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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宠后[重生]-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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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上脸上皆是一身泥灰,还有伤口要处理。陈宿烧水又还没回来,安长卿给他将头发散开后,起身亲自去找大夫。
  他离开后不久,陈宿便提着烧好的热水进来,只是刚到床边,就感觉一道锐利视线射过来,他一惊,下意识看过去,正对上萧止戈冰冷的目光。
  “将军。”陈宿缩了缩脖子,小声叫了一声。
  萧止戈却没有回应,只目光冷冷地看着他。陈宿被盯得头皮发麻,犹豫了一下,放下热水飞快溜了。正好安长卿带着胡是非过来,就见陈宿见了鬼一样往外跑。
  “怎么了?”
  陈宿道:“将军醒了。”
  安长卿一喜,连忙进屋,就见男人果然睁着眼睛。他叫了一声“王爷”,却见本来大睁着眼睛的男人,定定看了他几息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起来。
  胡是非本是和铁虎一道来的雁州,之后一直在军营中帮忙。听说将军回来后,他就收拾东西赶了过来。结果刚到门口就撞上了往外走的安长卿,被他连拉带拽地扯了过来。
  整了整衣裳,胡是非上前查看一番后道:“只是累着了。不过这伤口长时间没处理,肉都和衣服都连在了一起,得用剪子剪开才行。不然天气暖了化脓,怕是会伤及经脉。”
  安长卿听得心惊肉跳:“那便剪吧。”
  胡是非见萧止戈这一身脏污,咳了一声,道:“伤口清理过后便不宜扯动,王妃不如先叫人给王爷将身体清理干净,换上干净被褥,我再来处理,一时半刻也不耽搁。”
  安长卿想想也是,便叫陈宿先带胡是非去外面等待。自己就着陈宿送来的热水,拧了帕子一点点给萧止戈擦拭身体。
  除了肩膀上的伤口,萧止戈身上还有大大小小不少已经结痂的伤口。他小心避开这些伤处,换了两桶水,才给他把全身上下擦洗干净。又用湿帕子把头发沾湿擦洗干净重新束好,最后换上干净亵裤。才叫人搬来新的被褥,重新换上。
  或许是有他在身侧,这次萧止戈没有再半道醒过来。
  胡是非再进来时,手上拿了一瓶烧刀子。雁州多烈酒,这种烧刀子酒性烈,又便宜,所以普通酒馆都有卖。
  见安长卿已经收拾妥当,胡是非打开随身带的箱子,拿出一块干净纱布,浸入酒坛中浸湿,然后直接覆上了萧止戈左肩的伤口。
  萧止戈皱眉闷闷哼了一声,颈侧青色血管迸出。
  安长卿看得直皱眉,胡是非却一点没含糊,又叮嘱他道:“劳烦王妃按住王爷,别叫他乱动。”
  安长卿只得脱掉鞋袜上床,半跪在里侧按住他的身体,不让他乱动。
  胡是非用烈酒一遍遍清洗伤口,之后又取出一把锋利剪刀,用烈酒泡了泡,然后去处理伤口上的坏肉。
  坏肉和粘连的布料被一起挖了出来,新鲜伤口流出殷红的血。男人紧闭双眼,眉峰却因疼痛死死皱着,身体时不时不受控制地弹跳,喉间发出沉闷的哼声。
  安长卿看得心惊肉跳,只能别开眼睛,弯下脊背,与他额头相贴聊作慰籍。
  胡是非下手狠,动作也快,不多时就将伤口处理好,擦掉血渍,再撒上药粉,用纱布将伤口包裹好,才算完了。而此时安长卿和萧止戈额头上都沁了汗,安长卿喘了口气,哑声道:“有劳胡大夫。”
  胡是非摆手:“王妃不必客气。之后伤口要静养,等肉重新长出来就好。我会每日来给王爷换药。今日先叫他好好休息。”
  送了胡是非出去,安长卿又拿了帕子,给男人将额头上的汗水擦干。
  大概是疼痛已经消了,男人眉头松开,看起来平和许多。眼下正好也到了休息的时候,安长卿索性脱了外裳爬到里侧去,捏着男人的鼻子气鼓鼓道:“暂时先放过你,等以后再跟你算账。”
  男人眉眼不动,睡得死沉。
  安长卿哼了一声,小心给他盖好被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钻进他怀里,抱住那只没受伤的胳膊,安心睡了过去。
  第二日,安长卿是被太阳照醒的。
  迷迷糊糊在温热的胸膛上蹭了蹭,安长卿睁开眼,正好对上男人深邃的目光。
  男人侧着头,眼睛半垂着看向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安长卿松开他的胳膊,揉着眼坐起身:“什么时候了?”
