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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归来-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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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不知怎地,这段时日,李卫总感觉这边境有点平静得过于异常了。
他环视周围,底下的将士还在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没有半点儿危机感,心里暗叹,定安贵君和尚将军都不在,这里没个主心骨,现在的大将军又是个不懂的,底下军心越来越散漫,若是那班图……可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李将军,别在那儿坐着了,来和弟兄们喝酒啊。”远处的军士们向李卫吆喝。
他苦笑,摆摆手,“你们也少喝点,别忘了这里是边关。”他当作没听到那远处传来的嗤笑不屑声,埋头珍视地擦了擦身上穿着的甲衣,李卫始终记得自己作为军人的本分。
军营的东南方向十里,是第一道防线,烽烟台遍设,若有异常情况,需要示警,便是白日放狼烟,夜里放烟火。
而不论是狼烟还是烟火,将士们都是许久未见了,以至于他们看到夜空中的五颜六色时,大多第一反应却是先愣住,随后便是惊慌失措,无组织无纪律的四处奔逃……
李卫站起身,看着眼前的乱象而无能为力,沉默许久后,他转身回望那烟火被点燃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仰天悲嚎:“贪生怕死者虽多,但总得有人用鲜血捍卫这山河,用鲜血捍卫东笪将士的清誉,而我李卫,不是第一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人。”
随即提枪向着敌袭的方向奔去……
文死谏,武死战,荒凉边境埋忠骨,代代英烈皆如此。
第47章 挂帅争议
边防军同班图在边界处的这场战役惨败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朝廷,满朝皆惊。
安逸日子过久了,大家都快忘了,东笪这块版图还有其他国家在惦记着,与本国势均力敌的想吃肉,就连那鸟不生蛋的小地方有时也会想混口汤喝。
而班图那帮蛮子此时就围堵在边境的居延城下,这消息瞒不住,也没人敢瞒。
他们的目标绝对不会只是居延这座城,而居延城中粮草丰厚,那里囤积了边关将士的粮草,如果被攻下来了,其供给足以让班图再连攻几城。
在那帮蛮子杀到居延城下时,幸得城里派出去的探子及时赶回报信,守城的将领才能派出了快马赶在被围城前向帝都递出了告急的折子,折子里直接就把这场战役从开始到结束的经过还有其间乱相给捅了个明明白白。
这封奏折被送到任茗手上之后,他当日便把文武百官给急招入了宫。
“宋相。”议政殿里等候着的官员见宋儒进了殿,都开始躬身打招呼。
宋儒颔首,还是那副不骄不躁的样子,仿若全然看不出大家的焦急。
一众人见太君还未来,又实在不知道今日到底会是个什么情况,实在静不下心,于是又耍了点儿小手段,把任成器推出去上前与宋儒套话。
“宋相……”任成器搓搓手,环顾四周后才小心说道:“这可如何是好?”
“任相何意?我们底下的,自然是等着陛下的旨令下来,旨意如何,便如何。”宋儒眼皮也不抬,轻声道。
“唉,这江南的事还未解决,边境又出事了,我东笪今年可真是多灾多难……”任成器见宋儒实在不愿搭理自己,也不知该如何继续跟这人搭话,一时之间便自己在那儿感叹。
却没料到之前一直低眸的宋儒猛地抬头盯着他瞧,任成器没看出其眼神的古怪之处却是把他当朵奇葩来瞧,还以为是连这宋相也赞同他的意思,一时之间还有点儿沾沾自喜,甚至继续开口道:“我觉得实在该让钦天监算一算……”
殿内听到此话的臣子都脸色铁青,恨不得把耳朵堵起来,免得这草包越说越不像话,累及自身。
这一年同往年有什么区别?这一年是祯明元年哪。
若说只这祯明元年才多灾多难……可不就是说的今上不该坐这个位子?小陛下虽还不知事,可他背后还有皇太君呢。这人仗着自己的姓可真是什么都敢说,众人心下嗤笑。
