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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雪之钟情-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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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都写好了,我也就只能写写‘牲畜平安’了。”
  “我们家又没养猪,为什么要写‘牲畜平安’啊?”
  “没养吗?”蓝吹寒轻轻拍了他头发上的雪花,帮他把貂裘的帽子拉上来盖住了,“这里有一只整天睡觉的,后院还有一只每天要吃六顿的。”
  方棠溪忧心忡忡地说:“……他吃那么多,不知道会不会出问题。”
  “可能大些了就好了,别担心。”
  方棠溪点了点头。
  他其实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生出了一个小娃娃,毕竟知道有身孕的时候都七个月了,十几天后,身体急转直下,每一处都疼入骨髓。好在孩子提前出生,也没让他吃苦头,反倒是子母果的毒性,让他几乎丧命。
  蓝吹寒推着轮椅,带他进房后,他犹豫一下,说道:“老二在肚子里就不怎么动,我还以为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不好。”
  “为、为什么?”
  “你知道怎么养吗?”
  女孩子要学什么?刺绣女红?方棠溪呆了一呆,只好摇头。
  “那不就得了。我也不会教。”
  方棠溪瞥见蓝吹寒神色仍然淡淡的,却不像以前那般令他感觉到畏惧,于是试探地唤了一声:“吹寒……”
  “何事?”
  “多谢你辛苦救我。”
  蓝吹寒沉默了一下说道:“不要道谢。我救你是为我自己。”
  “为什么这么说?”方棠溪以为得到的回答是,他救自己是应该的,让自己不要有负担,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答案,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因为,我爱慕你,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
  方棠溪看他神色平淡地说出这句话,只觉得耳边嗡嗡嗡的,轰鸣作响,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声音,让他许久都反应不过来,半晌才道:“可能你是习惯了。习惯我在你身边,哪天我不在了,你也会逐渐习惯的。”
  “我习惯不了。”
  方棠溪听他不容置疑的语气,不由一怔。
  “小棠,我向来不喜欢说话,所以让你误会。要怎样你才肯相信,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吹寒……”方棠溪看着他,很是为难。或许对一件事过于坚持,就会深信不疑,吹寒就是这样,现在就连他也有点相信了。
  可是,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亲情么?吹寒想对他负责任,他也希望吹寒能好好的幸福下去。至于多出来的那些会嫉妒会痛苦的部分,便永远埋藏在心底。
  蓝吹寒凝视他许久,却见他目光躲闪,不太敢与自己对视,叹了一口气:“毕竟是我的错,实在没法子,也只好这样了。你等等。”
  方棠溪看到他出了房门,有点疑惑。
  外面虽然下着雪,房中烧着炭火,很是温暖,他虽然疲惫,但却拢紧了貂裘,忍着不睡。
  过不多时,只见蓝吹寒提着一块搓衣板进来,将有齿的那一面朝上,横放在地,撩起衣角就直直地跪在上面:“我说得不明白,所以让你误会,叫你一直以为我不是爱着你,所以以此自罚。”
  方棠溪吓得面色惨白:“吹寒,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啊!”
  他唯恐惊动外人,看到俊美出尘的吹寒做这种低声下气的事,不免背后嘲笑,将声音也放得极低。
  蓝吹寒也没有运功抵抗,淡然道:“虽然你宽宏大量,愿意原谅我,但我却不能原谅自己。”
  方棠溪滚动轮椅,想要搀扶他起来,但蓝吹寒用了千斤坠的身法,他又毫无着力之处,想尽办法也是无可奈何,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你起来吧,以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
  蓝吹寒嘴角露出了一点笑意:“都还没怎么跪,你就开始心疼了吗?”
  “谁心疼你了,也不害臊!”方棠溪神色尴尬,想他身有武功,跪一、两个时辰也不碍事,反倒是自己,过于激动反而会声响太大,引起旁人注意,于是推着轮椅到床边,便要上床。
  他心神激动,用错了力,反而将轮椅推远了,身体正要往下跌时,一个影子疾如劲风,抱住了他。
  “笨死了,上个床都会摔倒。”蓝吹寒把他放到床上。
  他想到蓝吹寒不得不终止了跪搓衣板,嘿嘿一笑。
  “笑什么,你一定是故意的,是不是?”
  “那就当我故意的好了。”
  “好,既然我做错的已经罚了,那么你做错了事,应该怎么罚?”
