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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怀-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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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迷糊的爬了起来,口干舌燥的去找水。
  在九院软禁了他五日,首领仍是没有宣见的消息,这几天他独自在屋里都是一派郁郁寡欢的模样,倒不是担心会见后生出事端,只是对于陶壅那次说的话语心存芥蒂。
  陶壅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从过去到现在,每次有动作都必定会让他心烦一段时候,而且这两次还都是夜里贸然来访。
  他稍有无奈的想着,默默爬进被窝。
  不过这次他也给了对方点教训。
  那穿透手掌的一剑足够陶壅疼一阵了。
  窗外有淅沥雨声,雷霆一束,刹那明灭,他心下越发烦躁,一夜无眠。


第6章 九怀与静宁王
  空气潮湿,天空依然阴沉,他跟随前来通报的通路向别院走去,二人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屋子后,引路的黑袍道长便停下脚步,孤傲又清冷的面孔漠然的看了眼对方,便侧身用拂尘指向屋门。
  “首领在里面等你,我交代的可是记住了?”
  道长冷声询问,他闻声郑重点点头,拱手道了声谢。待对方离去后,又在门口平复了下心情,他才不慌不忙推开门。
  屋内弥漫着浓重的紫檀香,一时熏的有些头痛,他稳住身形走到重重叠叠的华丽屏风前,四下窗户皆被封死,唯一光亮便是屏风两边摇曳的明灯。
  “坐吧。”一道清冽沉稳的男声从帷幕后方传来,他有些诧异首领如此年轻,又飞速扫了一眼身边的椅子,确定无暗器才小心的坐了上去。
  “你和思忠可是在系清城外竹林遇见了四方神白虎?”
  “是,但并未与我二人动手,只是于我脖子上划了一剑。”
  对面的人沉吟不语,半晌才缓声道。
  “是你杀了唐明晓?”
  “是,在下不慎忘记了雇主要求……一不小心……”他垂下眸子,故作愧疚的说到一半,屏风后却传来一声低笑,他微微抬眼看了过去,又听到了一声接近虚无的叹息。
  “第二日官员抬走尸体后,在唐府发现了大理寺少卿多年前与逆臣静宁王相勾结的书信,他原是静宁王的门客、旧部、故友。”
  男子轻描淡写的说到后面,语气逐渐加重,字字叩在他心上,他突然心中恶寒,飞速思考是不是首领知道了什么隐情,谁知对方却又是一声轻叹。
  “雇主开了天价要活捉这个唐明晓,你倒是干净利落的给人杀了。”
  “不过也罢,我在外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静宁王其实还活着,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后,现在正在召集旧部蓄谋重新夺回皇位,不知匡机怎么看?”
  “那是不可能的。”他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哦?为何如此笃定?”
  连承时微微眯起眼睛,不紧不慢的幽幽张口。
  “您可是忘了?”
  顿了顿,用调笑般的语气轻声。
  “可是九怀一步一步将静宁王赶上死路的。”
  首领应是也没料到连承时这一句,屏风后的人沉默了片刻,妥协道。
  “是我不该相信谣言。”
  他小心翼翼关上木门,额头却已经浮上一层细密的汗珠,默默转过身,却见不远处的生与似乎恭候多时了,见他出来眼神冷的跟浸了冰一样。
  他一言不发的走过去,脸色消沉,生与突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正要张口询问,他却紧紧拥住了那人。
  “你!”
