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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儿要犯上-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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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的已经达到,左玄歌也就懒得再与风家父子纠缠,交代了斜阳去趟寿材铺,便快步出门去看师父了。
  敲门得到罗长老的应答后,左玄歌才推门而入。
  不等他发问,罗尚明回禀道:“宗主,司徒先生的伤无碍,他只是有些疲惫了。”
  “嗯。”左玄歌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师父床边看着师父安静的睡颜,心才终于安定下来。
  罗尚明轻声吩咐清月去换盆热水进来。
  看着清月臃肿的身体灵活地掠出门去,左玄歌总觉得在层层包裹之下的清月应当是一个清瘦的人,体内气息通畅之后,他的眼睛也是越发犀利了。
  左玄歌感叹道:“真想看看清月面具下的真容啊。”
  罗尚明莞尔一笑:“宗主大可以宗主之命令他摘下伪装。”
  左玄歌有些意外,罗长老竟也会与自己开玩笑:“罗长老可曾见过清月的真容?”
  罗尚明摇了摇头:“只在他小时候见过,现在只怕是大不一样了。”
  “那寻疆族上下都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
  “没有。”
  左玄歌皱了皱眉:“这样很不妥当啊,你们怎么知道现在的清月是不是别人伪装的?”
  “清月的功夫想要伪装还是十分不易的,并且他身上有‘月’护法的令牌,想要抢走更是不易。”罗尚明继续笑道,“况且,现在宗主可以命令清月除去伪装了。”
  “这么假公济私也可以?”
  “为了寻疆的安全嘛,月护法若是被人伪装顶替,于寻疆族而言太危险了。”
  左玄歌了然地点头:“罗长老,你也很好奇清月层层伪装下的真面目吧?不过这既是清月自己的意愿,倒也不好强求,不如我一个人私下看过便是。”
  “宗主英明。”
  左玄歌摆摆手:“为了寻疆族的安全嘛。”
  ………………………………………………………………………………………………………………………………………………………………………………………
  左玄歌一行人并未在凤舞山庄逗留太久,司徒凛月修养了两日,伤口开始愈合的时候,就带上两座棺木上路了,寻疆族所有人都不喜欢这个地方,而凤舞山庄显然也不再欢迎他们了。
  师父的伤在罗长老的照料下,要比寻常受伤愈合快得多,不过左玄歌还是担心路途劳累辛苦了师父,特地找了一辆极宽敞的马车,让师父全程躺在马车里,又寻来风城里最好的车夫驾车,保证车厢几乎没有颠簸地行走。
  九峰一如去年左玄歌离开时的模样,绵延浩渺,雾色朦胧,踏上山峰,左玄歌无须帮扶,自己就能掠上第七峰了,回首来路便如一年中的种种际遇,九曲回肠惊心动魄,左玄歌到第七峰便住了脚。
  童长老躬身道:“宗主,您的居室在九峰绝顶。”
  左玄歌回头看了看师父,司徒凛月上前来握他的手:“走吧,我也想上九峰顶去瞧瞧。”
  “师父你的伤……”
  “早就无碍了。”
  师徒俩携手腾空,一齐掠上第八峰,再由第八峰上第九峰。
  左玄歌曾上过一次九峰,不过只在外围观赏了一下九峰绝景,并没有进过九峰腹地,中空山壁内是一座依势而建木楼,木楼并不大,楼前绿竹青山,就着屋子的格局建有小桥流水,风车滚动,一派江南景致。
  “九峰上就宗……我父亲一人吗?”
  “不错。”
  左玄歌握师父的手更用力了些:“这宗主当的很寂寞啊。”
  司徒凛月轻轻捏捏他的手回应他:“你不会的。”
  童长老自动略过这两人的调情:“哦,宗主,若是你不急着休息的话,我想带你看一样东西。”
  “师父你说呢?”左玄歌歪了歪头看着司徒凛月。
  “那就去看看吧。”
  “嗯,请童长老带路。”
  童易邪领着二人上了木楼进了一个几乎空无一物的房间,靠近内壁的地方放置着一柄长剑,长剑搁置在一座如小山一般的黑色珊瑚石之上,由珊瑚石上的嶙峋托住剑身,银色剑鞘上呈现淡淡紫色,显然是一柄异于凡俗之物的宝剑,剑身比寻常的剑更长更宽,于剑的灵毓之中由显露着难以掩盖的霸气。
  “这是老宗主的剑,自老宗主死后,已经二十多年没有人碰过了。”
  左玄歌本能地想伸手去握宝剑,却被强力剑气弹开,剑身紫气大盛,照得在场三人脸上都泛着紫光。
  “好灵气的宝剑。”司徒凛月叹道,如此通灵的剑,难怪二十多年无人能碰了,它本能地排斥所有非主人的人。
  “宗主不妨以你之血破此剑气,云沧剑是老宗主以血喂养而成,世间也只有宗主的血脉能破此剑气。”
  左玄歌若有所思地看了童易邪一眼,难怪乎他们想要带自己上山来验证是否是老宗主的血脉了,敢情若是他不能唤醒这云沧剑,还未必能坐得了这宗主的位子。
  左玄歌咬破手指让一滴猩红血珠顺着剑与鞘的接口滴入,剑鞘上的气息发生微妙变化,红光驱散紫气,最后复而平静,童易邪捋须朝他点头示意他再去握剑。
  这一次,云沧剑果然不再排斥他。
  左玄歌掂量一下宝剑,有些疑惑道:“只有我能碰它吗?”
