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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公子兮-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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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原嵇对他拱手,但觉得寡淡了些,便又补了一句,“只要王爷愿意,与谢公子成亲与否,那不是原嵇该管的事。”
  “哦。”谢澧兰不禁意地掠过眼眉,颔首道,“我见军师对他这么过度关照,以为军师对他有意。”
  “……”原军师继续瞠目结舌。
  讷讷之后,原嵇替自己王爷问道:“若是真的,谢公子会如何?”
  “我不能让这天下的任何一个人对他有非分之想啊。”少年的笑意狡黠而冰冷,“军师说会如何?”
  原嵇登时抹一脑门汗,连连为自己正名:“没有的事。”
  在少年挑了纤长如画的眉梢后,原嵇冷汗涔涔一揖到地:“下官对王爷是一片赤胆忠心!下官有妻有子,下官不是……下官不会!”
  “哈哈。”谢澧兰放肆地捶桌而笑,笑得原嵇觉得开始怀疑人生,他又正了形容衣冠,漠然地沉了音色,“那你告诉我,卫子臻的头发何时白的,为了谁。”
  他问的尽是些刁钻问题!
  说出来你又要跟九殿下吃醋!
  再说这不是尽人皆知的么!
  “咳咳,那日九殿下在北燕亡故的消息传回月州,传回王府时,所有人都如履薄冰地等着王爷迁怒罪罚,但是他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阿九不会死’。”原嵇一边面一边偷觑谢澧兰的脸色,一旦不对他会立即掐断。
  谢澧兰却只是淡淡地点头。他的确没有死。
  “但是接着,便吐了一滩血……”果然眼前这位美似仙人的活阎王蹙了眉,原嵇正踌躇不定,却听谢澧兰冷冷一哼,“说下去!”
  “完事就晕过去了,这一睡就直接睡白了头发,怎么唤都不醒,第五日,下人们见王爷实在毫无醒来的迹象,哀恸得要准备身后事了,乐轻便在王爷耳边提了两个字,过了当晚才醒转来的。”原嵇说得轻松,可当时险象环生,非经历不知是何种惊心动魄。行差踏错一步,卫子臻早已随着独孤九灰飞烟灭。
  那两个字是——
  报仇。
  他们只是能拖一日是一日。
  可天无绝人之路,这世上毕竟还有一个谢澧兰。
  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卫子臻军中的人,分明一个个对他这个北燕人白眼交加,却始终不动他,甚至将他的话都躬亲奉行么?
  原来卫子臻以为他不幸时,是存了死志的。
  “谢公子?”原嵇拉长了苦脸,心道:这是你要我说的啊,王爷不可能忘了九殿下这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自己找虐,这不干我事!
  谢澧兰方才发现自己出神了,如梦初醒地听到原嵇问:“你在想什么?”
  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笑容微妙起来,“在想,要怎么犒劳他。”
  当然,原军师是不懂这个只有王爷和谢澧兰才知道的典故的。
  一路沿着朔风弛行,在围城三日无数次突击成功之后,卫家军士气高涨,一路行合围之势。
  塞上燕脂,寒夜凝紫,雪落的时节已经过去。再过两个月,北燕也将迎来他们的春季,牧马南下,宝鞍雕弓,征辔长鞭,恣意驰骋。可决不会是在大靖的版图之内。
  这一日夜里,卫子臻此生第一次见到传说之中的摄政王。
  那即便身陷囹圄亦威煞凛然的气势,令人心生折服。
  他劲瘦的指压在城垛之上,朗然大笑:“孤王从未见过,师从无名、背国欺圣、无粮草解后顾之忧者,胆敢如此猖狂。”
  “那是因为,摄政王见的人都不是卫子臻!”
  银发玄甲的男人勒马长喝,寒光如练的长刀滴着猩红的血。他砍杀的,是方才谢沧州派遣突袭的一支影子军队。
  可惜这个镇北王太过骁勇悍猛,几乎无人能及。连谢沧州也觉得,恨不能早二十年与此人相识。
  “卫子臻,即便你攻破嘉雪关又能如何?回大靖,不过功高震主,君王猜忌,一杯鸩酒罢了,你从未为自己考虑过第二种结局?”谢沧州大笑不止。
  摄政王其人,原本是北燕的异姓王,也是功高无量,被北燕王赐姓谢。看似一路扶摇顺水,可君王对他早有不死不休之心,谢沧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以他现在的兵力人脉,对付那个已然年老昏聩的北燕王,不过是勾个指头便能拉他下龙座的事情。
  卫子臻冷笑:“摄政王畏怯了么?”
