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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第一厨-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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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官被莫文远问话,受宠若惊,思忖后认真道:“油水多的。”
  “肉白嫩细腻,得有鱼的味儿。”
  “酱汁?还是白灼的好,清蒸白灼看上去清爽。”
  刷刷刷、刷刷刷,勤奋的莫小远将装订好的本子抄得满满的,夜晚回房,就做了个表格,将店中不同种类的鱼鲜菜名全抄了一遍,大黑羊咩咩咩地唱票,他在后面跟着画正字。
  “咩咩咩。”红烧。
  莫文远画一笔。
  “咩咩咩。”油浸。
  莫文远又画一笔。
  等到月上枝头,所有的意见就归类完了,他看着最后汇总表,摸摸自己的下巴:“还是油浸的多些。”
  即便现在油便多了,植物油的价格并不是很昂贵,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能吃得起的,便是殷实人家也是偶尔吃一次开开荤,最多一旬一次罢了,平日里少有,对其的渴望程度就越发深了,故而此次投票结果,也在莫文远的预计内。
  莫文远道:“明日我欲做油浸鱼,你可吃得?”
  大黑羊的脸都亮了,咩咩咩咩咩的:吃吃吃,当然吃!
  只要是莫小远做的,他都吃得!
  ……
  油浸鱼是广州的传统名菜,有粤菜之风味,烧后鱼肉洁白细嫩,芳香无比,又在一定程度上保留了鱼的原汁原味,口感清淡。
  做法也不困难,无非是把鱼放入加个色大料的高汤中炖熟,随后捞出来,再在鱼背上浇一碗热滚滚的油。
  鱼腹浇之法源远流长,当年专诸以鱼肠剑刺王僚时,剑就藏在浇了热油的鱼生中,在那时代,此法烹饪出的鱼是顶美味的。
  能经过千百年历史考验的烹饪方法,都很有两把刷子,莫文远站在灶台前,一边冷酷无情地剔鳞去内脏,一边想到。
  他的左前方是一口大锅,香气从锅盖边缘的缝隙飘出,盈满房间,灶上是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细细的文火。此刻但凡来人,都会发出一声赞叹“嚯,好香的鸡汤!”
  先前便说过,油浸鱼是要在高汤中烫熟了,鱼好不好吃,有没有腥味,全看这一锅汤熬得好不好,简陋些的店铺,都是直接炒葱蒜再兑水熬汤,莫文远偏不,他侍弄一锅精细的鸡汤,将其作为高汤的底料。
  一口大铁锅又上另一灶台,葱姜加油爆炒,再倒入料酒和高汤,收拾好的鱼被下进锅里,直接用文火煮了。
  鱼肉本泛淡红色,随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变白,最后变成了嫩嫩的乳白色,近看似乎能闻到鱼肉浅淡而细致的香味。
  鸡汤是淡黄色的,表面浮油花,伴随着红蓝色的小火,被细细地剁进汤中,同鱼肉捏合在一起,料酒葱香的味儿更加浓烈,尤其是葱香,像是爆破的炸弹,充满了破坏力。
  捞出来的鱼盛放在大盘子上,细碎的葱花在鱼肚子上垒了厚厚一层,,此外还有胡椒粉茱萸。滚烫的豆油被浇在鱼腹上,伴随着“滋啦滋啦”油点子飞溅声的,是鱼纯天然的鲜美气息。
  大黑羊已变成人形,竹筷子不知何时到他手中,羊是会吃的,最精华的并非是鱼腹部肉,而是接近头部的一块,那肉的滋味已不能用柔嫩来形容了,仅比豆腐凝实一丝,是鱼的精华,他小心翼翼把这块肉挑出来放入口中。
  嫩!香!滑!
  绽放在舌尖的美好触觉让他失去了语言能力,鱼肉之平滑不比豆腐少,入口即化,油水腐蚀了鱼皮表层,渗入肌理之中,植物油的香气并不很浓,去能激发出葱姜蒜之味。
  总而言之,这是一道香味浓烈,油水很多,又充分体现鱼肉特点的菜。
  鱼肉被放在罐头中,再一次烧开,罐头密封,即将风靡北方的油浸鱼罐头就做好了。
  ……
  在解决了江南鱼罐之事后李三娘便准备离开,但莫文远却有一话非跟她说不可。
  三娘看莫文远欲言又止,便道:“你有何事?”
  莫文远嘴唇动了又动,鼓起勇气道:“阿娘,我有了可心人。”
  哦哦哦哦哦哦!李三娘睁大了眼睛,一双盈盈美目中泛出光彩,她急切道:“是何人?”
