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鬓边不是海棠红-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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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凤台话还没完,商细蕊欢呼一声扑到程凤台背上,狂放地大笑一串,他一手捏着牙刷一手拎着牙刷缸都没来得及搁下,那大半缸子漱口水也就顺势全泼在了程凤台胸口上,浇了个透心凉。商细蕊平时也算爱开玩笑的人了,时不常说点怪话,找点乐子,嘻嘻哈哈,但是程凤台从来没见过他能开心成这样,笑得停不下来,惊动了四邻,街坊的狗又跟着叫开了。
程凤台几乎被商细蕊压断了腰,艰难地说:“压死了压死了!……哎,快滚开,蹭我一脸牙粉沫子!”商细蕊不为所动,前胸贴着他后背,胳膊紧紧勒着他脖子,与他耳鬓厮磨。老葛从房里出来便是没脸瞧他俩了,从老葛这个角度,商细蕊就像在吻着程凤台,在室外人前,这么热烈地吻着程凤台。
商细蕊听见老葛出来了,只得收拾起点人样,跑去舀水漱嘴。程凤台清了清嗓子对老葛说:“今天辛苦你了,回去吧,明天放你半天假,中午再过来。”老葛答应一声,程凤台又说:“家里面你长个眼替我留心着。我这边的事,你嘴要紧。”老葛笑了:“二爷真是的,还不放心我吗?”程凤台也笑了笑。
商细蕊累了一天,这会儿困意全无,坐在床沿上欢天喜地的哼着一首俗气的小曲儿,一边脱着袜子。看见程凤台进来了,拍拍身边让他坐过来,问道:“你是怎么被你老婆撵出去的?动手了吗?为的什么?快来给我说说!”这样眉花眼笑的,仿佛是追问一件天大的喜事。
程凤台解着鞋带睨了他一眼:“你还有没有一点眼色?我这心里正不痛快着,你在我面前就不能把得意收一收?”商细蕊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根子去,眼睛也弯弯的,亮亮的,喜气盈盈的,他实话说:“不能!我忍不住!”程凤台气得踢了一脚他屁股:“去,给二爷打一盆烫烫的洗脚水来,伺候舒坦了再给你说。”商细蕊嗖地跑下床去,给程凤台搬来了脚盆和热水瓶。程凤台脱了湿衣服裹着被子泡脚,眼皮向下垂着,脸上只有一股疲惫表情。商细蕊蹲在地上仰脸瞅着程凤台:“二爷,你现在舒坦了吗?”
程凤台说:“一般吧。也没有很舒坦。”
商细蕊大喊一声:“二爷!你怎么能赖皮呢!”一手飞快地探向程凤台的裤裆,握住程凤台的那一件要物:“你再要赖皮,我就捏下去啦!”
程凤台猛地一哆嗦,拍拍打打把商细蕊赶开点儿,气愤道:“你这么大的老板,怎么还臭流氓呢!”接着只得缓缓地把事情给说了。商细蕊听得津津有味,摇头晃脑,喜不自胜,摩拳擦掌,最后评论说:“那个谁打小就这样,老爱搀和人家两口子的家务事。有她搬嘴出主意,你和二奶奶不会再和好了!”那个谁是蒋梦萍的代号,程凤台听得心惊肉跳,更添了一层忧闷。商细蕊又说:“可是你本身就是个靠女人起家的小白脸呀!二奶奶并没有冤枉你,你为什么要动真格的生气呢?”程凤台听见这话就觉得受刺激,与二奶奶不好当面发作,与商细蕊是没有忌讳的,登时拿擦脚布子抽了一下商细蕊的胳膊,疾言厉色道:“放屁!”商细蕊今天太开心了,挨了一下也不恼,笑嘻嘻攥住一头把擦脚布抽走了。
程凤台冷笑说:“我还没有吃你的,轮不着你喊我小白脸!”
商细蕊认真地说:“以后你就吃我的吧,当我的小白脸。”
程凤台看他一眼,不经意地说:“我花销可大,平常用的全是最好的西洋货。有一个妹妹要读书,还有一个小闺女要养,你哪养得起——来,给我擦擦脚。”
商细蕊把擦脚布子往身后一藏,摇摇头,嘴里说:“我有的是钱,养活你们爷儿几个没问题!”
