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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记-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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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语之间有些急促,莫鲜衣见他只披了一件外袍,显然是匆匆过来的,就笑了笑,“无碍,我的身手,你还信不过么?”
  燕云还是不怎么放心,将他身上检查了一番,这才放过,转向地上的尸体道:“你要如何处置他们?”
  “虽然从他们身上问不到什么,但他们也并不是全然没用,”莫鲜衣走过去踢了踢一人的尸首,哼道:“他都这么不客气了,还当小爷我好欺负不成?这位知府这样客气,我又怎好不做表示,你说是不是?”
  说话间眉梢一挑,转头去看燕云,一双眼睛神采飞扬,是少年人独有的风发意气,燕云看见,心里跳了跳,涌上一股温热的情绪,语气不觉柔和几分,道:“全依你。”
  第二天一早,知府房间的门前就发现了数具尸体,摆得整整齐齐,正是他雇佣的杀手。


第32章 缘来如此
  崔正发吓破了胆,他只要一想到这几个杀手的尸体被人一具具运过来整整齐齐摆在他的房门前的场景,他那时候,就在房间里搂着小妾睡得正酣,丝毫没有察觉,若是那个人昨晚,做的不只是这些呢?若是那个人进了房来,一刀将他杀了,岂不是简单得很……他越想越心惊,那场景想想就恐怖,坐立不安地过了一天,他终于还是坐不住了,修书一封,连夜叫人送了出去。
  莫鲜衣隐在暗处,心里一阵嗤笑:“果然不出所料,这狗官果然吓破了胆,要露出马脚了。我且跟着他,定能找出他身后那个人来。”
  同一时间,燕云站在一家银号前,这个时辰大多数商店都已经打烊,街上行人寥寥,他也没有什么动作,就是看着那上面端端正正的“光正银号”四个大字,端详了一阵。有个行人从他身旁走过,见他站在这里,就出声提醒道:“公子,你想兑银票啊?嗨,你别在这里站着了,这家的掌柜这几天家里有事,回老家去了,说是家里有白事,这白事啊,规矩多,拖沓得很,我看着银号近期是不会开门的了,您那,上别家去吧!”
  “哦,他们关门多久了?”
  “有几天了,具体是哪天……我想不起来了,总之,我是看你这大半夜的在这里站着,想是要钱急用,就提醒你一声。对了,你手上的银票如果是光正银号的,明天一早就从这儿,往西走,见到岔路就往左,走上一段儿,就有一家广达银号,那里和光正银号有些合作,光正的银票他们也认的,就是有些偏,你要是不懂就多问几个人,那边是老城区了,大多店铺都搬迁了,我也许久没去了,不知道那里如今是如何光景。”
  燕云笑了,道:“多谢兄台告知,你这番指点真是帮了我的大忙,在下谢过了。”
  第二天燕云到广达银号走了一遭,如昨晚那人所讲,这一带颇为偏僻,燕云一路走来,发现这边大多是破败的老店,仍在经营的只是少数,这样一来,将银号开在这里的,就显得很奇怪。
  燕云绕着这条路走了好几圈,确定店里的伙计已经注意到他,这才像猛然间瞧见似的,一拍脑门,装作很匆忙又有些懊恼的样子,连忙走了进去。
  “店家,你们这里着实让我一番好找,我兜了好几圈,这才发现原来就在这里。”燕云忙不迭拿出银票伸到柜台里去,道:“我这有些急事要用到现银,劳烦。”
  伙计透过围栏打量他半晌,方才这个人的举动已经被他看见,不似作伪,但是他还是谨慎地看了看那张银票,道:“客官拿的是光正银号的银票,怎地上我家来兑换?”
  “可不是!我要是能在光正银号兑换,何苦跑来这里?这还不是那里已经关门好几天了,说是老板家里有了白事,回家奔丧去了,还是一个好心的大哥跟我说你家能换,我才跑来的。”
  伙计点点头,没说什么,看了看银票的面额,迟疑一会儿道:“这面额太大,我做不得主,还请客官稍等片刻,我去请我家掌柜出来。”
  “有劳。”
  掌柜出来了,一双眼睛可比伙计的精明多了,将燕云上上下下刮了一圈,才道:“客官要兑现银?”
