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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星_禾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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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围观的百姓听了他这话,叹了口气,“几位公子是外地来的吧,几位有所不知,我们这里的官爷向来如此,比这更厉害的时候也多了去了。几位还是勿要逗留,快些离去吧。”
  殷连颂奇怪,“这位大哥,此话怎讲?”
  那百姓又叹了一口气,“实话告诉你们,来我们这里的外地人,过不了几天十有八九就会被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充军,几位还是赶紧走罢。”
  “还有这样的事情?”殷连颂惊疑。
  那百姓不敢再说什么,只让他们小心就转身离去了。
  当晚,景澜和陆云归回来,景澜道,“镇子上的确没有江湖人,也并没有居民失踪遇害的案件。”
  陆云归道,“但是有一件事情很奇怪,鹿鸣镇隶属戎州城,戎州不是什么战略要塞,但是军队却常常征兵,几乎每年都要征一次,凡是家里有十六岁以上青年的,几乎都被征了兵。”
  柳暮山恍然,“怪不得今日在集市上看到的大都是老人和妇女。”
  剑寒川沉吟,“景澜之前说这里的官府提高了一成赋税,还截住百姓和外界往来的书信,现在又在大张旗鼓的征兵……”
  殷连颂眉心一跳,“难道要谋反?”
  剑寒川点头,“有可能,之前章州府说过,凌鹤峰有意拉拢他。戎州和兖州接壤,凌鹤峰很可能将这里当做了新的阵地。”
  “然后戎州州府被收买,和当地驻军统领一起意图帮凌鹤峰谋反。”殷连颂接下去。
  景澜若有所思,“我想不明白,凌鹤峰被章大人拒绝后,为什么不干脆杀人灭口,反倒是留着他?”
  剑寒川道,“凌鹤峰不动章清源,肯定有他的顾虑,他也知道章清源短期内动不了他,所以才如此大胆行事。他若是杀了章清源,朝廷必定注意到这边的异常,反而会坏他的事。”
  陆云归叹了口气,“本想着事情早些解决,我也好早些回去,没想到是越来越复杂了。说不定过两天还能见着凌鹤峰,我可不想再见他那副嘴脸。”
  顾朗星在听到凌鹤峰名字的时候,就有些脸色发白,此时一听陆云归说可能再见着凌鹤峰,脸色更是白的厉害。剑寒川知道他又想起了凌褚山庄内的事情,便带着他上了楼。
  陆云归一脸无辜,“我说错了?”
  “不是”,柳暮山摇头晃脑,“是庄主太傻了。”
  殷连颂、景澜、陆云归:……

  ☆、军营

  第二日一大早,景澜就和陆云归带着几个暗卫启程去了兖州城找章清源。顾朗星睡得浅,剑寒川起身时他就睁开了眼。
  剑寒川摸摸他的脸,“暗卫来报武承斯要见我们。”
  “武承斯?”
  “嗯,戎州的驻军统领”,剑寒川顿了顿,问道,“要不要一起去?”
  顾朗星摇头,闭上眼转过身去。
  剑寒川贴近他,“一起去,一年之期减一天。”
  顾朗星静默不语,片刻后起身穿衣。
  小二带着四人走到三楼拐角,指着最里面那间屋子,“武将军就在里面等诸位。”小二好像很害怕那位武将军,说完就赶紧走了。
  剑寒川推门进了屋子,武承斯坐在当中一把椅子上,虽是坐着,却也能看出他身材魁梧,因为常年练武的缘故,他肤色很黑,不知怎么嘴唇竟然有些发紫。看见剑寒川进来,他也只是抬了抬手,“剑庄主。”
  剑寒川很客气,拱手为礼,“武将军。”
  待四人落座后,武承斯开门见山,“不知剑庄主来我戎州城有何事?”
  柳暮山抢答道,“没事就不能来了吗?”
  武承斯面色一僵,殷连颂忙道,“武将军莫见怪,我们此行来,实是受人之托,查一件悬案。”
  武承斯立刻问道,“什么悬案?”大概是觉得自己问得太急了,武承斯又道,“既是发生在我戎州城,那下官也有义务协助各位。”
  剑寒川道,“我们途径一座客栈,听到消息说附近有村民翻地时挖出了一具诡异的尸体,大家都纷纷传言说尸体死状凄惨,可能是恶鬼所害,又听说我们会些功夫在身上,便纷纷求我们帮着抓鬼,这才一路追查到了这里。
  柳暮山翻了个白眼,抓鬼?御剑山庄什么时候成了茅山道士?
