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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归来-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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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明柯依然低垂着头,除了刚才答了一个是字,再不打算开口。

茂林这下到不知如何开口了,他有点儿犯难,陛下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若自己说些有的没的,转头太君得剥了他的皮。

司空旻周围的随侍都在低头闷笑,他们抬眼一扫,就知道这人准是刚从多福阁回来的。

“算了,不说就不说吧,朕不好奇。”司空旻本来是想摸摸后脑勺的,又想起父君说这样不成个样子,于是叹了口气,学着大人的语气说话,临了又加上了一句,“那朕恩准他与朕同坐好了。”

他示意身旁的随侍把轿帘完全拉开,小小的手很是豪气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这……这不合规矩。”茂竹喃喃,话音刚落,就见那人抬眸瞥了自己一眼,无端的感受到了几分寒气,一愣神,又觉得刚刚那个眼神应该是错觉,那人分明还是低着头。

司空旻噗嗤一声笑道:“朕说的话就是规矩。”

他抬起一只小胖手,本来是准备撑下巴,然而手肘处没有支撑物,猛地撑了个空,这番举动把他刚刚的那点儿气势给消磨了个干净,小不点儿如他,一时间也觉得有点尴尬,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又补充了一句:“这也是你们对朕说的。”

明柯刚巧偷偷抬头,正好又见到小旻儿这个摸鼻子的小动作,不自觉地笑了笑,这活脱脱的就是个翻版复刻的小时候的自己,这种感觉太奇妙了,离开时,他还是在襁褓中整日睡着的婴儿,如今已经……

明柯抬起头,走上前,上了轿撵,这十来步,他走的稳稳当当的,看不出半分先前的病弱样子。

待茂林反应过来,就见那人已经上了轿撵,总不可能再把那人从上面给拖下来吧,于是只心里唾了一句:真是没个规矩。随即又走到了轿撵旁边,跟那帮随侍待在了一起。

轿夫随即起轿,能给帝王抬轿的人,手上的功夫自然极好,起轿也是稳稳当当的,没什么摇晃感,可是明柯还是下意识地张开了怀抱,虚虚地揽在了小旻儿周围。

剩下的路程不长,明柯几乎是贪婪地注视着眼前的小人儿,而司空旻则是满怀期待的等着见自家父君,完全不知道他最崇拜的父皇此刻就在他身旁,沉默地看着他,与他同出一辄的凤眸里盛满了舐犊之情。

……

青凤宫中,双佩殿内,一室寂静。

自胞弟离开后,所有的政务就全压在了竹策身上,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繁杂,他经常是整夜整夜的忙碌。

竹策虽说已从暗卫中挑选了个自己的心腹出来假扮兰陶,但也担心露了马脚,会让任茗逮着这机会与他们皇隐夺权……

只要陛下还有可能会回来,这种事情就绝对不能在他面前发生,也不知道阿弟现在在哪儿,他叹了口气,却是不曾眨眼,手也在时刻不停地批阅着周折。

角落里突然闪出给黑影,轻轻悄悄地到了竹策的面前。

只见他也不惊慌,眼皮儿也未抬,低声问了句:“怎么了?”这是负责监视昭平殿的暗卫,无事一般不会回来的。

黑影轻声答道:“底下人传的消息,说是多福阁今日有异样,登记了个宫外的人。我方才瞧着,被昭平殿的小侍官领着进了他们宫里,且那人还是与陛下同坐……”

“知道了,继续回去守着。”竹策顿住,又轻轻合上了手里的折子,大拇指慢慢摩挲着食指,任茗这个贱人究竟又在玩什么名堂。  

作者有话要说:
周围一直是室友在玩王者荣耀的声音orz
手速又渣到极点,嘤嘤嘤
小天使们好像都很讨厌任茗啊,我是不是用力过猛了点。。





第36章 朗月清风
凤梧宫一夜之间被大火烧了个干净的事儿还没解决,小陛下今日也免了早朝,又至今也没见内宫里的几个主子中谁人出来表个态,故而底下人心里都在打鼓。当然,也有些人是等着看场意味深长的好戏。

