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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记-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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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内的气氛,马上变得微妙起来,原本嘈杂的人群,霎时间落针可闻。
醒木一拍,先生开讲了。
“今日讲古之前,我要先问大家一个问题,诸位客官,可相信‘人各有天命,天命不可违’一说?”
客人们都说:“自然,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各人的命数如何,都是上天注定的,这时间,又有几个人敢为逆天命?人在做天在看,那是要遭报应的!”
“诚然,今日我要说的,就是一桩违逆天命,遭了报应之事!”醒木重重拍下,说书先生一脸肃然,“这一回我出行,本是去邻县走访亲朋,不巧路上偶遇风雪,延误了行程,不得不投宿路上山神庙,那山神庙群蛛结网,枯草遍地,很是荒凉,那山神像更是落满灰尘,残破不堪,我四处打量一番,惊见那山神眼中满目哀戚,我十分惶恐,心道莫不是这山神庙日渐衰败,山神显灵,感叹自身,所以哀戚?便细细地将山神像好生清理了一番,不曾想就是因为这样一个缘故,这日晚间,却见这山神,竟入了我梦里来!”
“嗬!”满堂惊叹。
说书先生身子稍稍往前凑了些,眼睛里十分肃穆,压着嗓子道:“你们却猜上一猜,这山神,都与我讲了些什么?”
被这样的神色渲染,宾客们都摒住了呼吸,一句也不敢猜。
说书先生道:“这山神与我讲,他哀戚,并不是因为感叹自身落魄,他是心怀苍生,记挂万民,所以伤心。因为,我们的王,遭人刺杀,重伤不治,命不久矣。我们楚国,是个犯了忌讳,违逆了天道,受了诅咒的国家!”
这句话,伴随着一记响亮的醒木,重重落下。
顿时满座哗然,像一锅突然被炸开的水,沸腾不止。
来了。我想。
“这桩旧事,乃是我楚国的忌讳,但是如今国难当头,又有神明托梦,我便是冒着被杀头的危险,也要提醒一二了。在座诸位,只怕你们不能忘记,二十年前那位二公子降生时的场景吧?”
要说这种事情,无需太多言语,只是轻轻巧巧的一句,就够了。
听者随后的猜想,以及后面会传成什么样子都是不可预料的。
这恰好就是背后人的目的。
这种传言,早几日我就偶有听闻,只是传播者甚少,街头巷尾一两句,并不能成气候,如今被这样一个说书先生加以渲染说出来,那些谣言,顿时喧嚣尘上。
我的父亲,上一任楚王,自从有了我之后,便对我倾注了大量心血加以培养,他认定我以后必定问鼎天下,所以就断绝了再培养继承人的心思,他的后宫里自我之后再无王子,我与燕云也再无其他兄弟,我已有数年未曾接触朝堂,朝堂之上谁忠谁奸,我并不能明辨,但我心里有件事情一直不能放下,便是前一段时间那场逼宫,听燕云话中意思,那件事情已经平息,我却耿耿于怀,那时候什么都还没发生,就已经有人心怀鬼胎想要□□,眼下形势这样乱,燕云更是生死不明,若不趁此时煽动民心,再拿我出来说一通事,简直说不过去。
台上说书先生还在抑扬顿挫,我悄悄放下茶杯,走了出去。
第25章 剥茧抽丝
张业是彰州人,父亲张元才是个落第书生,一共考了八回科举,几乎一生都耗在了里头,却每每名落孙山,一生郁郁不得志,从小就教育张业一定要好好念书,将来金榜题名,光耀门楣,也圆了他自己毕生的夙愿。张业自小就奋发读书,夜夜秉烛,废寝忘食,一脑门儿想着一朝问鼎榜首,入得朝堂,衣锦还乡好吐气扬眉,他十三岁那年顺利考过乡试,成了秀才了,这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情,他爹大喜过望,认为他是个可塑之才,等到会试时间临近,便举家搬迁到了燕都,他认为儿子一定会金榜题名成为状元,此后就扎根燕都,不会再回去了。
要说张业确确实实是个读书的料,之前的院试乡试他已经连中二元,他觉得他有很大把握能连中三元,创下佳话。来了燕都之后,便觉得自己此前眼界实在不甚开阔,燕都很繁华,他的年龄和二元的名头令他结交了许多各地的朋友,经常聚众于茶楼酒肆,谈诗论赋,自诩风雅。
后来有一回连他在内的一干学子又齐聚于诗道斋谈论诗词歌赋,正是尽兴时,邻桌来了两个衣着不凡的公子,一坐下,蓝衣的公子就道:“眼见会试将近,你也越发难请,怎么,你爹还非要你在会试上拿个名次不成?”