  武承斯眼底闪过一丝慌张,“剑庄主能否描述一下那尸体的样子?”
  剑寒川如实描述出来,果然就见武承斯脸色变了又变,武承斯问,“剑庄主可有头绪?”
  剑寒川摇头,“线索不多,只知道是消失多年的摄魂。”
  武承斯听到摄魂,身子微微晃了晃,“不知剑庄主打算如何查下去?”
  “还没有头绪,打算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找找线索。”
  武承斯不语,片刻后起身告辞,“剑庄主若是有需要,只管来找我。”
  谈完时已是快晌午,剑寒川叫了饭菜进屋,四人便边吃边聊起来。
  “已经能肯定这个武承斯有问题了。”殷连颂道。
  柳暮山问,“为什么要把摄魂说出来,他一定会回去想应对之策的。”
  剑寒川淡笑,“就是要吓吓他,让他回去找应对之策,做的事情越多越容易露出马脚。”
  柳暮山“哦”了一声,低头扒饭。一旁的顾朗星突然开口,“刚才提到摄魂时,武承斯回头看了他那个随从一眼。”
  剑寒川手下一顿,殷连颂也放下了筷子,“武承斯的随从?”
  “嗯。”
  柳暮山歪着头仔细回想,突然眼前一亮,“我想起来了,武承斯出门时是自己拉开门出去的,他那个随从就跟在他后面,按理说不应当是随从替他拉开门吗?”
  殷连颂拍拍他的头,“有道理,也许是武承斯背后势力的人。”
  “凌鹤峰的人?”柳暮山问。
  剑寒川心里一紧,看向顾朗星,他面上无甚表情,正低头默默剥鸡蛋,剑寒川稍稍安下心来,“很有可能。”
  第二天殷连颂一早就揪起柳暮山来,带着人去集市上逛。
  柳暮山哈欠连天跟在他后面,殷连颂牵着他到了早茶摊上,柳暮山一边闭着眼抓紧时间打瞌睡一边机械地张嘴吃殷连颂喂给他的小笼包。柳暮山一口一个,塞得嘴里鼓囊囊,活像只小仓鼠,也不管咽没咽下去,只要殷连颂送到嘴边他都照吃不误,殷连颂看得喜欢,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柳暮山一下子睁开眼,怒瞪他,“干嘛,大早上找打?!”
  殷连颂抹掉他嘴角的油光,“吃饱了我们就去干正事。”
  殷连颂带着柳暮山出了镇子,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就搂住柳暮山的腰,一个飞身跃上树顶,刷刷地向山里飞去。
  柳暮山在他怀里窝着,“我们去哪儿?”
  “武承斯的练兵场。”
  片刻后,两人落在了一处山崖边,柳暮山趴在一块大石头上往下看,山崖下就是武承斯的练兵场,一个头领模样的人正指挥着两方士兵对战。
  殷连颂看了一会儿就皱起了眉头,“有点儿不对劲。”
  柳暮山也点点头,“武承斯操练士兵的方法,不像是普通的练兵,倒更像是大战前的阵型对抗。看来武承斯对凌鹤峰倒是忠心,铁了心要谋反。”
  “路一走开就没有回头路可走,武承斯即便是中途退缩,只要他有反意,朝廷就不会放过他,还不如跟着凌鹤峰,也许还有活路可走。”殷连颂又看了会儿,“不过我说的不是他的练兵方法。”
  “那是什么?”柳暮山迷惑。
  “你仔细看那些士兵。”
  柳暮山眯着眼使劲看,突然惊呼,“那些士兵……”
  “嗯。”殷连颂点头。
  山崖下的那些士兵,虽然一招一式有板有眼,但细看下去会发现,他们的脸上除了木讷没有更多的表情,有些士兵被砍伤了也毫无表情,继续和对方厮打,那些刀剑就像是砍在了木头人身上。隔得太远看不清他们的眼睛,但可以肯定他们的眼睛里肯定也是空无一物。
  柳暮山问道,“他们怎么了?是摄魂?”
  “不是,摄魂是邪术,只会伤人性命却不会控制人,他们更像是……中了蛊。”殷连颂道。
  “蛊虫?”柳暮山惊疑。
  “嗯。”
  殷连颂把他从石头上拽起来,“石头上凉,咱们先回去,看看庄主他们有什么收获。”
  戎州城州府蒋泽寿的宅子里,剑寒川在房里翻箱倒柜,顾朗星立于窗前,面上淡淡的。
  剑寒川弄出的动静越来越大,顾朗星皱了眉,“在找什么?”
