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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他有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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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卫侧身让过行礼,对于突然出现的谢彦,一点惊讶的神色都没有,眼皮都不带动一下的。
  谢彦没察觉到这点异常,一路呱唧呱唧地回了自己的小院。
  南星一直在屋里紧张地打转,刚才天一黑,他家少爷就做贼一样摸到了诚王的小院外,然后在他们的帮助下翻墙进去。他家少爷软手软脚的,翻墙的动静居然一点都没惊动诚王的侍卫,南星一边嘀咕诚王的侍卫该换了,一边庆幸还好那些侍卫蠢笨,不然他家少爷早被抓个正着了。
  谢彦不让任何人跟着他,南星只好带着天冬他们等在屋里,好在担惊受怕了一会儿后,他家少爷全手全脚地回来了,虽说一身的水。
  “少爷,您被诚王发现了?”南星一边伺候着谢彦泡澡,一边问。
  谢彦仰头靠在浴桶上,唉声叹气:“发现了。”
  “诚王居然没为难您?”南星觉得不可思议。
  谢彦也有点疑惑,迷茫地眨眨眼,“是啊。”
  南星十分不解,“为什么啊?”
  谢彦头痛地“嘶”了一声,“你问我我问谁去,你问题怎么那么多!今晚咱们早点睡,明天一早就走。”
  这就回去了呀,怎么说走就走啦?南星非常想再发出一道疑问,不过不敢,闭着嘴巴认认真真伺候谢彦洗澡。
  翌日一早,南星带着几个小童,将他们的行李收拾收拾,簇拥着谢彦直接就离开云虚寺了。
  隔壁院子,萧承洲听了空青的汇报,垂眸不言。
  “这谢少爷真是奇怪。”空青说。一会儿殷勤得不行,恨不得随时在他们王爷身边打转的样子,一会儿又十分冷淡,走的时候招呼都不来打一个。
  “王太医那边怎么说?”萧承洲忽然问,打断空青的喃喃自语。
  空青忙道:“还没有头绪,王太医说您之前中的毒其实并不罕见,但在胸口凝结出红痣的情况却从未有过,他还在尝试其他办法。”
  萧承洲摸了摸锁骨处的伤口,然后下移覆盖在胸口,那颗红痣所在的地方,面带沉思。
  *
  谢彦回到家,一进侯府大门,就呼天抢地地喊起来:“娘!娘!我回来啦!”
  “彦儿,你大呼小叫做什么?”一道沉稳的男声传来。
  “大哥!”
  谢彦看着出现在面前的稳重青年,跑起来的脚步没停,直接一跃扑到青年的身上。
  谢赫抱着自家弟弟,无奈又纵容的笑笑,“马上十六了,还跟小孩一样。”
  “彦儿这样活泼就很好。”又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
  谢彦回头唤了声嫂嫂,这是谢赫的妻子柳嫚,去年与谢赫成亲,如今已有五个多月的身孕。
  柳嫚笑着说:“刚才祖母还与爹念叨你呢,说好几天没看到你人了。”
  “爹在松鹤院吗?我娘呢?”
  柳嫚点头,“娘和缈姐儿都在。”
  “那我先过去啦!”柳彦冲他们挥挥手,兴冲冲地跑了。
  松鹤院内,明益侯谢枫与其妻巫翎并排而坐,两人对面坐着个十六七的妙龄少女,乃是两人的长女,也是谢彦的大姐谢缈。屋子最中央的罗汉床,则坐着一名鹤发童颜的老妇人,这就是谢彦的祖母,嘉阳大长公主,已过花甲之年,身子骨却还十分硬朗。
  嘉阳大长公主有自己的公主府,但这么多年一直和儿子儿媳住在侯府里,关系十分亲近。
  “祖母!”谢彦一进屋,笑嘻嘻地先给自家祖母行礼。
  “快起!快起!”嘉阳大长公主看着自己的宝贝小孙子,招手让他过去,“过来让祖母好好看看。”
  谢彦凑过去,大长公主笑眯眯地看了他一会儿,“瘦了,吃不惯寺庙里的斋菜吧。”
  “可不就是这样,孙儿现在特别地想大口吃肉呢。”谢彦哄着大长公主说道,其实云虚寺里的斋菜是十分可口的,只是他因为他心底压着生死蛊的事,不太。安稳才这样的。
  谢彦转头看着巫翎,眼底闪过心疼,他娘才是真的瘦了,比他离开前憔悴多了,“娘,您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谢枫哼了一声,不满道:“你娘还不是担心你,臭小子,好好地跑去云虚寺做什么?就你那屁股底下长针的样子,能坐得住?说是给你祖母祈福,我才不信!”