另一黄衣公子一脸郁闷:“可不是,他管着科举这一块,就非要我也去考一回,考过了就能拿名次,对我以后入仕大有好处,总觉得他自己是文官就要我也一定要走他的路子。说真的景蓝,我感兴趣的又不是这些文绉绉的经文,也不想考什么科举,他非要拘着我。”
蓝衣公子景蓝道:“话是这么说,但是有个功名在身,也是好事,只要你顺利入了朝堂,海空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凭你爹在朝上的权势,要走什么样的路子还不是看你高兴?你就安分两个月吧。”
这些话两个人私底下说说就算了,但是此刻传入这一干挑灯十年的学子耳朵里,那就是对他们苦读的讽刺,嘲笑,否定,又怎么能让人舒坦了。张业如今才十六岁,又有这样的功名在身,在一干学子中一向是被追捧的对象,时日一长,不免心里膨胀,如今听到这样的言论,又怎么能甘心,当下就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我等十年寒窗苦读,竟比不过有些人的一句话,这简直就是腐败,我大燕的朝堂里要是有了这些人,实乃大不幸啊。”
顿时气氛就安静下来,两位公子显然也听到了,对视一眼,挑了挑眉,看过来,黄衣公子嗤笑一声,脸色并不好看,“那个谁,你方才,是在说我吗?”
张业道:“说的就是你,如今王上励精图治,勤勉执政,一上来就整肃朝纲,乃是位明君,底下怎么会有如此风气,简直是我大燕的蛀虫!”
黄衣公子冷笑,“看你如此愤世嫉俗,必定是今年要参加秋闱的学子吧,你不知道在燕都这个地方说话行事都要处处小心吗?你也听到了,我爹管着科举这一块,你就不怕我回去做点什么手脚?况且,我看你这个说法这样偏激,想必你本身也是这样的人,若是真让你这种人进了朝堂,那才是大不幸!”
景蓝拉了拉他的衣服,小声道:“季谢,你别冲动。”
这个黄衣公子就是季谢,燕国如今的战神。
就是这样一件事,张业忽然意识到,在燕都,学问之上,还有权势,权势是可以凌驾在学问之上的,是最重要的。他自小受到的夸奖极多,一直心高气傲,这样的认识让他颇受打击,满心不忿,并将这样的不忿带到了会试中,对如今的风气好一通斥责。那日一段不愉快本就是他断章取义,不明白事情原本,因此落榜,他却认为是那位公子果真对他的卷子做了什么,十分不服,历经万难多方走动,终于告到了燕云案前。
燕云看过,出于整顿朝堂风气的心理,破例见了张业一回,听他将事情讲完,面上露出颇为微妙的表情,道:“你凭此,就确定是季谢对你的卷子下了手?”
张业语气坚定,落地有声:“是,我已连中二元,对这一次科举抱有极大把握,即使不能中前三甲,也万万不该名落孙山,若不是被人动了手脚,我是如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有这样的臣子进入朝堂,来日必生祸端,还望王上明鉴啊!”
燕云听了,令人去寻了张业的卷子来,入眼满纸愤然过激之语,心中不虞,面上却不显,道:“孤却有两件事情让你知晓,第一件,季谢并没有参加这次科考,如今也未曾入得朝堂,第二件,你的卷子孤已经亲自审阅,你的确不适合进入朝堂,你退下吧。”
这件事情一经传出,彻底断绝了张业的仕途路,他爹对他抱有天大的希望,却是这样的结果,一气之下大病不起,没几个月就撒手人寰,这对张业是个十分沉重的打击,草草料理了父亲的后事,也无颜再回彰州,于是就在燕都留了下来。他身无长物,只有一肚子墨水,只能接些誊写编撰的活儿,勉强度日,直到如今。
城南有个大居巷,毗邻贫民区,许多乞丐每日在这里溜达,治安一向不是太好。今日难得雪霁,我沿着街道一路走来,眼见许多乞儿流民窝蹲街角,蓬乱的头发下一双双眼睛看着我,瑟瑟缩缩。半年前我还坐在馄饨摊上听人说现世安稳,幸有明君,远处火树银花,烟火绚繁,如今燕云生死不明,燕都已经成了这个样子。
巷口常年摆着个面摊,这时候冷冷清清的也没什么人,我到这里的时候,摊上只坐了一位客人,这位客人身形消瘦,面色青白,眼窝深深地陷下去,没什么气色的样子,我在他邻桌坐下来,要了一碗面,一边跟老板搭话:“老板,眼下世道不好,你这面摊怎么还开啊?”
