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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_兔八啃-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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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拉着不悔直接运功飞了出去,徒留阵阵惊呼在身后迭起波澜。
  终于停下,却是人迹罕至的小河边。
  宋离刚站住脚,就把不悔甩了出去,咬牙切齿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宁不悔!”
  不悔踉跄好几步才站稳,心慌意乱的跑回来,想摸摸宋离,想安慰,手伸出去又不敢碰:“师尊……我……我真不知道,我要是看出来那是个青……我怎么也不会带你去啊……”
  要是目光能杀人,不悔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被宋离戳成个筛子了。
  他从没见过师尊这么生气,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的那种生气。
  “师尊,师尊你别生气啊……”不悔急切道:“你别气坏了身子,我就是千古罪人了。”
  “都怪我,怪我怪我。是我不听话,是我非拉你进去,差点污了师尊清誉,都是我的错。师尊你打我骂我罚我,怎么都行,你别生气了。”
  “你……”宋离愤愤的指着不悔,听着那愈渐委屈的声调,到底是没打也没骂,狠狠的甩下袖子,蹲河边洗手去了。
  不悔犹豫会儿,一点点朝宋离挪过去,小心翼翼的。
  冷水浸湿手掌,宋离使劲儿搓了搓,稍稍刺痛,焚烧的理智逐渐回拢。
  身边出现一双沾着碎草的靴子,脚尖踟蹰的碾着石子儿,一副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模样。
  宋离这才惊觉自己干了什么事儿。
  他怎么就对不悔发那么大的火了?
  且不说他是个成年人都没看出来那是个烟花之地,不悔才多大?他能懂什么?
  宋离懊悔的呼出一口气,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不悔一看见他站起来下意识后退一步,两只手紧紧搅在一起,衣袖被他方才粗鲁的挣拽扯了上去,露出半截手腕。
  八月十五的月亮像个白玉盘子,宋离看清了不悔手腕上被自己攥出的红痕。
  得使多大劲儿啊。
  不悔咬了咬唇,嗫喏道:“师尊,我……”
  “别说了。”宋离打断。
  不悔登时闭紧嘴巴不敢再出声。
  宋离把手探进前襟,拿出个牛皮纸袋。
  是梅花糕,不悔方才塞给他后就一直揣在胸口,被那一块的温热留着热度,应当还是好吃的。
  宋离递过去:“吃吧,别挑了。”
  不悔看了宋离一眼,接过去,打开拿出一块,咬下去,和桂花糕一样的口感,软糯香甜。
  不悔是真的饿了,顾不上宋离生不生气,嘴刚挨着吃的就停不下来,一口气吃了三块才觉出有点噎。
  他锤着胸口咳了咳,面前适时递来一卷叶子,里头盛着清水。
  不悔伸手去接,腕上的红痕更深,宋离竟觉有些刺目。
  吃饱喝足,不悔拍了拍嘴,掸去残渣,把没吃完的梅花糕搁在石头上,卷起袖子去洗手。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滚圆的月亮泛起涟漪,皎洁的清辉一层又一层,映着少年的侧脸,衬得他面色如玉。
  “师尊。”不悔轻声唤,手放在水里慢慢搅动,泠泠淙淙很是悦耳:“对不起啊。”不悔抿着唇,少见的摆出郑重其事的表情:“今天是你生辰嘛,我想给你留个永生难忘的回忆来着。现在吧……回忆应该是留下了,但这不是我想的那样。”他叹了一口气,埋怨自己:“我又搞砸了。”
  气闷,颓丧,又含着说不出口的委屈。
  宋离觉得心头比面前的河水还要软,走过去喊人:“先起来。”
  不悔乖乖的站起来,低垂着头,肩膀窄窄的,可怜又无助。
  “我要向你赔不是。”宋离说,拉起不悔抠衣角的手,目光落在腕上:“我昏头了,不该拿你撒气。”他说着,低头吹了吹那红肿的地方:“疼不疼?是师尊不好。”
  酸气立马充盈在鼻尖,不悔红了眼,浅浅一汪浸在眸中,又亮着,像极了映在河面上的满月。
  “我的错,”宋离摸到不悔的眼尾,湿淋淋的覆了满指:“是不是很委屈?”
  不悔本来不想哭的,即便眼泪都蓄起来还强忍着不流下来,可一听见宋离同他道歉,问他委不委屈,那眼泪就像要决堤一般。
  嘴一撇,不悔簌然落泪,哽咽着坦诚:“我委屈的不行了!”
