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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宠后[重生]-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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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喉头几番滚动,萧止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先……先请季大人去休息。史进忠和粮草的问题,明日再议。”
  齐巍还不服,迟疑道:“可粮草……”
  “粮草到了,先让大家伙吃顿饱饭,”萧止戈没有回头,沉声道:“齐巍,你带人送季大人出去。”
  齐巍看着从进来后就忽然变得奇奇怪怪的将军,却也不敢违抗,只能请季安民先去休息。季安民知道这夫夫俩肯定有话要说,自己也不留下讨人嫌,行了个礼,随齐巍出去了。
  周围的人都走了,萧止戈才上前一步,下意识伸手想碰碰他,等看到手上血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下战场,满手都是血渍污迹,又隐忍地收了回来,只深深望着他:“这一路,辛苦你了。”
  “嗯。”安长卿原先也不觉得苦,眼下见了他,却委屈地瘪了嘴。
  走水运晕船到吃不下饭只能喝米汤时,他没觉得委屈;上了岸走山路,被马车颠簸的骨头都快散了,他也没觉得委屈……
  但现在看见了心心念念的人,委屈就一股脑地涌了上来,他瘪着嘴扑进萧止戈怀里,双臂紧紧抱着他,声音哽噎地冲他抱怨:“都怪你不让我来雁州,每天听着传回来的不知真假的消息,我连睡觉都睡不好……”
  萧止戈紧紧回抱住他,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闭了闭眼,哑声叹息:“嗯,都怪我,以后去哪儿都带上你。”
  安长卿在他怀里抽抽鼻子,偷摸想在他衣袖上把眼泪蹭干,结果反而被上头的血腥味熏到了,又不满地抱怨:“你身上好臭。”
  只是嘴上这么说着,却紧紧抱着他没有松手。
  萧止戈眼里现出些无奈:“快五六日没洗澡了,身上脏得很。”
  安长卿哼唧一声,越发抱紧了他,小声嘀咕道:“我不嫌你脏。”
  萧止戈的手掌落在他后背,一下下抚慰着,
  两人紧紧拥抱着,直到那因长久分开的思念被填满,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安长卿眼眶还有点潮红,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脸:“你住哪儿?我先去收拾一下,等下再跟你说邺京的事。”
  想到邺京的事他就有点气鼓鼓,拧着眉担忧道:“实在是凑不到粮草了,只有这么多。也不知道能吃多久。”
  萧止戈心里头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也就没着急,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先不说这个,我先带你回房换身衣服。吃饭没有?我叫人给你煮点粥送来。”说着他面露愧疚:“如今城里食物紧缺,将军府里也没什么好东西……”
  “不饿,我喝点粥就好。”
  两人小声说着话,并肩亲昵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就见齐巍满脸好奇兴奋地站在那儿探头瞧,看见他们两人,立刻迎上来讨好地叫了一声:“将军,王妃。”
  他先前没来及想通“王妃”到底是哪个王妃,等出去后多嘴问了一句,才搞明白那位白白净净长得顶好看的小公子竟然是他们将军的媳妇!
  虽然他们都知道将军回邺京娶了个男媳妇,但是谁也没见过啊。眼下才知道了这位王妃不仅生得好看,还给他们千里迢迢送了粮草过来。
  那可真是救命恩人啊!
  于是在大嘴巴的齐副将四处宣传一圈后,便被派做代表来请将军和将军夫人一起去用饭——粮草来了,勒紧裤腰带饿了几天的将领们终于可以吃顿饱饭了。
  当然,重点还是看看王妃长什么模样。
  面对下属,萧止戈立刻黑了脸:“不是叫你送季大人去安顿?还有事?”
  变脸之快,令齐巍叹为观止。
  齐副将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笑道:“难得粮草到了,又胜了一场,兄弟几个便叫伙夫开了小灶吃顿好的,特意来请将军和王妃……”
  “不去。”萧止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摆摆手:“你们吃吧。只是北狄未退,不许饮酒。”
  齐巍苦了脸,谁知道萧止戈看也不看他,同安长卿一起去了后院。
  将军府是前朝遗留下来的旧宅,大倒是挺大,但这些年缺少打理,偌大一个宅子都荒废了。也就正院主屋拾掇了出来,萧止戈偶尔会来休息。
  府中也没有下人,只有几个守卫的士兵。
  原先萧止戈一个人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反正他多半都住在军营里,与将士们同吃同住,眼下安长卿来了,他才开始觉得,这也缺,那也缺。
  只是如今战事紧迫,一时半会儿也实在来不及置办。
  知道安长卿爱洁,萧止戈亲自去搬了木桶来,又提来热水倒进去,试好水温,才道:“屋里没放暖炉,你快些洗,小心着凉。等战事结束,缺什么再置办。现在先委屈你了。”
  安长卿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雁州不比邺京,他也不是来这里奢侈享受的。只是瞧见萧止戈的狼狈模样又皱了眉:“王爷不洗吗?”
