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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公子兮-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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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这股火发泄在独孤琰身上,毫不吝惜,更无温情。
  即便是被他骂,也好过他那么云淡风轻地祝他找到新猎物。真是,膈应。
  这场纠缠直到傍晚方才止歇。暮色染了大朵大朵低垂的云,远天相接处坠下橙红的絮团,澄溪如练,翠峰如簇,将浅紫的雾岚拥揽入怀,又迟疑之中慢悠悠吐出一口荒凉的郁气。
  看进独孤琰的眼里,四合八荒,似乎一直便是这种荒凉。
  无人迹,无生气。不如归去。
  君衡将手从盥手盆里拿出,仔细理了发冠,店小二正候在外边,他伸手从门缝里接过饭菜,便挥退了第三个人,搁在红木方桌上。
  “你不吃饭?”
  独孤琰苦笑,他哪里吃得进去?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头顶湖蓝的软帐,流苏如水波荡开参差浅浪,晃入那一片毫无生气的眼眸里。他知道,有些话已经苍白得难以启齿。
  可他必须问。“你为什么要和独孤瑾合谋呢?”
  皇子的身份,锦绣的前程,独孤瑾有的,能许给他的,他每一样也都有,且毫不逊色。
  君衡执箸的手顿了短短一瞬,他偏头不惊不怒地看向榻上人,“七殿下果然也是个聪明人。”夸赞完,便讥诮地拉下了唇角。
  “我的聪明,在你面前什么都不是。”独孤琰眼底的水泽滚入衾被间,乌发散乱,两肩圆裸,肌肤白光如玉。他慢慢将那双血红的眼藏起来,声调喑哑,“你是阁老的独子,想要何种荣华,自己伸手便能拿到。你要我给九弟偿命,可我早已将性命交托在你手上,是你自己迟迟不取。君衡,我已经猜不透你想干什么了。” 
  新的替身,也在今日入了月州。
  独孤琰于自己,已经是弃子。所以,他才那么绝望么?
  君衡唇瓣微颤,却果决地撇过头,“在得到他之前,我需要一个泄火的工具。独孤琰,没有人比你更像九殿下,所以,也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哈哈哈。”独孤琰大笑起来,这笑声听起来不像高兴,而是歇斯底里的绝灭。
  谢澧兰一觉酣睡,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身在寒苑之中,桧木萧索,横着几茎一言难尽的枝丫,满地落叶,无人清扫。
  “这是?”
  寒苑里空无一人,谢澧兰踱步几遭,最后冷笑着勾了勾唇,卫子臻这是要软禁他。也对,他一个敌国皇子,一个俘虏,不囚禁起来,还能放他自由不成?
  荒园萋萋,阶前两处梧桐含泪,点滴不休。
  入冬已经将半,转眼年节将至。月州的烟火,可比往昔的盛许多?
  谢澧兰终于找到了寒苑的南门出口,挂着西域绿萝的门纤影婆娑,如果没有那两个扫兴的黑甲卫,谢澧兰不会觉得煞风景到胸口堵闷。
  “卫将军呢?”
  一人恭敬的执剑回禀:“将军今日回府,便由御史中丞大人、户部尚书大人拉着他一道前去王宫赴宴了。”
  卫子臻连克数关,至少在明面上看来,的确有功无过。若非要鸡蛋里挑骨头,便是他的归期太久,有拖延之嫌。
  “将军可说了,将谢某人禁足于此苑中?”
  谢澧兰的声音微微泛冷,近乎不屑和嘲弄。那两人怔了怔,对望一眼,齐齐感到为难。
  他们这副躲闪的架势,谢澧兰单看着便知晓,却并不显山露水的负了手,眼波清澈,似一径碧华风脉莲香,将远山的黛色都簪入了眉间,秀昳绝伦。
  这么清俊美貌的少年男子,比起九殿下来只怕也不输了,又听闻一路上将军对这名俘虏极是看重照料,那两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眼下谢澧兰似乎动了怒,他们万不敢就此触了霉头,因而方才那人又视死如归地站了出来。
  “将军不多时便能归来,烦请谢十五皇子稍后,待将军回府,定另有指示,我等不敢妄自做主。”
  “好忠心的人。”谢澧兰微笑,“谢某冒失了。那请你告诉卫将军一声,谢某多谢他一路盛情厚意,在寒苑设下酒水,请他一叙。”
  “自然转达。”那人颔首之时,终于松了口气。
  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
  卫子臻一向觉得自己的酒量不错,但被连灌三十五尊烈酒,仍然有些吃不消。眼前流红泄翠一片,万丈斑斓,然而祝酒声仍然不绝于耳,弥乱得令人不欲忍耐。
  永真帝的眼睑拂了拂,对酒酣的卫子臻道:“卫卿可是不胜酒力?”
