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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迹临之风动-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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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丘颉命人上了茶水,然后直接开门见山道:“贺祥应该知道朕叫你来何事。”
  “奴才晓得,定会查出这批雾岭刺客的底细,揪住黑手,以明烈烈朝纲!”贺祥消息灵通,雾岭之事一发便有西厂的番子来报告,他正思忖着这事是会发配给谁来处理,没想到竟是最坏的结果——轮到自己西厂头上来了。
  “好,”左丘颉眼角一翘,闪过一丝危险,“既然已经知晓是雾岭人所为,那么与那少年失踪案相比,相比是轻松许多了吧?”
  贺祥心里一阵发寒,面上还是谄笑道:“皇上所言极是,只是那雾岭地处边界,路途偏远……”
  “那侯爷出海岂不是更为漫长?”左丘颉毫不理会他的说辞。
  “是……”贺祥暗暗叫糟,看来皇上这回是动真格的了。
  “那么朕给你们西厂一个半月,如何?”
  贺祥一听心中更是呼天抢地,这一个半月怎能查得水落石出,恐怕也只有敷衍了事了。但若是皇上真要打压西厂,就算在期限内完成了任务,恐怕也是要被加以莫须有的罪过,看来此回是躲不过了,只好恭敬道:“奴才势必在一个半月内查清。”
  “若是不呢?”左丘颉佯怒。
  “那……就请皇上治奴才的罪。”
  “是治西厂的罪。”左丘颉淡淡地点道。
  “是,是,奴才遵旨!”贺祥很快心领神会,言罢行礼便退了下去。
  顾隰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这一把不男不女的老骨头就这样消失在门槛外,心念今日陛下似是杀鸡给猴看,自己在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忽然心下一动道:“陛下,臣有一言。”
  “倚青在私底下就不用那么生分了罢。”刚处理完两件大事的左丘颉心情极佳,笑眯眯地看着顾隰。
  “臣曾和五皇子约定好于醉生阁尝鲜,不知?”
  一提到左丘飏,左丘颉神色柔和了许多,但带了点无奈道:“最近飏儿是越来越不听朕的话了。”
  “五皇子极其孝敬陛下,为何……”
  “长大了,翅膀硬了。”左丘颉露出纯粹的苦笑,“不过朕也许是管得太宽了。”
  顾隰自是清楚这父子两的关系,便含糊其辞道:“陛下爱子之心实属人之常情,五皇子想必也是懂得陛下一片苦心的。”
  左丘颉默不作声,只是继续泡了一壶茶,上了几样精致的午膳,二人就这么打算这样度过这个中午。
  忽而门外有侍卫报:“五皇子求见!”
  两人皆是一愣,左丘颉是没想到消息竟传得那么快,虽左丘飏长期居于宫内,但这几日恰好回府,应是过两日才回来的,看来左丘飏对他的父皇真是心系之至。
  想到此顾隰不禁嘴角浮上一抹苦笑——真是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倾覆条条伦理常纲,乱情伦意缠绵悱恻啊。
  但常言道世事难料,愚人千虑必有一得,圣人千虑必有一失,就算陛下有手眼通天的本事,你能保得住左丘飏万全么?
  片刻后只见一八尺男儿出现在殿前,恰是午后的日光从他身后映射来,与那俊美无双的脸庞相得益彰,开朗的声音道:“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
  “谢父皇!”左丘飏马上站起来几乎是跑得上前的,他双手搀住左丘颉的双臂道:“父皇没事吧?”