  萧止戈顿了顿,接着若无其事道:“你在屋里,我去外面洗。”
  可安长卿分明记得他才说了热水还在烧,说是去外面洗,多半是用冷水,只犹豫了片刻,安长卿便道:“王爷同我一起洗吧?”
  萧止戈脚步一个踉跄,背对着他道:“我身上全是血渍,这桶水还不够我洗一遍的。”
  说完便飞快大步出去了。安长卿一叠声叫他都没叫住。
  ……
  快速地将自己清洗干净,又换上干净衣裳,安长卿才去寻萧止戈。
  问了院中的士兵,才知道萧止戈去了卧房。卧房离洗澡的耳房就隔了两间屋子,安长卿寻过去,就看见萧止戈已经换下了铠甲,正解开上衣,背对着门口不知道在做什么。
  “王爷?”安长卿疑惑地出声,却见萧止戈飞快将上衣穿好,面色如常的转过身来:“真么快就洗完了?厨房煮的粥还未送来。”
  “你肩膀怎么了?”安长卿眼尖地看见了衣裳上透出的血迹,拧着眉大步走过去,要解开他的上衣查看。
  萧止戈按住他的手腕:“别看,只是小伤。”
  “让我看看。”安长卿执拗地看着他。
  萧止戈拗不过他,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松开了手:“不是要紧伤,你别怕。”
  安长卿小心解开他的上衣,就见一道巴掌长的伤从左肩直到胸口,伤口皮肉翻开,深可见骨。若是再长一些,就到了心脏。
  “怎么不去看大夫?”安长卿用力咬着腮帮肉才克制住了鼻尖涌上的酸涩。
  “看过了。”萧止戈道:“只是皮肉伤,看着吓人些,没伤到骨头经脉,每日上药就好。”
  安长卿瞪他:“药呢?你刚刚是准备上药?”
  萧止戈底气不足地“嗯”了一声,从床头摸出一瓶药来:“正准备上药,你就来了。”
  接过药瓶,安长卿将他衣服又解开一些,深吸一口气,轻声道:“你别动,我给你上药。”
  细细将药粉洒在翻开的伤口上,萧止戈虽然一声没吭,但颈侧青筋却根根崩了出来,安长卿尽量快速地上完药,又在伤口轻吹了几下,才用绷带把伤口包扎好。
  作者有话要说:  众将领:王妃到底有多好看?(扒门偷看
  怂怂:关你们什么事?滚滚滚!
  ——————
  没骗你们,真的见面了!


第46章 
  包扎好伤口; 又穿好衣裳,萧止戈看着倒是没事人似的; 如果不是方才亲眼看见他忍得脖颈青筋迸出; 这时候,谁又能看出他是带伤在身的人呢。
  安长卿瞧着又是心疼又是气愤:“怎么伤得这么严重还要你这个主将上战场?”
  萧止戈含笑揉了揉他的头发:“战场上刀枪无眼,谁身上不带着伤?只要不是断了胳膊腿儿; 起不来身了,那就不叫重伤。”
  许是见他担忧,萧止戈又道:“你是没看见北狄的大金乌王,被我斩断了一条胳膊,为了鼓舞士气; 还不是得独臂上阵。前几日我就是打他去了。可惜没能把他的首级提回来,不然城门口又能多挂个灯笼。”
  安长卿听得愣愣的; 不解道:“挂灯笼?”