  “我哪知道那是青楼啊!装的跟酒馆一样,怎么看都是吃饭的地儿啊!你也没看出来啊,怎么能就怪我!我还被那俩女的这样摸那样摸,我说什么了我!我图什么啊,我又累又饿,你还发火!那么凶那么凶……”不悔抽噎着咆哮:“你从来都没有这么凶的对我!”
  “我知道。”宋离凑近了,又重复一遍:“我知道。”
  他抬起袖子,点点拭去不悔脸上的泪渍:“让你受委屈了,凶你,伤你,都是我不好。”宋离顿了顿,轻柔的把不悔揽进胸口,掌心贴着少年的后脑,细致的安抚:“不哭了好不好,师尊给你赔罪,只要你不哭,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嗯?”
  不悔吸着鼻子,报复宋离似的,把眼泪鼻涕往人胸口蹭,撤开点距离,他仍把嘴撅的高高的,斜眼睨着宋离,负气的模样。
  宋离朝不悔头顶揉了揉,问道:“梅花糕好吃吗?”
  不悔抽抽道:“别想转移话题。”
  “不比桂花糕差吧?”
  不悔甩脸子,不肯承认:“那是我饿了!饿的时候吃什么都好吃!”
  宋离忍不住轻笑一声,被不悔的模样逗乐,又认真道:“还饿吗?再去镇上买点吃的。”
  “不去了。”不悔往河岸上走,寻着香味儿往身后看,一排金灿灿的桂花树。他走过去,脚踩上松软的草,抬手折下一枝月桂,揪住小津津的金花儿就往嘴里送。
  “哎。”宋离逮住那手:“别乱吃。”
  “没吃着桂花糕还不让人吃桂花么?刚刚谁说只要我不哭,什么都答应我的。”
  宋离寸步不让:“那也不能乱吃。”
  “行。”不悔点点头:“那你背我。”
  宋离站着不动,微有错愕。
  “你自己说的,什么都答应我。”不悔继续说:“我练了一下午剑,早就累的走不动了。被你从镇上拖过来,脚都要软了。”他不管不顾,死皮赖脸:“反正我不走了,你不背我就自己回去。我在这儿将就一晚,明早再走。”
  “你认真的?”宋离问。
  不悔一本正经:“我像在开玩笑吗?”
  宋离盯着不悔看了足足有十几息的功夫,终于确定不悔的确是认真的。
  然后他转过身,微微欠下腰:“上来吧。”
  “真背我回去啊?”不悔绕到宋离面前。
  弯着腰的宋离刚好和不悔平齐,视线相接,宋离冲不悔歪歪脖子:“答应你的。”
  不悔低低笑了两声,跑回去,试探着攀上宋离的后背,前胸贴着他好看的蝴蝶骨。
  那看着分外突兀又漂亮的骨肉,真的趴上去又一点都不咯。
  不悔勾住宋离的脖颈,两腿夹住他的侧腰,宋离伸手一捞,挺起身:“趴好了?”
  “好了。”不悔凑到宋离耳边,轻声细语。
  刚巧一阵晚风拂过,树影摇动,洒下一片金雨。
  “好香啊。”不悔在宋离背上直乐,扭了扭屁股:“师尊,我沉吗?”
  宋离把人往上掂了掂:“不沉。”
  迈开步子朝前走,宋离行的稳当,就是身上那人不大安分,左扭扭右蹭蹭,双手懒懒的垂下来,手里还提着个牛皮袋。
  不悔开心,全然忘了晚上的糟心事,他晃着,又念着今天是宋离的生辰,忍不住附上去连说好几声“生辰快乐”。
  宋离应着,叮嘱他别乱动,无奈不悔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逼的他不得不冷下声威胁:“再乱动就把你丢河里去。”
  这回老实了,不悔安安静静的伏在宋离背上,偏着头,瞧见一直追在身边的月亮。
  “月亮可真圆啊。”不悔嘟囔一声,手里的牛皮袋“啪嗒”一声掉在脚边。
  宋离顿住脚,还没侧头去看,便听见后面传来轻盈的小呼噜。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缓缓从地上腾起,行的不快,连风拂过的力度都是柔和的恰到好处,催眠似的。
  快到天眼宗的时候,他又听见一句少年梦中的呓语:“师尊,我好喜欢你啊。”
  

  ☆、番外(6)

  不悔低低笑了一声,从回忆里抽身。
  “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悔反驳道:“你同我赔罪,向我道歉,说都是你的错。”
  宋离瞪着不悔,却因眼中氤氲着酒气,非但不凶狠,反而像嗔怪:“我见不得你朝我哭,你一哭,我就乱了。”