  谢缈捧着茶盏,也轻飘飘地投来一个眼神,要谢彦尽快老实交待。
  大长公主知道谢彦去云虚寺是经过巫翎允许的,她看向巫翎,问道:“看你最近心神不宁的,发生什么事了?”
  巫翎看看左右,微叹道:“彦儿,事情如何?”
  谢彦见她娘这样,都有点不敢说,但不说又不可能,只得沉默地点点头,“确认了,他胸口确实有红痣。”
  巫翎无力地闭了闭眼。
  “娘,说不定是他自小就心口有红痣呢,也不一定是他是不是。”谢彦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他娘还是安慰自己。
  巫翎摇头,说:“娘这几天也没闲着,早就向诚王小时候身边的宫女确认过,诚王胸口是没有红痣的。”所以不用再怀疑再怎么证明,萧承洲心口的红痣,确实是被种下母蛊的表现。
  谢枫在旁边听着,云里雾里的,他生气道:“到底怎么了?怎么又扯上诚王了,你们娘俩瞒着我们什么?”
  谢彦被他爹吼,也不敢委屈。谢缈知道事情不对,将屋子里的人遣出去,留了人守在外面。
  巫翎这时才道:“彦儿种蛊了,生死蛊的子蛊。”
  “砰”地一声,是谢缈手中的茶杯落地碎裂的声音。
  大长公主慈眉善目的神情此时已是乌云密布布,她沉声道:“怎么回事?彦儿为何又会种蛊?”
  谢彦咦了一声,“祖母,为何您说‘又’啊,难道我以前也种过蛊?”
  却没人回答他这个问题,注意力都在他这次的种蛊之上。他们本来担忧不已,以为是谢彦又中了谁的暗算,结果听巫翎说了后,一时间难过紧张的情绪都被满心的无语给挤开了。
  自己作的死,谢彦也是悔不当初,痛恨没有“早知道”,他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就看那盒子十分漂亮,捡起来看了一下……”
  那夜雷火,侯府里的人都被惊醒,谢彦也是。一家人等到火被灭后才过去看了看,就是这个看一看,叫谢彦看到了摔在角落里的黑盒子。当时谢彦看到两只小虫时,最开始也以为只是两只寻常的玉雕小虫,觉得没什么稀奇地准备放回去,谁叫他又手贱戳了一下,把虫子戳醒了,发出吸引他的亮光,当时他就没忍住揣袖子里带回了房,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拿出去跟郑鹏他们显摆,然后一显摆就显摆出事了。
  谢枫遗憾手里没个棍子,不然铁定要谢彦领略一下棍棒炒肉是个什么滋味。他只得拧了谢彦的耳朵,骂道:“我看你是活该!天天学馆不去,就知道跟郑家卢家那几个臭小子凑一起,混吃等死!你爹这颗心啊,为了你真是,都快急成八瓣儿啦!”
  谢彦唉唉叫着,眼泪汪汪看着他爹。
  谢缈在旁冷笑,“爹您揍他,帮女儿也多揍几下。”要不是出于大家闺秀的矜持,说不定谢缈就撸着袖子自己上了。
  巫翎难过自责:“都怪我,我就不该留着那对蛊虫。”
  看着闹哄哄的几人,大长公主忧心忡忡的神色稍缓,她拉过巫翎的手,对她道:“这事也怪不到你,你也是为了以防万一。那蛊虫安安静静地在仓库里待了十几年,谁能想到一道雷火,能给咱们家带来这么一件麻烦事呢。”
  等那父子姐弟闹得差不多了,大长公主才道:“现在都来想想,怎么解决彦儿身上这件事吧。”
  巫翎道:“我已经派人回南岭了,请教族中长老,看还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将蛊虫取出来。”
  谢缈回忆着什么,“娘,彦儿还能再强取蛊虫吗?”
  “不能。”巫翎说,她看看一脸茫然的谢彦,“再强取,彦儿会熬过不去的。”
  “娘,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谢彦满头雾水,听他们的意思,他以前应该也是种过蛊的,可怎么他一点印象也没有呢?


第5章 
  谢彦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娘巫翎是苗疆女。当年他娘救了他爹,然后他爹死皮赖脸地以身相许,拐回了他娘,再多的他就不清楚了。此时再问起,才知道多数苗疆人都会养蛊,当年给他种蛊的是他娘的仇人。
  巫翎他们显然没有详细说谢彦小时候种蛊之事的意思,只简单提了一下,说他小时候六岁时因为身上被种了蛊,差点死掉。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谢彦说,他好奇地问巫翎,“娘,您也会养蛊,然后给人种蛊吗?