  萧止戈思虑了一下; 怕吓着他,换了个婉转些的说法给他解释:“北狄人连年来犯,雁州将士百姓跟北狄人不死不休。为了鼓舞士气,也是为了百姓泄愤; 每斩下一个北狄将领的头颅,都要挂在城门上。”
  这么多年下来; 城门口挂过不下百个北狄将领的头颅; 每年战事结束,这些头颅就会被取下来,与被俘的北狄士兵一同在城外垒起来; 筑成“京观”,以此震慑北狄,彰显雁州将士的功绩。年年堆垒,如今城外两三丈高的京观都数不清有多少。
  安长卿听得愕然,他上辈子就没出过邺京,对于边关战事如何惨烈,只有道听途说。如今亲耳听着萧止戈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讲述,才隐约触摸到了战争真实又残酷的一面。
  两军对垒,不死不休。
  要想震慑凶狠的北狄人,只能比他们更凶更狠,才能让他们有所忌惮。安长卿想起从前在邺京听过的流言,那些文人学子总抨击萧止戈坑杀数万北狄俘虏手段过于残暴。城门前京观高筑更是他嗜杀成性的证据。然而若是让这些人在边关在雁州过上个几年,他们或许会比萧止戈更恨北狄人。
  “那若是邺人落到了北狄人手中呢?”安长卿问。
  “北狄人可比我们的手段残忍多了。”
  萧止戈眼神冷下来,将安长卿的手握在掌中一根根把玩:“他们管邺人奴隶叫做‘人牲’,全部像牲畜一样圈养在一处,男人昼夜不休地干活,女人则供士兵随意取乐。若是粮食短缺的时候,还会被宰杀当做食物……”
  他叹息着看向安长卿:“这也是我不想你来雁州的原因。”
  雁州地处边关,春夏风沙侵袭,秋冬严冬漫漫。还要时刻应对北狄来犯,别说是安逸的日子,这城中百姓都随时做好了和北狄人拼命的准备。这里的一切,并不是他想让安长卿看到的。
  然而安长卿却微微抿了唇,摇头:“我不怕。”
  “或许一开始会有些不习惯,但我会努力适应的。”安长卿微微仰了脸,嘟囔道:“而且我又不是娇生惯养的贵公子。”
  萧止戈眉眼间漾开柔情,感受着他干燥粗糙不少的手,沉声道:“但我舍不得你吃苦。”
  男人的话语认真又郑重,眼里柔情如雪化开。安长卿跟他对视了一眼就挪开了目光,心里暗暗嘀咕:怎么一个多月没见,这人就忽然会说情话了呢?
  悄悄再把眼睛挪回来,安长卿咳嗽一声,耳尖微红道:“我自己不觉得苦就行。”
  说完又瞥他一眼,咕哝道:“现在我可算知道邺京那些吓人的传闻怎么来的了。那些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听出他话语中的不平,萧止戈笑了笑,拉着他起身:“不必在意外人怎么评说。现在先去吃饭。”
  萧止戈拒绝了跟下属们一起用饭,单独叫了个伙夫来将军府,给安长卿煮了肉粥,又弄了几个小菜。
  伙夫是军营里调来的,做惯了大锅饭,做起精细的小灶来手艺实在一般,好在本来菜色就简单,不好吃却也能入口,加上两人磨叽这一会儿,安长卿也饿了,倒是捧着粥碗喝了整整一碗。
  剩下的粥和菜,则全部进了萧止戈的肚子里。
  吃完饭天色还未黑,此时已是四月,虽然天气还不算暖和,但是黑得已经没那么早。萧止戈想了想,干脆带他去街上置办点东西。
  街上这会儿人还挺多。不少百姓都拿麻袋排着长队。
  “这是在干什么?”
  “排队领米粮。”萧止戈解释道:“先前粮草紧缺,为了将士们有力气打仗,这些百姓把家中存的粮食肉奶都送到了军营里,那会儿确实没粮了,又不好白拿他们的,便都叫人挨家登记了,等有粮了再还回去。”
  眼下虽然粮草不丰,但是多少有口吃的,也不好再让这些百姓挖草根啃树皮,便从粮草中又匀了一部分出来,让这些百姓也有口吃的。
  安长卿看着这些百姓脸上洋溢的笑容,似乎也被感染了,带上了笑:“这些百姓看起来没被战事影响。”
  “嗯,他们都习惯了。只要城没破,日子就能继续过下去。”
  边关的百姓,就如同这风沙中顽强生长的野草,韧性十足,只要根还在,总能向上生长。
  不过来了一日,安长卿就觉得自己有些喜欢这里了。他好奇地四处瞧着,除了排队领米的百姓,街上还有些摆摊的小摊贩,卖的都是稀奇古怪没见过的东西。萧止戈带着他走到一个摊贩前,上面摆着的都是一些蚌壳。
  萧止戈瞧了两个,问摊主:“还有没有别的?”
  “有的。”摊主好奇地打量着安长卿,从小摊子下面的布口袋里又掏出四个精致的瓷罐,殷勤地摆在面前:“这几罐是最好的羊羔油,看王妃喜欢哪个,随便挑。”
  “你认识我?”安长卿诧异,他才出了城门,这小贩怎么知道他是王妃的?