  “宗主已经破了它的剑气,它不再抗拒人了,云沧剑被老宗主喂出了灵性,是而老宗主死后它才剑气外泄抗拒所有人靠近,老宗主既然已经不在,这便是一柄寻常宝剑了,保有老宗主喂养出的灵气,却不再适合以其他人的血喂养了。”
  左玄歌也看过一些奇奇怪怪的练剑养剑方式,对于童长老所言并不难理解,看他的意思像是想让自己日后便使用此剑了。
  他还没说话,司徒凛月却摇了摇头道:“不妥。”
  “怎么了?”左玄歌询问般看着师父。
  “此刻你体内的内力多是前人留下的,大多还未能供你驱使极为不稳定,而此剑戾气太重并不适合。”
  左玄歌明白师父的顾虑,剑终究是凶器,尤其是这柄以血将养出来的剑,更是有着嗜血的本能,自己体内那些还未能掌控的真气,若是被这柄剑给驱使了,岂不是走火入魔了?
  左玄歌没多少犹豫便将剑放了回去,他不是一个贪心的人,这种可能玩出火来的事情他可不干。
  “童长老,待我够格的时候,再用父亲的剑。”
  “好。”
  退出剑室之后,童长老便告辞下到第八峰去了,峰口一直有道影子飘忽来去,左玄歌看了看师父有些犹豫。
  司徒凛月递给他一个宽心笑容:“我先去休息了。”
  师父走后,左玄歌朝云雾缥缈的山峰入口走了几步:“轻鬼,出来吧。”
  轻鬼扭扭捏捏地走进来,从身后拿了一碗蒸酥酪出来:“呐,澍婆婆做的。”
  左玄歌接过碗,又勾搭着轻鬼的肩膀:“走吧,咱们瞧瞧澍婆婆去。”
  轻鬼表情还是有些别扭:“左……啊不,宗主,他们说我不该来找你,说你是宗主了,我不该打扰你。”
  左玄歌忍俊不禁,这就是他这么忸怩的原因?
  “哪有这回事,寻疆族里有三大长老,有斜阳,有那么多内主事外主事,我清闲得很哪,况且我们不是朋友嘛,当初第一次到望归宫还得多谢你罩着我呢。”
  轻鬼喜不自禁,跳起来用力抱了左玄歌一下:“左玄歌,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
  看过澍婆婆之后,轻鬼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像左玄歌只要自己回了第九峰就是个负心汉似的,看着他那么脆弱的样子,左玄歌还真有点不忍心就这么走了。
  “要不,你再给我说说寻疆族的事吧,我这宗主当的也有些忐忑啊。”
  “好啊好啊好啊,你想知道什么?”说起寻疆族的事情轻鬼总是很高兴。
  看着他那么高兴,左玄歌自己也忍不住高兴起来,他随口扯到了寻疆族的兵器上:“我听说寻疆族锻造兵刃,要以100个活人的命来祭奠,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其实左玄歌心底差不多已经有答案了,既然关于寻疆族的武功不可混练一事是假的,这事多半也真不了。
  轻鬼果然哈哈大笑:“当然是假的啦。”
  “这也是你们放出的谣言?”
  “当然不是了,这个大概是中原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们给我们安的莫须有罪名吧。”
  “那怎么从没听过你们辩白?”