  全天下敢离左丘颉这么近,且能做出如此动作的恐怕仅有此人矣。
  左丘颉心情大悦,刚才那一阵的阴郁一扫而空,抬眼对他莞尔道:“飏儿,瞧你这副急样,顾侯爷还在这儿呢。”
  顾隰爽朗一笑:“五皇子关心陛下是自然,本侯也甚是高兴。”
  “倚青真是讨得朕欢心。”左丘颉眼角一斜,嘴角噙着笑意。
  左丘飏这才缓缓松了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今日武举之事听说惊险得很,我担心父皇受伤便过来了。”
  左丘颉闻言嘴角笑意更深,柔声道:“朕没事,倒是飏儿刚从府上赶来一定渴了,喝点水吧。”
  “谢父皇。”
  顾隰见两人气氛和谐,便开口道:“臣斗胆问陛下,不知可否让五皇子近日跟臣去趟醉生阁,好兑现之前答应的事。”
  左丘飏闻此眼睛一亮,来了精神,双眸熠熠生辉地看着顾隰,然后又转向左丘颉,一副十分渴望的样子。
  左丘颉见此也是一笑:“既然飏儿想,朕便同意了,你们约个时间去罢。”
  “谢父皇!”左丘飏兴高采烈起来。
  “谢陛下。那么就请五皇子六日之后此时到醉生阁一会。”顾隰作礼拜谢,接着十分识趣道:“那么臣府里有要事,先告退了。”
  左丘颉眯起双眼,满意地摆手道:“去罢。”
  【四皇子府】
  “奴才见过四殿下。”左丘懿从小到大的贴身心腹太监潘永霜火急火燎地赶来
  “起来吧。”
  “谢四殿下。”潘永霜起身抬头看向左丘懿,眼里的忠心耿耿显而易见。
  左丘懿正在随意玩弄桌上一盆兰花,微往上挑的眉不浓不淡,本是柔性的眼眸却闪出阴狠毒辣,鼻子挺直小巧,嘴唇不点而赤,肌肤细润如脂,精美的绾色华冠将一头柔软乌黑的秀发严谨地束起,身材修长但略显消瘦。
  “四殿下,皇上有所行动。”
  “你是指父皇要西厂接手武举混乱的那件事。”左丘懿轻抚那盆兰花,口中道。
  “皇上要西厂在一个月半内查清雾岭底细,否则就要治罪。”
  “父皇真是绝情啊。”左丘懿皱起眉头,心道这些年来父皇对他们这些皇子的举动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造成现在他和左丘宇势力相衡的局面。如今先将左丘宇的岳父贾逍撤职,接着开始铲除西厂势力,摆明了就是要削弱他和左丘宇,保证左丘飏能顺利继承储君之位。
  左丘懿眼神阴下来,心想这雾岭的案子是必查无遗,倒是之后该如何走是个问题。
  “殿下,奴才认为就算雾岭之事圆满完成,皇上也会大力削弱西厂的势力。”
  “父皇做事从来就是不达目标不罢休。”左丘懿神情凝重,在房内踱步。。父皇一旦决心要做的事恐怕是改不了了,这西厂必遭一击在所难免,
  “奴才认为皇上逼得紧,只能弃车保帅了。”
  “你是说放弃西厂?”左丘懿不是没想过放弃西厂先顺了父皇的意,让处境没有那么紧张。只是这西厂势力不容小觑,全盘放弃损失极大。且厂中藏了他众多武功高强、胆识过人的心腹,盘根错节,环环相扣——这些狗不是那么一年两年就可以养出来的。
  “没了西厂,殿下更要扩展朝中势力。”
  左丘懿立在桌前沉思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而后阴险一笑:“有失才有得。”
  “奴才认为眼下东西两厂相持,皇上就算再怎么想要灭掉西厂也是不能。这件事后皇上定会以各种罪名惩治西厂人员,西厂的人员便会有大换动。”
  “偷龙转凤。”左丘懿缓缓吐出,“希望郭源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殿下,此招很险而且不易。”潘永霜思索一番便马上会意,道出心中担忧。
  “险不险本殿不关心,但是既然有此打算本殿便不会让他失败。”
  左丘懿手上抬起一朵兰花,他自母妃死后便痛恨左丘颉,如今左丘颉步步紧逼,想来左丘宇也有所行动了,而自己也该准备准备了。
  父皇啊父皇,你这一逼,就不怕天下大乱吗?
  “下令西厂全力彻查雾岭,不得有误。”左丘懿手上一用力便将一朵娇艳的兰花拧下。
  “是,奴才遵命。”
  “另外查探一下左丘宇那边的消息。”
  “是。”
  【三皇子府】
  “父皇太过分了!”左丘宇猛力一拍桌面震碎了案几上的瓷杯,溅落着满地都是。他眼神狠戾,浑身因怒气而微微颤动。
  “皇上如此做的目的很明白,他要削弱殿下和四皇子的势力。”叶作尘轻摇羽扇,满脸镇定,一语便道破。
  “左丘懿有何动静?”左丘宇双拳紧握,似有不甘。
  “重要的是我们有何动静。”
  “叶先生想如何?”
