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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丛笑-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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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非回去之后，将阿丁所说转述给了秋烛，引来了林棋一阵嫌弃“这阿丁真够不要脸的，知道他下流，可从不知道如此下流。”
他一脸懵懂的，“下流？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好人。”小孩显然参透不了林棋所说的意思，惹得两人直笑。
“你们笑什么？”寻非被他们笑的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准与他再有所来往，不然我便将他赶出山庄。”秋烛下了命令，这样下流之徒，寻非和他混在一起总会不学好的。
“我也不喜欢他。”
秋烛根据寻非所说找到了一年前走水的那口废弃酒窖，此处已经是荒草丛生，酒窖的入口都难以摸索。
寻非在荒草丛里钻来钻去，很快便翻到了酒窖盖，一拉起来的时候，一股臭味扑面而来“这里。”
他们踩着腐朽的木梯走下去，里面黑漆漆的，林棋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火折子，秋烛嗅了嗅酒窖中并未有何特色气味，应允让他打开火折子，点上了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
“这里好臭。”寻非捂住口鼻跟在后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出清楚。”
“酒窖废弃多年，地处阴凉偏僻，怎会无故走水？”林棋环顾四周“除非这里住了人，那个疯癫的女人将蜡烛打翻了，真是命大，这么荒凉都有人救她。”
“若是有人看守，或是常有人来此送饭，走水怎能不被发现。”秋烛凭着微弱的烛光摸索着，当走到酒窖那边尽头的墙壁之时，却在墙上摸出了什么，墙壁上打了两条铁链，如今都已经生锈了，好好的酒窖怎么会这样的铁链在这儿。
“公子，有何发现？”林棋拉着寻非站在一旁。
“好好的酒窖为何有这么一条粗大的铁链？”秋烛示意林棋将蜡烛拿近，这才发现铁链上都有一副手铐，全然一副审问拷打的架势。
“这些该不会是用在那个女人身上的吧。”寻非后退了两步，想起那个女人身上一道道的新伤加旧伤。
秋烛似乎可以看到，曾经在这个酒窖里，那个女人被这样拷在墙上，一次次的鞭打，他记得女人手中上还有一些小孔伤痕，可能还遭遇过其他的刑罚。
第24章 未名山庄（24）
“这个女人究竟为何会让二娘恨之入骨？”走出酒窖，烦闷一扫而光，寻非拉着他的手，满是疑惑的问道“秋烛，为什么柴房门明明没有上锁，女人却不逃走，反倒是上吊自杀呢？”
“关久了也就忘记逃了，或许那女人清楚，逃得出柴房，逃不出二娘的手掌心，不如一死，或许还能借柴房之门喊冤。”秋烛一声叹息，寻非回头望了望那间废弃的酒窖，他不知道女人生前的模样，也不知道到底遭遇了多少痛苦，可是听着似乎很令人惋惜，一生就如此断送了，不过几十载，她却有一半的时间都是活在那暗无天日的酒窖和柴房。
“我们等庄主回来，告诉庄主二夫人的恶行。”寻非天真的以为如此可以主持公道，却被秋烛拍了拍脑袋“不准胡来。”
寻非夜深之后，不敢回自己的房间里，却在秋烛的房间里鼓捣，将小床移来移去。
“你在做什么？”秋烛推门而进，只见那张小床卡在路中间，寻非站在前面似乎是在考虑摆在哪里更加好一点。
“我是在想摆在哪里比较好，昨晚不小心挤到了你的床上，所以要离得远一点，不然打扰到你就不好了。”
寻非一本正经的解释着，脑袋又挨了秋烛一记扇子“搬回去，瞧你把我房间弄得这么乱。”
一听如此，又乖乖的把床移回去了，正欲上床入睡，却听秋烛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翻开“今日该背诵的我还未检查。”
“秋烛……今天东奔西跑，饶过我一天好不好。”寻非坐在被窝里，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下床。”秋烛指尖敲了敲桌子，寻非一听只能乖乖下床走过去。