  生与作势便要推开,却听闻对方用低沉沙哑的嗓音轻声,“别动,就抱一下。”
  “这是怎么了……?”生与有些犹豫的问道,那人仿佛没听见,松开双手抬脚便走,身后的生与一头雾水,又不肯再多话,只是站在原地一脸担忧的看着人影远去。
  作者有话要说:
  靴靴喜欢


第7章 始终如一
  他一身黑衣借着夜色便扒在了屋檐上,轻手轻脚掀开一片瓦砾,将脸贴在空隙处看了下去,第一眼便看见了身着淡墨色提花华袍的连承辞,待他将目光移向另一侧坐着的男子,却是猛然怔了一怔。
  那人一身暗紫云纹锦衣,眼上覆着锦缎,如此一看那张面孔便同他万分相像了,然而对方的举手投足间却少了连承时的纨绔不羁,多了沉稳和优雅。
  他瞬间恶寒上心头,暗暗屏住呼吸,捏紧了拳头。
  “倘若连兄同意了,我便不再打扰了。”
  连承辞漠然点点头,见那人要起身离开,又伸手搀扶了一把。
  “我派人送殿下回去吧。”
  “不必。”
  那人虽蒙着双眼依然行动如常,他一见那人要出屋忙往屋檐树边藏了藏。
  门口接应的侍从将那人引入马车,连承辞则站在门前微微颔首,毕恭毕敬的道了句,“殿下慢走”。
  他此刻已经满心疑惑,正走神儿,却听到屋檐瓦砾一声响动,有人冷声喝了一句。
  “回家探个亲跟做贼一样。”
  “大哥”。他一脸不情愿的树边阴影慢吞吞走出。
  “进屋说。”连承辞语罢便一拂长袖落回地上,脸色阴沉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他默默打了个冷战,硬着头皮跳了下去。
  “看样子还知道回来,算是没忘了你大哥。”
  连承辞嘴不饶人,手上仍是给他递了一盏热茶,他双手接过,却是垂着眼眸默不作声。
  “坐着静宁王刚坐过得位置,感觉如何啊。”连承辞剑眉微挑,斜睨了他一眼。
  “假的,真正的应不负早就死了。”
  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暗哑,隐隐约约带了一丝酸涩。
  “这人要连家出财支持他神庙驻兵,我答应了。”
  他听闻连承辞说这话时无关紧要的语气,当场便拍桌而起。
  “疯了吧!这可是株连九族的重罪!”
  连承辞眼皮都不抬一下,安抚的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他眉头都拧在了一起,一见那人毫不在乎的啜着茶更为火大,但还是忍气吞声的又坐了回去。
  “连家只剩下你我俩兄弟,上哪儿找九族去。”
  “他答应我会让你完好无损的从九怀脱身。”
  语罢他却冷笑一声,戏谑道。
  “随便从乡下拽出来个假王爷,哪来儿的能耐。”
  如此一说,连承辞却将茶盏重重往桌上一掷,瓷器磕碰的脆响猛然震的他头皮一麻,他抿唇看向连承辞,对方的面孔冷若冰霜,如狮子怒目般瞪着他,果然是恼了。
  “至亲至近,相依为命的亲兄弟,难道还比不上那一个冷血帝王家出来的所谓朋友?”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别过头缓缓沉声。
  “当初我执意跟随他,便是铁了心不愿拖累你,我的佩剑叫如一,是他为我锻造是他给我赐名,这便是我对他的真心,始终如一。”
  话音落下后二人同时沉默,僵持半晌,却是连承辞一声长叹先打破死寂,他扶着额头无奈道。
  “知道你向着静宁王,不然也不能加入九怀,但你可是我一手带大的弟弟,我作为大哥,不能让你一人铤而走险。”
  “我会尽量弄清这个静宁王的底细,你在九怀一定要小心行事。”
  “你大哥同你长的像吗。”
  “与你像三分,这么说能明白吧。”连承时枕着手臂躺在树荫下,眼睛懒洋洋的眯成一道缝,正透过树叶缝隙闲看天空云朵。
  “我大哥总怕我跟你厮混一起,到时候出了事牵连到我。”
  “我又不惹事,一来患有眼疾不敢轻易走动,二来与世无争不喜勾心斗角。”
  身旁的男子低着头笑答,小心擦拭着手中长剑。
  “第二个我信,第一个就算了,你其他感官都过于灵敏,也算与常人无异了。”话说到这儿,连承时话锋一转,轻声道,“我大哥只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偶尔回去也没说要给我关起来逼迫我同你一刀两断,临行给的银子还都换成了金子,果然还是亲的。”
  “我待你还不够亲?”
  “亲亲亲,殿下简直是世上待我最亲的人!”