  小贩嘿嘿一笑:“大家伙都知道了。是齐将军说的。说王妃亲自给咱们送了粮草过来。又说王妃长得顶好看。我瞧着能跟将军一起出门,又长得俊俏与将军相称的,那就只有王妃了。”
  毕竟北战王在这雁州城这么多年,爱慕他的大姑娘小媳妇可不少,雁州民风开放,虽然他总黑着个脸,但是大胆去勾搭的也不是没有。只是没有一个成功罢了。
  这些年,就从没人见过他们将军在街上闲逛的。现在先是说王妃来了,接着又见他们将军带人来买羊羔油,那带着的不是王妃,还能是谁?
  安长卿抿唇,斜眼瞅了萧止戈一眼,又好奇地去看那几个瓷罐子:“这羊羔油是干什么用的?”
  小贩见状更加兴致高昂地给他介绍起来。
  原来雁州多风沙,天气十分干燥。尤其是冬天,干得厉害了,连皮肤都会皲裂。所以这边特产一种羊羔油,擦了之后滋润皮肤,可以防止皲裂,基本是家家户户必备了。只是普通百姓都用的是装在蚌壳里的次等羊羔油,有钱人家才会买瓷罐装的上等油。
  “您是邺京来的,肯定不习惯这边的气候,这羊羔油要天天抹,不然该干得起皮了。”
  安长卿确实觉得这边气候比较干燥,闻言便挑了一瓶,问小贩多少银子。
  结果小贩连连摆手:“王妃千里迢迢送粮草,这是大恩德,这羊羔油也不值钱,您喜欢就拿去用。”
  安长卿自然不可能白拿,这会儿他就看出来了,雁州百姓生活都不富裕,到底还是坚持给了银子。
  买了羊羔油,又去置办了其他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萧止戈没让安长卿拿,全都自己两手拎,要不是雁州百姓都认识他,那模样简直就像个跟着富家公子出门的男仆。
  百姓们从没见过这样子的将军,纷纷投来善意好奇的目光。
  还有原先爱慕过萧止戈的姑娘们,开始还想着是哪个男狐狸精跟她们抢人,结果就听说王妃给雁州送了粮草过来,再来一看,发现男狐狸精没有,倒是有个白净俊俏的小公子。这下子也顾不上气势汹汹了,纷纷红着脸窃窃私语:“王妃可真俊俏,换做我……我也喜欢他呀!”
  ……
  买完东西,两人顶着一路上好奇的目光回将军府,等到了门口,就见萧止戈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冷冷道:“滚出来!”
  安长卿正疑惑着,就见另一侧的墙后悉悉索索一阵后,冒出来几个脑袋,其中一个他还认得,是齐巍齐副将。
  除了齐巍,另外还有三个男人,个个高大健壮,一身腱子肉。应该都是萧止戈手下的将领。
  见这四人都看着自己,安长卿迟疑了一下,朝他们回了个笑容。
  那四人一下蹿出来,以齐巍为首,规规矩矩地站成一排,脸上都笑开了花:“见过王妃!”
  喊完齐巍又道:“叫王妃多生疏!该叫嫂子!”
  说完四人又整齐划一地叫了一声“见过嫂子”。
  边上的萧止戈脸都黑成炭了:“你们来什么?擅离职守,回去各领三十大板!”
  齐巍脖子一缩,求饶道:“别呀,我们是怕嫂子不习惯,特地来送东西的。”说着疯狂朝后面打手势,就见几个小兵赶着辆牛车过来,上头堆着一堆花里胡哨的东西。安长卿甚至还看到了个六角镂花的暖炉。
  萧止戈脸色缓和了一些,不耐烦地摆摆手:“东西收下了,你们滚吧。”
  齐巍几人也不敢继续捋虎须,巴巴伸着脖子道:“嫂子有事,只管吩咐我们啊!”
  安长卿还没说话,就见萧止戈随手拿起车上的鞭子,不客气地甩向他们,几人嗷嗷叫了两声,飞快溜了。
  “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不用留他们喝个茶吗?”安长卿看着满车东西,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都是些实用的,便有些不好意思。
  萧止戈脸色还黑着,言语间对这几个下属十分嫌弃:“他们就是找借口出门溜达看热闹,不用管他们。”
  今日才退了呼延勋,又有了粮草,这几人身上的皮子就松了,开始溜达着找事。萧止戈心里想着明日该好好给他们找点事,脸上却半分没带出来,对安长卿道:“先叫人把东西搬进去,合用的就留下来用。”
  安长卿“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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