“我又不考状元，每天都要背诵这么多东西，背着些不能买吃的不能买穿的，难怪别人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寻非嘴里嘀嘀咕咕的，秋烛听而不闻，硬是让寻非背的一字不落才肯放人。
吹灯之后，寻非却睡意全无了，辗转难眠，使得秋烛都不得安生，最后听见他肚子传来轻微的“咕噜咕噜”声音，才明白了几分。
“太吵了。”秋烛摸摸自己的肚子，依旧还是有残留的的饱腹感，随口一句却招来寻非的埋怨“都怪你，让我睡前背书，肚子当然饿的快了。”
“这种时候小脑袋绕的倒是很快。”秋烛对于寻非已经习以为常了，寻非几步爬到他的床上，趴在秋烛的枕边“我睡不着。”
“忍忍，这时候厨房的人已经休息了。”秋烛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瓜。
“我有办法，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寻非说着就拉着秋烛起来了，不顾秋烛的反对便溜出了小苑。
两个人偷偷摸摸走出小苑，寻非一路拉着秋烛往厨房方向溜去，在离厨房不远处的一处角落里，他就像是一只小狗似的，刨出了两个大个的地瓜。
寻非溜进厨房，在灶台上生起了火，把地瓜直接放在灶洞里，秋烛十分不解，寻非倒是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盯了他半晌“你不知道烤地瓜吗？”
“烤地瓜？”这对秋烛来说显然是十分陌生的“就这样扔在火堆里吗？”
“我更喜欢在地上挖个洞，然后用火烤，不过这里将就一下也不错。”寻非熟练的生火，他对厨房的一切都十分熟悉“我可喜欢这样吃了。”
“不过你怎么知道那个角落里有这么大的地瓜？”秋烛心想家中的食材都是外面运送进来的，怎么在角落里还长了几个地瓜呢。
“我偷偷藏的，他们打算留着这俩大地瓜自己吃，我偏不，我就看中了这俩地瓜，所以偷偷藏起来了，本来想自己吃，不过见者有份，给你一个。”原本这种行为是要遭到秋烛呵斥，小小年纪不告而拿，不过寻非总是显得这么天真无邪，令人忘记了那些礼教约束，甚至是秋烛竟然陪着他大半夜来开小灶。
“下次喜欢吃大的，我知会他们一声，不需要如此幸苦藏着。”秋烛摸摸他的脑袋，寻非撅着嘴不乐意了“谁知道是不是最大的，万一他们把最大的留给自己，第二大的才给我们怎么办？”
“随遇而安，毋须强求。”秋烛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会计较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味道不差，大小从不过问。
“哼，那是你没有遇到，好比日后成亲，明明喜欢的是姐姐，嫁给你的却是妹妹，你乐意吗？”寻非打了一个比喻，倒是逗乐了秋烛“出尔反尔，可以退婚。”
“不是不强求嘛，一家出来的，将就将就呗。”寻非反倒开始嘲讽起他来了“你倒是不强求呀。”
“真是个不讲道理的人。”秋烛笑着拧了拧寻非的鼻尖“明明是两回事。”
“对我来说就是一回事。”寻非摇头晃到坐在灶洞前，拿着柴枝翻着火堆，火光在他的脸颊上跃动着，专心致志的小模样引得秋烛看的出神。
“寻非，若我没有回去，你会一直住在小筑里，或是真的给张大娘做女婿去？”秋烛想起寻非一人陪着师父的坟墓住在独居在小筑里，便觉得寻非淘气却并非是看上去如此稚嫩，他照顾好自己的本事，或许比秋烛自己还要厉害。
寻非微微倾斜着身子，对秋烛轻语道“其实张大娘的女儿，一点也不好看，又黑又胖，一顿饭可以吃七八个馒头。”
“自古娶妻求淑女，人不可貌相，诸葛亮的妻子相貌也很是一般，但贤良聪慧。”
寻非努努嘴，双眼满是不屑“我才不要找一个人天天和我抢饭吃，日后我娶妻，一定要娶一个贤惠温柔善良大方，最重要的是会做烧鸡的女人。”童言无忌，天真稚嫩，寻非托腮坐在秋烛的旁边，直惹得秋烛哭笑不得。
“地瓜香味出来了，你闻到了？”寻非狠狠的吸了吸鼻子，秋烛坐在稍远也闻见了香味“原来这就是烤地瓜，我从未尝过，倒是在外面听过。”
“尝尝。”寻非把两个大地瓜从灶洞里勾出来，黑不溜秋的两块，秋烛刚要伸手去摸，结果指尖被烫的发麻。
“刚从火里出来，傻子都知道不能碰。”寻非借机又是一顿嘲讽，结果被秋烛狠狠赏了一记折扇“你是借机报复。”