“任相,何必让钦天监算,本宫瞧你就很有这本事。”任茗刚进殿就听到自家兄长在乱说话,气得脸色铁青。
这一日,明柯照旧是跟在他身旁旁听政务。
明柯也觉得奇怪,但凡朝间有大事发生,这人就必会带上自己,朝后又不会询问自己有何看法建议,也不知道这人把自己带上心中是何考量。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高呼行礼。隔着帘子,他们看不到太君面上是何神色,但也想得到,绝不会好到哪里去。
任成器也知自己又说错话了,心下忐忑,但任茗此时也没工夫跟他计较这些,眼下保住居延城才是最要紧的,必须尽快商量出对策来。
“各位大人应当知道本宫为何急招你们入宫,居延是必须要保住的,援军可调,粮草亦是充足,但有何人能主帅?希望诸位能给本宫推选出个好人选出来。”任茗刚一落座便开口道。
明柯扫视了殿下众臣,心里大抵有了个底。他收回目光,又看着眼前疲倦的人,这人终究是不适合扛这担子的,往后只会越来越累。
任茗睡眠不好,自摄政以来,朝里大大小小的事更是在日复一日的消耗着他的体力,可这是他自己选择的。且他又是固执至极的人,东西非得自己攥在手里才安心,却是一日都不得闲。仔细算来,明柯如今的日子竟比他过得还要悠哉。这夺。权倒像是往自己身上揽了麻烦,给明柯减了负担。
他说完这句话便靠在凤椅上闭目养神,明柯给他盖上了一层薄锦,他颤了颤,依旧阖目。
殿上平静,殿下却被一石激起了千层浪。
“可请康太君出山!康太君是康家出来的,用兵如神自不必说,当年以少年之身威震边关数年,而今在班图都威名犹在,现虽去守了皇陵,但若他知道此事,一定会回来。”
“你都说康太君是守皇陵去了,又哪能轻易离开?那是对先帝的不敬!何况,皇陵不管是离帝都还是边境都尚远,一来一去也要半月,居延能等得了?眼下形势容不得丝毫拖沓。”
“若要离得近,直接就让身在居延的李将军挂帅啊,他长期驻扎在边境,对阵经验也丰富。”
“不不不,李将军若是合适,居延眼下不会是如此情境。倒不如请路将军出山。”
“路将军?郑大人不会是在开玩笑吧,路将军今年六十有八,早已老眼昏花,连行军图都看不清了,再加之腿上有疾,在家中走上几步都方要拄拐才行,如何能带兵?”
“那就他儿子,虎父无犬子,一定是个能打仗的。”
有两人争得面红耳赤。
人群中伸出只抖抖索索的手,“郑大人,你莫不是忘了,下官就是路将军的儿子啊。”
众人本差点儿打起来,听了这话倒是停了拉扯对方的手,一致开始嘲笑那位郑大人。这位小路大人可是个在体弱不过的文官,且还是个药罐子,若让他上前线,倒还不如让路老将军去。
“而且下官亦无子嗣……”小路大人继续说道,直接把郑立堵了个脸通红。
底下的吵闹声扰得任茗连阖目都不能够了,他端正了身子,冷眼看着底下的一切。
这殿下的一众明明都知道尚勇去边关是再合适不过了,却偏偏都有意识的把他忽略了。不过是自尚勇回京后,这台阶下的人都或多或少的打压排挤过他,怕其得势后再报复罢了。
这就是东笪的臣子,任茗抬眸瞥了明柯一眼,呵,都是这人选出来的好官。
“好了,本宫已听了你们心中有哪些合适的带兵人选。李卫确实很好,可惜……”任茗想起那信上所诉,沉痛道:“他阵亡了。”
底下一众人立时便跟着悲痛起来,哭嚎哀叹者甚多,却不知其间有几人是真心?怕是假意来得更多些。
任茗冷漠地看着殿下众人的诸多神态,明柯默然。
那班图敌袭实在是来得突然,绝对是有备而来,驻扎在边界的东笪将士们被杀了个七零八落,他们转眼便能逼至居延城下,除开驻扎在边境的军队无主帅,军心散漫之外,任茗不相信其间没有内应。
而李卫阵亡,当时的主帅蒲方却是临阵脱逃了,现下不知在何处,任茗已经能确定这人有问题,只是现在他不愿宣扬开来,免得处置了虾米,却把大鱼给放跑了。
“宋相,你来说,如今李卫亦不在了,何人合适?”观察够了,任茗心里大概有了底儿,他缓缓开口。
“尚勇。殿下,尚将军最为合适。”宋儒无视众人的尴尬,径直上前,跪下叩首,“殿下,臣恳请让尚将军挂帅,逼退班图浪子野心,卫我东笪大好河山。”
这个众人都避之不谈的名字,却是任茗属意的人选,而今终是从宋儒口中被说了出来。
任茗颔首,满意道:“封尚勇为定边大将军,任成器为监军,即日便奔赴边境,征讨班图,卫我东笪大好山河。”
语毕,退朝,不管身后朝臣是何神情,起身离开了帘后的凤椅。
众人再有其他想法也是不敢说了,倒是任成器软了腿,阿弟怎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要把他往那吃人的战场上送啊,真是要老命了。