  但问道人莫文远却支支吾吾不说话了,他心里不断盘算,即便是开明如同李三娘怕也是不能一下接受自己同羊在一起的事,但他并不希望自己和羊一辈子含含糊糊,关系不被家中人所知,所以也要先铺垫几次,等到时机成熟再坦白。
  想不到李三娘看他模样竟然会错了意,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道:“果然是天上的哪位仙子?”
  莫文远:emmmmmmm,说的也无甚大错,就是性别不是很对。
  一时沉默让三娘想的更多,沉默半晌发出一声叹息:“我从来就知大郎不凡,看不上人间的鲜花野草也是常事,然跟仙子一同,聚少离多,如同银河两端的牛郎织女,大郎你可省得?”
  莫文远虽想说他与羊日日见面,片刻不离身,眼下却并非好时机,故而他将一切话咽回了肚子里道:“我已有所觉悟。”
  “如此,阿娘便无甚话可说。”
  莫文远忍不住给已生华发的三娘一个真情拥抱。
  “谢谢你,阿娘!”
  ……
  抓住春天的尾巴,在田地里种下来自占城的稻谷。
  与泰国香米不同,占城稻的口感完全没有可取之处,买到店内的那一袋大米就是例子,莫文远吃了,还没本土的大米好吃。
  不过他的眼光并不仅仅着眼于好吃与否,来了这普通百姓生活质量低下的年代,在做美食的同时,莫文远也不免想到那些食不饱腹的农民。
  相对落后的技术,尚且没有完善的品种,还有各种天灾人祸,让贫困地区的百姓依旧处在饥饿之中。
  莫文远时常琢磨,怎样以自己的微薄之力给百姓们做出贡献。
  土豆、玉米还有山芋是没有的,他们还在另一块大陆,但是与东土接壤,甚至算是大唐附属国的占城却能搞一搞。
  据说在明代的时候,半壁江山的稻米都是占城稻。这种稻谷早莳、早熟、耐旱,与晚稻配合能成双季稻,令谷物产量大幅度增加。
  莫文远看已种得满满的试验田,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哎,就指望传说中的占城稻能够表现出强大的生命力了。
  ……
  大兴善寺内,菩萨正在吃水果罐头。
  罐头确实是一种好东西,不仅能够存放肉和菜,就连水果也能保存。
  就像他现在吃的荔枝罐头,香甜可口,鲜嫩多汁,除了价格贵些,并无太大问题,但他行走人间界多年,私藏颇丰,荔枝也能买得起。
  谁知他正在细细品尝荔枝的美味,一羊头却忽然从窗外探进来,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咩咩咩咩咩”。
  菩萨菩萨,我要跟小远单独出去玩了,你说去哪里好?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观音菩萨发出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他吃得太大口,竟然被荔枝的汁水给呛到了!
  菩萨欲哭无泪,荔枝水,从他的鼻孔中喷出来了!


第100章 
  饕餮:我所能想到的最浪漫的约会方式; 就是找莫小远在野外吃炙肉。
  他猎捕,莫文远炙烧; 两人合作; 亲密无间; 背后的惊涛骇浪、乌云盖天、电闪雷鸣宛若盛大剧目背后无关紧要的布景板。
  蠃鱼在海平面上跃动,头越过水线; 划出完美的弧度,尾巴随意一摆; 再度落入水中,激起滔天的浪花;不知名的鸟妖在云层中翱翔,海燕都不如它来得慷慨激昂,然而在向暴风雨宣战的鸟背后; 还有一头羊; 拽着他前进。
  大黑羊:飞快点!再慢,再慢就吃掉你!
  海岸边陡峭的山坡上,矗立了一口巨大无比的锅; 锅下以柴火堆砌起一座小山,火焰在柴的顶端,熊熊燃烧。锅中; 煮沸的开水正在翻滚,一个接着一个气泡此起彼伏; 发出“咕咚咕咚咕咚”的声响。蠃鱼的部分身体随着气泡的上升,起起伏伏,汤的颜色为浅淡的黄色; 牛尾汤特有的清淡香气,随风钻入在场人的鼻孔中。
  莫文远站在空地上,手持刀具,他眯起眼睛看天空中一面倒的战役,等待鸟被羊拽到地上。调味料与烤架已经准备好,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只见羊铁蹄一踏,鸟妖便似断了线的风筝坠落地面,莫文远以沸水烫毛,开腔剖腹,将大鸟迅速料理之。
  他边动作边口称罪过,一身功夫法术都是慧智所教,慧智师父教他本是为了让他有自保之力,再降妖除魔帮助世人,哪里想到他妖是降服了,方法却很不一样。
  哎,只望师父切莫怪罪于他。
  师父能不怪罪于他吗?