  不单是不胜酒力,卫子臻额上冷汗涔涔,眼前的乱雾更加混沌,迷离不清,他单手撑着方几,指甲近乎抠入木屑之中。
  永真帝有些默然,眼光瞟了下正襟危坐的独孤瑾,不再多言,只对身后之人耳语了两句。
  卫子臻被服帖地送上了马车,一路遥遥撞撞回府。
  因是谢澧兰特有吩咐,那两人果然来传达了这个意思,卫子臻只觉得胸口如火,滚烫得将要焚天灭地,即便此刻有堕入冰窟,也难以消弭。
  听到黑甲卫的话,他想到那个冰肌玉骨的少年,混乱的意识瞬间牵成了情念。
  他要见他!要抱他!
  心底无数个狂热的念头喷啸而出,他再也不愿压抑,狂吼一声,迈步冲入寒苑。
  谢澧兰本来正在赏月,月州的明月,堪比琼花无瑕,清光无尘。照得他一袭雪白的衣袍漾着银光般,笑意潋滟,他仿佛并未料到身后那火一般炙热的眼眸,足以将人焚化入其间的狂炽。
  酒香如芬芳,谢澧兰才熄了炉上煮的水酒,陡然间一股大力捏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直直地拖入芭蕉丛中。
  “唔——”来不及挣扎,齿关已经撬开,强势危险的气息熟悉到令谢澧兰心弦一颤。
  他看见,卫子臻的眼中早已没有一丝神志。
  雪衣整片被撕落,少年白皙如细瓷般的肌肤是意料之中的温润美好,掌下浮光幽莹,翠绿的芭蕉叶半掩着那双修长光滑的腿,卫子臻雪白的发纷纷垂地,他探手抱着少年的腰,蛮横地亲吻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偶又回来啦啦啦啦,居然真的周更了,我的锅……
接下来会勤快一些,相信作者君……

  ☆、倾城少年

  明月倾城,在一树树烟光里婆娑,挽着干燥的冬风徐徐而来。
  松影沉峙,林涛如怒,整座寒苑里几乎没有其余杂音。
  “啊——”
  几乎是猛然地,绿如翡翠的芭蕉叶底传来凄厉裂肺的哭喊,紧跟着又是无数声。
  巨叶摇颤,将前不久积的雨露滚落,无数珍珠坠盘的轻音,在少年的哭喊里嘤嘤成韵。
  万籁无声,这里,谁也不会为他动那份恻隐之心。
  感觉浮沉万遭,被摔入了泥潭中动弹不能。月底日晷的阴影追逐着云翳,林间氤氲着一层薄淡的青雾。
  谢澧兰望着头顶垂落的一片芭蕉叶,衣衫不整地躺在泥里,叶上斜滑的露水不偏不倚地滴入他的瞳仁之中,美丽,清冷,怨毒。
  卫子臻,第二次了。
  恢复意识的卫子臻陷入泥地的手指动了动,谢澧兰淡漠地闭了双眸。
  “谢澧兰……”他看到身下少年的第一眼,神志终于恢复清明,却竟然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他用最轻最温柔的声音唤他的名,可少年却疲倦地连睁眼看他的余力都没有。卫子臻心慌意乱,他抱着少年的窄腰,将他的衣袍拢上,整个人圈入怀中。
  “对不起,谢澧兰……对不起……”
  除了道歉,他再想不到该说什么,玉色的下颌搁在他肩上,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谢澧兰微微睁眼,他的手徐徐地从卫子臻的腋下钻过去,他知道卫子臻对他不设防,如果要取他性命,他并不需要费什么劲。可,太便宜了。
  谢澧兰淡淡讽问:“将军还知道我是谁?谢某不是你的九殿下!”
  “我……”卫子臻语塞。
  不料谢澧兰又垂着眸静静地挣开了他,“也罢,以身侍君,本该是谢某应为之事。我不过是摆在寒苑的一件玩物。”
  “不是!”卫子臻的瞳孔缩了缩,他紧紧地将少年抱入怀里,“我……谢澧兰,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安顿你罢了。你太美,太聪明,月州人心鬼蜮,党派林立,我怕你遭人觊觎。”少年似乎动了动眉梢,他低着头实诚地告诉他,“可我只想你是我一个人的。”
  说到底,不过是看中他的容貌,为了挽留一个独孤九的替身罢了。
  “我知道,谢澧兰你很骄傲,若是一直受困于寒苑之中,必然心有不甘。”
  谢澧兰动了动唇,“所以呢?”