老板也没什么生意,就同我长叹了一声,“谁说不是呢,可我这不摆摊就没饭吃啊,我也是没办法。要说以前还没打仗的时候,日子还好过点,如今燕都也是人心惶惶的,谁还有心情来吃面哟。王上一日没有回来,我们底下的小老百姓就一日不能安心啊!”
我道:“是啊,如今……真是令人忧心。也不知道王上如何了,只有他回来,才能够安定民心呐。”
老板道:“王上可是位大明君,他吉人自有天相,必定会平安归来的。”
这时我听邻桌的客人冷哼了一声,很不以为意的模样,我奇道:“这位兄台,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希望王上能平安归来吗?”
“什么王上,不过是个踩着兄弟骨血上位的大逆不道的昏君罢了!”
这样的言论,让老板脸色一变,看看我,又看看他,察觉出什么不对来,悄悄退回到摊子后面,再也不搭话了。
我听了,轻轻笑了一声,道:“是啊,如今这样的传言已经传开了,我甚是好奇,你背后的人给你许了什么好处,能让你编撰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传言来,张业?”
张业的脸色就变了。
“你说他是昏君,不过是因为当年他否了你的卷子。你的卷子上一片荒唐,愤世嫉俗,如此心胸又怎能入朝为官,为百姓谋福祉。你偏偏自以为良好,将自己本身的过失推诿他人,并因此记恨上王上,在他如今艰难之时做出这种事情,你的良心呢?”我道:“顺便告诉你一声,当年与你争执的那个人,季谢,他当年与你争执之后就入了军营参了军,从底层一个小兵卒做起,如今已经是我大燕的战神,正在为我燕国开疆扩土,战马厮杀。你当年那么看不上他,却躲在他守护下的土地下苟活,你的脸不疼吗?”
他的脸色一阵青白。
我缓缓走近他,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扣住了,面上言笑,“张业兄,我们寻个地方,好生聊聊?”
王二是一户大户人家的小厮,平时负责采买,出入府都比较自由,与许多市井生意都有门路,在府里也比较得主子的心,平时主子若临时想起来要买点儿什么,也会叫他出去一趟。这段时间主子也不知道又换了什么口味儿,总叫他出来置办东西,一般戌时末刻才会回府。此时他也觉得天色已晚,不免行色匆匆,一个不小心,撞上了行人,他连连道歉,脚下却加快往府里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拍拍身上的衣服,方才我在他身上,闻到了一缕茶香,那个茶我认识,是君山银针,我前两日刚在茶楼里喝过。
我转身,慢悠悠地往十里巷附近这间茶楼走去。
自从那个流言一出来,茶楼的生意就日渐萧条,要不是有这么一个说书先生在此常驻,只怕生意就可说一句门可罗雀了。
毕竟燕都如今的氛围,已经紧绷绷了。
我要了一壶银针,向上茶的小二道:“你们这里的茶真是不赖,连君山银针这样的名贵茶种都有,而且入口纯正,很了不起啊。”
小二与有荣焉:“那可不是,不瞒客人您说,我们老板背后可是后路子的,要不然可弄不来这样的好茶!”
“哦,是这样?这君山银针一般人可喝不起,你们这里却能呈批售卖,有不少人向你们打听吧?”
“是啊,就方才,还有个大户人家遣人来问呢,那可是大人物,听说是兵部尚书大人的府上呢!”
