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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皇后-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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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婵月连忙答是。
戚沐倾说:“你给皇后收拾一下东西,带上太医和一队侍卫,跟着皇后回相府小住几天,等老夫人情绪安定下来后,再回宫里来。”
翟慕白说:“这……这怎么使得?”
翟湮寂到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垂头淡淡地说:“谢陛下。”
翟湮寂抱起母亲上了轿子,梁婵月带人跟着,一路回了相府。
翟丞相倒是留在了正宫,他多年来虽然对夫人冷漠,但是也算是相敬如宾,也不曾对她说过重话,如今见她这样,心中也是一声叹息:“臣的家教不严,让陛下见笑了。”
戚沐倾叫人给丞相倒了茶:“相父何出此言,都是一家人。孤倒是羡慕永琛有个这样疼爱他的姨母。”
翟丞相说:“陛下可看到了南烈送来的诏书?我总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
戚沐倾说:“孤也这样觉得。当初永琛牟足了劲儿要去南烈,这一段也不曾对孤诉说过困顿,要孤派去增员,谁知道突然就有使臣来信说琛王被擒,孤怕其中有诈。”
翟穆白点点头:“老臣也疑心,皇后和琛王自幼交好,琛王出事,他难免着急,没有做出什么犯上不敬的事情让陛下为难吧?”
戚沐倾护短道:“自然没有,湮寂虽然跟琛王总角之谊,但是如今事事都以孤的安危为先,况且他最识大体,是不会让孤为难的。”
翟丞相嗯了一声,想了想又说:“陛下,这……琛王的身世,陛下不曾与人说起过吧?”
皇帝有点心虚地看着旁边:“不曾与外人说起过……”
翟丞相扬起眉看着皇帝,皇帝咳嗽一声,尴尬道:“跟湮寂倒是提过一次……”
翟丞相叹息说:“陛下,湮寂这孩子跟他一起长大,情谊总要重一些,您把这件事告诉他,万一他告诉戚永琛,难保戚永琛不生外心。”
戚沐倾看着门口皇后离开的方向,许久才说:“相父教训的是,但是孤如今只有他一个最贴心的人,实在不想欺骗他。”
他这个侧脸看上去与先帝竟然十分相似,翟丞相一时恍惚顿了一下,声音微微苦涩道:“老臣知道陛下跟皇后两人感情好,但是皇后他心太软了,”他叹息一声:“臣早就发觉他并不合适去打仗,他空一身的本事,却不是武将的料,心慈就会手软。哎,这在战场上实在太危险。”
戚沐倾看着丞相微微花白的头发,突然觉出一丝丞相身上几乎遍寻不到的对湮寂的关怀,他抿紧嘴唇坚定道:“相父放心,我一定不会再让他上战场去的。”
翟丞相听闻似乎也并没有喜悦之情,他许久才又说:“不然,老臣就亲自去南烈走一遭,这南烈臣也是去过两次的,怕是那边守门的小将听到臣的名字都会抖三下,老臣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戚沐倾说:“相父不妥,您威名在外,南烈那群反贼对您不止惧怕,还有憎恨,万一真是有阴谋,岂不是要白白送上门去?依孤之见,不如再派十万人前去,埋伏在附近,探探虚实,您意下如何?”
回到相府,翟湮寂把母亲扶到内室,对梁婵月吩咐几句,梁婵月点头出来,带着无关人等到前厅和李铭蕙喝茶。翟夫人还没张嘴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儿子啊。”
翟湮寂还是头一遭看到母亲这样伤心,他不禁也红了眼圈:“母亲别这样,永琛只是被擒了,并无性命危险,再者说对方知他是皇子,必定不会苛待于他的。”
翟夫人说:“话虽是这么说,可那也是要元都赔钱割地才是,皇帝他肯吗?”
翟湮寂沉默了一下:“南烈此举的确过分,国之领土,怎么能不战而让呢?”
翟夫人说:“我不管什么国之领土,我只知道他是皇帝的弟弟,是你的弟弟,是唯一能给你姨母、给你外公家平反的人!”
翟湮寂抿着嘴:“母亲,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翟夫人说:“你做不了主?皇帝他不是跟你很好,李翎妍那个贱人害你的时候,皇帝不是差点跟你殉情么!他怎么会不答应你的?湮寂,母亲求你了,你一定要救救永琛啊……”
翟湮寂诧异地张大眼:“母亲,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翟夫人说:“如今你就不要想这些了,你只告诉我,你肯不肯去救你弟弟?”