  “快午时了。”萧止戈道。
  安长卿一懵:“这么晚了?”
  紧接着又皱眉,有些懊恼道:“王爷怎么不叫我,已经过了午饭时候了?”
  男人的脸颊越发瘦削,显然离开雁州这阵子,都是风餐露宿,并不轻松。
  “我不饿。”萧止戈嘴角翘了翘:“就想看看你。”
  在恶鬼岭中遭遇流沙,没有食物又找不到出口时,他便一直想着安长卿。想他此时在雁州做什么;是不是已经知道他不在雁州了;若是他没回去,是不是会生他的气。
  毕竟他承诺过:一定会回去。
  所以不管多难,他都回来了。若是他不回来,他的喏喏生气时,该没有人哄了。
  安长卿脸颊微热,瞥他一眼,光着脚往外跑:“我去叫人传饭。”
  萧止戈看着他带着雀跃的背影,眼神片刻都舍不得离开。
  安长卿叫人送了饭菜进来,因为怕萧止戈肠胃不适,准备的是清粥和清淡好克化的青菜。用饭的小几就摆在床边,萧止戈坐起身,披上外裳,同他一起用饭。
  吃完饭,侯在外头的士兵将小几撤下去,安长卿又找来梳子,给他把凌乱的头发梳理好。
  萧止戈背对着他,沉声问道:“我不在雁州这些日子,喏喏过得可好?”
  安长卿动作微顿,接着又继续给他梳头,云淡风轻道:“王爷不在这些日子,我睡得好吃得香,有什么不好的?”
  嘴里说好,话语里却带着满腔委屈。
  萧止戈又想起昨晚看见他,那一身沾血的盔甲——他是从城墙上下来的。那时候正在打仗厮杀,城墙上危险万分,他不该在那里。
  “你昨晚到城墙上去做什么?”萧止戈索性沉声问道。
  “我在城墙上擂鼓助威。”安长卿停下动作,也没有隐瞒他:“北狄人都说你死了,我不信。也不能让雁州的将士百姓信。”
  萧止戈眉心一跳,语气沉肃道:“胡闹!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你去偷袭北狄王庭,我就和雁州将士一起守着城等你回来。”安长卿打断他的话:“你回来了,我自然就好好的。”
  萧止戈一哽,转头沉沉望着他。
  安长卿微微仰着头,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眼底藏着没说出口的怒气与委屈。
  萧止戈到了嘴边的教训便再也说不出口了。他叹息一声,单手将人揽到怀里,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安长卿鼻子一酸,丢脸地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哽咽道:“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坚信着他许下的承诺,相信他绝对不会食言。这样无知的等待,在夜深人静时,仿佛一把火,将他架上了刑架,一遍遍炙烤煎熬。
  每当快撑不下去时,他就像告诉那些将士和百姓一般,一遍遍地催眠自己——他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他一定会回来。
  “对不起……”萧止戈轻吻他的发顶和脸颊,心疼地搂紧了他单薄的肩膀,沉声道:“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安长卿抽抽鼻子,从他怀中抬起脸,眼睛鼻子通红地瞪着他,凶狠道:“再有下次,你就自己过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怂怂:……不想自己过,想和喏喏过。
  喏喏:哼。
  ——————
  来啦!今天是哄老婆的怂怂,可惜哄老婆的技巧不太熟练的亚子。


第52章 
  安长卿咬牙切齿地放狠话; 只是那通红的眼眶和鼻尖实在凶狠不起来,看着倒像只被逼急了小兽。萧止戈蓦然想起自己捕猎时曾碰到的银狐来; 体型小巧、一身绒毛的银狐被他逼到了绝处; 也是这般毛发竖起,张牙舞爪的模样。
  他以前从未觉得狡诈的狐狸会这般可爱。
  嘴角不知不觉染了笑意,萧止戈试探着在他背后轻轻拍抚; 像是给炸了毛的小兽顺毛一般,轻柔又耐心地安抚着他:“嗯,绝不会有下次了。”
