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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_兔八啃-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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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不打扰你们吧。”宋离道。
“师尊哪里的话。”萧正清笑着搬了把椅子给宋离:“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就是就是。”不悔附和道。
“嗯,”宋离看了看桌上的面:“这是长寿面?久川做的吧。”
“啊。”叶久川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师尊还记得呢。”
“啥?记得啥?”不悔问道。
萧正清笑了笑:“去年,师尊过生辰的时候,久川也做了碗长寿面过去,说这是一条面搓的,不能咬断否则就不能福寿天齐了。他非要看着师尊一口吃完,结果师尊筷子刚夹起来,面就断了。”
萧正清的语气,明显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看起来就像是个玩笑。
可不悔心里却涩了涩。
不悔忙转开话题:“是吗?师尊生辰是什么时候啊,我还不知道呢。”
宋离神情淡淡的,没出声。
叶久川道:“是八月十五,中秋呢。”
不悔脸上的笑意停在嘴边。
一个中秋出生的人,本该是阖家团圆的,却取名做“离”。
今年中秋的时候,师尊在做什么呢?
当时他们还在黔州,夷人之乱进入收尾阶段,宋离整日忙的不可开交。
他对自己的生辰提都未提,不悔自然无从得知。
闷痛感顺着心房开始蔓延,不悔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哦,那……那下年得好好过。”
“面快糊了。”宋离道。
“啊,对。”不悔拿起筷子,刚准备咬。
宋离出声打断:“一口气吃完,别断了。”
于是,方才还在数落叶久川迷信的不悔,当真一口气把面给吸溜完,牙都没敢挨着。
叶久川眼睛都瞪直了!
作者有话要说: “道由白云尽,春与青溪长”——《阙题》(刘昚虚)。
意思是:山路被白云隔断在尘境之外,春光宛若清清溪流源远流长。
其实没温馨——有点小虐心
☆、第三十八章
倦鸟南飞又北归。
转眼又是一年新春。
宋离端着尊青玉佛耳瓶站在窗前,修长的手指正细细的摆弄着瓶内的花枝。
玉瓶色泽靓丽,触手光滑,被伏伽山顶的日头一照隐约可见里面盛了浅浅了一汪水,刚好能没过花茎的高度。
这法子还是不悔想的。
月前,苍皇大陆东边临海一带有水寇作乱,惹得附近渔民哀声哉道。
这些水寇若是放在平地上本不足为惧,坏就坏在他们水性极好,一帮人驾着数十艘木筏,逮着渔民的船只就往上撞。
渔民为保命,只得弃船跳海逃生,如此那满满一船的海猎之物便轻松落入水寇之手。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都不必惊动各派掌门,找些水性好、功夫佳的弟子们便能解决。
按理说这天眼宗人丁稀薄,几乎很少有人能想到。但山下有个成日里惦记着想上天眼宗来看一看的安若素和他那师弟谢尧,两个人一合计,当即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立马便就着这个由头上了山。
既然上了门,宋离也不能将人撵走。
好吃好喝让两人在这伏伽山顶玩了个够,才从他们牙缝里抠出此行的真正目的。
宋离本想推拒,那边不悔听了一拍大腿立马就说要下山。