“哦……”我笑了笑,道:“真了不起。”
据我所知,兵部尚书赵群是出了名的老实人,不管是庙堂还是民间对他的风评一直很好。在职期间一直兢兢业业,对于自己的分内之事向来尽心尽力,做事滴水不漏,燕云曾在朝堂上多次嘉奖与他,他也宠辱不惊,一如既往。
他可是朝中的老人了,我父王在位时他就在了,一直到燕云这一任,燕云也因为这个,对他多有敬重。
若这次的谣言是他的手笔,我却万万想不到他所图为何。
我心里存疑,暂时按下不表,却见外面天色甚晚,留了茶钱,起身离去。
十里巷口有个人影,静静伫立,夜色里面容不甚分明,我却朝他加快了脚步,他握住我的手,低声道:“怎的这样凉?”
我对他笑笑,手腕一转,十指相扣:“天气太冷,你就给捂暖了呗。”
第26章 暗度陈仓
夜色清冷,我翻身下床,动作尽量小心,不吵醒身侧的君罗,君罗这段时日精神头儿越发地短了,一睡下就睡得很沉,平日神色总是淡淡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模样,我便也按下什么都不说。迅速换了一身衣服,打开门的时候屋外的寒气扑面而来,我打了个哆嗦,连忙走出去关上了门。
夜行这种事情,我从来没有做过,如今却是十分地有兴趣。
如今在处理国事的是燕国的丞相,这个丞相与燕云同岁,名叫穆祁,年少时是燕云的伴读,我小时候也曾经见过他几回,那时觉得他是个清风霁月的人物,如今已有许久许久未见,却不知道他如今是个什么样子了。朝堂之上的消息燕云为我安排了专人替我传递,我也知晓他尽职尽责,眼下这留言满天飞,搅得民心惶惶,若长此以往,背后那人再煽个风点个火,引起民愤也不是没有可能,却一直没见他有什么动作,为此,我少不得要到丞相府上拜访一遭。
最近燕都的治安严密了许多,这个时候我就相当感谢我的父王在我儿时给我请的武术师傅,虽然没有练到高手境界,但总算能应付眼下的情况,飞檐走壁也不是问题。我转念一想,发现自从身边有了君罗,我自己动手的几率大幅度减少,这件事情令我觉得自己相当没用,如今有机会,心里竟觉得有些许摩拳擦掌的兴奋。
到了丞相府,我就觉得不对劲儿,似乎有人在监视着这里,这些形迹可疑的人守在丞相府之外,若有似无地有些交流,我连忙隐了身形,小心翼翼地避开他们,从另一边进入了丞相府。颇费了些功夫,寻到穆祁的院子,我伏在屋顶上,这个时辰他书房里竟然还亮着灯,悄悄掀起一片瓦,见他正坐在案前写着些什么,他的身边,竟还坐着一人,两个人都不说话,我虽不知是什么情况,却也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对,直觉府外潜伏着的或许就是那个人的人。我摒着气息,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这个人,从我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脸,却分明觉得他的身形有些眼熟,我在脑中过滤了一番以前接触过的一些世家公子,奈何时日太久,我觉得相似的,总是不能十分确定。过了一会儿,穆祁放下了笔,就听到那人轻笑了一声,“丞相可是想好了,这封信发出去,你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穆祁也不咸不淡地呵了一声,“你觉得我如今还有选择?”
那人装模作样地思索了一番,道:“似乎没有了。”
穆祁道:“你还要在我这里待到几时?”
“直到明日一早,我看着你将这封模仿王上笔迹写的信送到宫外那位神秘的高人的手上,将他们引开,我就走。”
穆祁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之后再无对话,穆祁将灯熄了,两个人一同退出书房,最后穆祁关门的时候,眼睛若有似无地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心里一惊,他却什么反应也没有,将门掩上就离开了。
那封信还放在书房里的桌子上。
我脑子里思绪翻了几番,离开了这里。
回到妄念的时候,满身风雪,君罗的房间里亮着灯,他披了衣靠在床边,在等我。
我愣了愣,道:“你怎么起来了?”
君罗见我这样脸上也没什么变化,只是道:“快将衣服换了,凉。”
我眨了眨眼,没说什么,换了衣服,又逼着他躺下,他伸手一捞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上,手一遍一遍抚过我的头发,我估摸着他是不是不放心我,就道:“君罗,我在没遇见你之前也遇到多许多事情,也都一一过来了,你什么事情都替我揽了,我很感念,但是我有足够应付这些的能力,你不要担心,我会没事的。”
君罗“嗯”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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