  慧智师父怪不怪罪还不好说,但本体的观音菩萨简直要抓狂了,他难得回日南海普陀山,却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为何?为何他们会在此?!”
  普陀山与莫文远距离甚近,菩萨又耳聪目明鼻子尖,他眼看着升腾的;竖直插入九霄的炊烟,又听见了油花噼里啪啦作响的声音。
  最要人命的是飘散在空气中的烤肉芬芳……
  孙悟空一边吃烤串一边幽幽开口:“不行啊,菩萨,出家人不得犯戒,荤食只可闻,不得吃。”
  “更何况,莫大郎与饕餮情定于食道,此时鱼肉合鸣,汤肉飘香,万万不可打扰他二人。”若非此,他就腆颜讨要吃食了,而不是边闻烤鸟的香气,边吃肉串。
  在孙猴子心中,此法与画饼充饥类似。
  菩萨沉默了。
  后世人说得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灭亡前,想他观音菩萨也是参加过封神之战的神仙,即便面若好女,也有血性,所以他理所当然地爆发了。
  净瓶脱手而出,以违背重力定律的超高速直线向孙悟空的脑门砸过去。
  观音菩萨:今天我就告诉你,什么叫做我!佛!不!慈!悲!
  孙悟空用牙齿叼住肉串一端,顺嘴一撸。
  孙悟空:打架前不能浪费食物,更不能浪费莫大郎那儿传出来的香气!
  ……
  夏天的田地是很好看的,站在高地,居高临下,能看见纵横交错的田畴。成熟稻的颜色,同金灿灿的麦穗略有不同,麦子是太阳的颜色,泛着金光,而稻,与其说是金色,不若说是金色与草绿的结合,远看是黄色,近看却变成了浅淡的绿色。
  暖风吹拂,根根垂立的,浅金色的稻随着风的方向起起伏伏,如同翻涌的浪花。
  莫文远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散着稻子的芬芳,这种纯天然的属于田野的香气,让他身心舒畅。农人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口中尤带乡音:“从未见过这般的稻子,两月多便熟了一波。”他激动道,“种过最好的水稻不过一年两熟,若是它或许能够一年四熟。”
  高产量、短暂的种植周期,在田间劳作了一辈子的农民凭借其敏锐的嗅觉,发现占城稻中蕴含的巨大力量。
  一年四熟这几字同样在莫文远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他却并不仅仅满足于此占城稻的产量,莫文远想:占城并不是一很小的地方,先前听行走四方的商贾说,占城共有占城六谷,稻仅为其一,而且本地的稻谷品种也比较丰富,各有特点。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亲去占城一趟。
  但是推广高产量的稻谷,并非他一人就能做到的,除此之外,在大力推广新产品之前,还需要具体地观测占城稻的产量,找到种植它的好方式,寻找此物的其他优点……有许多准备要做,而这些事绝非他一人可以做的。
  他需要来自官方的强力支持,而这种支持,与先前小打小闹的献法并不很相同。
  莫文远抬头,向长安所在的方向望去,但他只能看见茫茫的天际。
  是时候回长安一趟了。
  ……
  “嘎吱——”
  “嘎吱——”
  车轮在平坦的黄土路上倾轧而过,用木板搭建成的车上装了太多太多的货物,而轮子又是硬木所制,故而每向前滚动一圈,就能听见车部件发出的呻吟声。
  无论是赶车的车夫,还是运送货物的脚夫听见声音都见怪不怪,他们皆知,此车虽一副随时都会散架的模样,实际上却能撑不少时日。
  车前进的速度并不是很快,贵重的货物为易碎品,若一时不察令瓦罐跌落在地,便只能收获一堆残渣。
  脚夫们运送货物已很有经验,自知晓如何避免耗损。
  车进了光德坊,路上的行人,道路两旁的店铺主人、商贩,看见那摇摇晃晃的车,都面露了然之色,知其上盛放了何种货物。
  “罐头来了?”
  “该是如此,我见那脚夫很是眼熟,定是李三娘家的。”
  “且别说是脚夫,尔看车夫便知,那人不就是贺郎?”鹤十六好好一化形的神仙,天界不呆,在人间界不亦乐乎。
  赵二娘先前算过日子,知商队差不多今日到,便遣人出门盯着,伙计看见队伍来了,立刻迎上去,同车夫还有负责押货之人交接。
  旁人看到此景象,七嘴八舌道:“嚯,又有新罐头来了,什么味儿的?”