不悔入门一年多,凭着过人的天资,又常在藏经阁博览群书,这内功和剑法都谙熟于心,就是每天憋在山上毫无用武之地。
宋离看出了不悔的跃跃欲试,也知道习武需要多加磨砺,便应许他下山。
这下可好,不悔高兴的不亦乐乎,要知道他平日里出的最远的门就是去伏伽镇买点菜籽猪崽。
可还没开心多久,不悔又拧着眉开始发愁。
这要是下山了,怎么着也得要个把月吧,师尊见不到自己肯定得想念,这也就罢了,连那每日一束从不间断的花儿也没了。
不悔觉得有点闹心。
他对着漫山梨花独自发愁,几乎就要去跟谢尧说自己不下山了。
偏巧正在此时,不悔偶然发现师尊常沐浴的梨花池边插着一株梨枝。
那梨枝也不知何时断在这里,半截花茎泡在泉水里竟也开的好看。
不悔这一瞧就乐了。
他赶忙跑去藏经阁寻了个古董花瓶,又往山泉里盛了点水,把折下的梨枝放在里面养着。三日过去,原本含苞的梨花渐渐开起,那没入水中的花茎竟生出点点根须。
这回不悔放心了,照这势头别说个把月了,若是水不干,这花都能在瓶子里生仔仔了。
不悔捧着花瓶去找宋离的时候,笑的春风得意。
第二天便跟着安若素和谢尧下了山。
算算时间,竟都走了一个多月。
手里的花确是常开不谢,正如少年所愿。
可宋离……
除去一年前,他不声不响的下山替不悔寻剑那次,他和不悔几乎日日相见,还从未分开过这么久。
每天在耳边叽叽喳喳的人不在了,这乍一清静下来,倒真有点不习惯。
宋离摆弄花瓣的手一顿,嘴角轻轻抿起。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它看不见、摸不着,悄无声息,却如春雨般连绵,润物细无声的走进来,便很难再择出去。
若是一年前有人告诉他,有一天他也会对一个人上心、会习惯、会不由自主的想念,他一定会觉得那人神志不清醒。
宋离微微叹了一口气。
楼下传来一串压低的脚步声,宋离把花瓶摆回了原处。
这动静一听便知不是不悔,那少年来找他从来都是从窗户进来,好像他这儿没门似的。
“师尊。”叶久川爬上楼,从木梯上探出脑袋:“吃饭了。”
自然,这也是不悔的要求。
一年前,不悔生辰的时候无比认真的许了一个愿,却不是为他自己。
他当时亮着一双眼睛看着宋离,表情却是小心翼翼的,惟恐一句话说错招宋离不开心。
不悔说:“我只有一个愿望。”他咬了咬下唇,像是试探:“我想……师尊每日都来和我们一起……一起吃饭。”
宋离后来每次想起都觉得自己当时昏了头,怎么就如此轻易的答应了,半点伏伽真人的底线和原则都没有。
四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宋离也几乎是不说话,不悔说的比较多,再就是正清。久川嘛……一开始还拘谨的很,日子长了倒也放开了,和不悔天南地北的侃着,要么就是两个人争吵斗嘴,谁也不让谁。
宋离觉得吵,就撂下筷子转身走人,如此能消停几日。
可过不了几天,二人又卷土重来,怕宋离生气,萧正清只能不停的在中间做和事佬,着实是累得很。
就这么吵着闹着也过去一年了,宋离从最初的不适应到现在的接受,想想好像也没那么难。
只是他经常都要感慨一番,当初见了他像老鼠见了猫一般的久川,怎么是这么个性子呢。
他觉得自己对这几个徒弟的认知还不甚透彻。
“嗯,来了。”宋离应了一声。
·
饭后,宋离照旧去后山打坐。
到了宋离这个境界,内功心法早已修炼至顶层,每日调息打坐不过是为了修身养性。
宋离很快便入了境。
出离之境是内功顶尖之人才能到达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中的人,闭五官、封六感,对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毫无感知,直到真气在体内运行九九八十一个周天方能出境。
而宋离却怪的很,他的出离之境和旁人不同。
一旦入境,他不能睁眼视物,却能听到声音。不能恢复行动、却能对周遭的一切有感知能力。