  现在兵临城下的是卫子臻,占尽天时人和的是卫子臻。
  他有资格这么倨傲。
  这个倨傲的模样和二十年前的自己何其相似。
  谢沧州想到什么,话锋一转,以内劲传开笑音:“我们北燕的第十五位皇子,现下还在卫将军帐下做客。”
  不知他要说什么,卫子臻脸色微沉。
  那人的声音不斜不倚地飘下来:“谢澧兰可谓人间尤物。当年还在本王身下讨饶之时,可也提过将军的大名。哈哈哈哈。”
  卫子臻紧蹙眉宇,握缰绳的手猛然一紧。                        
作者有话要说:  兰兰是清白的(^o^)/~
不过,小卫就算信了也不是很在意的。(^o^)/~

  ☆、大婚前夕

  “王爷。”乐轻许久未曾见过携如此沉怒之色的卫子臻,冷漠威严,令人望而生畏。
  卫子臻垂下眼眸,此刻他想的只是谢澧兰,那个病弱的少年还在索阳城等他,他不知道能留给自己和谢澧兰的时日还有多少。
  面对城上雍容沉稳的谢沧州,他薄唇一敛,声如落石:“空城计而已。”
  “这……”乐轻面露难色,实在不敢确信。
  一旦攻城,嘉雪关牵一发而动全身,势必将大靖军队阻隔其间,除非拿下嘉雪关,否则决难有一线生机。所以北燕王绝对不会放弃,他派了谢沧州来,一定还有后着。
  但是,卫子臻动了动唇,微哑的嗓音浑厚而坚定:“我信谢澧兰。”
  不管那个少年是不是北燕皇子,不管他对他究竟存了什么目的,这场得失万贯之间的豪赌,他陪他下注,由他挥霍。
  即便多年的苦心经营一夕倾颓化为灰烬。
  “绝杀吧。”卫子臻如是道。
  “是!”
  身后犀牛号角在深夜阑干下连绵地吹响,声裂黄沙百丈之地,乌压压一片铠甲黑影,在摧枯拉朽的嘶嚎之间蜂拥如浪。
  “放箭!”
  谢沧州冷喝。
  城上无数箭矢如飞窜的流星,抛下无数亡命之羽。
  巨石滚落,云梯又坠下无数百将士的尸体。
  “卫子臻果真敢!”谢沧州眼眸冰冷,怒意隐然。
  他抚在城垛上的手猛地收紧,城下一支羽箭飞来,身后的校尉将他拉后,“王爷退后。”
  卫子臻是出了名的勇冠三军,箭术超凡,那校尉原本也只是担忧谢沧州阵前受伤。而这话落在谢沧州的耳中,却成了一种莫名的讽刺。
  在这里,在此刻,即便他现在命人将刀架在北燕王的脖颈上,也为时已晚。
  “大王糊涂至极!”
  纵使再与他不睦,心生猜忌,也该知晓,家国是非之前,他谢沧州始终是为着北燕而战。
  校尉从箭囊之中取出一支羽箭,支吾道:“大王是放弃了嘉雪关。”
  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
  无人支援,腹背受敌。所有人都等着看谢沧州身死人手,等着践踏他的尸骨。
  “本王岂能让如此昏庸无德的大王顺心?”
  校尉张了张口要说什么话,却被城下飞来的一箭锁喉,终于跌后了几步倒下,瞪着眼没有声息了。
  这一个夜晚似乎尤为长久,谢澧兰捧着一壶碎冰,塞外的风没有温度,吹得他脸色透白,墨色如鸦的长发安静地束在颈后,光洁白皙的脖颈上,有还未消散的宛如红梅的淡淡吻痕。
  临别前的那一晚,他要得很急,很猛。
  他承诺,会在谢澧兰身上所以的印记消失之前,为他点上新的梅花花瓣。
  难以想象镇北王说那些下流话的时候,严肃的,却又忍着笑,唯独那双眼眸,异样的温柔引人沉沦。
  大靖的史书,载入这一夜。
  镇北王勇下嘉雪关,杀敌三千,至此对北燕合东、西、南三面围剿之势,而嘉峪关主帅,北燕摄政王谢沧州,莫知所往。
  微风里,一片轻盈的叶飘摇欲坠,被迟来的归人探手入怀,谢澧兰半睁着疲惫的眼,见是他,便扬起一朵似烟飞絮的笑,“我等你很久了。”
  怕自己等不到。
  他一次感受到这个总是镇定自若的少年的惶恐。
  一刹那,他已失神。
  “兰兰,”卫子臻声音低哑,“回大靖,我们成亲。”
  卫子臻的眼眸之中的炽火烟消云散,得偿所愿,他多了释然与温柔。望着谢澧兰的目光,体贴关切。少年微微一笑,“好。”
  行军路途遥远,卫子臻只打算将他安顿在湘城,在春盛雪融、泥暖草生的时节,与谢澧兰永结秦晋之好。
  当然,此时天下已无人不知这消息。
  永真帝不知何故,当时气得便欲踹翻了龙座,宦者心想,卫子臻锐不可当之时,他的妻族决不能是手握重权之人,与谢澧兰成亲虽说荒唐了些,可荒唐有荒唐的好,给自己抹上污点,失了所向民心,陛下难道不应该高兴么?