  巫翎淡笑了一下,“以前会。”
  以前会?谢彦挠了两下耳朵。
  大长公主沉吟道:“没想到这件事会牵扯到诚王。诚王的处境你们都知道是什么样子,彦儿的命系在他身上,当真危险。”
  谢枫也严肃地说:“想杀诚王的人,太多了。诚王就是今上手里的一把刀,专为他开疆拓土,哪里最危险就指向哪里,自他十六岁封王后,今上更无所顾忌。这次诚王去鄞州办差,身上带了鄞州与京都官员勾结贪腐的证据,背后不知牵连多少人,回来那一路,诚王频繁遇刺,险象环生,为此差点丢了性命。”
  谢彦可怜兮兮道:“那我不是很危险。”想想吧,他正高兴地和朋友们在外面吃饭喝酒,不知道在哪的萧承洲突然被捅,结果萧承洲没死,他吧唧一下死了,多可怜啊!
  “现在知道你惹上什么麻烦事儿了吧。”谢枫说道,手又痒了一下。
  谢彦看出他爹又想捶他的意图,来不及继续伤感,赶紧往大长公主身边凑了凑,离他爹远点。
  现在小命系在别人身上,谢彦首先想到的就是他们家可以偷偷派侍卫去保护萧承洲。
  谢缈嘲笑自己的傻弟弟:“你以为诚王像你一样笨?咱们家从来不和诚王来往,贸然派人过去,被诚王察觉,还以为我们和他的政敌一样,欲对他不利呢。”
  谢彦发愁,“那怎么办呀?”
  谢枫沉吟道:“彦儿可以先与诚王熟悉起来,等以后关系好了,再借机以关心朋友的名义,放些人在他身边。”
  大长公主说:“咱们侯府一向中立,没掺和过朝中那些勾心斗角,对于彦儿的接近,诚王心里的抵触应该不会很大。”
  大长公主摸摸谢彦的头。她知道自家孙子,虽是顽皮了些,却有一颗至诚之心。诚王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但大长公主识人无数,感觉得出诚王本性不坏,不是什么奸诈狠毒的人,不过是为处境所迫。对彦儿这样的人,防备会有,但应该是讨厌不起来的。
  谢彦一听又要与萧承洲打交道,顿时一张苦瓜脸,但这家中也只有他这个每天无所事事的纨绔合适了。
  一回生,两回熟。谢彦之前已经接近过萧承洲一次,这一次就不用再怎么费力想法子了。
  为了第一时间和萧承洲交好,谢彦起先叫人在城门口等着,见到诚王府的马车就来禀报,他要去迎接萧承洲!
  谢缈说:“诚王身边危机四伏,出行肯定会隐藏自己的行踪,你叫人在城门口等着,绝对等不到人。而且,你是与他交朋友,不是故作谄媚讨好他。”
  谢彦表示明白了,然后又叫人在诚王的府邸附近等着,自己也一连好几天没门子玩耍,在家里闲得发慌时,终于听到小童来报,说诚王府那边有动静,萧承洲回王府了。
  谢彦立即就带着南星跑去找萧承洲,谢缈叫人拿出来的拜访礼品都没来得及交给他。
  大长公主摆手,表示无妨,“你也说了,彦儿过去是与诚王交朋友,准备的东西太过正式反倒坏事,以彦儿那性子,也想不到这些,且随他自己。”
  谢缈想想自家弟弟的性子,觉得若真叫他拿她准备的东西去拜访诚王,说不定还真会叫诚王不喜,便点点头,叫人将东西收起来。
  却说谢彦兴冲冲地出门,到半路时也反应过来,他这上门拜访做客的,怎好就这样两手空空地去。第一次去诚王府,怎么的也得带一两件礼品吧。
  只是都出来了,再要去买又匆忙了些,谢彦一转头,恰好看到一间糕点铺,眼睛一亮,对南星道:“去拿两盒糕点。”
  于是,最后谢彦提着两盒不甚贵重的糕点敲响了诚王府的门。
  谢彦坐在诚王府的待客厅,打量着周围。这是他第一次来诚王府,与他曾去过的大皇子、二皇子与四皇子府的富丽堂皇相比,诚王府内的布置,就显得太不起眼了。博古架上的摆件,颜色统一的寡淡,一路过来的院子里几乎没几棵盛开的花,统一的草,树也没几棵。
  太低调冷清了,甚至透出几分寒酸。
  难怪萧承洲能在寺庙里一待就是半个月,那样清修的生活,大概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适应吧。看来以后请他吃饭喝酒的地方,也要慎重选之啊……
  谢彦满脑子胡乱想着时,萧承洲却已经过来了。他站在门边,沉静的眸光里带出两分疑惑地打量着一脸无聊坐在那的少年,这两分疑惑很快褪去,换上了熟悉的温和笑意,走了进去。
