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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名为爱-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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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他不够,远远不够。
  自己的儿子,血液里有他的基因,怎么可能天赋比他还不如,白雁岚可以不是天才,但至少要达到他的高度。
  白正像魔障了一样,天天敦促白雁岚弹琴,大院儿里所有孩子都在外面玩沙子玩小汽车的时候,他在家弹钢琴。梁绪、王小易也只能趁着白正去国外演出的机会,找他一起玩。
  方青怡知道白正很严厉,平时还好,但一弹琴就会训斥孩子,而且有些话非常伤人,比如“你怎么那么笨,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为什么你就是弹不好,有那么难衔接吗?你没天赋还不努力,以后能干什么!”诸如此类,但她还是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让白雁岚成才。
  “妈妈,我是不是又惹爸爸生气了?”上小学二年级的白雁岚说道:“我可能弹得永远不能达到他的要求。”
  “雁岚,你爸他是要求很高,但也是希望你将来有出息,有句话你也听过,要想人前显贵,就得背后受罪。所有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努力一点,他也是为你好。”方青怡看着儿子稚嫩的小脸安慰着。
  “可是,我总让他不高兴。”白雁岚一双桃花眼闪着似有似无的泪水,说道:“我记忆里,他就没夸过我弹得好,我真的特别笨吗?”
  “怎么会!”方青怡一把搂住儿子,说道:“你爸那都是气话,在我面前他老夸你。”
  而这样虚假的自我安慰终止于一个炎热夏天的傍晚。
  那天方青怡下班回家,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开,她以为丈夫和儿子去邻居家了,就用钥匙开了门,想着到家之后给王小易或者梁绪家拨个电话。
  门开了,两室一厅的屋子里黑漆漆的,也很安静,但很快方青怡觉得不对劲,有人呼吸的声音,她赶紧拉开了手边的灯绳。
  这一幕让她终身难忘。
  白正坐在钢琴椅子上低着头,而自己的宝贝儿子白雁岚缩在一个墙角瑟瑟发抖,上衣被扯烂,细小的胳膊和脖子上有抓痕和淤青。
  方青怡只觉得脑子“嗡”一声,跑过去抱住白雁岚,发了疯地喊:“雁岚!雁岚!你怎么了?哪里疼?”
  她把白雁岚的上衣揭开,后背还有几道淤青,都顾不得流眼泪,抱起儿子就往外跑。到了附近诊所,大夫检查了没有伤到骨头和眼球,都是皮外伤,擦了些外用药。她紧紧抱着白雁岚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像一头受惊的母狮子在护着幼崽。
  此时此刻,她不是伤心,不是愤怒,只是怕,害怕白正当时手要是重一些,或者怕自己晚回来一些,后果会怎么样?她不敢想。
  那晚她们母子就坐在医院空旷的走廊里,哪都不敢去,哪怕是一秒钟她都不敢让儿子离开自己的视线,她不能再经历一次了。
  白雁岚窝在母亲的怀抱里,感受着温暖才入睡,而方青怡则一宿未眠,她必须保护她最重要的亲人,不能让他再受伤害,她怕自己会杀了白正。
  所以,分开是唯一的方法。
  “我把雁岚送去姥姥家了,我不可能让你再见他,我回来收拾东西。”时隔两天,方青怡终于与白正面对面地坐在了一起。
  家里人只认为是揍了孩子,也没什么大碍,从没想过会严重到分开这一步,但方青怡和白正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已走向尽头。
  “不用你们走,我走。”白正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天打儿子的触感还在,他很后悔,“我可能不配结婚,也不配有孩子,我是个懦夫,竟然对孩子动了手。”
  “对,你不配。”方青怡眼里布满血丝,她这两天几乎没睡过,闭上眼睛就是白雁岚蜷缩在角落的画面,她哽咽道:“你把雁岚当成什么?你的复制品?你没达成的愿望要让他来替你实现?你就是个懦夫!你没做到的事情凭什么让他做到?!就凭他身体里流着你的血?他也是我儿子啊!”
  方青怡情绪有些崩溃地说道:“我跟你不一样,我只希望雁岚快乐,他八岁了,问我最多的话就是‘妈妈,我是不是又惹爸爸生气了’。我跟他说,爸爸都是为你好,我现在才知道我错了!我根本就错了!你不是为了他,你是为了自己!你只爱自己!”