总之,这帮人都在不大不小的动作着,往日里他们安插的细作耳目近期都有得忙。

而这边儿明柯还不知道他前脚进了昭平殿,后脚四面八方都收到了消息,只是都是些虚虚假假的,除了他那皇隐,一般人没那能耐晓得个□□分,故而不敢轻举妄动。

明柯是未进内殿的,他刚到门口,就被拦下了,于是只退让到一旁,目送小旻儿进了那门。

同候在一旁的茂林扯了扯他的袖子,把他带往了偏殿专门辟出安置低品级的侍者的住所去,他今日被折腾得狠了,这几日都不必值班。这也是宫里默认的给下边儿的体恤。

刚入夏,还有点儿倒春寒,明柯随茂林刚走到那偏殿的门口,就听到轰隆一声,再抬头正好瞧见了一道闪电撕裂了整个白日,天上铅云聚集,眼瞧着那乌云越来越低,寒风也忽起,贴着地皮儿卷起了满院的落叶,青天白日里竟是要下暴雨的节奏。

就这般天气,偏殿里的侍者们反而一窝蜂地涌了出来,人人手里都提了把扫帚,有秩序地分散到院里各个角落里开始狂扫落叶。

他们冲出来的时候,明柯就下意识侧身闪避到了一旁,倒是无碍,反观茂林却因避让不及被冲撞到了地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茂林从地上拉了起来,与此同时,却是下意识地用余光扫了扫大门里面的某处,他刚刚的的确确是看到里边儿有什么动了动。

“真是的,这帮……”

茂林还是忍住了骂脏话,借着明柯的力站了起来,偏偏他个子不高,人倒是结实,带得明柯也一个踉跄,差点儿没站稳。见此,他之前对明柯不重规矩的不乐意也消散了许多。

明柯勉强站稳,放开茂林的手,“这是怎么了。”

“太君不大喜欢见着院里有落叶,虽说这是偏殿,殿下也没多大可能会到这些地方来,但是底下的人都晓得规矩。一年四季,莫管是刮风还是下雨,只要叶子落了,就得打扫干净。”

明柯沉默地望着宫檐之外,一众内外衣皆湿透的侍者,一时无话。

其实他想说,任茗不是这样的,不是如此的冰冷、不近人情,那人对待别人总是很温和宽容的,就像……一缕清风。

何况,不喜欢落叶的从来都不是任茗,而是燕青维。

明柯突然想起了留存在自己脑海里多年前的一帧画面,画面里不是他和任茗,是任茗与燕家那位公子。

燕青维向任茗抱怨败枝枯叶让人见了心情就不好,任茗则回答他,叶落也好,花开也罢,若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就皆是美景,心情又怎会不好?

那时他就躲在不远处,瞧见了他们亲密地慢慢靠近,任茗说那话时脸上的笑容从此留在了他心中,可惜那人与他相处的那几年从未如此笑过。

此刻明柯听见院里扫帚扫动枯枝落叶的声音,想起那个如朗月清风般的笑容,心里很沉重,他原以为这么多年,任茗已把那人忘了,原来不曾。

“这宫里一直有这个规矩?”明柯仰头,轻问出声。

“不是的,约莫一年前,长卿、长随两位大人才向底下传达了这般意思。”茂林摇头,提及此,又似想到了什么,加上了一句:“哦,对了,长卿大……哥哥,如今也在这偏殿里。”

明柯讶然,低头出声问道:“按方才你说的,这个长卿该是和那位长随大人一般阶品,那怎会到这地儿?”

茂林下意识转头看了看周围,把明柯拉离了大门几步,悄声说:“好像是犯了大错,太君勒令长卿哥哥永世别出现在他面前。”

“哦,这样啊。”明柯低眸,额间碎发掩住了他此刻的神情。

“你今日才从多福阁出来,就不必同他们一道打扫,先随我进去吧。”茂林转身走进了门,明柯跟在身后,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慢慢地挪动着步子。

低阶品的侍者住所,采光自是不大好,偏生今日白日里便暗了天色,于是只得几根宫烛照着殿内明明又暗暗,勉强看得清个大概摆设。

茂林脚步飞快,熟门熟路地在一处找了把剪子,往屋里四角亮着的各处宫烛走去,操起剪子就开始挑剪烛花,每挑剪一处,室内便又亮了些许。这种细活,他们这般侍者都是极熟稔的。

明柯却是提了点警惕之心,自他进了这殿,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就好像有危险隐隐潜伏在自己身边。他的直觉向来不会出错,毕竟皇帝从来都是个高危职业,而他凭此直觉可躲过了不少人为灾祸。

“太君万福金安,千岁千岁千千岁。”殿外传来了整齐划一的问安声,明柯下意识转过身,看向了门口。

他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赶在零点前,又是短小的一章orz
今日会继续熬夜,白天一定会有粗章掉落,么么哒