  燕云道:“正是。”
  “这么多现银,客官要如何带走?若客官觉得可行,小店可以安排人帮客官运送到住处。”
  燕云面上犹豫:“不……不好吧,太劳烦了。”
  掌柜的眼神一闪,嘴上道:“不劳烦不劳烦,还请客官移步与我到库房清点,稍后就装好,保证安全送到您的府上。”
  “这……好吧。”
  掌柜在前面带路,燕云跟着他,走到后面去了。
  莫鲜衣跟着那送信人,到了邻城的一处府邸,府上并没有牌匾,从外面看也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那送信人从角门进去了之后,身形转了几转,走到后花园就不见了踪影,莫鲜衣看得分明,假山那里有机关,机关底下有条密道,他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走到机关跟前,开启密道闪身跟了进去。
  他跟着那人到了一间石室外,里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听传来一声怒喝:“刘汉这个没用的东西!”
  无人敢应答。
  那声音又道:“刘汉只是一介莽夫,被人杀了就杀了,崔正发这个蠢货,他不知道如今正是风声紧的时候吗?这个时候和我联络,他想把我们都害死吗!你送信来的时候可有被人跟踪?”
  送信人回忆了一下,道:“应当是没有,小的一直很小心,没见到什么可疑的人。”
  “刘汉被杀,我们肯定是被人盯上了,小心一些,总是没有错的。你现在出去看看,务必确定周围没有人再进来。”
  “是,大人。”
  莫鲜衣连忙捏了个诀,隐藏了自己的身形,躲过了送信人的搜查,那人没发现什么,回去道:“知府大人说,这次只是一个江湖人路见不平,江湖意气之下,才动的手,根本没有别人插手,应当也没有引起怀疑。”
  “没有怀疑?”那声音冷笑一声,“没有怀疑的话,他又怎么会被吓破了胆,派你到我这里来?蠢货!做官这么多年,一点长进也没有!”
  送信人没有说话。
  “崔正发想要我除去这个江湖人,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连杀手堂的杀手都奈何不得!”那声音道:“你回去告诉崔正发,这件事情交给我,让他赶紧再物色人来,必要让这群强盗死灰复燃,否则,我等的升迁之道,就遥遥无期了。”
  莫鲜衣听得大吃一惊,他就说那群强盗怎么如此怂包,根本不堪一击,原来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强盗,都是这些狗官自导自演搞出来的!这件事情闹得越大,他们就能搜刮出更多银子,到了一定程度,这群强盗的事情传到了燕都,他们再将这群人杀了,那就是大功一件,升迁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到时候,钱也有了,前途也有了,岂不是一举两得?
  果然是狗官!做出来的都是这般没有底限的下作事!
  莫鲜衣留在了这里,看着里面那狗官从一个颇为隐蔽的出口出去,走到一处宅子前,走了进去,在门口的守卫见了他,都对他拱手行礼道:“大人!”
  莫鲜衣看见,那门口上写着三个大字。
  总督府。
  晚上,莫鲜衣又到那间石室里走了一遭,眼睛扫视一遍,发现里面有机关,里面放着一沓书信账册,他稍微施了点法术,发现这些正是他与崔正发勾结的证据,收起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
  一回到凉州城,莫鲜衣就发现他又被人盯上了。
  但是他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径直回到客栈里去找燕云,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他第一反应是燕云也暴露了,也许正在遭人追杀,又或许是已经落入敌手,一想到这里,他心里一慌,几乎就要夺门而出到崔正发那里救人,那时候他甚至想,即使暴露自己狐妖的真实身份,也要将人救出来。但是就在他转身的时候,眼角处感觉到一抹一闪而过的亮色,那是一封书信,上面写着“莫兄亲启”。
  这封信就放在桌上,用茶壶压着,很是显眼,只要他稍稍冷静一些,一眼就能发现,莫鲜衣愣了愣,紧绷的神经悄悄松下来,他缓了一口气,这才走过去拿起了书信。
  燕云在信上道,他已经有了崔正发洗钱的线索,让他回来之后速到老城区的广达银号来。
  莫鲜衣去了。
  那里并没有人。
  他一下子警惕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剑,慢慢往里面走。
  越走,莫鲜衣就越能感觉到这里发生过打斗,看样子还甚是激烈,他的心一点一点提起来,燕云他在里面情况如何?可还安好?当看到天井里的血迹时,即使不能确定这是否是燕云的,他还是担心了起来。
  再绕过一个院子,莫鲜衣终于见到了燕云,他此时颇为狼狈,衣袍上多处染了血,正与几个人缠斗,看情形颇为危急,地上起码已经躺了起码有十来个人。见有一人正趁他不备从他后面偷袭,莫鲜衣的瞳孔不能控制地一缩,连忙就要冲上去,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一阵恍惚,心里升起一个念头,不如……不如就这样,让他死了,就让他死了,你当初同意与他同行只是因为你们刚好都要追查这件事情,现在事情已经到了尾声,很快就要结束,你不欠他什么了。你慢一点,就一点点,等那个人一刀砍下去,他就死了,你看,都不用你亲自动手,你也没有沾上他的血,这不是很好吗?就一下而已,这件事情就过去了……
  莫鲜衣瞪大眼睛,看着那个人的刀离燕云越来越近,忽然身子一动,飞速向燕云扑过去,用自己的胸膛替燕云当下了这一刀。
  如果!莫鲜衣在心里恶狠狠道,如果他死了,那也是因为我没有救他而死的,若他因为我死了,我一生都不能释怀!我要救他,与你何关?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置喙?