  这是方青怡结婚十年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抱怨。在梦里,她的丈夫是一个俊秀有才华的艺术家,他能弹出世界上最美妙的旋律,但现在她醒了,这个美梦最终被现实淹没,一去不复返。
  白正的手在抖,他不能再跟妻儿在一起了,他怕这样下去控制不住再动手,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他伤害了雁岚也伤害了方青怡。错都在他,本性木讷顽固,家庭对他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幸福,他虽然暂时得到了,但最终一定会失去,这是上天给他的惩罚。
  两人和平分手,白正收拾东西搬了出去,也带走了那架钢琴,临走时对白雁岚笑着说:“你一点都不像我。”
  而这句话被白雁岚记在了脑海里,一直都无法想明白其意思。也许是真的对他失望了,所以放弃了对他的期待;也许是想让他自由,再也不会把他禁锢在父亲的阴影里。
  后来周江临出现了,他与母亲几年前就在文艺演出上见过面,那时母亲在舞台上演唱,他坐在贵宾席上欣赏。
  结局似乎根本就没有悬念,母亲接受了一个与父亲截然不同的人作为人生第二段旅程的伴侣。他们母子从大院里的两居室搬去了城中心的大房子里,开始了新的生活。
  继父对他很好,从不会强迫他做什么事,只要想买的玩具都会满足他,在衣食住行上与大他两岁的哥哥一视同仁。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大部分时间也很快乐,但偶尔还是会想起在那间狭窄的客厅,想起那架木质钢琴弹出的曲子,想起父亲认真严厉的眼神。
  父母断得干净利落,不知道是母亲不让还是父亲自己不肯来,离婚之后白正没有来看过他一次,等他们搬进大房子就更没有机会了。
  所以每年白雁岚想见父亲,就会偷偷买一张新年音乐会的票,坐在下面偷偷看他。这样年复一年,直到有一天再也没有白正的身影。
  经过打听才知道父亲选择去了美国,所以国家爱乐乐团更换了首席钢琴手,但这像一个习惯一样坚持了下来,每年白雁岚都要一个人去看新年音乐会,就仿佛还能看到那个熟悉的亲人。
  高中快毕业时,方青怡征求他意见,要不要考虑去B国的音乐学院就读大学,他一口回绝了,想都没想就报考了父亲的母校东华国音乐学院,还是钢琴系。
  当他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心里想:其实我还是很像你的,白正。
  如果不是怕方青怡不高兴,白雁岚最想做的工作大概就是进国家爱乐乐团,被选为首席钢琴手了。
  而方青怡也知道儿子内心有一个掩藏很深的执念,那就是追赶生父的脚步,他只希望从那个人口中得到认可与赞扬。作为母亲能帮的就只有给他创造最好的条件,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与周江临结婚这么多年,白雁岚真的接受了这个家吗?她与丈夫各带一个孩子组成了新的家庭,两个都是男孩,岁数也相仿,外人不经意间就会拿两人比较。周寒多么出色不必人说,白雁岚在很多人眼中就各有异议了。且不说挣钱多少,艺人这份工作也被很多经商人士瞧不起,这与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是一样的,花瓶一个。
  周寒继承了周江临的头脑灵活与心思缜密,从零开始,把投资公司做到几十亿资金。白雁岚拥有让大部分人羡慕的职业与身份,在平时打交道的人眼里却是那么不值一提,上不了台面。
  她太懂了,因为她这十几年就是这么过来的。人前只看到了她嫁入豪门的光鲜,周江临把她保护得很好,从没有出去斗过小三和二奶,但背地里对她一定是不屑的,甚至都无法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她不够格。
  每次与周江临出去应酬,她只要在一旁微笑便好,不用谦卑地奉承,也不用针锋相对地探讨,从一开始她的角色就只有背景,既无法加分,也无法减分,充分说明她的可有可无。
  从前别人会客套地夸她很美,渐渐她发现这些人都是看在周江临的面子上,全因为她是周太太。
  她不希望雁岚走她的老路,变得跟她一样,被人轻视,所以鼓励雁岚做艺人成名,受人尊敬。但事实证明,在周江临的圈子里,这些努力都是徒劳无功,比周寒的一个手指头都不如。
  白雁岚患了严重的厌食症和抑郁症,他却没有向家里任何一个人求救过,想着自己能扛过去,难道不是作为母亲的她把儿子逼得那么无助吗!