李孟两家已经全部被控制,唯一一个没有落网的就是李钰昌的妾室,当初戚沐倾派人去李尚书的偏房去捉拿她归案,原想利用她控制住李凌姬,谁知到了之后那里早就人去楼空,这女人擅长施毒,又神出鬼没,身份实在可疑。翟湮寂抿了抿嘴问母亲:“告诉您的是李凌姬的生母,李尚书外宅的那个妾室是不是?”他回想到皇帝跟他说过,选后大典当日他中了癫狂的毒,不免有些后怕:“母亲说去拜见李家夫人,从来都是去见她是不是?母亲怎么跟这样的人走得近?当初便是她给母亲毒物要害死孩儿和皇帝的!”
翟夫人哭道:“湮寂,事到如今,你不要想这些了,母亲都答应你,只要你肯救永琛,母亲再也不跟他们来往。”
翟湮寂说:“母亲且放心,陛下一定会派兵前去营救永琛的,总不能为了他一人,国家要割地赔款,白白送子民去给人当奴隶……”
翟夫人后退几步:“派兵?皇帝真的会让人去永琛吗?当年如果不是先帝把永琛送到这里,说不定他早就被人害死了,皇帝要是真的爱护永琛,根本就不会让永琛去南烈。”
翟湮寂说:“母亲,是永琛自己要去打南烈的……”他抿抿嘴:“是孩儿同意他去的,跟皇帝没关系。”
翟夫人摇摇头,垂泪道:“你如今已经跟皇帝一心了?那么皇帝要是不救永琛你也不会救了?皇帝他就算派翟慕白去,也不会救出永琛的!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在意他的死活!甚至觉得他活着就是王位的威胁,他死了说不定皇帝更开心,到时候还会冠冕堂皇地说为了国家大业连弟弟都舍弃了,全国的人都会高呼万岁,谁去在乎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呢?”
她心死一般,猛然往旁边的柱子上撞去:“我们王氏一族算是灭了,灭了,父亲,母亲,不孝女这就来了!”
翟湮寂连忙挡在她身前,翟夫人下了死劲儿,饶是翟湮寂也被她撞的弯下了腰,他慌忙抱住翟夫人:“母亲,别这样,我答应你,我去救永琛,我亲自带兵去救他,有我在,不会有人敢动他,母亲……”
翟夫人失神了一会,突然趴在儿子怀里哭:“湮寂……是母亲不好……母亲让你这么为难,可是儿子,母亲如今只能依靠着你……你父亲跟我一向是形同陌路,母亲的娘家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母亲只有你和永琛了……”
翟湮寂的眼泪也滚出来:“我知道……孩儿都知道……不要哭了,孩儿一定……一定会去的……”
没多久,丞相也回来了,翟夫人已经睡着了,翟湮寂跟他去了书房,丞相听完了他的话,微微皱起眉说:“你如今身为皇后,怎么能轻易出征?”
翟湮寂说:“孩儿想去,孩儿会很快回来的。请父亲一定成全。”
翟穆白说:“我带你攻打过南烈,你应当知晓那里的环境地貌,况且对方还有人质在手,这场仗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翟湮寂说:“孩儿知道,父亲放心,孩儿有十足的把握,一定不会出问题的。”
翟穆白说:“皇帝也不会同意的。”
说到皇帝,翟湮寂心口也是一疼,但是这不仅是为了救戚永琛,更是为了皇帝,为了元都平定战乱,国家又刚刚因为内忧彻洗了朝中的大臣,兵部牵连人数太多,损兵折将在所难免,而剩下为数不多有打仗经验的大将又被困南烈,此番征战,元都还不知道要怎么经历浩劫,他是皇后,绝不能坐视不管,丞相已经不年轻又是坐镇元都之人,不到迫不得已是不能动的,夏涌铭等小将又从来没有去过南烈,翟湮寂知道自己是最合适的人选,他知皇帝舍不得他,一战便要分开数月,他又怎么舍得他,只是他们是帝王帝后,不能将私情放在国家大义之上。
翟慕白听闻儿子的一番话,抬头看看墙上的弓箭,许久才说:“你已经长大了,罢了,既然如此我也同意你去。”
翟湮寂意外的抬起头:“父亲?”