  “我哪里错了?”
  “你使劲撮合我和别的什么阿猫阿狗,要不是我看不上,你还想给我做媒,是不是?”
  方棠溪讪讪道:“人家是十大美人,才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你不顾我心意,做这种事,难道不应该罚?”
  方棠溪知道吹寒是认真的性子,连他自己都罚,断然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只好道:“怎么罚?要不也罚我跪搓衣板好了。”
  “你跪不动,就不罚你跪了。”蓝吹寒帮他解了身上的斗篷,外裳也脱了下来,看了他一会儿道,“但你这么不听话,还是要打一顿屁股才行。”
  一边说着,一边去剥他裤子。
  他大吃一惊,连忙按住自己的腰带:“不、不行!”
  “怎么不行?”
  方棠溪想了想,才道:“打……打屁股可以,但不能脱裤子。”
  蓝吹寒看了他许久,眼神很是古怪:“为什么不能脱裤子?”
  方棠溪硬着头皮小声道:“我身上不太好看,你不要看了。”
  “好,不脱就不脱。”蓝吹寒坐到床上,让他伏在自己大腿,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方棠溪满面通红,羞耻得不行。自从他懂事起就没被打过了,确切地说是没被打过屁股。方老爷拿着皮鞭追了他三圈,也最多只能在他身上抽一鞭子。
  想当年,他刚学武就先练好了轻功,一是为了方便去看吹寒,二就是为了逃命,方老爷自然追他不上。
  蓝吹寒又轻轻拍了两下。或许是头朝下的原因,他总觉得血液逆流,脸热得厉害。
  那只修长的手按在他的臀部,却是没有再抬起,只是隔着裤子在揉捏着,力道不轻不重。
  “摸起来还是挺有肉的。”蓝吹寒道。
  方棠溪感到自己被他摸得居然又可耻地硬了起来,硬物就顶在吹寒的大腿上,羞得无地自容,连忙手撑在床上,就要从他怀里离开:“你捏够了没有?要打就打,不许再捏了!”
  蓝吹寒若有所思:“原来小棠害羞的时候,都会假装生气。”
  “谁害羞了,我是真的生气!”
  方棠溪爬离他的怀抱,此时他身上衣裳正单,只怕欲望掩饰不住,于是拉了被子盖到身上。
  “那小棠愿意告诉我,是为何生气么?”蓝吹寒也不以为忤,顺势也进了被子,躺到他身边。
  “你捏得我……”方棠溪顿住。
  蓝吹寒接下去道:“捏得你有反应了对吗?”
  感到蓝吹寒的手又游移到他的腰腹之间,虽是隔着一层单衣抚摸着,仍然感觉到他掌上传来的热感,让他的身体也窜起了一道热流。
  没想到吹寒耍流氓也这么在行……
  方棠溪默默地闪躲,被他趁机伸手进去,连忙按住他的手腕,神色尴尬:“别闹了。”
  “你在怕什么?那几天我们日夜亲近,该看的我都看了。”
  “啊?”
  蓝吹寒淡然道:“你醒了以后,第二天我就给你用热水擦过全身,只有头发是只擦了发尾。但你那时睡得沉,所以没有感觉到。”
  方棠溪尴尬得半晌说不出话,没想到吹寒早就知道了,那他那么窘迫地掩饰这么久究竟是为什么……
  “你就没有其他感觉?”
  “什么感觉?”蓝吹寒摸着他的小腹,“你原先讨厌自己变胖,现在瘦回来了,还有什么不满?”
  这种比自己更强硬的语气……方棠溪讪讪道:“虽然瘦回来,但是好松。”
  “那就练回来。我陪你。”
  方棠溪呆了一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感觉以前的吹寒有了变化,原先是一个锐利骄傲的剑客,现在却是话多了些,眼角的笑意也很是自然,和寻常的贵公子也没什么区别。
  “吹寒……你的剑术……”
  蓝吹寒知道瞒不过他,眸中锐光一闪,微笑道:“我的剑术如何?”
  方棠溪看到这抹锐光,不由失神。他初时以为蓝吹寒剑术倒退,但刚才那一瞬间,吹寒将自己纳入了他的气息之中,与他的气息融合,感受到他那种与天地交会的剑道,竟不由心神恍惚。
  若说他以前的剑术是绝技,现在却可称得上是夺人心神,超脱凡俗。
  “你这剑术,能引发风云突变了吧?”