  谢彦听到脚步声,看到笑着的萧承洲,立即跟犯了错的小孩一样,从椅子上一弹就起来了,然后有点紧张地站在那里。他悄摸摸地又看了一眼萧承洲,感觉自己心跳不是那么快后,不由在心里夸赞自己的机智,幸好他之前将萧承洲的画像带回去,继续挂在床头,这几天早晚对着看,熟悉了这人的笑后,果然不像先前那么害怕了。
  萧承洲看着谢彦,见他刚看到他时眼底还有些许害怕,后一刻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眼角眉梢都是小小的得意。萧承洲扬了扬嘴角,在谢彦对面坐下。
  “谢少爷,坐下说话吧。”
  谢彦回神,忙坐下,然后咳了咳,转头看着南星,等南星将手里提着的两个糕点盒子奉上后,谢彦道:“这是甜味记的梅子糕,味道很不错,王爷尝尝。”
  萧承洲叫人接过,他打开看了看,笑道:“甜味记的梅子糕,是京都城里最难买到的糕点。”
  “王爷也知道啊?”谢彦有点惊讶,这个梅子糕虽然出名,但到底不过是小小吃食,但谢彦没想到一心沉浸朝堂斗争的萧承洲也会知道。
  萧承洲点头,“段姑娘喜欢吃,我曾派人去买过,好几次都没买到。”
  难怪了。
  谢彦虽然此前没与萧承洲接触过,但萧承洲在京都贵族圈里,也是名人一个。这个段姑娘谢彦是知道的,是去年皇帝下旨与萧承洲赐婚的段家姑娘,段玉韵。
  谢彦看着萧承洲忽然怅然的表情,心里不免对他有几分同情,四个皇子里就萧承洲和四皇子还没娶王妃,但四皇子如今只有十七岁,萧承洲却已二十有二。去年皇帝给萧承洲赐婚,却又迟迟未订下成婚日期,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孩子都满地跑了,萧承洲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抱得美人归,心里定是着急了。
  同情萧承洲的时候,谢彦又觉得和萧承洲搞好关系的机会来了。谢彦说:“既然段姑娘喜欢吃,待我回去与铺子里的伙计说一声,保管王爷什么时候派人去,都能拿到新鲜的梅子糕。”然后讨得美人欢心。
  萧承洲投来疑惑的眼神。
  谢彦挑着眉,止不住一身的嘚瑟,神秘兮兮道:“甜味记是我娘与人合开的,里面有我娘一半的分成。”
  也是因此,如此难买的糕点谢彦一去就买到了。甜味记背后的老板是谁,只有谢彦自家几个人知道,外人都是不清楚的。
  谢彦冲萧承洲挤眉弄眼,“王爷,您要替我保密呀。”
  萧承洲心内失笑,在谢彦殷殷望过来的眼神中,含笑点头,“我会保密的。”
  谢彦眨眨眼,姐姐说的不错,果然分享小秘密也是增进彼此友好关系的一种方式,他可是十分懂得利用机会的。只是他还有点遗憾,要是萧承洲不那么喜欢笑就更好了。
  快要中午了,谢彦肯定是要赖下来吃午饭的,好在萧承洲也没赶客,主动邀谢彦共进午餐。
  因为萧承洲要待客,所以管家来问菜单,萧承洲就问谢彦:“谢少爷喜欢吃什么?可有不能入口的?”
  多体贴、多周到,一点都不像记忆里那个冷血残忍的萧承洲!谢彦脑子里开着小差,嘴上倒是一点不客气地将自己喜欢吃的,不喜欢吃的都报出来。
  萧承洲就吩咐管家,照着谢彦的口味来置办。
  “客随主便、客随主便。”谢彦一脸的不好意思,心里却很是高兴,这一刻他觉得不管萧承洲本性是什么样的,至少他在外人面前所表现出来的行为举止,是令人舒适的。
  今天恰好是二十五,是京都城内鹊桥湖每月举办烟火会的日子。
  吃过午饭,谢彦便趁机提出邀请,邀萧承洲晚上出去看烟火。
  萧承洲笑了笑,“倒是想去,只是人太多,怕是不便。”
  谢彦一听,想起他爹说最近想杀萧承洲人很多,烟火会人来人往,难免有人浑水摸鱼,萧承洲若去,确实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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