  “以二敌一方为上策。”叶作尘意味深长地看着远方,嘴边是自信的笑意。
  左丘宇这才逐渐冷静下来,沉默思索了几许——硬拼是绝对无可能的,只有妥协才是长久之策,便道:“就按先生说的做罢。”

  ☆、东郊小聚

  【蓝府】
  自武举回来后,微生逆和宋言初二人间的气氛有点微妙,二人同在在念院,不免随时见面,可宋言初每次看见微生逆都有些许尴尬,除了必要的每日督促微生逆按时服药外便是没有何过多谈话。
  微生逆似乎也不甚急躁,见宋言初如此,便去着手正事起来。
  一大早宋言初便煎好药打算拿去给微生逆服下,来到微生逆的居室发现空无一人,心里觉得很奇怪——这几天他每日都是此时拿药来给微生逆服下;今日居然不在房内。
  “请问你们少爷在何处?”恰好一名小侍进入微生逆的房内打扫,宋言初有礼的询问。
  “宋大夫,少爷正在前院回廊。”
  “多谢。”
  宋言初拿着药一路询问终于找到了回廊,看着微生逆拿着封信件凝神苦思,当下觉得不好打扰,但犹豫片刻还是觉得吃药要紧,便上前一些道:“溯回,来吃药。”
  “嗯。”微生逆看到宋言初便放下信件,拿起药一灌到底。
  “在看什么?”宋言初随口一问。
  “言初知道东郊回路亭在哪里吗?”微生逆放下碗问道。
  “知道。”
  “带我去。”微生逆有点不好意思,一双眼盯着空荡荡的瓷碗却不像往常一样黏在宋言初身上。
  “好。”宋言初看着微生逆温柔地笑着,他看着微生逆像个孩子一样问路,觉得很是有趣,也觉得他对自己的那些举止不过是孩子性情,并无恶意,心下骤然一宽。
  二人收拾了一下便并肩来到长陵城东郊。
  这里不似京城酒肆街巷,繁华至极,反倒宁静悠然,亭旁的杂草翠色欲滴,随意地铺散开来,与帝都方方正正的端庄相形对比,又是一番意趣盎然。
  有诗云:晚上危亭喜作晴,亦思郊外一闲行。无端骑从相遮护,不放山翁适野情——想必这就是为何众多高官喜在郊外建起府邸的缘故了。
  “溯回为何要来回路亭?”宋言初疑惑地问道。
  “是小倚青约我来的。”
  今早微生逆接到飞鸽传书,居然是顾隰说正值无聊,约他到东郊回路亭一聚。眼下他们是来早了一点便坐到亭中等候。
  “倚青?是玉君侯?”宋言初惊讶道,顾侯爷的名号可谓人尽皆知。
  “嗯,没想到小倚青会约我出来。”微生逆一脸意味深长。
  “溯回和玉君侯很熟?”
  “小倚青是我的人。”微生逆突然想逗逗宋言初,眼神倾泻出暧昧,“怎么,言初吃醋了?”
  “溯回又胡言了。”宋言初刚听到确是有点不是滋味,但是很快又平静下来转而一想玉君侯与溯回居然如此熟悉,便疑惑这玉君侯怎么会与溯回相识。
  “溯回与玉君侯叙旧,我在这似有不妥,先回侠叔堂了。”宋言初说罢便起身。
  “你也是我的人,大可一起畅谈。”微生逆语不惊人死不休,一把拽住欲走的宋言初。
  宋言初的笑容在听到微生逆的言语后僵硬下来。
  “小倚青来了。”微生逆注意到远处渐进的淡青身影,远远的就打招呼。
  顷刻顾隰便来到亭中,满脸笑意地打招呼:“哟,阿逆啊。”而后视线注意到微生逆身后一脸尴尬的宋言初,心想阿逆那么快又勾搭上一个人。
  “在下宋言初见过侯爷。”宋言初赶鸭子上架,也只能行礼。
  顾隰玉扇轻展,浅笑着细细打量这风轻云淡、面容隽秀的稳重男子,开口半是正经半是调侃道:“原来是江湖盛名的宋大夫,久仰久仰,果然气度不凡,翩翩素雅,难怪入得了阿逆的法眼。”同时心下暗暗吃惊,没想到微生逆的口味变得如此之快,这男子与谬前辈大不相同,莫非微生逆已经将谬前辈忘记? 
  宋言初一赧,没料到这个顾侯爷如此会调侃,继而沉着道:“玉君侯名声在外,今日一见果真是惊才绝艳。在下不过一普通医者,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宋大夫果真谦逊有礼啊,不愧是阿逆看上的人。”
  宋言初被顾隰逗弄得脸上又是一红,微生逆见此心下有些不快,但自己又颇喜欢看到宋言初变化多端的表情,便也没有插话。
  宋言初面上难堪,只道:“在下与溯回不过是友人,相识甚短。”
  “哎呀,宋大夫真是平易近人。”顾隰笑意更深,以扇掩半面,半是哀怨半是逗弄,一双碧眸似乎真是委屈至极:“才相识甚短,这‘溯回’叫得真是极其亲昵动人,连我都吃醋了,阿逆你当初说要我跟在你身边,可是如今这般情况,你置我于何地,真是好薄情啊!” 