  身上很疼,但是他心里却陡然放松下来,他忍着剧痛,转头看到了燕云焦急的眉眼,笑了笑,道:“我回来得,真是刚刚好。”


第33章 丝丝缕缕
  燕云脸色一沉,在莫鲜衣咬牙坚持下,迅速解决完这几个人,手往莫鲜衣腰上一捞,接住了他快要站不住的身体,“你还好?”
  莫鲜衣脸色有些发白,冷汗涔涔,还是笑了笑,道:“还好,皮外伤,能坚持。”
  “我们先离开这里。”燕云直接抱起他,将他带回了客栈。
  伤口不算很深,但是却很长,从左边锁骨一直延伸到右边腰眼处。燕云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衣服已经有些粘在伤口上,他尽量小心拉扯,莫鲜衣还是疼得嘶嘶抽凉气,道:“真是没出息,才这点伤就疼成这样,真给江湖人士丢脸。”
  燕云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是哪个让你逞强?”
  莫鲜衣瞪了他一眼,骂了一句没良心,道:“我当时想的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那样我会良心不安的。我可看准了,他那一刀,可是对准了你后颈大动脉砍下去的,要是他真砍下去了,你就死了。”
  燕云笑了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莫鲜衣心大得很,眼下死不了,手上的证据又收集全了,心里放松,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说起话来就没个遮拦,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自然而然就接口道:“那要不就以身相许?”
  燕云动作一顿,抬眼又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有些莫名的光,唇角稍稍勾起来三分,一个音节在唇边滚了几圈,才缓缓吐出来:“哦?”
  莫鲜衣也愣了楞,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在族里,他现在在这个人面前也不是个狐妖,怎么能如此口无遮拦,这般放肆?一时间有些瞠目结舌,脸上颇有些不自然,最后只好打哈哈混过去:“我……我一时嘴溜,你别放在心上。”
  燕云没再说什么,利索地给他上了药,一圈圈绷带給缠严实了,道:“要注意些什么想必你也知道,尤其不能喝酒,我先前竟没看出来你竟这般能喝。这几日你就在客栈里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你要去燕都了?”
  “嗯,燕都离这里也就几日路程,我快马加鞭,五日之内必定回来。”
  莫鲜衣道:“不能我和你一起去吗?我出来……行走江湖这么久,还没去过燕都呢,听说那里可繁华了。”
  “你伤成这样,不好上路,你且等我几日,等你伤好了,我再带你游遍燕国河山,眼下你就好好听话在这里呆着。”
  莫鲜衣眼睛转了转,道:“我有件事情忘了和你说,我跟踪那个人一路到了总督府,被他盯上了,也许现在就有人跟踪着我呢,你走了,他们对我下手怎么办?”
  燕云:“……”
  马车颇为颠簸,燕云为了莫鲜衣的伤势着想,选择了颇为绕远的水路。如今正是盛夏,江上凉风习习,两岸青山不断后退,天气晴好,莫鲜衣抬头眯着眼看了看蔚蓝的天色,心情很明媚,“我们要在水上走多久?”