  当今武林的武技都是后天武技,能引发风云变色可视为先天剑术,再往上就是雷霆大作,和上古传说中雷劫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先天境界中的破碎虚空又被武林中人认为是飞升。然而这些都是武林中人的闲谈,就连先天剑术的初步都没人能练成。
  方棠溪也只是开玩笑,以示赞叹之意。
  蓝吹寒不答,只是靠过去,低声道:“你记住,不管我再怎么厉害,若是你不好,我也不会好的,难道你要留我在这世上,一个人孤苦伶仃吗?”
  “吹寒……”他这句话情深无限,方棠溪一时不由痴了。
  他总觉得吹寒待他越来越情深意重,但他从没说过这么肉麻的话,他自然也不敢问越界的问题,譬如吹寒心中是怎么看他的,他们今后是否还能在一起?至少让他知道,自己苟延残喘地活着,还有没有这个必要。
  忽然听得他这么说,却觉宛如梦中。
  “答应我。”
  “嗯?”方棠溪怔怔地问。
  “以后有什么事,再也不许瞒着我了。”
  “……好的。”
  蓝吹寒亲了亲他的嘴唇,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你在坐月子,我就不骚扰你了。虽然小肚腩软软的,也很有趣。”
  方棠溪糊里糊涂地有了个孩子,内心自己还没有完全接受,即使为了这个孩子险些丧命,仍然也只当自己遭遇劫难,生了一场重病,并没有多少怀胎分娩的感觉,从猜到自己可能是怀孕了,到生下来,不过十几天,那十几天回想起来,当真如同作梦一般,让他毫无真实感,所以他现在即使为之缠绵病榻,也丝毫没有自觉自己是在坐月子。
  “胡……胡说八道!”方棠溪甚是气恼,但看到蓝吹寒微笑的神态,又是无论如何也生不起气来。
  他虽有困意,但感觉和吹寒此时的气氛正好,舍不得睡去,还是蓝吹寒受不了他眼皮打架的样子,帮他盖上了被子。
  …
  除夕傍晚,家家户户都放了爆竹,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祥和的气息。
  厨娘为他们整治了一桌酒菜就回自己家中过年了,方棠溪也给下人放了假,家里就只有他和吹寒,王大夫和孩子四个。
  方棠溪到桌前吃了一些菜,酒却是没有沾,抱着孩子,感觉这是天上掉下来的恩赐,给他取了许多名字,譬如“天赐”,“二宝”之类,但都被蓝吹寒一一否定,明确地表示,天赐太俗,二宝听起来像王大夫的弟弟。让带孩子上瘾的王大夫白高兴了一场。
  方棠溪的身体需要静养,不能和孩子同房,因此颇为失落,蓝吹寒便适时地说,孩子不行,自己可以代替和他同房。惊得方棠溪连连拒绝。
  “不行!我会睡不着的。”
  王大夫开始以为他们是朋友,为他们可以两肋插刀的友谊曾经感动得痛哭流涕,后来隐约感到有些不对劲,也没有多想,结果蓝吹寒当着他们的面就要一起睡,当场就呆住了:“你们……”
  蓝吹寒扫他一眼:“你先退下。”
  “是是是。”王大夫抱起了孩子,仍然忍不住望了望方棠溪。
  蓝吹寒冷冷地道:“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他赶紧回答,抱着孩子就退出了门外。
  古籍上说,有人可以同时是男子,又是女子,方公子一定是这种人。可是看方公子丰姿优雅,举止间甚是豁达,和女子相差极远。而且那天晚上,他看过他的下身,的确不是女子,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他满心疑惑,但蓝吹寒斯斯文文的,刚才三言两语,却让他有种恐怖到极致的感觉,像是自己在死亡关头走了一遭。不过,方公子却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等哪天趁着蓝公子不在时间,说不定方公子就告诉自己了。
  他学医不成,完全是读书读傻了,完全不明白问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对。
  抱着孩子刚出去,忽然听到有人敲门,也不见蓝吹寒来开门,下人们都不在,他也只好叹了一口气,把孩子抱回自己房中,再去拨开门闩。
  门外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俊美韶秀,间道:“方棠溪大哥是住在此处么?”
  “正是。”
  少年推开了他,就要进门,他赶忙拉住少年的手腕:“喂喂喂,你还没说你是谁!”