第37章 任茗遇刺
明柯和茂林都被门外传来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也就不知此时就在这殿内的某一处角落藏着的一人,已暗暗挪步到了靠殿门的一处屏风背后,那人手里紧紧握着把匕首,刀锋锐利,上面依稀有旧时血迹。

任茗回宫已换了身繁复华丽的宫衣,正红色的锦锻上绣着片片庄重大气的云纹,腰带虽是不打眼的黑色,可偏偏上面又镶了只美玉雕琢的正欲展翅的凤凰……虽说长孙元君没了的消息还没传到宫外边儿,但这装束也确实打眼了点。

明柯未想到这许多,只觉得这红色实在是刺眼,他向来偏爱素色,而以前任茗假意顺从时,也多半按着他的喜好来置装,便也不曾穿过这般颜色。故而依他对任茗的了解,只觉得穿着这般装束来见他是故意为之。

任茗进了殿门,便瞧见了明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勾唇一笑。明柯不喜红色,他以往是不知其中缘故的,只是刻意往素净里装扮,这一年里倒是无意知道了其中缘由。

方才回宫换衣时,任茗便想起了这茬儿,又知这人被安排在了偏殿,便特意收拾了一番赶来此处挑衅,毕竟给这人心上添堵、往这人伤口上撒盐,实在是他自己现今仅存的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茂林行礼之后,便退让到一旁默默不语,不管太君来此所为何事,总归与他一个低品级侍者无甚关系,只是……茂林偏头看向偏殿一处小门,想着这么大的动静,长卿不可能没听到,怎那屋子里面一点动静都没?

虽说太君已放话永世不见他,可依长卿性子,知道主子来了,也不该一点声响亦无,茂林心里嘀咕。

任茗可不会注意到底下人在想些什么,他带着快意的笑容径直走到了明柯面前,伸手抚了抚他的颊,愉悦地说道:“怎么?你怕我?”

你又有什么可怕的?伸着爪子伤了人,最后自己又难过……明柯沉默片刻,凝神,看着任茗的双眸。

他约莫比任茗高半头,二人靠得这般近时,要直视任茗,还得微微低头。

任茗愣了一下,没料到明柯听他挑衅之后竟是这般反应,忽然脱口而出:“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明柯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浅淡的笑意,“太君问来又有何意义。”而我如今亦不奢望了。

素衣躲在屏风后,半晌也没听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讥讽地垂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匕首,他原本就准备趁着一众侍人在院里打扫落叶的工夫溜到前殿去杀了姓任的,老天开眼,竟是把这人送到了他面前,这是老天要亡他,自己今日一定能得手。

他透过屏风,仔细地观察着几人的所在位置。

若无必要,素衣不想伤害无辜,毕竟他同姓任的又不是一类人。转念又想到昨夜凤梧宫的大火,素衣更对任茗恨的咬牙切齿,要说跟此事跟任茗没关系,他是一定不信的。

昨夜最先起火的便是长孙祈仪的寝殿,众人又被下了药,待到火势蔓延到偏殿,正殿基本已被烧了个干净。

素衣昨日肚子不舒服,晚膳只随意塞了几块糕点垫腹,只这样也睡得迷迷糊糊,还好梦中还有些知觉,被周身火热逼得睁了眼,那时便见到通天火光,满地火焰蔓延,而周围的人又没一个能叫醒,他伸手一探众人口鼻,竟全都没了气息。

素衣这才发现了此事的异常,拼命地爬出了偏殿这一火场,冲到了外边儿的庭院,一看自家主子所在的正殿,竟是火势最猛的地方,且早已被烧了个干净。

于是他强忍着周身被火舌灼烧的疼痛,一路避开砸下的梁柱,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凤梧宫,想着先留着条命报仇。恰巧一出门便遇上了任茗身边的长卿。

素衣不信世间哪有这般巧的事,便先装作对此事一无所知。而仆像主,这长卿也惯会演戏,见自己逃出生天,就趁着夜色把自己给带回了偏殿……

他和锦衣是长孙家的家生子,自小便跟着长孙祈仪,名为主仆,却如手足。

如今他家主子和锦衣都没了,素衣自己也从未想过苟且偷生,但也容不得任茗好过,就想着拼去一条命,也得让任茗去泉下跟殿下赔罪。

素衣沉默地注视着手中的这把匕首,这是他在长卿的屋子里翻出来的,它在一炷香前才沾染了长卿的鲜血,而马上,他又要用此物再把姓任的也送下去和长卿主仆团圆……

任茗一时无言,他的骄傲也不允许自己再去追问明柯,于是他垂下了手,“他没死。”