翟穆白说:“就算撇开国家大义不说,你跟皇帝是不可能一辈子这样下去的,他是皇帝,他有皇位需要人继承,我知道你们两个……但是皇帝迟早要纳皇妃的,既然如此,你不在的这一段,便让皇帝收心,寻觅个好姑娘,收房吧。”
第七十五章
正宫的正殿中,戚沐倾听完皇后自请出征的话后,抬手把茶盏放在桌上,语气决绝地说:“不行。”
梁婵月见他脸色不好,连忙带着人告退,心说怕是又要不太平。
翟湮寂从相府回来后,不知为何眼中就多了一份落寞,他早知皇帝不会同意,只低声劝说:“臣知道有些不妥,但是事关元都大业,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臣一定鞠躬尽瘁,早日攻克南烈。”
戚沐倾说:“湮寂,我跟相父商量过了,南烈这么点地方,不可能困下三十万大军,要么就是那边的诡计,要么就是他们真的请到了什么能人异士。这些人在边疆并不少见,别说边疆,在元都,不是也有柳树成精吗?你不要轻举妄动。”
翟湮寂说:“臣知道,但是如今满朝文武,和南烈交过手的将领只剩下臣一个,况且如今琛王和元都的几员大将都被关在那,多耽误一天就危险一天,还有臣的母亲,陛下也见到了,她整日以泪洗面,不吃不喝,这样下去实在太危险了。”
戚沐倾说:“皇后出征,非得是威胁到国之存亡之际才可行,你贸然行动,国内引起轩然大波不说,你让我如何放心的下?”
翟湮寂说:“臣会很快回来的,臣跟小夏碰过了,兵部已经准备好了人马,只要陛下同意,臣就可以即可动身,区区南烈,臣数月便可攻破。”
戚沐倾听得更加怒从心起:“你还跟夏涌铭碰过了?谁准你去的?不用说了,我说不行就不行,这是打仗,万一真的是南烈有什么妖术,你有危险怎么办?三十万大军都困住了,若是连你一起困住了,你让我怎么办?湮寂,你为什么非要亲自去不可?你要是不放心别人,我就派丞相手下的将领去,相府的人你总信得过吧?”
翟湮寂干脆站起身,行大礼跪倒在地上:“陛下,臣就这么一个请求,请陛下成全。”
戚沐倾被他气得站起来:“翟湮寂!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怕我不救他是不是?你怕我会趁机置他于死地是不是?我早就告诉你,他根本就不是皇室血脉,就算是这样,你何时见我为难过他?你给我起来!”
翟湮寂垂着头,也不争辩,依旧是那句话:“请陛下成全。”
戚沐倾伸手去拽他,拽了几次他都纹丝不动。
皇帝的火气直冲天灵盖:“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要是不答应呢?你就在这一直跪着?”
翟湮寂说:“是。”
这个拧种。
皇帝气的在屋里转了两个来回:“好啊,你就这么巴不得去南烈找他是吧?你要跪着就跪着,跪死在这里,我也不会让你去的!你休想跟他走!”
皇帝气冲冲地甩手回到了寝宫,黄门官和梁婵月在门口对视一下,彼此都叹了口气,各自去劝慰主子。这几日帝后因为这件事没少生气,感情怕是多少也受损,黄门官走上前对着梁婵月耳语:“皇后真是个倔强的性子,之前看着他顺应丞相嫁到宫里,看着多顺从守矩,结果到了陛下这儿怎么这样不变通?”
梁婵月不客气地回敬:“那也是陛下惯出来的,皇帝都没说什么,有你什么事,管好你的主子才是真的。”
黄门官瞧见皇帝在寝室生闷气,也不敢上去触他霉头,可是瞧着他这副模样又觉得有点可怜,堂堂元都帝王,好不容易执掌了天下大权,却让老婆气得睡不着觉,他又料想帝后都年轻,彼此又是初次交付真心,不懂得如何维系倒也正常,不如他上去指点一二,也好多一个坐在床上生闷气,一个跪在大厅里遭罪。
他摆手让左右的内侍都下去,走到皇帝旁边:“陛下。”
皇帝舍不得骂皇后,骂他还是很痛快的:“滚出去!”
黄门官说:“陛下您这样动气,容易伤身啊,也伤感情,这旁观者清,臣侍奉您这么久了,谁对您好,臣一眼就看的透明,皇后殿下那心跟青鸾池的温泉一样的清澈,他满心里装的都是您啊。”
梁婵月捧着个软垫进来,对依然挺直着腰板跪在地上的皇后说:“殿下,眼看入秋了,这大殿的青砖阴凉,可不能久跪,小臣给您拿来了个垫子,您垫一下?”