  连承时毫不犹豫的妥协,向着那人侧过身,便见对方手中华美长剑的如霜剑刃上刻着“不定”二字。
  “我说话听到了吗。”连承辞发觉异样,用手肘碰了碰对方,他缓过神儿,身体一颤,继而低声道。
  “抱歉。”
  连承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一时哑然,默默将怀中锦盒掏了出来,郑重推到他眼下。
  “路上小心些,回去再看。”
  “好……”他拿起盒子想道谢,又不知如何开口,犹豫片刻,还是在离开前轻轻说了一句。
  “大哥您也多保重。”


第8章 难辨真假
  静宁王应不负远朝累年不谙朝中事,然私扣俸赂忠养私兵,心怀不轨。恶迹多且证确,安成帝令阴得,而其中朝党泄,静宁王窜半月之久于沂氓山角被执,送道而死。
  应涉音合上手中卷宗,一向温和的面孔浮上了一层阴霾,他淡淡瞥了一眼面前恭恭敬敬站的老妇人,目光一沉,柔声唤道。
  “李妈妈……”
  妇人怔了怔,却是不胜惶恐的要跪下叩头,应涉音一把扶起她,摇了摇头。
  “我命人从宫外带你过来,可不是要您这一拜。”
  妇人悠悠的叹了一声,正要开口,应涉音将卷宗随手置在书架上,半搀半扶的将妇人引向客房。
  “我只是想问问您几个问题,关于我的皇兄应不负。”
  妇人似乎是早有预料,不仅没露出惊讶惶恐的神色,反而镇定自若的道了句。
  “殿下您问吧。”
  “除了接生的稳婆,您是见过我皇兄的少数人之一,我想知道,他是不是真如我所了解那样,是个盲人。”
  “是。”妇人抿了抿唇,低声道。
  “国师窥了星轨,说这孩子是福星,安义帝便没有将他处死,下令封口后小心保护在凌宬宫。当今圣上还是后来偶然发现这个秘密的。”
  “那我皇兄……是个怎样的人……”
  应涉音神情恍惚,脸色愈发苍白起来。
  “殿下是个好孩子,自小便是温润隐忍的性子,不喜勾心斗角世间纷争,知晓自己目不能视心态始终很好。”
  妇人说着说着声音却低了下去,应涉音抬眼一看,却见对方眼眶通红,身体在微微发抖,接着强忍哽咽道。
  “殿下十五岁搬离凌宬宫,老奴便没再见过他,后来听闻静宁王因谋反被俘自尽而死,我根本不相信……”
  语罢妇人便再耐不住,低低抽噎起来,连涉音见状将刺着红莲的手帕递了过去,安抚道。
  “您也莫太伤心了。”
  话音刚落,妇人却是猛然站了起来,毫不犹豫的冲着应涉音跪了下去,她重重一叩首,将额头贴着地面道。
  “请长乐王为殿下做主。”
  应涉音怔了下,忙俯身扶起妇人,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本王心中自有打算。”
  妇人一听应涉音用上了自称,脸上欣然一喜,作势便又要跪下去,连涉音见状赶忙搀了一下。
  “起来吧,我命人送你出宫,今日会谈当做你我二人的秘密,莫要向人提起。”
  妇人点头称是,应涉音默默叩了两声桌子,便推门而进两名带着面具的黑衣人,一人对老妇人比了个“请”的手势,见二人匆匆离去,另一人才单膝跪地,恭敬的唤道。
  “殿下。”
  却是个清越女声。
  “起来吧长荣。”
  连涉音不慌不忙的坐回椅子上,捧起茶盏淡然道。
  “我近日才知道了这么一个人,他同我皇兄样貌八分相似,性格却相差甚远。”
  “他是我皇兄的替身。”
  唤作长荣的女子默不作声,不自觉的身形一颤。
  “我的话就算了,你既然曾是他的部下,竟然也不知道此事,我皇兄做事还真是……”
  想到往时见到的眸中神采奕奕的应不负,应涉音饮下一口茶,接着无奈的叹了一声。
  “但是这个连承时,有一点让我很是怀疑。”
  “记得一次他假扮我皇兄前来赴会,同我用剑切磋了一番,内力微薄,根本不及我,倒也不像留了一手的样子。”
  “但是这个连承时,武功远在我之上。”
  应涉音出神的看着左手缠着的绷带,隐约还有血迹渗透出来,当他再抬头眼底却是深藏笑意。
  “要么是他藏的太好,要么。”
  “他就是个假货。”


第9章 暗藏真相
  他关紧窗户,将房间放置的物件都移到角落,这才凝息拔出佩剑。
  如霜剑刃在幽幽烛火的映照下泛出寒冷剑光,他垂眸看了一眼刃身的“不定”二字,缓缓闭上眼。
  剑锋凛冽,剑身犹如龙蛇急走,他一气呵成,挥剑起来尤为狠…戾,嘶嘶破风,身形施展后剑影更为难捉,他身姿轻盈翻身向后一挑,猛然睁开眼。
  倘若面前真有敌人,必定挡不下这一剑。
  …九怀危俊、尊嘉、昭世、思忠,参与静宁王。