  轻鬼很不解:“我们为何要辩白?其实吧,寻疆族确实有祭血炼剑的传统,只不过不会用人命的呀,顶多一百只鸡鸭而已,可是这个说出去多不威风啊,远没有传言那么霸气嘛,比如说咱清月大护法的武器叫月下夺魄刀,岂不是变成月下杀鸡刀了?那难听多不霸气……”
  左玄歌忍不住笑出声,连连点头:“嗯,很有道理。”

  ☆、赠与双剑

  第二日,便是将风浅与云天沧重新下葬的日子,墓穴已经在前一天挖好,看着两副棺木入土、掩埋,左玄歌随寻疆众人祭拜,他的心情其实有些复杂,这两个他从未见过面的至亲,虽然他体内留下了他们的痕迹,但是他还是无法想象他们的模样,他感到一些伤感,却不至于多么伤心。
  左玄歌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际,记得去年寻疆族为父亲立衣冠冢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好似一种宿命,好似命中注定,其实他早就跟那个人牵扯上了关系,只是那个时候左玄歌不知道,他就是自己的父亲啊。
  就在同一天,左玄歌收到了枟州的来信,白纸上的小字如一个个魔咒钻入他的脑子里,他突然感觉天旋地转,呼吸钝重起来,左玄歌蹲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气,他难受地拉了拉衣领,仿佛脖颈被紧紧攥着,难以呼吸。
  “玄歌?你这么了?玄歌?……”
  听见师父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睁开眼,却朦朦胧胧看见师父关切的神情就在眼前,视线所及之处也是熟悉的,左玄歌渐渐觉得世界真切了起来,他被师父抱到了床上,司徒凛月握紧了他的手。
  “你好些了吗?”
  左玄歌没有回答,他突然扑在司徒凛月肩上,咬着嘴唇隐忍地抽泣起来,哭到司徒凛月半边衣襟都湿透,保持不动的肩膀已经僵硬,左玄歌才茫然地抬起了头,他目光凝滞地呢喃了一句:“我爹他……去世了。”
  他在同一天送葬了他的亲生父母,也失去了他这世间最后一个亲人。
  司徒凛月的震惊丝毫不亚于左玄歌,他更紧地握住左玄歌的手,却不知该如何宽慰他。
  那份宋孝仁手笔的信上,宣告了这个消息,左玄歌看见的那一刻便没有怀疑过这件事的真实性,他知道这是宋小人的亲笔,更知道宋小人绝不会以这件事来开玩笑。
  父亲不是战死的,他一路所向披靡直捣黄龙打到了凤皎国的王都,迫使凤帝签下和战条约,从今往后凤皎国对穆王朝以封臣自称,每年缴纳税供。
  父亲是毒发而亡,而让他中毒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左玄歌将自己脸埋在双掌掌心,可是父亲早就决意要将陵西王的爵位让自己继承。
  信上还说,宋小人已经启程赶赴京城,皇上的封王圣旨不日将送到,让左玄歌做好受封的准备。
  可是左玄歌有何面目去受封?又有何面目去京城?更有何面目去掌管统辖枟州?
  屋内两人默默无言之际,外面却突然响起了一个欢快的声音:“凛月啊,我带着媳妇儿来看小徒孙啦,我的小徒孙呢?我的小徒媳妇儿呢?”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林千息跳了进来,身侧跟着一脸无奈的南宫兮,后面还有面色惊慌的离欢、离心二人。
  离欢离心一进屋便单膝跪地:“属下阻拦林前辈不力,望宗主责罚。”
  左玄歌抬眼看了看两人,他们哪是阻拦不力,分明是不敢不拦更不敢死拦的进退两难啊,左玄歌挥了挥手无力道:“你们退下吧,无妨。”
  “是。”离欢离心的了特赦一般赶紧退了出去。
  林千息跳到左玄歌床前,好奇地盯着他瞧:“怎么了,我的小徒孙病了?怎么大白天的躺床上了?还是凛月你欺负人家了?大白天的你们躲屋里干嘛?怎么还把我的徒媳妇儿弄床上去了?”
  司徒凛月扶额,他真是冤枉大发了,也不好对师父大人生气,只好问道:“师父您怎么来了?”
  “我这不是带着媳妇儿去避难了么,沿途听闻了些你们的事情,知道我的小徒孙如今真气问题已解,你们师母要送一份大礼给你们呢!”