  安长卿绷紧的身体在他的安抚下渐渐软下来,将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军机大事即使是家人也不能泄露。但是你也不能骗我只是场普通战事。”
  他满心以为很快就能结束战事; 结果等来的却是他的“死讯”。他情愿一开始萧止戈就告诉他其中危险,至少他在面对他的“死讯”时; 不会那般茫然又不知所措。
  仿佛所有人都知道了; 只有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不会再骗你,往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说起来萧止戈也觉得后怕,他原本是怕他担心才瞒着他; 只想着速战速决。却没想到中间出了岔子,在恶鬼岭耽搁了十多天。更没想到安长卿为了他; 会跑到前线去; 与雁州将士共存亡。
  他甚至不敢去想,若是他晚了几日回来,雁州城破; 会是什么后果。
  怀里抱着的人,面上看着柔软,却原来也有尖利的爪牙。
  安长卿哼了一声,推开他坐起身,重新拿起梳子准备给他梳头。
  细长的手指在眼前一晃而过,萧止戈眼神一凝,握住他的手腕,瞧着他手上的伤,本来柔和的脸色又冷凝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他细嫩的手掌心里,大大小小五六个水泡。大的已经破了,一层干瘪的皮下是鲜红的嫩肉。小的还是鼓涨涨的,手指和虎口处都破了皮,粗糙的不成样子。
  “没什么,磨的。过几天就好了。”安长卿使劲缩回手,背到身后去不让他看。
  擂鼓助阵,听起来轻松,但其实也是个力气活儿。他幼时虽然在安家过得不算好,但也没干过什么力气活,又天生一副细皮嫩肉。这才敲了几天鼓,手掌就磨起了水泡。
  一开始还会觉得疼,但是时候长了,新伤叠旧伤,心里又惦记着战事,渐渐便习惯了,早将这点小伤忘到了脑后去。
  没想到一时不慎,竟然让萧止戈看见了。
  萧止戈见他背着手不肯让自己看,动了动嘴唇,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道:“水泡得挑破了再上药。”
  安长卿皱着眉不高兴:“挑破了疼,而且上了药不方便,又不是什么严重伤。”
  萧止戈沉下脸,安长卿与他对视半晌,最后还是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道:“我等会儿再去。”
  “我陪你一起去。”
  知道他手受了伤,萧止戈也不许他给自己梳头了,叫了陈宿进来给他束发更衣后,门神似得缀在安长卿身后,盯着他去寻胡是非上药。
  上完药从胡是非处回来,就见齐巍和铁虎正和院子里跟陈宿说话。
  战事一结束,齐巍整个人就都乐呵呵的,知道他们将军受了伤,连忙拉着铁虎来看望。
  “你们怎么来了?”萧止戈眯起眼睛,面色隐隐不善。
  “听说将军受了伤,我们前来探望。”齐巍完全没有瞧出来他的不悦,傻乐的同时还不忘给好兄弟上眼药:“谢陵那厮说事情太多就不来了,要我说战事都结束了,能有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
  萧止戈淡淡一笑:“谢陵说的倒没错。”
  咦?齐巍一懵,眼神茫然地看着他。
  萧止戈敛了笑容,慢吞吞道:“我看你们挺闲的,将士们不是要赶着种地吗?你们要是没事,就去帮忙吧。”
  齐巍:“啊?”
  萧止戈:“还有谁没事,都一起去。”
  齐巍:“……”
  两眼茫然地看着萧止戈与安长卿进了屋,齐巍难以置信地扭头问铁虎:“我们得罪了将军吗?”
  铁虎憨厚的摇摇头:“没有吧?”
  齐巍一咬牙:“谢陵那厮果然不安好心,一心害我!”
  铁虎耿直道:“明明谢陵叫我们别来,是你非要来。”还拉着他。
  齐巍被噎地半晌说不出话,愤愤瞪他一眼:“你怎么起内讧?兄弟有难同当,要种地也要一起去!不能叫谢陵独善其身!”
  听着门外两人吵吵闹闹地走了,安长卿莫名其妙地瞧着萧止戈:“为什么叫铁虎和齐将军去种地?”
  “小惩大诫。”萧止戈面色沉肃道:“好歹也是个副将军,还这么毛毛躁躁,没如约拖住北狄军队就罢了,还轻信北狄谣言,连安稳军心都做不到,还得你这个王妃以身犯险,难道不该罚?”