  “账簿。”
  剑寒川知道他疑惑,不等他问就解释道,“糊弄人的账簿才放在书房,戎州城这几年提高了赋税,平日里也有各种各样名目的收租,这样一大笔钱怎么可能写进账簿等着人来查。”他很快找到了三本厚厚的账簿,拿在手里掂了掂,“这么多都是从百姓那里搜刮的血汗钱。”
  顾朗星问,“我们拿走了,蒋泽寿晚上回来发现怎么办?”
  剑寒川嘴角一挑,揽着顾朗星的腰出门,“放心,他今晚没那个心情查账。”出门时顺手往香炉里撒了一把香饵。
  回去的路上,顾朗星问,“你撒的那些是什么?”
  “你真想知道?”
  “嗯。”
  剑寒川在他耳边一阵低语,顾朗星厌恶地皱起眉。
  听到剑寒川回来的声音,柳暮山拉开门打了个哈欠,“你们这么慢啊,都要吃晚饭了。”
  剑寒川斜他一眼,皱皱眉,“你怎么每天都吃不饱睡不醒。”
  柳暮山瞪大眼,殷连颂赶紧拉开他,吩咐小二送进饭菜来。
  剑寒川将包袱放在桌上,柳暮山打开,“这么多?!”
  “嗯,看来蒋泽寿和武承斯这几年搜刮了不少民脂。”
  柳暮山将三本账簿放到一边,专心等着开饭。
  殷连颂将今日看到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剑寒川沉吟片刻,问道,“他们中的蛊虫可能解?”
  殷连颂道,“应该可以,世间每种东西都是相生相克的,没有绝对天下无敌的东西,也没有绝对一无是处的东西。今日我也只是看了个大概,要解毒总得知道他们中的是什么蛊。”
  剑寒川又问,“有什么办法能知道?”
  “抓个士兵回来,或者干脆我潜伏进去打探。”
  柳暮山眼皮一跳,“你要去练兵场?”
  殷连颂安慰他,“现在不去。”
  剑寒川又问,“去将军府的暗卫回来了么?”
  “回来了一个,只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让他们继续盯着,有什么问题不要轻举妄动,第一时间回来禀报。武承斯已经有所警觉,切莫打草惊蛇。”
  殷连颂答应着,几人又商议了一番就各自回房。
  第二天一大早殷连颂就抱着账簿等在门口,剑寒川开门,“有什么发现?”
  “小山看了一晚上,比我们想的复杂得多,这些账目加了密,顺序都是乱的,年份地区都被刻意打乱了,只有找出规律才能知道正确的顺序,看来凌鹤峰这帮人也不全是草包。”
  剑寒川冷笑,“有胆子谋反总要有些真本事才行。”
  殷连颂接着道,“我们想的没错,这些年来大部分搜刮来的银钱都被用到了招兵买马上,武承斯大概是怕强制征兵引起民愤将事情闹大,所以虽然每家每户都被征了兵,但是补贴的银钱还真不少,另外,城中的不少铁匠也被召了去,估计是帮他们打造兵器。”
  “用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钱补贴百姓,武承斯真是做得一手好买卖。”剑寒川冷声说道。
  “今日我再去武承斯的练兵场探一探。”
  “先不急,等景澜回来我同你一起去,暮山熬了一晚上,你留下来陪着他,咱们所有的暗卫都派了出去,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恐怕有人偷袭。”
  殷连颂点点头,转身回了房。
  顾朗星从屏风后出来,问,“咱们今天干什么?”