  微生逆不过白眼一翻,看向别处道:“小倚青也不一样,进京那么久,也没带我出来玩几次,也是现在才想起来有我这么个人在天天侯着。”
  宋言初听着二人暧昧不止的对话,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二人身边是在是不太适合,可是碍于礼数又不好中途离开。
  一阵嘘寒问暖之后顾隰说道:“前方不远有个容田酒肆,地虽狭小但是哪儿的清茶小酒别具风格,实属上品,不知二位有无意向一起?”
  “大好。”微生逆毫不见外。
  “恭敬不如从命。”宋言初还是彬彬有礼。
  很快三人一行便来到容田酒肆。
  ***
  酒肆确实狭小,也是很普通,一个陈旧的旌旗上时候端正的大字写着容田酒肆,后面是有几根柱子搭成的摊贩,酒肆里大概都是些赶路休憩的途人。虽相对帝都稍显简陋,但却一丝不苟。
  “三位客官里面请。”小二满脸笑意地迎客。
  “嗯。”微生逆和顾隰皆是好心情地落座,而宋言初倒是心不在焉。
  “本店有上好清茶,清甜佳酿,精美小点,三位客官想来点何?”
  “一壶好茶,一壶佳酿,小点各来一份。”顾隰好像十分了解。
  “马上就好!”小二利索地就迈开腿脚忙活去了。
  顾隰和微生逆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无非是京城有何好玩的好吃的,小倌楼去了几所,感觉如何罢了。
  宋言初听的是似懂非懂,也不好意思作答。
  顾隰也是个周全人,马上转而问道:“不知宋大夫此次进京居住何处?”
  宋言初本想说侠叔堂,但一想现在居于蓝府,恐怕说出去又会被顾隰调侃,便犹豫了起来。
  谁知道微生逆这时答道:“蓝府。”
  宋言初听得心惊肉跳,不知道顾隰会作何反应。
  顾隰先是碧眸一瞪,一副惊愕的表情,然后用着让宋言初摸不着头脑的表情看着他,那眼神似乎是柔和的又略带悲伤,让宋言初一下尴尬了起来。
  微生逆看不过去,帮宋言初解围,道:“小倚青也想住来蓝府?”
  事实上顾隰心里对宋言初是万分同情,竟然到帝都不久就误入了微生逆的狼窝,这宋言初单纯清白,弱不禁风哪能抵抗的了微生逆的风月手段,想来已经是被吃干抹净,实在是让人同情怜惜。
  转念他又起逗弄之心,又目光灼灼、可怜巴巴地看向微生逆:“那是当然了啊!本侯与你相知相许已久却从未能踏入你府一步,本侯不介意阿逆你有宋大夫,可是像这种事总得有一个先来后到呀。”
  “阿逆是否觉得对不起本侯,无言了啊。”顾隰继续哭诉。
  微生逆本来打算在宋言初面前收敛一点,可是对顾隰忍无可忍便出言反驳:“看来小倚青很是思念我啊。”
  “当然啊,最近本侯忙里忙外,与阿逆你见面的时间少了,可是阿逆却抛弃本侯。”顾隰一边委屈地说着一边眼角瞟向宋言初。
  微生逆起身站到顾隰面前,挡住顾隰瞟向宋言初的目光,假笑道:“那我要补偿一下小倚青了。”说着便作势搂上顾隰。
  “哎,那倒不用,我只求阿逆不要忘记本侯这个旧情人就够了。”顾隰用巧劲躲过,心里拿捏好分寸及时叫停。
  微生逆听到“旧情人”三个字便顿了一下,最后也没有过多表情。
  而宋言初看着二人目前的情景,愣愣地定坐着不发一言。
  微生逆随意一瞟顾隰也重新坐下,才发现宋言初好像脸色不好,颇有些担忧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宋言初平整心情对微生逆说道。
  顾隰见如此光景不禁心下大乐,对两人的关系也大概有个了解确认。且微生逆知道他顾隰身份不简单,却毫无顾虑地将这男子带出来与他相见,想必二人感情一定不凡。
  正当这尴尬之时,顾隰忽闻屋顶上有细微的衣袂翩飞之声,这声音极其细微,可见轻功了得——这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还偷鸡摸狗的,可见目的不纯。他记得他是叫十方暗中跟了他来,可以十方的隐藏功夫不会如此明显,绝不会漏出破绽。
  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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