  “……”
  安长卿认真思索了片刻,虽然觉得他说得也有点道理,但一细想,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只是想来想去想不通哪里怪,便干脆就抛到了一边了。反正也不关他什么事。
  ***
  强攻雁州失败后,呼延勋和呼延阿特兄弟,在回了王城之后就翻了脸。呼延勋擅战,又得民心,在北狄王死后,顺理成章踹掉了两个侄子,成了新一任的呼延王。
  呼延阿特与呼延治两兄弟兵败,又不肯屈服于呼延勋,带着自己手下人马逃往他处。北狄王庭一分为二,实力大伤,短时间内已经没有了攻打大邺的实力。
  探子把消息传回雁州时,已经过去了三日。彼时萧止戈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虽然仍旧不能乱动,但已经开始着手处理雁州军务。
  战事过后,还有更多的琐事等待处理。
  战死将士们的尸体要辨别身份记录在案,有亲人的由亲人认回去,亲人不在雁州的,只能与其他将士一同火化,再将抚恤金和死讯送回原籍。
  除了收拾战场,还要赶着种地。
  俗话说:清明忙种麦,谷雨种大田。
  今年冬天格外的长,又加上战事拖延,眼下已经将近五月。已经错过了种麦子的好时机,只能抢着日子赶紧播种,再把玉米、高粱、黍米等能种的都上,尽量减少损失。
  这一通安排下来,又是四五日过去。
  安长卿因为伤了手,萧止戈恨不得把他供起来,什么事都不让他做,反而是他自己的伤,除了每日找胡是非来换药,瞧着跟没事人似的。
  安长卿跟他生气:“我的伤比你轻多了。”
  萧止戈眉目无奈:“我皮糙肉厚,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那我的也不算什么!”安长卿忿忿不平,觉得再这么什么也不能干,自己就跟残废没什么差别了。
  萧止戈只能哄他:“再忍耐几日就好了,”
  瞧着他温柔小意的模样,安长卿又泄气,只能继续在将军府里无所事事地养伤。
  种地回来的齐巍巴巴地扒在将军府的墙头往里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开始唉声叹气:“我终于知道将军为什么打发我们去种地了。”
  铁虎配合地问:“为什么?”
  齐巍目光凄凉:“肯定是因为我们没拦着王妃上战场!”
  “将军这分明是公报私仇!”齐巍语气愤懑。
  靠在墙边的谢陵看傻子一样看他:“地都刨了四五天了,你才反应过来?”
  齐巍:“……”是啊,不行吗?
  ……
  又熬了四五日,安长卿手上的伤终于好全了,重新获得了自由。正准备去把搁置的紫翡翠拿出来继续雕琢,就听铁虎来送消息,说梁州来人了。
  跟在他后面的是个面相十分斯文的男子,身形清瘦,被铁虎在前面一衬,活生生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彼时萧止戈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安长卿不认识来人,又不知道是什么事,便道:“王爷在书房,你直接带人去书房吧。”
  清瘦男子打量着安长卿,闻言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就是王妃吧?梁州守将常在昌见过王妃。”
  嗯?听他一副熟稔语气,安长卿面露疑惑:“正是,常将军认识我?”
  常在昌一笑:“从前只闻其名,无缘得见真人。王爷常常跟末将提起——”
  “常在昌!”
  萧止戈刚从书房过来,就听见他这么一句,连忙出声阻止了他。
  常在昌话语一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安长卿一眼,止住了话头,转而向萧止戈行礼。
  “你怎么来了?”萧止戈快速扫了安长卿一眼,面色沉沉看向常在昌:“主将擅离职守,你小心被人一状告到御前去。”
  常在昌连连摆手,苦着脸道:“还不是因为你先前给我来信说的翡翠之事,我这不是没办法才亲自来一趟吗?”
  两人一来一往间,看起来颇为熟稔。安长卿原本想追问常在昌先前的话是什么意思,眼下听见他说起翡翠,只能暂时压下了话头,专心听他说。
  萧止戈也微愣,显然没想到他是为了此事来的。跟北狄开战前,他确实派人给常在昌送了信,叫他去探查与西蜣交界的翡翠矿,只是后来梁州一直没有回信,雁州又起战事,这件事才被拖延了。
  “出什么事了?”
  “我接到你的信后,就立即派了人悄悄去边界探查,结果竟然真的找到了两处翡翠矿。”常在昌道:“那里应该是发生过地动,有一处山体整个滑坡断裂。翡翠就是在那座山中发现的,那些百姓从山中捡到的翡翠,应该是山体断裂时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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