皇后充耳不闻,依旧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梁婵月叹息一声:“您这是何苦呢?陛下他不准您去,还不是担心您?小臣看得真真的,皇帝真是把您放在了心尖上。他怕您征战在外,遭罪受苦啊。”
翟湮寂依然不出声,嘴唇抿得白白的,看着就让人心疼,梁婵月遣散宫人将正厅里的门窗都关好,叹息道:“殿下,臣知道您英勇善战,此次出征必定大捷,为元都立下汗马功劳。可您毕竟也是皇后,这去边关征战少则数月多则几年都是平常,您跟陛下成婚刚满一年,您这时候走,又一去那么长时间,后宫空着……难道要让陛下独守空房么?”
翟湮寂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跪到后半夜,翟湮寂的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地砖的阴冷完全渗入他的膝盖,好在他少时多吃苦,虽然难受但是也能挨得住,他忍着不去看寝室的方向,陛下的感觉他岂会不知,只是若是让他留下看到皇帝纳妾,怕是痛苦更深,他想到他们两个一起坐在屋顶看苍茫大地,一起躺在青鸾池的泉水中看星空,想到皇帝对他说的话,心口中涌起一阵酸楚。梁婵月叫人把屋子点亮,劝不动皇后,她只能默默地陪在一边。
天蒙蒙发白的时候,皇帝才从寝室走出来,他合着衣服,看来是一夜未睡,梁婵月连忙给他请安,他也没做声,只走出来看着翟湮寂跪得比直的身影:“还是要去?”
翟湮寂低头:“是。”
皇帝被他气得转头去了尚书房,再也没进正宫。
自成婚起,他们两个还没有分房睡过,纵然开始各自固守一方,也总在一间寝室中,坦白心思后,就算皇帝纳了妃子,也都会回正宫睡到他身边,这次怕是真的生气了。翟湮寂低下头,心口一阵阵的抽搐,他想到父亲的话,又觉得这些是迟早的事情,与其要他面对,倒还不如去救永琛。他是真的担心永琛,也是真的相信皇帝,他不知要怎么跟皇帝解释,只能独自默默承受这份委屈。
跪倒第二天的下午,滴水未进的皇后嘴唇都干裂了,他倔强,别人罚跪至少还偷偷睡一会,他却绷直了身子,睁着眼睛一点也不肯偷懒,梁婵月端来的食物和水他一点不肯沾,倒把梁大人急的嘴角都冒了泡,撞见一样急的火烧眉毛的黄门官,原来皇帝也是气得不吃不喝。这还不算,皇帝一夜未眠,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早朝,皇后不在,丞相竟然也反水,上奏恳请皇后出战,如今丞相便是群臣的风向标,众官员口径一致求皇帝准奏皇后挂帅杀敌,皇帝气得摔了奏折,大臣们吓得胆战心惊,噼里啪啦的跪了一地,皇帝理也没理,就拂袖而去。
待到第三天,梁婵月眼泪都要流干了,皇后倒像是那金玉堆砌的麒麟雕塑一样,尽管满面憔悴,却一动不动。皇帝人在尚书房,面对着奏折,一个字都看不下去,皇后不吃不喝,他也寝食难安。翟湮寂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跟谁较劲,只是他一想到戚沐倾会跟别人相好,心口就抽搐得厉害,他死都不想看到那个场面,又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样跪着,倒是还好受些。他不知道怎么跟皇帝开口,况且,他真的惹皇帝生气了,他都不肯来看一看他。翟湮寂正想着,黄门官一路小跑着到了正宫大殿,喘着粗气替皇帝传了话:“皇后,快起来吧我的殿下哎,皇帝点头了,他让您去了!”
皇后跪在地上,整整遭了三天罪,一时根本站不起来,被梁婵月叫内侍扶上床之后,膝盖往下一直哆嗦,梁婵月心疼地直掉着眼泪,使唤宫娥们给皇后喂了些水和粥,叫他好好休息,翟湮寂顺从地吃了些东西,皇帝许他去了,他的心却也不好受,这样一分开,再相见还不知什么时候,他心口像是被沉沉地坠了岩石,紧锁着眉头,沉默地看着依旧空着的另一侧的床铺,若有所思。
皇帝竟然再没有回正宫。
战事吃紧,又事关王侯将相的安危,兵部早就做好出征的准备,本来夏涌铭自请去应战领军,如今皇帝点头了,自然改由皇后挂帅。出征前,丞相将手下的翟家军如数交付给皇后,算是正式将兵权让了出去,百官都窃窃私语,不怪皇帝不愿意皇后挂帅,正好给了皇后独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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