  他的神情,该是有些期待的吧。卫子臻因为自己的粗暴伤了他,满心都是愧疚难安,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再对少年有半点折辱。
  “你可以在将军府自由走动,但是出门时,麻烦带上我的护卫。”这是他最后的妥协了,他不能让谢澧兰消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好,多谢将军。”谢澧兰的唇瓣颤动,白皙的脸上残红未褪,汗水淋肆,似粉嫣藏白的娇花照水而开。他低着头答应这句话,给自己系上了雪袍,青丝墨发间双眸含水,泛着如淬冰雪的冷意。
  卫子臻一言九鼎,果然说话算话。
  此前不但将他的二十个影卫还了来,现下对他也的确撤了禁足。谢澧兰坐上卫府的马车,挑一个阳光温和的晴日,往自东边闹市,一路弛行入西街繁华柳巷之中。
  永真帝压着龙案上的一卷邸报,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发胀,甚至痛意。
  石梅子侍奉阶下,奉守礼法不敢近前,但察人观色炉火纯青,自是明白,那个不听他言将卫子臻引入月州的八殿下,似乎暗地里又做了什么好事。
  永真帝果然开口,龙威森严,喜怒难听:“朕的几个儿子,便是趁着老九身故,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忤逆朕。”
  “陛下,”石梅子挂着一丝谗好的媚笑,“何必动怒?几位殿下与那卫子臻针尖对麦芒的,也不过是为了给陛下分忧罢了。”
  卫子臻功高震主,朝野上下无人不知。
  永真帝却避而不谈这件事,侧目道:“朕听闻,卫子臻自边关带回了一个俘虏?还是北燕的十五皇子?”
  “正是,老奴也听说了此事。”石梅子笑道,“且坊间早有传闻,这位谢十五殿下,容貌冠绝当世,可一点不输咱们的九殿下呢。那卫子臻对九殿下的犯上之心,已是路人皆知,他如今盛宠一名俘虏,老奴看,只怕倒也还有些门道。”
  “竟有此传闻。”永真帝的目光复转入那封朱砂批记的邸报之上,若有所思。
  谢澧兰的马车驰入花柳烟巷,却不再前行,敲了敲车壁示意停车,他牵着俗华不沾的玉白长袍自车上下来,霎时间周围便挤满了城里未出阁的姑娘,不但姑娘,在这里寻欢作乐的少年儿郎们,目光也不约而同地转向谢澧兰来。
  皎皎明月般的美少年,如草之兰,如玉之瑾,芳绚殊华,面容是得天独爱的造化之功,身上亦独有一份白衣出尘的清贵矜傲。
  他就这么站在这里,花街里的所有美人都黯淡无光,虽是观者如堵,却无人敢近前,唯恐与他一较高下。
  惊呼称叹之音不断,那群人自是万万不敢想到,北方苦寒之地生养出来的男子,竟比他们月州风物里浸染而出的美人还要孱弱秀美,不可方物。
  驾车的车夫是卫子臻的人,他微不可查地皱了眉头。
  谢澧兰听到身后车夫压低了声音的提醒:“谢公子,你来这等腌臜的烟花柳巷做什么?”
  他不回头,浅薄的唇漾着一丝笑,“卫将军的影卫可是时刻盯着谢某呢,卫叟不必如此忡忡。”
  这话怎么听都透着一种讥讽的意味。但卫叟知道,谢澧兰说得一点不错,他这般忧心的确显得太过了些。于是卫叟不动声色地坐回了马车,谢澧兰不回头地提步离去,“若叟不能放心,在春红院的后院候着谢某,看我会否潜逃。”
  这一句话让卫叟的脸彻底白一阵红一阵之后,谢澧兰已经路过人潮来到了春红院的楼下。两侧行人车马宛如流水,在他的逼近之时却又纷纷不自主的散开,这个少年太美了,美得如珠玉明月,如芝兰玉树,在月州这个爱美盛行且几乎荒谬无度的地方,也不曾出现过如此绝色。
  而春红院之中,恰恰便有一个绝色。月州第一美人,盛名无虚的柳荷衣。
  所以,他们一致认为谢澧兰是来找茬的。
  倒也真有轻薄好色之徒,想一睹这两大美人会面的风采。
  谢澧兰的脚步在春红院的阶前停了一瞬,二楼的红香绿玉之间扰扰翡翠珠光,一只手抚着围栏,却未现出脸。但那只手,谢澧兰却是认得的。因为那跟葱管般的拇指上,有月州独一无二的绿葛石扳指,雕工精美,是前朝遗物。
  现如今,它在八皇子独孤瑾的手中。
  谢澧兰一入春红院,里边寻欢作乐的丝竹之声仿佛都为之一顿,这红粉脂香里,难得闯入一个白衣无尘的矜贵少年,还如此貌美,主事的老鸨寻思几番,竟来不及招待谢澧兰便提着石榴裙返身上楼。
  垂帘幕后,柳荷衣抚琴的纤指一划,万籁俱寂,悄然无言。
  玲珑横波的妙目,垂下一缕淡漠的讽意。
  原来,那就是卫子臻喜欢的人。谢澧兰。
  谢澧兰也无阻地举步上了二楼,令人大失所望的是,他并非奔着柳荷衣而来,而是转入了另一间包厢。
  不能免俗,独孤瑾见到谢澧兰的第一眼,亦是惊为天人。
  他不由叹道:“卫子臻果然有眼光,好福气。”
  “卫子臻的福气难道不是八殿下不日前那一包药粉送的么?”谢澧兰笑意温温,但藏不住锋芒。
  这个谢十五殿下,看来也不是省油的灯。独孤瑾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失笑道:“早知谢澧兰是如此人间绝色,在下便该铤而走险,直入将军府将你掳了来。”
  这话很不客气了,谢澧兰眸光一沉,声音也冷下来,“八殿下,这是你合作的诚心?”