程凤台作势要把一双湿漉漉的脚往商细蕊身上蹭,商细蕊蹲在地上抱着头躲来躲去,衣裳还是抹湿了,于是嗷的一声扑倒程凤台,要把水渍再蹭回他身上去。这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这样无聊,也不知道有什么可玩的,无缘无故就打打闹闹,乐不可支。商细蕊身下压着一个脱光半截身子的程凤台,心中很是情动,只觉得今时今日程凤台才算是整个儿的属于他的,洋人说两口子是身子和肋骨的关系,现在程凤台就是他的肋骨了——这个百无一用的公子哥儿将完全依赖他养活着,拖家带口,嗷嗷待哺,拿大棒子揍也不敢跑——程凤台再也没有别处可去了!认识到这一点,商细蕊心里踏实极了,他的胸口像被灌满了蜜糖水,胀鼓鼓的变成一只大皮球,充盈到极点,再从寒毛七窍溢出糖汁来,他的嘴里能咂摸出甜的滋味,喉咙只想发出大笑,身上无一处不满足,无一处不欢喜,竟能有人让他像得了满堂彩一样快活。从这一天开始,程凤台在商细蕊心里就有了不一样的位置,他从来没有这样疼爱过一个人。
商细蕊的心曲百转千回,但是因为嘴巴笨,一句话动听的话也不会讲,只有身体的反应很直接,很猛烈。两人在床上滚了一圈,程凤台碰着了商细蕊猛烈之处,刚想调笑几句,商细蕊搂着他脖子说:“真的,二爷,你身下睡着一个大金库,够咱们一辈子了!以后你就踏踏实实的跟着我吧!”
程凤台本来看不上商细蕊那仨瓜俩枣的卖艺钱,听他这样认真的三说五说,心里倒也是非常感动。想当年二奶奶虽然十里红妆,但是拿着嫁妆供养夫家毕竟不是光彩的事,二奶奶拿得委委屈屈,程凤台受得窝窝囊囊,要不然后来也不会冒死出关走货了。商细蕊与他的关系被排斥在世俗人伦之外,待他的心意也在世俗人伦之外,他们两个不分嫁娶,不顾人言,只凭着一份情谊行事。
程凤台亲了一口商细蕊的脸蛋:“好,往后你就是二爷的大金库了!这就让我看看金库里都有些什么!”说着一手往商细蕊的衣裳里钻。程凤台是没有理解商细蕊的意思,只当金库是商细蕊引以为傲的自称。商细蕊被撩拨得心火乱窜,也不给他解释,三两下脱光了衣服一同翻云覆雨去了。
这一夜商细蕊因为心里高兴,身上是特别的有力气,有热情,电灯也没有顾得上熄灭,和程凤台在大放光明的卧房里折腾了一宿。往往是程凤台完事了将要睡去,又被他的一口好牙啃醒了,这一夜的动静也是特别的响亮,使街坊的狗跟着他吠到了天亮。程凤台在销魂的间隙腾出手来捣住商细蕊的嘴,心想察察儿一定要听到了,央求道:“祖宗!别喊!我妹妹在呢!”商细蕊野起来是个不要脸的,现在便是程凤台的亲娘住在隔壁,也拦不住他这几嗓子痛快的。他一张嘴叼住了程凤台两根手指,卷在舌头上咬了一咬,再使劲一吮,程凤台也就神魂出窍,什么都顾不得了。
第98章
第二天因为有察察儿在,程凤台没好意思睡到日上三竿,但是起床一看,察察儿也早就起来了,吃过早饭,小来特意买了一篮子樱桃琵琶杏之类的果子给她吃着解闷。程凤台今天看到妹妹就心虚,喉咙里咳嗽两声坐到她对面,摸了摸她辫子,以哄孩子的口吻说道:“我们察察儿自己也能把辫子梳得很好,像外国电影里的款式。”察察儿看也不看他,抓起自己的辫梢抛到背后,从嘴里吐出一粒樱桃核,问他:“哥,学校那边你联系得怎么样了?”不等程凤台答言,察察儿又说:“我懒得早起上学,就想住在学校里。”
程凤台听了一呆,随后细细打量察察儿的神色,想道坏了坏了,昨天晚上那么大动静,她一定是听见什么了,心里这样想着,顺着察察儿的目光,就看到商细蕊在那伸胳膊拉腿地练功。商细蕊穿一身白色对襟的短褂子长裤,专心致志,满头大汗。年轻的男人一旦运动起来,特别富有一种潇洒魅力,何况都是戏台上用得着的招式,专门就是为了好看来的。
程凤台收回目光,拿过一只杏子剥起来,不动声色地说:“也好,这两天你准备准备,下礼拜就送你进学校。”从前程凤台不放心妹妹离开家,怕她不会与同龄人打交道,受了其他女孩子的排挤,但是现在忽然生起另一样不放心——假如现在他是和姨太太姘居,那么带着妹妹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商细蕊一个大小伙子,而且是个相当英俊的大小伙子,再把妹妹留在家中早晚相见,实在太不方便了!豆蔻年华的少女,眼睛里总看着一个英俊少年,看着看着,岂不看出岔子来!据说当年曹司令多半也是因为曹三小姐的缘故放走了商细蕊,情同此理,家里有个大闺女的,大约都要防着他点。
程凤台剥完一只甜杏,商细蕊也练完了功,他笑嘻嘻走到程凤台身背后,一低头就把杏子吃了,两只手汗腻腻地摩搓着程凤台的面颊,拖长了声音说:“二爷,你醒啦!今天我不去戏院,一整天都在家陪你,晚点我们出去吃饭!”商细蕊的快乐延续了一夜仍未结束,使他整个人都散发着甜蜜的熏醉感,眼神里春意绵绵,脸色也是粉红的,格外温柔。程凤台从未受过他如此厚爱,但是因为有妹妹在身边,这个时候不得不正经起来,轻轻呵斥道:“坐好喝口水,别闹疯!”