  剑寒川想捏捏他的脸,顾朗星一歪头躲了过去,剑寒川毫不在意,“去物归原主。”

  ☆、暗探

  剑寒川揽着顾朗星一路飞檐走壁到了蒋泽寿的卧房顶上,他听了片刻,突然皱起了眉。他们一早醒来就在说账簿的事,如今已经日上三竿了,蒋泽寿按理说应该已去公堂办公了,怎么屋里还有动静。
  屋里的声音说不上来的怪异,像是一个人在极度欢愉中发出的喘息声,但那喘息中夹杂着“嗬嗬”的吸气声,又像是窒息前痛苦万分的样子。
  顾朗星也听到了那种声音,厌恶地皱起眉,剑寒川疑惑,“难道香饵放多了,不应该啊。”
  剑寒川想了想,轻轻掀开了一片瓦片,一看之色他忍不住变了脸色,屋里的大床上,蒋泽寿正和一个年轻妖艳的女子翻云覆雨,那女子双腿搭在蒋泽寿肩膀上,蒋泽寿本是飘飘欲仙欲生欲死的,那女子却渐渐地双腿使力,缠住了蒋泽寿的脖颈,蒋泽寿呼吸困难清醒过来,面露惊恐地看着那女子,那女子只是愈发妩媚的笑,直到蒋泽寿青筋暴起两眼上翻才闲闲地放下腿来。
  确认蒋泽寿已死后,那女子翻身下床,也不着急穿衣服,就裸着丰满的胸膛走到床前一个柜子边一通翻找。女子将屋内翻得凌乱,也没找到要找的东西,脸色有些难看,快速穿好衣服后点起火折子扔到床上,一股火苗蹿起来,很快就燃成熊熊大火之势。
  等那女子走远,剑寒川抱着顾朗星跳下来,顾朗星脸色仍然有些发白。
  “你在这里等我。”剑寒川说着就向屋内冲去。顾朗星心中一跳,想张口喊他,又怕会引了人过来,只好在院子里等。
  屋内火势越来越大,燃起的黑烟直冲入云,有家丁看见这边着了火,已经叫嚷开来,顾朗星听到喧哗声越来越近,心里着急起来。又看着屋子的屋梁都被烧得摇摇欲坠剑寒川却还不出来,他等了片刻,仍旧不见剑寒川的身影,他心里沉了沉,迈步就往屋里冲,还没到门口就撞进一个怀抱里,剑寒川揽着他几步跃上对面的屋顶,一路飞檐走壁而去。
  顾朗星在他怀里,方才镇定的心现下反而砰砰乱跳起来。
  殷连颂出门倒水时,看见剑寒川有些狼狈的进来,衣袍边好像被火燎了一样变得焦黑,他吓了一跳,以为他们遇到了什么变故。
  剑寒川摇头表示没事,就回了房间换衣服。
  片刻后,殷连颂来敲门,柳暮山也跟着进来,依然在打哈欠。
  剑寒川将包袱甩在桌上,露出里面的账簿并几封书信,书信边缘已经被烧焦,有些只剩了残片。 
  柳暮山惊讶地瞪大眼,“怎么回事?”
  “蒋泽寿死了。”
  殷连颂皱眉,还好他们早一步将账簿偷回来,否则一把火烧个干净可不是死无对证了么,他问,“什么人干的?”
  剑寒川摇头,“不知道,是个……妖艳的女子,十有□□是武承斯的人。”
  “难道是咱们暴露了这几天的行迹,武承斯起了疑心,才想杀人灭口?”柳暮山猜道。
  剑寒川道,“应该不会,蒋泽寿这几年和武承斯一起狼狈为奸做下不少坏事,武承斯大部分的事情他都知道,可能是防止他坏事,所以让人先行下手杀了他,那女子找不到账簿才一把火烧了屋子,只是他没想到咱们已经提前拿到了账簿。”
  几人说话间,柳暮山已经看完了那些书信,“都是些平常来往的书信,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殷连颂想起来,“今日去将军府盯梢的暗卫回来了一部分,那天的随从果然有问题,武承斯身边跟进跟出的根本不是那天那个随从。而且暗卫还发现,最近武承斯府上来了一拨生人,武承斯没瞒着,只对外说是他家远房亲戚。”
  剑寒川点头,“等不到景澜回来了,咱们今晚就去练兵场探探,夜长梦多,省得再生变故。”
  天色一黑下来,殷连颂就同剑寒川出了客栈,两人走了没几步,剑寒川就皱起眉来。殷连颂转身,柳暮山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殷连颂无奈,“小山,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跟你们一起去。”柳暮山理所当然。
  “那怎么行,万一有意外怎么办?”
  “我自己保护自己。”柳暮山理直气壮。
  “朗星一个人在客栈,你得回去保护他。”
  “有暗卫在,肯定没事。”柳暮山胡搅蛮缠。
  最后,剑庄主阴着脸走在前面,柳暮山兴致勃勃跟在后面,殷连颂满脸无奈。
  出了镇子,剑寒川飞身上树,向前飞掠而去。柳暮山伸出手,殷连颂任命地搂住他的腰,带着他提气追去。
  不过一炷□□夫,三人就来到那天的山崖边。
  殷连颂道,“我观察过了,兵营四处都有森严的守卫巡逻,只有这里没有,想来是他们觉得不会有人从这么高的地方下来。”
  剑寒川点头,“武承斯的营帐在什么地方?”
  “武承斯从不在军营中过夜,只有他一个副将在这里。”
  “我们直接去士兵的营帐。”
  三人从山崖上跃下来,竟是一丝动静都没有(当然,柳护法是在殷护法的怀里嘛),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潜进士兵的营帐区。
  剑寒川侧耳听了一会儿,回头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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