  少年没有挣脱他,站定脚步,看了他一眼,迅速道:“你腰部经脉不通,所以时常酸痛难当,偏偏还用错了针。”
  王大夫大吃一惊,没想到这少年从短短的接触就能看出他的隐疾,这到底是何等的医术!
  他恭敬长揖道:“不知小的要怎样医治才好?”
  “不必治,每天站一个时辰的混沌桩便可。”少年顺手推开了他,向内大步走去,一边叫道,“棠溪大哥,棠溪大哥!”
  蓝吹寒闻声出来,神色不愉:“采言?你来这里作甚?”
  他一袭白袍,腰携长剑,神色冷漠,目中锐光仿佛电芒,却是胜过了上次见面。
  采言却是毫无惧意,厉声责问:“蓝吹寒,你怎么这么自私!为了要一个孩子,你就骗他吃子母果!”
  蓝吹寒冷冷道:“我没有骗他吃子母果。”
  “你没有骗他,莫非是他自己吃的?”他又气又急,忍不住道,“他为你付出了那么多,连头发都被你气白了,你就那么对他!”
  蓝吹寒目中精光闪现,几乎一步就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衣襟:“你说什么?他的头发怎么白的?”
  “采言。”一个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交谈,原来是方棠溪闻声而来,自己推着轮椅,脸上满是笑意,“你怎么来了?”
  采言推开了蓝吹寒,跑到他面前,半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他气色,又搭了手指在他手腕上,脸上的忧急之色登时变为惊讶,却是放心许多:“你原来已经好了……是我来晚了!”
  后一句夹杂了歉疚和释然的种种情绪,方棠溪微笑道:“不晚,你医术越见高明,要见到你,我才能确信自己没事。你师父没来么?”
  “他有点要事,所以不能来,我医术虽然不及他,但、但……”
  “他既然放心让你来,一定是认为你的医术和他相差无几的了。我今日能看到你,很是欢喜。”
  “方大哥,你怎么好的?”采言开心得抓着他的手不放。他虽然有许多话要对方棠溪说,但作为一个大夫,还是先问了病情。
  他是薛不二的弟子,虽然和方棠溪年纪差别不大,方棠溪却待他如同子侄。
  方棠溪闻言便道:“全赖你蓝大哥为我逼毒,很是辛苦。”
  采言哼了一声,瞪了蓝吹寒一眼,嘀咕道:“占了天时地利,有什么了不起?逼毒我也会!”
  方棠溪知道他孩子心性,呵呵一笑:“你来得这么匆忙,吃饭没有?饭菜还热着,快来吃些。”
  “好,还是方大哥待我最好了。”采言欢喜无限,主动推着轮椅进去。
  王大夫见机得快,将收拾的酒菜热了热,端了上来,站在一旁,给神医弟子倒酒。他原本是想先混个眼熟,以后再求见采言,没想到方棠溪为他主动引荐,还请采言带他回静溪山,给薛不二看看。
  采言很是为难:“方大哥,你知道我师父为人,要收弟子的话,不是那么容易,单是束修,就不是普通人能出得起……”
  方棠溪叹了一口气,他知道采言的父亲是朝中大员,曾经管过盐政,即便不贪也有许多人求到他,薛不二平生无所好,只喜欢钱财,采言学医又极有天分,任劳任怨,薛不二推脱不过,只好答应的。于是道:“束修我可以先借给他,一切但凭薛大哥决定就是。”
  王大夫一听,便知无望,但仍然不死心地道:“我不求拜师在薛神医门下,拜在小师傅门下也是好的。”
  采言诧异地看着他:“神医门当中,薛不二只是一个称谓,本门当中医术最高的,便是下一代的薛神医。我师父既然在世,我选弟子也要给他看过的。”
  方棠溪一怔:“原来薛大哥并不姓薛。”
  采言奇道:“你连他名字都不知道,那你怎么和他认识的?”
  蓝吹寒一直在旁边坐着,面无表情,看到方棠溪杯中的热茶喝完,便倒上斟满,此时忽然开口道:“这有什么不可理解?一个死爱钱,一个冤大头,他上赶着给人送钱,和那财迷一拍即合自然是理所应当。”
  方棠溪刚才还提出借钱给王大夫做束修,此言一出,他不由讪讪。
  王大夫心知自己无法入门,面色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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