  不悔无语:“那你不成毛球了,我小时候可没少哭鼻子。”
  宋离一拳锤上去,砸在不悔胸口,咬着唇看他。
  不悔攥住那手,顺着他的意问下去:“你哪儿乱了。”
  “这儿。”宋离说,带着不悔的手往下按,用力的揉在心口,隔着薄薄一层衣物和皮肉,好似把内里那颗跳动的心捧进手里:“你哭一次,我这儿就乱一次。”
  酒蒙了神志,却未曾醉心。
  他说的认真,声音却放的极轻,春风般吹过,轻易便叫人缴械。
  “可后来你不爱哭了,这儿却开始疼了。”
  宋离靠在树上,光影透过树叶的缝隙斜斜的落下来,阴翳的斑点墨渍一般,沾上宋离白净的脸,染上他的银发,虚晃着,半是明媚,半是幽暗。
  不悔知晓了噬心蛊的来龙去脉,却是头一次听宋离亲口提及这份疼痛。
  因爱而生,为他而痛。
  空出的一只手抚上宋离的侧脸,不悔眸色深深,翻涌着怜惜,还忍不住想要打探,想知道更多。
  “什么时候?”不悔柔声问着:“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宋离颇为缱绻的蹭了蹭不悔的掌心,坦言道:“合合谷,被你撞见那次。从前我心生反意时才疼,但那一次,是为你。”
  掌心后移,指尖穿过细密的白发,不悔把宋离按在肩上。
  他眼中充斥着复杂的情绪,有爱有痛,开口却极轻佻,漫不经心的语气还夹杂着小小的窃喜:“原来你那么早就喜欢我了。”
  宋离应了一声,没反驳。
  “那你可真够能忍的。”不悔轻笑一声:“若非我后来病中垂死,你便要同我当一辈子的师徒?你分明看穿我的心意,还佯装不知,见我为你肝脑涂地,你很得意是不是?”
  “怎么会。”宋离从不悔身上抬头,对上那一目繁复,何来戏谑?
  似是被看穿有些局促,不悔别扭的转开脸。
  “我没有得意。”宋离低声解释:“我出身泥潭,你那么好,我怎能配得上。更怕连累你,害了你。左不过你年轻,心思不定,也许过几年见的人多了,这情便也淡了。”
  不悔冷哼一声:“你还这么想过。”
  “我只想你能安稳一生,我能做的便是竭尽全力护你周全。师尊也好,旁的也罢,只要能帮到你,我都乐意。”宋离说,捧着不悔的脸把人转过来。
  他凑过去,贴住不悔抿紧的唇,酒香浸入,让人晕眩。
  “但那是从前。”宋离叩紧牙关,咬字清晰:“现在,以后,你别想摆脱我。”
  不悔神色终于缓和,仍端着架子,扬眉吐气般傲然而视:“还有你这样的?”
  耍赖般:“我就是这样。”
  常言说“酒壮怂人胆”,“酒后吐真言”。哪怕是宋离这样的也不能免俗,即便他不怂也不怵,却还是借着酒劲儿吐一吐心里话。
  他强硬的咬住不悔的下唇,微微用力,拉扯再翻弄,如同一头饿了几年的豺狼。
  不悔被动的承受着,垂眼看着,侧耳聆听。
  宋离喘了口气,酒精上头有些急躁:“现在没人能束缚我,我是自由的,我可以过我想要的人生,做我想做的事,爱我想爱的人。”
  他边说,边动手撕扯不悔的衣服,凶狠的啃噬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倾泻出一腔累积经年的占有欲。
  “你是我的。”宋离说:“你要是敢看别人,我就咬死你。”
  肩膀耸动,不悔忍不住笑了。
  师尊这个人啊,连说狠话都一本正经的可爱。
  剑拔弩张的气氛被不悔这一笑破坏的淋漓尽致,宋离顿住手,发热的脑袋突然卡了壳。
  不悔反客为主,将人抵在树上耳鬓厮磨:“我不看别人。”
  他舔上宋离的耳廓,描摹着画圈,将那小小的地方惹得一片湿漉:“从小到大,我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你。”
  宋离终于被一句话打蒙,伏伽酒作祟,阵阵发晕,眼前的不悔从一个变成三个,绕着他转圈。
  “你别转了。”宋离皱着眉搡了不悔一下,大煞风景:“我晕。”
  不悔无语极了,从含混着宋离独有霸道的甜言蜜语中抽离,颇有些食髓知味。无奈这人酒量真的太差,方才那一番折腾耗完了体力,眼下后劲儿翻上来,可不得晕么。
  扶住人,不悔的绮梦被人骤然打碎,有些郁闷。
  “能不能回去了?”