  果然陛下的心思你千万别猜。
  “兰兰,”此刻处于风声之间的卫子臻,却温柔暧昧地托着恋人的手臂,替他一件件挑试婚衣,谢澧兰手骨如玉,寒凉香滑,卫子臻忍不住将他抱入怀里,一叠的亲吻沿着少年的耳根往下一路滑去。“兰兰穿什么都好看,不挑了。”
  “嗯?”谢澧兰挑了眉梢。
  镇北王作无奈状,揉了揉额角道,“本王实在不会看这些。”
  “别给自己留遗憾。”谢澧兰恢复一贯的安静和乖觉,已经开始透红的唇微微抿起,“卫子臻,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像是温柔的威胁。
  卫子臻心念一动,继而笑开来,既然如此,他便为他虔诚地妥协。
  “我很珍惜这个机会。”
  再过三日便是婚期,卫子臻觉得备受煎熬,他无数次问了军师原嵇,有没有更近的黄道吉日,这么纯真的渴望的镇北王也是让人惊掉下颌,原嵇摇着头满脸沧桑,自从以后看到王爷就躲。
  终于到了成亲前的夜晚。
  按照礼法此时谢澧兰不便与卫子臻见面,可是当镇北王在灯下闲读兵书之时,却被人无礼地推了厢房的门。
  木雕花棂,少年白衣若流风之回雪,披散着乌黑的发,如画的眉眼微微潋滟着一缕晴柔和眷恋。
  他一怔。
  月下花海里的少年向他伸出手,“将军。”
  谢澧兰脸颊薄红,白皙的鼻尖沁出了一滴滴晶莹的汗,卫子臻克制住内心泛滥的柔软,起身迎了上前。
  “怎么过来了?”近前处听到谢澧兰小声的喘,他皱了皱眉道,“跑来的?”
  少年微笑着不说话,只是看了他许久,最终把头凑上前咬住了他的喉结,含糊地说道:“将军,今晚可以放肆些。”
  恋人的呢喃是最好的鼓励。
  谢澧兰身上熏的香,因着这一路小跑,与汗液随之蒸发出来,浓郁而醉人。
  卫子臻将久郁的忍耐的猛兽放出了一点,将少年折腾得全身粉红,最后谢澧兰闷哼了一声,抖着双腿颤声道:“不要了……我……我要睡了。”
  红得像虾的少年,修长的腿夹着他的劲腰,以这么要命的姿势,说他不要了。
  卫子臻失笑着俯下身来,亲吻住他的眼帘,低低的语声百转千回:“兰兰,明日我会温柔些。”
  少年闭着眸不说话,似乎已经睡熟了。
  只是眉心,极快地晃过一抹痛色。
  卫子臻在他身边合衣躺下,紫棠色的宽袍坠在地上,露出里边的几条明黄色的玉穗流苏。
  窗外月明星稀,疏桐斑斓着银光,墨绿的叶间隐隐发亮。
  “阿七,在想什么?”
  已经抵达山中三日,可是君阁老避而不见,无奈之下君衡只好在山腰多年前为自己搭的草棚住下,独孤琰眉心紧攒,起初君衡以为他是担忧自己的父亲不肯接纳他,但几日相处下来,君衡已然觉察到事有不对。
  “是,因为谢澧……不,独孤珩?”
  独孤琰咬了咬下唇,“我清楚九弟睚眦必报的性子,谢沧州一日不死,他就绝不会放弃。怎么在此刻要和卫子臻成亲?”
  “阿七,那是别人的事……”君衡叹息,手掌在他的发上轻抚。
  独孤琰的眸中涌动着难言的复杂,“他一动,就是天下人的事。”
  从谢澧兰入月州之日起,他就已不再懂得那个少年的心思,谢澧兰屈居卫子臻之下,对卫子臻逢迎迁就,到底是为了什么?
  以他那种傲气的性子,他自己的仇,绝不屑于借刀杀人。
  卫子臻绝不会是他的刀。
  “明日就是婚期,无论如何,阿七你阻不了。”君衡望着漫天银河,如水的云里,星汉璀璨。将一地银光覆落在青年的身上,他突然哑下嗓音道,“阿七早已不再是独孤琰了,你答应我,政局之事,你不再过问。”
  独孤琰根本不适合算计这些。
  “我不想啊,”独孤琰回过眸,有种洞悉一切的笃定,“可是,你能放下吗?”