  “按照这个速度,十日。”
  燕云坐在甲板上,支了个桌子,颇为闲适地煮茶,“你虽不能喝酒,喝茶还是可以的。过来坐。”
  莫鲜衣在他跟前坐了,看着他的动作,道:“有时候我还真怀疑你的身份,这一举一动都是涵养,举手投足都是风采,和江湖上的人一点都不一样。”
  燕云抬眼看了他一眼,道:“我的身份……想来你也不在意这个,知道与否又有何重要?你只要知道我能与你走遍山河就行了,别的说多无用。”
  莫鲜衣笑了一声,开怀道:“就是,你的身份与我何干,我如今结交的是你这个人,我高兴就好。”
  燕云递过一盏茶,“尝尝?”
  茶香袅袅,淡褐色的茶水盛在白玉的茶杯里,淡淡的雾气飘渺升腾,很是淡雅。被燕云端着,那只执杯的手乍一看去竟比白玉杯还要通透几分,莫鲜衣定定看了一会儿,伸手接了,敛下眉眼,先闻了一闻,才饮下,“我只道酒才是令人心情畅快之物,不曾想这茶才是真的沁人心脾。”
  “酒有酒的痛快,茶有茶的恬静,只是我多数时候都钟爱煮茶,时常酩酊大醉,不是什么好事情。”
  莫鲜衣道:“胡说,我酒量好着呢,一般不会醉。”
  燕云不置可否。
  乌篷船飘飘荡荡,在水上走了几天,日暮的时候吹来一阵晚风,微暖,惊起两岸山林里的飞鸟,燕云往那边瞟了一眼,向摇船的船家道:“船家,还有多久靠岸?”
  船家是个中年汉子,穿着利于行动的短褂,皮肤晒得黝黑,通常不说话,看着是个老实人,听到燕云问他,就前后看了看,一拍脑门道:“哎呀,如今都傍晚了,这附近也没有什么码头了,可能我们要在船上过夜呀。”
  燕云的眉梢就挑了挑,也没说什么,只道:“无碍,船上也是睡得的。”
  半夜的时候,就有几个黑影偷偷摸摸地围了上来,他们一靠近,本来平静无波的水面上就微微起了波澜,燕云和莫鲜衣本来就已经有了防备,如今听到动静不对,暗自警觉起来。
  就知道,这个总督大人,是不会甘心就这样放弃的,如今证据已经被人全数带走,他又如何能不恐慌?毕竟这种事情,一旦传到王上的耳朵里,暗自纠集民众组成匪徒为祸乡里,往严重了说,这种情节,等同谋反。燕云心里门儿清,小小一个地方官就有这样的胆子,简直是在挑衅王室威严!如今天下谁人不知燕王室有个天生帝命的王子?在这样的当口竟有人敢做出这样的事,根本不把这位天生帝命放在眼里,他的父王就是为了给弟弟立威,也不会轻易饶了他!
  燕云轻轻按住莫鲜衣,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当心伤口,别动了,交给我。”
  莫鲜衣像是愣了愣,一时间没有说话,燕云已经贴着船舱,握紧了手中的剑。
  杀手来得很快,燕云比他们更快,这才过了几招,已经将一人斩于剑下,腾挪之间把人都引开,远离了乌篷船。
  莫鲜衣从船上看过去隐隐能看见他们缠斗的身影,看样子燕云还能应付,正待要松一口气,身后一阵劲风传来,他敏捷避开,转眼就见到本来还在后面休息的船夫一反先前几日的老实劲儿,眼中露出杀机,手中一把明晃晃的长刀,向莫鲜衣砍来。
  莫鲜衣冷哼一声,一言不发,拔剑抵挡。
  船上空间狭小,莫鲜衣又受着伤,很是有些吃力,船摇摇晃晃,和那船夫过了数十招,终于一剑刺入他的心口,将他踢入水中,还来不及缓口气,那船夫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狠狠在船板上拍了一掌,船身剧烈摇晃起来,莫鲜衣一个没防备,翻身掉入了水里。
  偏偏莫鲜衣不会水。
  伤口一遇到水,本来已经好转几分,又开始作痛,真是窒闷至极。莫鲜衣尽力舞动着手,使自己浮上去,虽然没有什么用,身子还渐渐往下沉,他心里还有一丝希望,他觉得燕云会来救他的,他只要在那之前坚持住就好了。
  人在难受的时候总是觉得时间过得的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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