  宋离脚软,撑着不悔都站不住,世界天旋地转,看哪哪是圆的。走出一步便要栽倒,偏偏嘴里振振有词:“不回不回,我还要洗澡。”
  不悔朝天翻了个白眼,直接抄起宋离的膝弯把人往回抱:“洗个屁啊,就你这样的现在给你扔水里能淹死信不信?”
  这个时候还要挑衅:“谁?我看谁敢淹死我?”
  “……”
  ·
  回了夜雨阁,不悔把宋离扔床上,然后把人扒了个精光。
  他打了盆水来给人擦身子,这回宋离倒是老老实实,连根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不悔觉得好笑,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宋离的脸:“只给你擦擦,不带你洗澡哟。”
  擦完去煮醒酒汤,熬了浓浓一碗,不信宋离喝完不清醒。
  他端着碗坐在床边盯着宋离看,眼神痴痴的,心想宋离真是想多了,这么个又好看又能打的情郎在家摆着,他哪来的闲工夫去看别人。
  待热气不再翻腾,不悔把宋离喊醒:“师尊,醒醒,喝了醒酒汤再睡。”
  宋离轻蹙起眉,被酒精绑架,一副醒不过来的样子。
  不悔又喊两声,依旧没动静。
  叹了口气,只能自己含一口再喂过去,如此反复几次,末了还要在那盈满酒气的嘴里肆虐一番才算罢休。
  喂完醒酒汤,不悔独自跑桌边坐着去了。
  他摩挲着下颌,半晌,手摸进袖口,拽出细细一截红绳。没全拿出来,提溜到一半便尽数塞了回去。
  宋离睁眼的时候,已经过了晚膳时间。
  酒醒了,头却昏沉,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下午的光景。
  他这人有一点好,喝酒归喝酒,无论喝多喝少,清醒后醉酒的情形记得清清楚楚。
  宋离头疼的按了按额角,觉得今日失态太过,有些丢人。
  他刚动,那边不悔便出声:“醒了?”
  随后走近,到床边先发制人:“往后你再喝酒试试。”
  “……”宋离自知理亏,赶紧坐起来哄人:“保证不喝了。”
  积极认错,态度良好,不悔放他一马,转而体贴问道:“头疼吗?给你按按?”
  宋离算着时辰,怕他这一睡太晚,惦记着不悔晚上要给他单独过生辰,便道:“还好,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不悔却兀自绕到后面,抬手揉按宋离的额角:“不差那一会儿,一下午都等了。给你按按,喝了酒肯定不舒服。”
  宋离松了劲儿往后靠,拿别人胸口当肉垫。额间力度不轻不重,叫人止不住的恍惚,思及几年前在雍州同不悔看戏吃酒,醉后初醒那人也是这般替他按头,末了还要给他束发。
  旧时回忆甘甜,宋离如法炮制,他侧身凝视,开口提要求:“帮我梳头发。”
  不悔拉着人到妆台前坐下,泛黄的铜镜将白衣白发缀上陈色。
  执起上好的桃木梳,顺着绸子般柔滑的长发自上而下。不悔拾起一缕,轻柔拿捏挑起,整齐的归置,绕圈。
  宋离适时递来一根木簪,不悔接过来,往那三千银丝上比划一下,好不相衬。
  他一手按着宋离头顶的发髻,半个身子探出去,拉开抽屉,在里头翻翻找找:“我上回送你那玉簪呢?”
  宋离想了想,他素来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往往拿起什么就用什么。但摆放东西井然有序,桌上没有那定是洗澡时落下了:“丢在后山了,沐浴时摘下的。”
  不悔无法,放下手中的小髻,转身走向衣柜。
  宋离疑惑的看着他,见不悔轻车熟路的在他柜子里找出三根蚕丝缎带,黑、白、灰三色,不悔拿了灰色那条。
  再回来挑起一簇发丝,这次不绾了,拿缎带束好,垂下。
  灰色缎带细长一条,拿精湛的针脚绣着浅粉色的桃花,搁在那头白发间,似白玉面上染了绯色胭脂,好看的紧。
  不悔从镜中与宋离对上眼,弓下腰身,搭着宋离的肩,同他讲:“我想吃桂花糕了,下山吧。”
  自是没有不应的道理。
  伏伽镇上节日气氛正浓,熙攘的街头巷尾,宋离和不悔比肩而行。
  人物皆在变,索性身边这人未曾离开过。
  不过几年,世事、心境,差距甚远,饶是不爱热闹如宋离,也不免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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