寻非用油纸抱住了地瓜，短小的手指慢条斯理的剥着皮，秋烛并不着急，只在一旁轻轻观望着。
“嗯……”寻非才咬了一口，浑身便透着满满的惬意感。
第25章 未名山庄（25）
“给我尝尝是不是真的是人间美味。”秋烛唇齿躁动，寻非摸了摸依旧烫热的地瓜，便伸手递到秋烛的唇边“烤地瓜当然美味了。”
小口咬下，地瓜香味弥漫舌尖，不知是何缘故，秋烛本不爱吃地瓜，只是看着寻非津津有味便也忍不住了。
似乎是厨房的动静太大了，寻非赶紧熄灭了灶火，带着地瓜拉着秋烛便溜出去了。
夜深之后的山庄格外安静，昏暗的月光下，也看不出周边的美景，秋烛带着寻非坐在屋顶上，夜空繁星跃动，晚风微凉，使得心情格外舒畅。
“月亮为什么有时圆有时又变成了月牙？”寻非微微倚靠在秋烛的肩膀上，仰望夜空“圆月的时候，晚上的月光就会特别明亮。”
“月有阴晴圆缺。”秋烛揽着寻非偏消瘦的身子“就如人有悲欢离合，生老病死，皆是常态。”
“所以伯伯去世了，秋烛才没有哭吗？”寻非偷偷回望秋烛，细想来葛先生和秋烛情同父子，但秋烛最大的表现不过就是沉默，或许人各有异。
“阴阳相隔，却终有一聚，人怎么斗得过天。”
“谁知道呢，说不定秋烛每晚都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呢。”寻非突然转过身对着秋烛做了一个鬼脸，秋烛还未揪住他，已经乐颠颠的跑开了，“臭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寻非被秋烛追到了另一处院落旁，突然听见了一处传来细微的动静，寻非刚想说话，却被秋烛揽在怀里捂住了嘴。
“嘘！”
两人猫着身子沿墙角摸去，秋烛伸手指小心的戳破了一角的窗户纸，寻非迫不及待的挤过来偷瞄，秋烛无奈的抱着他，让他瞧个够。
“你看到了什么？”秋烛抱着寻非，寻非扒着窗框。
寻非捂着嘴偷笑，转过头来，撅着嘴就冲秋烛贴过去，秋烛还未来得及想，手伸去挡住了，眼神中满是警告，“做什么？”
大半张脸被秋烛大手一遮，只留下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面人在做这个。”
秋烛了然，将寻非放下来，微微俯身看了一眼，转身就要拉着寻非走了。
“他们在做什么。”寻非看着十分好奇，冲着秋烛撅着嘴，结果被秋烛狠狠拧了一下“他们是什么关系？”
“苟且之事，与你何干。”秋烛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事，脸上躁红尚未褪去，牵着寻非的手，不禁加大了力度，捏的寻非生疼。
“苟且？”寻非年纪尚小，生长于佛门之地，对鱼水之欢，人伦之事一概不知，兴致勃勃反倒是惹怒了秋烛“那你为何这么忌讳？人家做事，与你何干？”
“还学会顶嘴了？男女之间，发乎情止于礼，他们尚未成亲，却夜里私会，私定终身，尤其是那个家丁，毁了姑娘的清白还沾沾自喜。”难得瞧见秋烛发怒，还是一件与他毫无干系的事情，寻非只能一旁静静的听着。
“男女？刚才的是那个不是女人呀。”寻非轻轻的插入了一句，瞬间叫停了秋烛的脚步。
“不是女人？”秋烛只是匆匆瞄一眼，里屋是两个□□的人，却无在意究竟是谁？
“我看见了，不是女人，是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寻非一字一句说的认真，本想澄清，却不想秋烛一听怒火丛生，拉着寻非往回走了。
薄薄的木门被一脚踹开了，躺在角落里的两个人，互相缠绵着，被秋烛吓得不知所措。
“二……二少爷。”秋烛这回才看清，果然是两个男人，心中满是恶心怪异的感觉，视线便不想再多落到他们身上“无耻……”
秋烛伸手遮住了寻非的双眼，揽在了自己的怀里，寻非想要看，却挣脱不开。
“二少爷，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求你放过我们一马。”两个人简单的披着一件衣服，跪在地上，头磕地面磕的脆响。
“立刻收拾离开，最迟明日卯时。”
他并未给两个人一个解释的机会，天亮之时，两个家丁只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两个人都哭丧着一张脸，寻非一声不吭，他认得这两个人，平日里都是负责厨房工作的。