商细蕊一扭屁股坐到程凤台身旁,腿很自然地搁到程凤台的大腿上一下一下抖动着:“再给我剥两个杏吃。”程凤台瞅他一眼,倒也没有推开他,随后一脸严肃地剥起杏子来,转脸只和察察儿说话。察察儿反而不吱声了。在她看起来,商细蕊这份操行和一般人家的姨太太也没有什么两样,只有更放浪,更无耻的的,当然这和她没有关系,这是她哥哥自己的事,略坐了坐,察察儿就进屋去了。
察察儿一走,程凤台便把商细蕊的腿往下一掀,压低声音训道:“在我妹妹面前你给我放规矩点,不像话!”
商细蕊吃着杏子,满不在乎地说:“她还是小孩子,看见就看见了,懂什么呀!”
程凤台刚要反驳,却听见大门被笃笃扣了两下,传出一声谄媚的“商老板,您在家吗?”商细蕊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也不挪窝,直接把人唤将进来。那是一个拱肩缩背满脸堆笑的中年人,程凤台跟着在梨园行旁观几年,什么人什么样也能看个大概了,这一看就是经理跟包之流。果然三句话讲下来,是替他们班主借账来的,开口就是两百块,这不是一笔调头寸的数目了,商细蕊惊讶道:“你们戏班出什么事了?”
中年人腆着笑脸回道:“北平的戏园子分成太高,我们小门小户也没个角儿镇场子,哪里维持得住!班主说了,趁着天还没大热,上武汉去看看。这不是……这不是僧多粥少的,问商老板借个安家费。”
商细蕊点点头,喊小来给他取款子。中年人从怀中掏出两张借条,上面抬头落款样样俱全,商细蕊的大名赫然在目,合着上门之前就知道准借得到了,一早都备齐了。小来数了钱用一块手绢包过来,中年人欠身起来接了,千恩万谢的,把借条双手奉给商细蕊。商细蕊看也不看,随手将借条往桌上一拍,笑道:“你们班主今天有戏没有?他要没戏,晚晌我在六国饭店请客,都来啊!”
中年人忙不迭答应着去了。程凤台疑惑道:“今天什么日子,商老板请客?”
商细蕊得意洋洋,嘴里哼哼唧唧一首小曲,卖了个关子。
等到晚晌,商细蕊裹挟着一无所知的程凤台双双出现在六国饭店。让程凤台惊讶的是,差不多北平城中与商细蕊交好的同行都到齐了,钮白文自动担任起招呼客人的任务,在席间穿梭来去,连王冷姑娘都来了,她下课以后直奔的饭店,学生服都没有换下来,往一群老少爷们旗袍女伶中间一坐,淡蓝颜色的一抹,非常清爽。
商细蕊进门就朝大伙儿拱手致意,一边说道:“平常各位老板们爱惜嗓子,吃惯了淮扬菜。今天我请客尝尝新鲜,吃英吉利的牛排!各位不要客气!”有爱与他开玩笑的,立刻就说:“商老板!我是头一次下洋馆子,可使不惯刀叉啊!”大家顿时纷纷附和,有意要看商细蕊犯难。商细蕊笑道:“刀叉能有多难,能比台上的红缨枪齐眉棍还难?”话虽这样说,仍然唤来侍应,大言不惭地吩咐给每人备一副筷子。侍应闻言一愣,微笑道:“先生,我们这儿是全北平最正宗的西餐店,没有预备筷子。”商细蕊从裤兜里摸出几张钞票,指点道:“去前街的小馆子随便买两把来,找钱赏你跑腿的。”侍应知道自己今天见了鬼了,只得含着宽容的微笑告退买筷子去。商细蕊又对程凤台耳语道:“你喜欢洋鬼子的菜,这是特意是为你选的饭馆,你要多吃些。”程凤台向他含笑点点头:“谢谢商老板关照我。”
也是他商细蕊的面子,能够随时召唤来这么些角儿呀腕儿的。大伙儿都猜想他今天是有喜事要宣布,左右相询之下,居然谁也不知情,便是他们水云楼的戏子也都说不知道。等筷子买来了,大家吃着夹生的牛肉和鸡蛋倒也其乐融融,钮白文便去敬商细蕊的酒,高声说:“商老板今天好大的排场!喝的法兰西的酒,吃的英吉利的肉!咱们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趁着手短嘴软的档儿,商老板您有话就直说吧!不管是借钱还是借人——除了老婆不能给,其他尽管开口!”