  林老头子这一口一个“媳妇”、“师母”的,南宫兮终于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起开。”
  “诶。”林千息很顺从地退了两步,这些年,南宫兮原本那温润平和的性子,也算是被他逼得发了不少脾气,他就爱看自家媳妇只对自己发脾气的模样,别人还没有这样的待遇呢。
  赶走了林千息,南宫兮将背负的两柄长剑从身上取下放在司徒凛月手中:“这两柄剑,一把是‘留魂’一把是‘夺魄’,剑如其名,一把主收是内敛之势,在对敌时更倾向于自保而非杀伐,另一把主杀,我看玄歌现在的情况,用‘留魂’是最好的,不易被剑的戾气反噬,也可在他的功力尚不稳定时更多的自保,若是遇上强敌,不妨拿出‘夺魄’,保无可保的时候,杀就是最好的保。”
  “南先生,这……”
  知道凛月不是那种白拿人东西的无赖,林千息从旁劝慰道:“你们就收下吧,我跟你师母就要云游去了,兴许赶不上你俩的婚礼了,这便算是给你们成亲的礼物。”
  司徒凛月站起身,双手捧双剑,躬身道:“那凛月恭敬不如从命。”
  ………………………………………………………………………………………………………………………………………………………………………………………
  “皇上驾到——”尖细的声音响彻雪华宫。
  一身雪白锦绣华服的韶华女子在四个婢女的拥簇下出来接驾,整座雪华宫的装饰呈列便如同它的主人一般素净典雅,无论是壁柱上镶嵌的乳白明珠,还是主殿上摆放的一对釉色白瓷瓶,皆是不显眼而自奢华。
  一身黄袍的穆威从步辇上下来,笑眯眯地道了一声平身,上前执起雪贵妃的手,牵着她入了殿,虽是真龙天子的帝王,可是每每他到雪华宫总是这般牵着她的手,在雪贵妃身边的小婢女们看来,这就是最鼎盛的恩宠了。
  看得出来皇上一下早朝连朝服都来不及换下便赶过来了,苕榕雪笑道:“皇上今儿心情似乎格外好。”
  “好好好,当然好。”穆威拍了拍她的手背,掩不住唇边的笑容。
  苕榕雪将皇上扶上卧榻,贴身的侍女们端来瓜果点心,无需她多吩咐,自觉地退下。
  穆威顾不得吃她递过来的一颗去皮葡萄,半躺在榻上便迫不及待说道:“今儿枟州传来了好消息,大将军一路破甲,将凤皎国给朕拿下了!”
  苕榕雪随陛下笑起来:“真是大好的消息。”
  穆威的面色却突然一沉:“不过,大将军也牺牲了。”
  苕榕雪为陛下斟茶,握杯的手微微一颤,心里有些意外却并没有问出口,只是感叹:“大将军一生为穆王朝鞍前马后,当得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八字了。”
  “是啊,不说他了,只是他死后,左家的家务事却需费些心思了。”
  瞧着陛下突然紧锁的眉头,苕榕雪知道他是为着如何收回这些年日益施加在左家的恩宠而烦扰了。
  她将一杯清茶递上:“陛下何须如此苦恼,其实大将军的死,已经让左家的势力削减了不少,我看中军将军在十年内都不可能达到大将军的高度的。”
  “哼,十年?我给他一百年你看他能不能达到?”穆威对此有些不屑一顾,“对了,今天在朝,还有一件有趣的事情,左承胄竟要让幼子左玄歌来继任陵西王之位。”
  “哦?”苕榕雪也稍感意外,“可陛下昨儿不是还说已经定了那左玄歌并非大将军亲生吗?”
  “是啊,所以我也搞不懂。”
  “陛下,臣妾倒觉得,这是件好事。”苕榕雪拿起一柄玉骨折扇轻轻为皇上扇着风,“与其让中军将军得了陵西王位,成为大将军第二,不如分权而治,枟州屯兵三十万,皆是左家亲兵,京城也有左家军二十万,虽不及禁军和其他几位将军领兵之总,可一旦枟州的左家军与京城的左将军连成一气,则堪与整座王朝匹敌。”
  穆威气闷地放下茶杯,雪贵妃所言,他自然懂,否则也不会一直有削权之心,只不过如今这样的形势,他何不干脆地将左家一网打尽。
  苕榕雪看着皇上脸上的神情变幻,灵动的眼珠微微垂下:“陛下,您为何一直容忍着大将军功高震主?”
  “他又不是在我手上开始功高震主的,从先帝,先先帝……左家早就开始功高震主了,更何况我父皇驾崩之前,命我立下誓言绝不在他死后狡兔死走狗烹。”
  “可不是,人心若寒了,便捂不暖了,如今大将军又为王朝立下大功,陛下如今对左家下手未免让人心寒。”
  “你说的对。”穆威捏了捏她光洁滑腻的小手,突然有些黠促地笑道,“我就不明白了,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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