“二少爷……”就在秋烛牵着寻非要回去的时候，两个人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腔满满“二少爷，我们知道这样的事情遭人摈弃，您要赶我们走也无话可说，可是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从未伤及他人，感情一事，谁又说的准。”
“断袖之癖，龙阳之好，我见多看多，无需解释，若是真心相爱，天大地大任你们而去，向我求情又有何用？”秋烛并无任何动容，两人抹了一把眼泪，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转身正要离开。
走了几步，寻非突然追上来，手里拿着一包沉甸甸的银子塞进他们手中，一句话也未说便离开了。
这些银子抵过他们许多倍的工钱，回头之时，后门已经关上，没有人影，他们明白二少爷始终心软，跪地朝着山庄磕了三个响头便相互搀扶着离开了。
寻非不解，为何秋烛对此事如此动怒，想必也和两个家丁无关。
“儿时与一姐姐相识，她待我如亲弟，姐姐温柔大方，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二八芳华便嫁给了他人，可惜错嫁郎君，年纪轻轻守了活寡，丈夫终日贪恋男色。”秋烛怒气消去，无力的坐在池塘边上，寻非只是乖巧的听着。
“所以你才这样动怒吗？”寻非伸手扶着秋烛的脊背，似乎是想要安抚他心中残留的气愤，惹得秋烛轻快一笑，捏了捏他的脸颊“这种事情哪有天长地久，贪恋男色也不过是一时新鲜，我见多了那些达官贵人所作所为，好好一男人，非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举止间透着狐媚之气，惹人厌烦。”
“万一两人真心相爱，也并不是什么过错，就算喜欢女人，不还是有这么多人娶妻纳妾。”寻非还不太懂这些所为何故，但是见到两个家丁平时也无异于常人，并且声泪俱下的模样，实在是无法将他们和秋烛所说的联系在一起。
“你还小，若你看见了我那位姐姐现如今的模样，便会知道，这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秋烛轻抚他的发丝“不过才二十岁的女人，犹如三十岁，终日以泪洗面。”
“嗯……”
寻非只得听着秋烛所说之话，连连应着“我觉得，如果秋烛日后娶妻了，一定会善待妻子，不会像那些人一样。”这不知是不是在夸他，秋烛心情大好“待你长大，我替你寻摸一位好姑娘，娶妻求淑女。”
“还会做烧鸡。”
“对。”
第26章 未名山庄（26）
又在外面呆上了一晚上，寻非的脖子不知被什么虫子咬了一口，不疼不痒但是留下了一个鲜红的痕迹，被他三两下的抓破了。
“秋烛，这虫子咬的我疼。”寻非歪着脖子让秋烛涂抹药水。
“这不是虫子咬的，是你抓的，瞧你脖子这里红的。”秋烛轻轻朝着他的红痕迹吹着气，寻非坏心大起，嘟着嘴，朝着秋烛的眼睛一吹，额前的发丝被猛地吹起，吓了秋烛一大跳。
“臭小子……”秋烛直接朝着寻非的眼睛吹了回去，两个人就玩起了这么幼稚的游戏，打打闹闹的。
最后被寻非闹烦了，秋烛一把抱住他箍在怀里，任寻非怎么挣扎都无法动弹“你这臭小子，现在调皮的很，还闹不闹我了？”
“哎呀，我要出去玩了，你别拉着我。”寻非想要溜之大吉，无奈被抓住逃脱不了。
“你背书了吗？练功了吗？成天就知道玩。”秋烛抱着他，在他的耳边笑着训斥道“还是又去烤地瓜了？”
寻非一听烤地瓜，颇为得意“你喜欢吃吗？以后我在院子里挖个坑，天天给你烤一个。”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没有目的，这个祖宗怎么会对人如此殷勤。
“每逢烤地瓜，就可以不背书。”寻非大胆讨价还价，却未曾想被秋烛狠狠的拒绝了“我不缺这么一个烤地瓜的人”
“秋烛……”寻非软下声音，磨磨唧唧的，却被秋烛一把放开了，扇子一打他的屁股“念在你又捉弄我的份上，姑且赏你多背一篇文。”
“林秋烛，我诅咒你这辈子都没有鸡腿吃，没有地瓜吃，哼！”
寻非好不容易逃脱了秋烛的魔掌，坐在池塘边上背书，秋烛特地选了一篇又臭又长的文章，一个时辰下来，断断续续，还是记不住，坐在那颗大榕树挂着的秋千上唉声叹气。
“大鸡腿，小鸡腿，大地瓜，小地瓜……”
寻非也不知道自己在囔囔自语一些什么，突然头顶上透过树叶斑驳的阳光被遮去了，一把扇子挡在他的脑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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