  上天给了她一次机会,她的宝贝、她的心肝,她最重要的人被救了回来,决计再禁不起任何意外,方青怡暗暗下定了决心。
  “他的父亲被A国一所音乐学院聘用做了讲师,大概离婚之后他也出现了抑郁症的前兆,那时国内治疗这种心理疾病还是短板,刚好去A国配合治疗。”方青怡事无巨细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讲出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帮助:“我知道他还有个亲妹妹,拉小提琴的,22岁就自杀了,具体怎么回事我就不清楚了,您看这是家族遗传吗?”
  陆悦音大致明白了家庭背景,说道:“因为很多情况无法求证,但目前听您讲述来看,就先按照家族遗传病来治疗。”
  方青怡沉默了一会儿,再度泪如雨下,问道:“您能帮助他痊愈吗?”
  “讨论能不能痊愈还为时尚早,在我这边继续咨询也可以,但考虑到他公众人物的身份,大环境不太适合康复治疗,我建议换个地方。”陆悦音从抽屉里拿出几张资料,递给她说道:“这是我的导师唐医生,目前在A国医科大的心理系做教授,自己也有心理诊所,他对治疗遗传性精神障碍患者很有造诣,可以找他。”
  方青怡点点头,把材料收好,出门前踌躇一下,还是说出了口,“关于你哥哥,我……”
  她和周江临后来才知道那天救白雁岚的医生就是陆悦扬小妈,又介绍了双胞胎妹妹来做心理咨询。她本来是不想用这个人的,看了履历发现她虽然年轻,却已经是目前国内顶尖的权威专家。
  走投无路的方青怡只得答应了让陆悦音来治疗白雁岚,但身份对儿子是保密的,这对双方都有好处。
  这几天通过对白雁岚病情的了解,她发现陆悦音很专业,也慢慢明白了造成今天后果的不是陆悦扬也不是安音璇,就像周寒说的一样,只是雁岚病了,他们却没有及时发现。
  理智上知道不该恨那两人,但感情上却接受不了,所以她也不确定提起这个话题是什么想法,也许只是想谢谢陆悦音。
  而陆悦音没有为任何人开脱,也没有打算掺和以前的种种恩怨,只是很平淡地说道:“他是他,我是我。”


第48章 
  送走了方青怡,已经到了下班点,陆悦音散开大波浪的长卷发,对着镜子涂了一个暗红色的唇,她脱下西装,只剩下黑色背心,在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就出去了。
  今天是破五了,她的双胞胎哥哥陆悦扬还被禁足在家里。
  春节期间陆家人都回到了城中心的四合院里住,医生到初三就开始倒班了,白天恢复了工作,晚上便都回家里吃饭,连忙碌的夏医生这期间也没排夜班了。
  厨师是国宴级别的,做了一桌子佳肴,可桌上人的脸,一个比一个丧,都默默吃饭。
  当时陆悦扬绝食了几个小时,就没出息地啃上了面包,他想通了,干嘛跟这几个货较劲,陆家人都不是人,不值当的。
  他边吃饭边打破了沉默,问妹妹:“你是不是白雁岚的主治医生?他现在什么情况了?”
  他的手机被没收了,没办法给安音璇或者白雁岚打电话,当然也没人找上门,估计全被他爸挡了,完全隔绝了他与外界的联系,不是监狱胜似监狱,他觉得知识分子太坏了,有一百种方法折磨人。
  “患者的信息不能透露给无关人员。”陆悦音把空碗递给帮佣,说道:“添饭。”
  陆悦扬把筷子一摔说道:“我不是无关人员!我关心他天经地义,我是他……”
  “你是他什么?朋友?男朋友?前男友?哪一个?”陆悦音漫不经心地问。
  陆悦扬咬牙切齿地说道:“要不是因为你是我亲妹,你能去给白雁岚看病吗?”
  “就是因为我是你亲妹,差点儿就不让我给他看病了。”陆悦音不耐烦道:“如果没有你,我用跟人家解释那么多,还跟患者保密了身份吗?”
  “那要是没有我,白雁岚能得病吗?!”
  陆悦扬在其他陆家人眼里跟智障是划等号的,陆悦音眯着眼睛说道:“嗯,没错。把人逼成这样,特别得意是吧?”
  他一点就炸,质问道:“你故意的是不是?!想吵架是不是?!找茬儿是不是?”