  他们终究不同。
  君衡苦心孤诣多年,他为自己的谋划,不是一朝一夕能弃之不顾的。
  “不能。”但是已经很好了,因为在独孤琰的面前,君衡已经不再遮掩,不再搪塞,他说,“我会再算上一人。”他会把君衡算计在他整个人生之中。
  蛰伏十三年,终于有了这么一点盈利。
  才尝到甜头的君衡,有着势如破竹的决心。
  卫子臻醒来时,身边的人已经不在,只留下床榻上他已经脏了的一袭白衣,似乎尚存着淡淡的莲香。镇北王失神许久,床褥上有谢澧兰留下的几点血迹,昨晚不是镜花水月的梦境。
  他真的来过。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谢澧兰自爆身份!
啊啊啊,写了这么久,感觉终于到要点了。
不过,可能因为很重要,作者君要好好酝酿一下O(∩_∩)O

  ☆、大靖太子

  三月的煦景迷离,微霏绮错的湖水荡着烟波,朝生的曦光面西而坠,牵扯出水榭之间玲珑如幻的盛景。沿黛山而下,一路挂满了红绸与灯笼,连理树上无数喜鹊安栖于此。
  让谢澧兰感到滑稽的却是,卫子臻的玄衣甲卫今日人人挂上了红绸,自肩膀下绕左侧胁下,大喜日子里,一个个敛眉肃目,抱剑而立。
  “兰兰。”
  卫子臻一身猩红蟒袍,右手缠着绸子,牵着谢澧兰,步步往水榭之中走去。
  青石绵延的水上游廊,在微雨过后相映如洗澄空,绿净春山,独有一份古拙质朴的韵味。
  “怎么了?”卫子臻隔几步就会唤他一声,谢澧兰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如此问道。
  “没、没什么,”镇北王难得赧然,幸得他们牵着的是红绸,谢澧兰不会发现,他此刻已经湿润了掌心,“只是想唤你。”
  谢澧兰没说什么,两个人一路往上。
  他的手指拂过白玉栏,栏下碧水微澜,泛着一缕缕清幽的毂纹,落英翩跹,足踏渌波而溯回起舞。
  可他始终眉结不展。
  原嵇和乐轻两人在身后岸上,一动不动地守着,和黑甲卫一样面无声色。
  闫风则倚在老远的一株橘子树上,剥着墨绿的叶,百无聊赖地横着曲调。当然除他之外,这里还有二十个谢澧兰的其他影卫。
  “谢澧兰,”一对众人艳羡的璧人终于走到了水榭之上,绯红的绸缎迎风撒开,卫子臻停下脚步,往日如山嵯峨峻峭的人,在此刻终于赧然,曾漫过弑杀与狠戾的眼眸,软化成不绝的沧海水,他动了动唇,“你不会后悔?”
  到此刻才来问这句会不会迟了些?
  谢澧兰不动颜色,少年白皙的脸颊浸透着胭脂的软红,他将肩上的一缕红绡取下,依照古礼,替卫子臻系与颈项之前。
  他的身姿比起卫子臻确实要矮了些,因此只能踮起脚完成这件事,灵活的手指熟稔地替他系上同心结,宛如烟光画敛的修眉,黑曜石般的眼珠,熠熠地生出喜色的光辉,薄唇缱绻一荡,卫子臻已经心旌摇荡,他掐着少年的腰,吻不由分说地落下。
  谢澧兰将他推开,别过头,脸红地说:“拜堂了才能亲。”
  “好。”卫子臻也并不觉得他这是托辞,总之见到一贯镇定自若的兰兰因为他手足无措、脸红得像柿子,他便觉得愉悦,夫复何求。
  礼官终于此时越众而出,他捧着灼红的檀木盘,置一碧玉如意其上,朗声念道:“羣祥既集。二族交欢。敬兹新姻。六礼不愆。羔鴈总备。玉帛戋戋。君子将事。威仪孔闲。猗兮容兮。穆矣其言。”
  山头远处,无数面向阳重鼓,与芦笙齐奏,霎时间动地而来。
  将暖熏的山光水色,吹出无边的喜庆欢腾之意。
  “请二位新郎,一拜天地。”
  礼官扯着浑厚的嗓子,字正腔圆地在山腰处呐喊。
  在这场水天之间无俗尘惊扰的婚礼之中,唯剩下天地同喜的默契。
  卫子臻忍不住唇角欲破开的笑意,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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