当然,这些除了宋离自己之外,无人知晓。
所以,当身边发出第一声细响的时候,宋离就感觉到了。
那是衣带翻动的声音,似是有什么人乘风而至。
那人落地的声音极轻,几乎没有半点响动,羽毛落地也不过如此。可入了镜的宋离听觉较平时更为敏锐,他立即便捕捉到了那点动静。
人是在宋离面前落下的,因为宋离很快便感觉到那人微微俯下身,正脸对脸的看着自己。
温热的鼻息如同和风扑在脸上,软绵绵又翩翩柔。
是不悔。
这世上,只有不悔才敢如此靠近宋离。
四十七天。
不悔在心里念着这个数字。
自一年前生辰过后,他还从未和宋离分开过这么久。
久到他一想到宋离就思念成风,风刻入骨,骨连着血肉。
不悔极为专注的看着宋离,眼睛里夹杂着深深地思念与按捺不住的爱意。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是肆无忌惮的。
只有当宋离看不见的时候,他才敢把所有的心思暴露在那人面前。
一年了,少年从懵懂不识情,到情丝愈渐浓。每一天,每一刻都万分煎熬。
不悔不是什么落落大方的人,当年为了拜宋离为师连苦肉计都用了。可自从他知晓了自己对师尊有了荒诞的肖想过后,他便怕了。
他怕被师尊知晓这份难堪的感情,怕在师尊眼里看到抗拒,怕师尊就此嫌恶他、再不肯认他。
可与日月一同增长的,除了这份愈渐深沉的恐惧之外,还有对师尊的渴望。
这份渴望,没有因为时间而消磨殆尽,反而越来越深,越来越浓。
想要师尊与不能要师尊两个念头,无时不刻不扭打在一起,直接将不悔击了个两败俱伤。
不悔从未如此憋闷,只这一件事让他有口难言,愤恨不已。
他选择下山荡寇有一部分原因是想真刀真枪的试试自己的功夫究竟练到了哪一步,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想借着这个机会离开宋离,哪怕只是短短数月,他想看看没有师尊的日子,这份感情能不能稍微淡化一点。
很可惜,他失望了。
只有一天比一天的更想念,没有一天比一天的更淡忘。
不悔凭空伸出手指,隔着空气细细的描绘着宋离脸上的轮廓。
他多想能真的摸一摸啊,哪怕只有一下,可只要那么一下,也足够将师尊吓跑了。
不悔颓然的垂下手,一并垂下的还有他的眼睫。
他在宋离面前坐下,抱着膝头。
“师尊。”知道宋离听不见看不见,不悔才敢放任自己泼了天的情意:“我都离不开你了。”
不悔的声音有些低,却还是清清朗朗的,不复一年前刚变完声时的暗哑。
“你呢?”不悔道:“想我了吗?”
·
等宋离体内的真气终于走完八十一周天,他动了动指尖。
在宋离睁开眼睛的瞬间,不悔极速的敛去了所有按捺不住。
但见少年一袭青衣,一条腿曲着一条腿支起,坐姿是懒洋洋的,却十分的恣意。都说少年的成长是飞快的,几乎一天一个样。比之一年前,不悔个子倒是没窜多少,可脸上少年独有的圆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天天硬朗起来的轮廓和俊逸的五官。
不悔嘴角一咧,甜甜的唤了声:“师尊!”
“回来啦。”宋离轻声说:“这一个月过的如何?”
“是四十七天!”不悔纠正道,爬到宋离跟前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把宋离的胳膊抱进怀里:“师尊,你想我没有?嗯?”
同样的一句话,片刻前分明是带着化不开的思念与委屈,可现在却是怀着期待与欣喜。
前者是得不到回应的单相思,后者是想念至亲的孩子。
不悔把分寸拿捏的很好。
宋离转过头,淡淡的看了不悔一眼:“嗯。”
不悔笑嘻嘻的蹭着宋离的肩头:“嘿嘿,我也想你师尊,我想死你了。”
少年把这话说的像玩笑,半真半假,有趣的很。
宋离收回视线,往不悔身上看了看:“在外面可有受伤?”
不悔“啧”了一声:“不是我说,你也太小看你徒弟了。”不悔站了起来,拍着胳膊和腿转了个圈:“看看,好的很,毛都没掉一根。”
“也没给安掌门添麻烦?”