……
书房,此间此时只他们二人。
“尚勇……他早在半月前就已经去边关了。”明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我知道。”任茗继续看折子。
“你大哥不适合当监军。”明柯挪步到他身旁。
“我知道。”任茗换了个方向看折子。
“那你……”明柯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第48章 调戏不成
明柯在沉默半晌后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是在气自己以前的做事风格,于是明明什么都计划好了,还故意不说明白,估计是发泄这长久以来的怨气。
这般的小心眼儿,搁明柯眼里,只觉得好笑,于是他走上前,挨在佯作极其认真的看折子的任茗身边,下一刻,如白玉雕刻的手指轻轻巧巧地就夺过了他手中的折子。
任茗皱眉,抬首,眼里一片深沉,不耐烦地问道:“做什么?”
他伸手要夺回折子,却被明柯一挡一拉间直接把手给握住了。
明柯不仅握住了他的手,还把他的手轻轻的包在掌心中,放在唇畔,如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
未及任茗恼怒翻脸,明柯先笑了,笑里透着丝邪性,他一边握着任茗的手不放,一边又翘起前些日子被任茗咬伤的手指,“你瞧,你咬我一下,我却只不过是亲你一口,你舍得让我疼,可我舍不得。”他想看看,这人现在能容忍自己到何种地步。
“放开,你放开我……”任茗很愤怒,但在对上明柯的时候,他的潜意识又把自己放在了弱势的那一方,一时之间也不晓得挣脱。其实,以明柯现在的身体状况,要挣脱实在是太容易了。
“那我要是不放开呢?会如何?”明柯猛地俯身,张开双手,一手按在凤椅上,虚虚的把任茗罩在了身。下,握着任茗手腕的那只手却是又递到了任茗的唇边:“那你是不是还要再咬上一口?先说好,你咬一口,我亲一下。”话里满满都是恶趣味,他偶尔,也是想得寸进尺一下的。
任茗的耳朵尖都红了,大脑也一片空白,却强撑着恶狠狠地大声说道:“我再说一次,你放开。”如果忽略那颤音的话,倒还有点凶狠的意味。
明柯眼神越来越暗,他复又把任茗的手放在了自己唇畔,随即又轻轻地咬了上去,浅咬啃噬,却不过只是调。情罢了。他眼瞧着任茗的身子突然抖了抖,面上的神态由愤怒转为了恐慌,甚至还在不经意间带了点点哀求,他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手。
“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你是知道的。”明柯笑着摇摇头,“现在你总可以说说你的安排了。”
任茗突然想起了明柯是喝了喜汤的,于是陡然放松,说话也有了底气:“今夜你就知道了。”
倒卖起关子来了,明柯笑笑,没有继续追问。凡事谋定而后动,他收回之前的话,这人在他不在的这一年里,已成长了许多。
只是可惜,任茗还是不适合待在这皇宫里,牢笼再是华丽,终究也只是牢笼,若是不得自由,天长地久,便会生怨……
待自己过身后,一切都该回到正轨,明柯怅然想道。
“你又在想些什么?”被明柯这么一闹,案上的一堆折子,任茗挑挑拣拣,没一封能认真看下去,他脑海里来来回回都是这人刚刚的动作。无耻,下流……他心里暗骂,脸上却是绯红,偷偷瞥了明柯一眼,又发现那人在发呆,脸上一丝表情亦无。
任茗估摸不清自己当下的内心感受是什么,但显然之,恼羞成怒是容易的,且不过就是在那一瞬间。其实他把话问出去的时候,他就隐隐有点儿后悔,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已是来不及收回了,只能硬着头皮再听听那人的回答。
“我啊,我在想你说的今晚,阿茗,你可知道,你每夜都会爬到我榻上来。”听到任茗在提问,明柯猛地回神,看到眼前这人耳尖上还未散去的绯色,一时之间就没控制住自己的嘴,把这段时日以来自己内心深藏的最大疑问给问了出来。
“不是,不是我。”任茗陡然变得苍白,他近日才晓得此事,且自欺欺人的以为明柯没有发现,只要今夜把事情解决了就可以,这事除了自己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却没想到他什么都晓得。