众人都哄堂笑了。商细蕊也笑着摇了摇头,站起来端着酒杯认真地说:“年前就该请同仁们吃个席的,怨我去了一趟外地,连开箱都耽误了。今天找机会和各位老板们聚聚,也是道声谢,谢谢您诸位对我的照应。”
在座多数都心知肚明,商细蕊所指的是年前姜家给他难堪那件事。他们当时没有几个人敢站出来替商细蕊说话的,但是也没有做出其他落井下石的事,商细蕊现在安然无恙地渡过一劫,要来道声谢,却也是太过客气了,教人受之有愧。众人一时默默的。商细蕊昂起下巴喝了酒,晃了晃头,用那志得意满的俏模样睃了一眼程凤台。程凤台不动声色放下刀叉擦了擦嘴,心知大事不妙,这臭唱戏的又要出花样了!
果然,商细蕊接着就说:“这二来呢,钮爷总说我一个大男人让小来丫头跟包不像话,丫头如今长大了,与各位老板来往也不方便。所以呢,我特意请来程凤台程二爷做我的经理人,借这机会让大伙儿认识个脸熟,打今儿起,就劳您各位多多担待啦!”
所有人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暧昧的表情,纷纷都笑了。他二人的风言风语早传得满城皆知,刚开始虽然无人取信,因为知道程凤台是不好男色的,时日久了,看他们俩依然同进同出,相亲相爱,也就不由得人不信了。他们不说程凤台痴情专心,反而佩服起商细蕊的风月手段,居然一步一步把家财万贯有妻有子的程二爷收作近臣,今天更是相当于过了明路了,这是一般戏子能办得到的事吗?到底是商老板呀!
一招先斩后奏釜底抽薪,也是戏子天性里的爱张扬,程凤台只得端起酒杯来与众人敬酒,满嘴里说着客套话,商细蕊则是笑吟吟在旁陪着,这情形看起来就像一对新人在喜宴上酬宾。便有那爱打趣的,说:“商老板不忙着敬我们,您该同程二爷喝个交杯酒是正经!”这话太过孟浪,程凤台和商细蕊都一笑而过没有去理睬,不过商细听在心里还是很受用的。一顿饭吃得是喜气洋洋,欢声笑语。他们梨园行就是有这点奇怪,守旧的地方分毫不许人动,变动一点就要口诛笔伐,视为忤逆;但是对于某些不为世俗所容的出格之举,又意料之外地宽宏起来。钮白文与商细蕊单独碰了个杯,含着幽深的笑意,低声道:“我就恭喜商老板得偿所愿啦!”商细蕊满饮此杯,喝得脸上红扑扑的。
待吃完了饭,按照他们吃喝玩乐的流程,接下来是要打几局麻将直到凌晨了。六国饭店接待商细蕊,也算倒了血霉,要完了筷子又赶着要麻将,侍应一再表示麻将说什么都没有,何况西餐台子用来打麻将也不合尺寸。商细蕊当场数落说:“这么大的饭店,连个打麻将的地方都没有!像话吗?你们老板既然来中国开买卖,就得知道入乡随俗!”侍应一低头,仿佛很受教。程凤台实在受不了这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了,说:“你们电影院还空着吧?我包了,拿新片子放两场。”一面招呼爱看电影的去看电影,王冷和几个女戏子不爱打牌,都去看电影了,商细蕊一干人等转战至别处娱乐。他们下到二楼台阶上,钮白文忽然向商细蕊说笑:“今天是托了商老板的福,上回我来这吃饭还是两年前和李天瑶薛莲他们几位老板,同着一个意大利人。嘿!李老板那天喝多了酒,就是在这儿,一脚没站稳翻着大跟斗就下去了,把那意大利人都看傻了,以为他练的中国功夫呢!直给他拍巴掌叫好!这傻狍子!”
商细蕊听了,不禁幸灾乐祸哈哈大笑起来。也是神使鬼差,该他的报应,哈到一半众人就见他身子一挫,顺着楼梯往下滑落了几节,膝盖咚地跪在了台阶上。钮白文惊呼一声,程凤台已经一个箭步上前把商细蕊捞起身,忍不住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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