  “我找你茬儿?”陆悦音明显是一副“你疯了吗”的表情,接过帮佣递来的饭碗,塞了一口大米饭,鼓着腮帮子说道:“我以前就觉得你不对劲,我真是没看错,你是不是智商有问题?你说话之前能不能让大脑给你检查一下。我为什么要跟你较劲?跟你较劲我有什么好处?”
  “谁知道你们心理多阴暗,就见不得我好,行了,现在我倒霉了,你、还有你们。”陆悦扬一个个指着桌上的人,说道:“可算高兴了,都等着看我笑话。”
  “哥,我就知道你得这么说,是我把你想得倒霉吗,是你自己干的倒霉事儿,你能不能让我愿望落空一次,别让我总猜那么准。”陆悦音边扒饭边说道:“你连小妈都敢惦记,可把你能的,结果你没把小妈搞上手,还被人拍了照片当证据,爸之前就说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现在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是你装纯良妇女勾引小妈的时候了是吧?穿裙子戴假发有什么是你没干过的,我想想都要吐了!”当年家里可不是他一个人对小妈有非分之想,到头来都怪他一人,这个锅他不背。
  夏医生本来晚饭吃得好好的,又被他们揪着老黄历不放,旧事重提他就气,一家子都是老混蛋和小混蛋,他把筷子一拍,说道:“有完没完?!还吃不吃饭了?你俩都不饿是吧,从明天开始家里不做你们的饭!让你们话多!”
  然后又叫帮佣:“陈姐,把俩人碗筷收了!”
  应该是父亲特意嘱咐过,家里帮佣无条件都听小妈的,外带完全不管别人死活,所以二话不说就把俩人碗筷收了。
  被抢了饭碗的陆悦音:“诶,我饭还没吃完呢,别倒别倒,浪费粮食。”
  陆悦扬:“……”
  “家门不幸啊。”陆紫冶装成局外人感叹道。
  陆悦扬气愤道:“最不幸的就是你!”
  这厮也是当时觊觎夏医生的一员,当然他谁都惦记。
  陆家的春节永远是鸡飞狗跳的,平时不住一起就吵不起来,但凡在一起必然吵架,打人打脸,骂人揭短,嘴都特别狠。
  陆恕珩斜了陆悦扬一眼,说道:“元宵节我约了周江临吃饭,你也一起去。”
  “你去让我赔礼道歉吗?我没错我不去!”他心里对白雁岚有愧,但在父亲面前就是不能示弱,质问道:“凭什么我去?你一个公务员倒是告诉我,我犯了东华国哪条法律?我是误杀、谋杀、还是教唆?”
  要是委员会有人这么顶撞陆恕珩,恐怕第二天人就消失不见了,他一脸阴沉对儿子说:“我不是跟你商量,我是通知你。”
  陆悦扬讽刺一笑,问道:“那你把我打晕抬过去呗,又不是没干过!你就让这货打,来来来,就打这。”他指完旁边的悍妇又指指自己后颈。
  “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爸、叔、小妈,你们都是证人。”陆悦音说着就要起身。
  见她来真的,陆悦扬屁股下意识往椅子后面错了一些,陆紫冶作和事佬道:“冷静啊,你打他干嘛,平时对患者都那么温柔,对家里人就不能好点儿,以后你怎么对病人的就怎么对悦扬,行不行?”
  “你说我是神经病?”陆悦扬气得要掀桌子。
  夏夜纠正道:“她不是治神经病的。”
  “我是治精神病的。”陆悦音一脸不屑,说道:“我就说你应该看看脑子,不是我治的这种,是开颅看看是不是神经干有物理损伤。”
  “都闭嘴。”陆恕珩用餐布擦嘴,起身拍拍夏夜的肩,又对儿子说:“元宵节中午十二点城台餐厅,周寒也会去。”
  夏夜吃完最后一口肉也跟了上去。
  陆悦扬在后面喊:“你儿子明天都要被按着头跪地道歉了,你还有心情**,你行不行啊?用不用我给你点儿药!”
  没想到夏夜去而复返,回头指着他说:“我最精通的就是开颅,你应该还没试过我精湛的手艺,太可惜了。”
  陆悦扬看别处当那句话不是自己说的,夏夜走后叔侄三人大眼瞪小眼,陆紫冶关心地问了一句:“你这么年轻就吃药?”
  陆悦扬腾地站起来,椅子都倒了,疾步走回卧室。
  约定的时间很快到了,因为听说周寒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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