  连承辞的锦盒里的装着五锭金子,缝隙处却塞着这么一张纸条。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想起上面写的“思忠”愈发恼火,还是强忍着情绪收…剑入鞘。
  “匡机回家一趟还没回来吗。”
  生与低声说道,身旁一红衣女子正专注于处理他手臂上的露…骨…刀伤,听闻他这一句头也不抬的道。
  “应是回来了,刚刚撞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匆忙回屋了。”
  生与不做声,微微低下头,半晌才缓缓开口问道。
  “他向我提起过他有个兄弟,你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连家富甲一方,全靠他大哥一手管理,至于性子,似乎是个很严肃的人。”
  楚环给生与手臂上细心缠绕上绷带,这才愤然道。
  “昭世每次切磋都跟要…杀…人一样,幸好处理及时不然你这右臂可就废了。”
  “重要之人?你怎么问起这个了。”
  连承时关上屋门稍有错愕的看着生与,接着低笑道。
  “我有个好兄弟,待我特别好。”
  “如何好。”生与扬了扬眉,同连承时并肩向院外走去。
  “你想象不到的好,是那种愿意为你肝脑涂地承担一切,代你去…死的好。”
  连承时见生与一言不发,也沉默了片刻,随后身子一歪搂住对方肩膀,亲昵的贴着人耳朵,轻声道。
  “现今思忠哥哥待我最好,毕竟我同他很久不联系了。”
  生与回过神,眼眉半敛,一半面庞隐匿于暗处看不清表情。
  “再过几日,就是静宁王身死的日子了。”
  楚环唇角含笑,却又是轻叹道,“转眼过去,三年都有了吧。”
  “你见过他?”生与侧眸看了一眼尊嘉,对方却是一派淡然的收拾药箱。
  “没见过。”顿了顿,曼声道,“见过他的人都死了,当时押送他回来的。”
  “一个不留,全…死…了。”
  楚环若无其事的说完,注意到生与神色恍惚,于是将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瞧见对方的目光汇聚,才轻轻笑了笑。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这么个事而已。”
  “已死之人不可能再掀风浪,现在的朝廷却还对他心存忌…惮,静宁王一案牵扯到的人太多了,说余…孽仍在还是很可信的。”
  楚环说到这儿,却又是一顿,她眯着凤眸看向生与,目光森然,语气凝重。
  “九怀之中有静宁王的人,不会是危俊不会是昭世不会是通路,也不会是你我。”
  “可能是后加入的株昭,蓄莹,陶壅。”
  “以及匡机。”
  生与斟茶的手一抖。


第10章 祭日
  他踩上楼梯,又回身看了眼后方的生与,却见对方被一群花枝招展姑娘团团围住,一见他回头,忙将求助的目光投了过去。
  “姐姐们放过他吧,我俩找妙姐有要事的。”
  他忍俊不禁,将生与一把拉到身边,如此举动便引来女子一片娇呼。
  “公子每次都这样……好让姐姐们伤心……”
  “下次一定。”
  他毫不思索的敷衍道,牵着生与的手飞速窜上楼梯,也不顾那帮女子到底如何埋怨。嘈杂人声管弦丝竹的喧闹在二楼袅袅伏低,二人径直往长廊深处的一间包厢走去。
  猛地一推开门,床铺上那浓妆艳抹风情万种的女子也不惊讶,而是招手轻笑道。
  “小连儿好久不见。”女子看到他身后的生与,又是一声娇笑,“这位公子也是好生俊俏呢。”
  “妙姐我来打听点事。”
  唤作妙姐的女子闻声漫不经心的支着头,悠悠向二人伸出手。
  “老规矩。”
  生与一怔,作势便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谁知那人却将他的手按了下去,手指夹着几片金叶子轻轻放在妙姐手心。
  妙姐眼底毫无波澜,脸上仍是风尘女子标志性的妩媚微笑,薄唇轻启,淡然道。
  “说吧。”
  “您可是知道前几年风靡天下的无常门?”
  “那个邪教不是被封尘观灭了吗。”
  “恩。”连承时将身体紧绷的生与拉过来一齐入座,给自己满上一杯清酒后,若有所思道。
  “这里面有什么隐情吗,封尘观向来不馋世间杂事,怎么就跟无常门打起来了,您可别也说什么正邪不两立。”
  “当然不。”妙姐轻笑一声,把玩着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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