“……额,”不悔吐了吐舌:“这个嘛,其实也不能怪我……我是想早点解决早点回来的,可除了尧哥哥,别的门派来的都太那个什么了……教条又古板,啥啥都要听指挥。我不行,我急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和尧哥哥两个人深夜出海……”
“胡闹。”宋离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有点冒进了,不过结果是好的嘛。”不悔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就是连累安掌门了,往忠义堂跑了好几次替我俩解释。”
“不知天高地厚。”
不悔瘪瘪嘴:“行了师尊,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都被安掌门训了一路了,你就别说我了。”
宋离道:“将在外,最忌不听军令。你此次是运气好,若是日后碰上什么大敌,还是如此擅作主张,到时候只怕是……”
“哎哟师尊!”不悔跺了跺脚:“怎么还说啊……”
宋离冷冷道:“我还说不得了。”
“……哪敢啊我。”不悔嘀咕一声:“不说这个了,师尊我有礼物送给你。”
不悔在身上摸了摸,又停下来,故作神秘的道:“师尊,把你的剑给我。”
“做什么?”宋离拽下“将离”递给不悔。
不悔接过剑,背过身去:“等一下啊,不许偷看。”
宋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从说教中被人强行拉出来的感觉并不好受,他还没把不悔说长记性了,照不悔这脾性,日后说不准还会再犯。
罢了,往后再找机会说吧。
不悔抱着剑捣鼓了一会儿,抓着剑稍,把剑举到宋离眼前:“喏。”
宋离愣了愣。
只见“将离”的剑柄上赫然垂着一簇晶莹剔透的剑穗,此时那剑穗正受了力轻轻摆动着,浮影瑶光映在宋离眼中。
“这是……”
不悔略显得意的勾了勾唇角:“东海里的水晶珊瑚,我亲手捞上来的,送去铁匠那里做成了剑穗。”说着,不悔把自己的“云息”也拿了出来:“看,咱俩一人一个。”
云息那雕着精致雪龙的剑柄上,剑穗摇动,与宋离剑上的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互赠礼物攻略达成!
定情信物都有了,谈恋爱还会远吗?
每天忙的不可开交没空码字的作者:“远,远得很……”
☆、第三十九章
宋离伸出手,把剑穗握在手里。
剑穗顶上用一小块菱形的晶石接着,而那垂下来的穗子,像极了屋檐下淅淅沥沥流下来的连绵春雨。
宋离抬起眼:“你捞的?”
“啊。”不悔点了点头:“说来还是我运气好,本是下水救人来着,没想到在海岩的夹缝里发现了水晶珊瑚。我也不识货啊,就是觉得好看就顺手捞走了,没想到那些渔民见了眼睛都瞪直了,说这是好东西。”
不悔把两把剑一并塞进宋离怀里:“他们个个都要出银子从我这儿换呢,我一看,价老高了,这玩意儿定是个大宝贝,坚决没换。可是我想了想,直接捧着个珊瑚回来除了看着好看也没什么用处,就去寻了个上好的铁匠,打了这俩剑穗。”
不悔说着往兜里摸了摸,竟又摸出来一青一黑两个剑穗。
“这俩是送给师兄们的,不然回头他俩见了又得嫉妒。”不悔道:“这虽不及水晶珊瑚珍贵,但也是拿上好的珊瑚做成的,是用咱那做剩下的边角料换的。做了四个没要我钱不说,老板还直谢我,非要留我吃酒。”
“你喝酒了?”
“嘿嘿。”不悔笑了笑,伸出小手指比划了一下:“一点点。”
宋离无奈的摇了摇头,把云息丢给不悔,从地上站了起来。
不悔跟在宋离身侧,问道:“怎么样?师尊,你喜欢吗?”
宋离一只手兜在身前,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他不紧不慢的走着,似乎是在有意识的拖延时间,故意让少年因得不到回应而心急。
不悔果然没让宋离失望,他攥住宋离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师尊!你喜不喜欢嘛,到底喜不喜欢吗……”
宋离挺想笑的其实,但他还是崩住了。
笑话,堂堂伏伽真人有朝一日竟也会做憋笑这种事!
宋离稍稍调解了下情绪,对少年撒娇的行为视若无睹,只淡声诘问:“以后还喝吗?”
不悔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喝了不喝了,谁劝我都不喝了!”
宋离这才满意的“嗯”了一声。
他推开夜雨阁的门,径直上了楼。
不悔“蹬蹬噔”追上去,不依不饶道:“师尊,你还没说你到底喜不喜欢呢!”
少年兴许是平日里窗户走多了,甚少爬这木梯,对这高度不大敏感,又心急知道答案没注意脚下,竟一步没跟上,被木梯下沿绊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就扑了出去,腰侧突出的骨头重重的磕在了梯上。
“啊——”
宋离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一回头就看到不悔趴在地上,一手按着腰。
他赶紧过去把不悔扶起来。
“哎哟……疼疼疼……”
宋离觉得不悔的痛觉挺敏感的。
刚带不悔回山的时候,他便是受了重伤,睡的昏昏沉沉的只会喊疼。
后来他在山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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