明柯一愣,才反应过来任茗说的是什么,于是轻声答道:“此时老狐狸都还没什么动静,我便猜到了。”长孙束的手伸得那半长,若是阿仪真的不在了,此时的内宫早无平静,必是得掀起一阵风雨。

“但你也别想出宫了。”任茗仰头,瞪视明柯。

“我知道。”明柯平静的回答,他心里本就已有此准备。至知道长孙束已有所动作,他布下的局便已经开始,故而虽是在这人身边,亦对后事无所影响,只是可惜,也不知能否再见小九一面。

人心若如死水,小事又怎激得起风浪?

而明柯如今唯一要克制的,不过是对任茗的执念。

任茗微微眯起了眼,轻蔑一笑:“你既然什么都知道,大概也知道我会如何对待你。”

明柯看着这个笑容,又想到了之前回忆中的画面,一时无话,只觉得心上疼痛尤甚身上疼痛,一时无话。

等了良久,任茗也未见明柯起唇,慢慢沉下了脸。

此刻的偏殿气氛也因他周身的低气压而变得紧张了起来,仿佛突然结了冰一般,寒冷沉重,让人觉得喘不过气。

明柯抿了抿唇,正要出声,却觉得余光中有一银光闪过,他猛地偏头看向任茗的侧后方,有个人举着匕首冲了出来,刃口正是对着任茗……

他第一反应便是伸手把面前这人拉在自己身后护着,无奈气力不够,竟只扯下了任茗的外袍。明柯看见任茗恼怒的表情也来不及辩解,电光火石间便自己上前了一步,勉强用背把任茗护了个大概。

素衣见有人护着任茗,一时之间犹豫了一下,便顿了手,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待得任茗挣脱了明柯的束缚,便见得是这般场景:一衣衫褴褛,面部满是灼伤,全身上下偶尔露出的皮肉上也是满满燎泡的人手持匕首,正恶狠狠地瞪视自己。

素衣一咬牙,复举起匕首,冲上前向着任茗再次刺去。

见此,任茗猛地把明柯推离了自己,屈起手肘,堪堪挡住了匕首,反手从束发头冠中抽出了玉簪,狠狠地捅进了素衣的小腹……


作者有话要说:
临时有事,先放上来,免得生死时速……orz





第38章 氏族叛乱
次日早朝,议政殿内,大臣们垂首,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进殿时未看到小陛下,却见那圣父皇太君依旧端坐在帘后,且身旁随侍不过两三人,便知有大事发生。此时此间氛围沉重,越发让人觉得压抑。而自他们进来后,便一直未曾听到这位主儿说过只言片语。

如此,他们心里实在没底。

任茗隔着珠帘,静静地看着他们行礼后便躬身在阶下静默不语的样子,不由厌憎地一笑,阴霾随之爬上他那如画眉眼。

明柯也在那随侍的二三人中,他盯着任茗的案台上放置的刚刚被翻阅的折子,也瞧见了上面所书的内容,面上却恰与任茗相反,是一派柔和平静的神色。

折子是千里加急,在早朝前传到昭平殿的,任茗虽早已有预料,可启封亲见其中内容之后,还是觉得疲累。尤其是在这早朝上,瞧见了底下这帮人还在跟他装蒜,更是由倦极而转为怒不可遏。

“诸位大人,可有什么话说?”任茗瞧着这帮人肯定是不敢先开口了,便勉强抑住胸中怒火,高声问道。

于是除担任右相兼任太傅的宋儒还是那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岿然不动的样子外,其他的臣子们都开始面面相觑,如左相任成器那般的草包更是讷讷不能言。

“你们无话可说,那本宫替你们说。”任茗怒极反笑,也不顾是否会撕裂臂间伤口,一把攥住身前案台上的奏折掷向珠帘外,气力之大,正好砸了他阿兄一个劈头盖脸。

“你们手下的那些长孙家的儿郎呢?去哪儿了?”任茗咬牙。

明柯双眉微蹙,这人是越发易怒了,可既然心如明镜,又何必……

东笪对入朝的世家子弟的安置向来有一套规矩,就是分散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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