  “本王一向心诚。”独孤瑾踱近两步,目光微凝,“只是现在,本王需要你换一个条件。”
  “什么?”谢澧兰眸光松动,白袖宽袍下的手却悄无声息地握紧,指甲掐入了肉中。
  独孤瑾考量了番,风流地用手挑起谢澧兰的下巴,“那座矿山本王不要了,本王现在只想要你,一夜就行。”
  一夜而已。么?
  谢澧兰毫无愠色地任人轻薄,以他这么单薄的身体,仿佛此刻就应该是一只待宰羔羊,并且虔诚而悲哀地乞求。不过,他似乎却不为所动,“我是卫子臻的人。”
  “哦?”独孤瑾收回了手,嗤笑道,“你来找我,我还真以为你是恨透了卫子臻。怎么,竟还想要为他守节?谢澧兰,你真当自己是什么了?”
  俘虏而已,床笫间的玩物罢了。谢澧兰这么冷漠高傲的性子,还真是让人不惜代价地想要征服。
  谢澧兰回以微笑,他默默后退了一步,“八殿下,谢某只是想提醒你,拜你所赐,我与卫子臻如今日夜相处,这个身体都已被他得了又得,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么?”
  不说倒罢了,只要一想到这么白衣俊傲的谢澧兰被卫子臻每夜压在身下……
  独孤瑾眼中冒火,他咬牙道:“本王便是介意,也定要得到你!”
  “那也简单。”谢澧兰自袖中摸出一把匕首,笑如梨花般清雅无尘,一簇而放的惊艳,可独孤瑾脸色一寒,没错,谢澧兰的意思是,“谢澧兰绝不委身第二个人,这是底线。你得不到我了,真是抱歉。”
  那匕首锋利得足见寒光,可谢澧兰竟这般从容地横刀于颈。
  独孤瑾心中冷寒,难道他真的,一点都不惧么?或者,他是竟愿意为了卫子臻做到如此地步?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好羞涩,本来想要兰兰从了八殿下的,唉,作者君果然还是有点洁癖,就算啦。

  ☆、兴师问罪

  独孤瑾只觉得一阵恍惚。
  这少年狠毒起来的模样,决绝固执得甚至比他九弟尤甚。他眯了眯眼,沉声问道:“看来谢十五殿下是不打算与本王合作了?”谢澧兰挑眉,他负手叹道:“你该知道,我们月州人最忌血腥之事,你拿匕首相要,分明是蔑视本王。”
  “即便我真的瞧不起八殿下,难道八殿下就不会想除了卫子臻了么?”太过笃定的微笑,谢澧兰将匕首横于白皙如玉的颈边,后退着倚门而立。“我的时间不多,再过一盏茶,就要下去了。”
  独孤瑾更加无奈,“你发信相邀,与我在此会面,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如何能商讨出刺杀卫子臻的大计?”
  “谁说我要杀卫子臻?”谢澧兰的眼神看起来纯洁无辜至极,甚至有一些令人恼恨不已的惊讶,“若是要取卫子臻的性命,我早杀十回八回了,何必拐弯抹角地找上殿下?”
  “你!”独孤瑾显然气得不轻,“你意欲何为?”
  这个腹黑的工于心计的少年,不知密谋些什么,独孤瑾现在唯一确定的是,他的目标仍在卫子臻身上,否则以谢澧兰如此骄傲,决计不能雌伏于下委身于人。
  谢澧兰终于撤回了匕首,散漫目光在锋刃上逡巡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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