任茗不敢抬头看明柯此时是什么神情,又是用什么眼神来看待自己。他最不想在明柯面前示弱,过去那些年他装够了,于是自与明柯重逢起,他恨不得把自己武装的刀枪不入,或者干脆就先发制人,生怕在明柯面前显出一丝脆弱来,可偏偏又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明柯识破了。
明柯以为这人是不在意的,却没想到被自己的一句话激出这么大的反应来,他柔声道;“没什么的,我同你闹着玩的,若……”
“啊……”明柯还未说完话,被任茗一声近乎凄厉的尖叫打断了,“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他恐惧极了,整个人蜷缩在凤椅上,侧对着明柯,偏又偏着头用恶狠狠的眼神虚张声势,仿佛只要明柯敢上前一步,他就会扑上来撕碎明柯。
可惜,他那双手抱膝蜷缩成一团的姿势实在无甚说服力。
“殿下,怎么了。”候在殿外的长随只听得主子一声凄厉的尖叫便再无下文,怕出什么事,便以内力传音入室询问。
殿内的两人都听到了,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
明柯见任茗除了戒备着自己并不准备搭腔,便强行提了内力用以回应,“没什么,不必进来。”
见面前这人戒备着自己的样子,明柯一时之间也有点后悔,不该见这人这段时日对自己没那么排斥,就随意调笑他,毕竟自己是知道他性子的。
明柯轻叹一声,便要转身出殿,准备把这方空间留给这人好好平复自己的心情。他方才走出三四步,又听到后面那人几不可闻的轻声说道:“不是我自愿的,今夜你便晓得了。”
“你别回头,出去吧。”
明柯却是准备转身瞧瞧这人现在的神情的,可听到此言,这声音里又是隐隐的哀求,他不必回首便可想象任茗此时有多脆弱,于是他顿了顿脚步,便疾步出了殿外。
待到明柯走后,殿内才有了低低的抽泣声
“是那香的原因,我不是自愿的……我怎么可能是自愿的呢……”
“我不喜欢他……任茗怎么可能会喜欢司空明柯呢……”
“等今夜他就知道了……不用我解释,他就知道了……”
……
任茗反反复复的念叨着,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许久之后才平静了下来,然后,慢慢的,慢慢的把凤椅上的自己蜷缩成了更小的一团……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事,晚了点orz
凌晨还有一更
第49章 捉奸好戏
外间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明柯没有入睡,他在等着任茗要给他的答案。
夜明珠的光幽幽暗暗的,外殿里的镏金的瑞兽模样的香炉徐徐吐出的还是熟悉的香气,任茗抿着嘴躺在明柯身旁,却是近乎负气的扭着头。
明柯笑笑,这人今夜却是难得的清醒,如此,还躺在这榻上,也不晓得是在卖什么关子。
夜已过半,万籁俱寂中,原本是除了虫鸣再无其他的,偏这漫长的一夜于某些人而言有着别样意味,并不打算就让它如此平静的过去。
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随即便是火急火燎的敲门声,“殿下,快开门。”是长随,明柯准备翻身下榻去开门,却被任茗拉住了手。
自明柯替了长随睡在外室小榻给任茗守夜,长随夜里就回了自己的居所,这大半夜的来敲门,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明柯眼中波光一闪,他仿佛明白了什么,又瞧了一眼任茗,这人在听得脚步声时便已翻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此时见自己回头便放开了手,但是瞧着亦无下一刻又侧身的打算,心道总算不是只背对着他了。
夜明珠微弱的光芒映着眼前任茗微微憔悴的容颜,映出浆纸般的苍白面色,不喜不悲的表情。
可怜殿外的长随还在狠命的敲着门,却没想到殿内的两人压根就不着急,长久的对视中,若非还记着自己要做些什么,亲亲抱抱绝对是可能发生的。
当然,任茗始终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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