  伙计无奈笑道:“您这话说的,我还未看到内容,怎知是甚口味。”
  鹤十六插嘴道:“依我看此问题就该问我,我知道得最清楚了。”
  那人立刻转头笑道:“贺郎可说说,来的是何罐头?”
  “江南的时令水果罐头,还有油浸鱼罐头。”他从善如流,还顺便给其打广告道,“水果罐头且不说,都是南方的好水果,长安吃不到的。”他眼一弯道,“就说那荔枝罐头,卖得是贵了些,但你以前见过平头百姓吃?我也不怕吹的,那物以前只有圣人和高官才能吃得。”
  “若不然,上回荔枝进京,能一会儿就被抢空了?”
  问话之人听及此言,也深感震撼,“只有圣人可吃得”,若是他吃了,不就和圣人吃的物什一样了,哎呀听起来时件顶光荣、顶体面的事。
  鹤十六看出了他的心动,打个手势接着道:“再说油浸鱼,老丈我同你说,此物长安店是没得卖的,我们这不产鱼,便是端上桌的质量都没有江南的好。”
  “确实如此、确实如此,”那老人连连点头,做出“我很专业”的模样道,“我年轻时去过苏杭,那块儿的鱼真鲜美至极,我们这的完全不能比。”他想想又觉得不对,连忙补充道,“但三娘食肆的鱼味道是极好的。”
  鹤十六点点头接着道:“那鱼在江南水乡都卖的很好,是极美味的,我听莫大郎说,炖鱼的汤都是鸡汤,煮熟后捞上来,再用香气扑鼻的油浇在鱼腹上,那香味啧啧啧……”
  老丈的口水被三言两语挑起来:“这,先给我来一罐?”
  伙计更加哭笑不得了,他道:“可别可别,我们这罐头是要进店里卖的,万万不会撂地就卖。”他转头对鹤十六道,“可别说了,先送进院子再说,人都等着清点数量。”
  ……
  赵二娘背着襁褓站在院子里,她气色很好,怕是生产前补得好,即便到现在,脸颊都很丰盈,身后的婴孩儿早就脱了出生时红红的猴子皮,皮肤雪白,头发乌黑,眼睛跟葡萄似的,嘴角上扬,天生一副笑模样,任凭谁看了都会说他长得好。
  才长开一点时,李三娘就断定这孩儿像莫文远小时候,赵二娘与莫小狗听了,笑得都合不拢嘴。
  莫文远长得很好,是男子特有的清秀文雅,毫无女气,便是现在女郎看见他都要羞红脸,世人皆知:“莫郎之姿,不比潘安宋玉差。”
  说长得像他,对孩童来说可以说是很高的赞美了。
  一箱一箱的货物被卸在地上,赵二娘左手持木板,板上是纸张,右手持当作笔用的坚硬的碳条。此物是莫文远率先用的,时间久了,家中人也发现了碳条的便利与好,延用至今。
  鹤十六走上前,先逗了一下被背在背上的孩子,随后道:“二娘可好?”
  赵二娘道:“自是好的,贺郎可有事说。”
  鹤十六道:“我来是传莫大郎口信。”他笑笑道,“他先前没同你等传信说。”
  “是何事?”
  “莫大郎与我等前后脚往长安来了,乘得不是同一艘船,但要无甚状况,今明日也应该到长安了。”
  赵二娘闻言,睁大了眼睛。
  ……
  其实莫文远比鹤十六说的还早,他已到长安城中,不过因意外之事,未先到家里,而是先去了大兴善寺。
  若说他原只是有心回乡,在接到了慧远和尚的信件之后,就不再犹豫,直接上了最快的船往长安去了。慧远和尚的信中说了一件定会动摇长安城格局的大事。
  ——圣人不好了。
  如果莫文远熟读历史就会知道,李世民是在贞观二十二年驾崩的,而他死的时间是七月十日,也就是说在夏天,现在已近农历六月,距离七月十日所差时间并不很远。
  他是个厨子,不知道李世民是什么时候死的,但观慧远和尚信件,此次圣人所得疾病,并非是小打小闹,兴善寺中有擅长医术的和尚被召进宫中看病,回来后也只是对慧远和尚摇摇头,看他黯然的表情就知圣人已流露出油等枯竭之相。
  一朝天子一朝臣,在任何时代都是恒定不变的定律,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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