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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将军跑路了-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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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刚刚吃进胃里的肉都变成了秤砣,坠的他五脏六腑都翻腾个不停。
  “许听事,麻烦你去外面守着,我有话和长平说。”思来想去,破虏还是决定把那件事告诉姬隐,他从来不觉得什么为了谁谁好就要瞒他什么事儿,这件事关乎长平的未来,若他对此一无所知,万一以后东窗事发,太子那群人就会像闻见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过来,疯狂的利用这件事来撕扯长平的血肉。
  看到破虏这么郑重其事的模样,姬隐还以为他查探到的事情对他们回京之行非常不利,虽然心中也是沉了一下,但脸上却依旧挂着甜蜜的微笑,一边替破虏布菜,一边笑道:“破虏哥,你这些日子风餐露宿的,天大的事儿等你吃饱了再说。”
  破虏现在哪里还吃的下去饭啊,一想到自己马上要说的事情,他的胃都快缩成一团了。他伸手按住姬隐的肩膀,嘴里嗫喏半晌,沉声道:“长平,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你答应我,冷静地听我说完,好吗?”
  姬隐还从来没有见过破虏这样,他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破虏也不管姬隐有没有答应,趁着自己现在勇气还足,一股脑地将那天晚上听到的所有的情景和对话像背流水账一样复述了一遍。
  刚开始听,姬隐还一头雾水,这山风冷不冷,那个大头领好不好看,有必要这么郑重地说给他听吗?
  可当他听到破虏复述到那句——为了大业,小主子入宫做内应——的时候,他就明白破虏要说什么,也明白他为什么这种态度。
  看破虏越说声音越低,说到后面眼睛都红了,眼泪不停地打着转,姬隐心中毫无波动,甚至有想笑的冲动。
  这些事情啊,他早就知道个八|九不离十了。
  他娘那个人啊,总是在奢想一些得不到的东西,她不认命,却又没有能力没有心气与命运博弈,一边随波逐流,一边怨天尤人。她厌倦了那种被父族当做棋子傀儡摆布的命运,却又自豪于自己前朝皇裔的身份;她留恋于旧情|人的温存呵护,却又管不住自己的心被皇帝吸引;她想要皇帝的宠爱,却又自我造作个不停,觉得自己身份高贵,不能低头去俯就去哀求去耍手段把皇帝的心抢过来。
  她无能又自负,只有在虐待儿子的时候,好像才能获得无上的快感和成就。
  至于甲二此人,姬隐想起来了,这人他上辈子见过。
  当时他和太子的交锋已经到了白热化,两个人谁也不能进一步,谁都无法退一步。因为皇帝想要搞平衡又想牵制他,就把他娘从冷宫里接了出来,还封了蕙贵妃,表面上给予无限的宠爱。
  那一天,他进宫去探望母亲,被她歇斯底里的控诉无能无用之后,心身俱疲地回到了自己的王府喝闷酒。一个黑衣蒙面人闯进了他的书房,当时他还以为是太子终于找到一位能人异士,居然有能耐穿过他府邸的重重防护,前来刺杀他。
  没有料到这位黑衣人站定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跟我走,带你去找钟长川。”
  这句话惊的姬隐一口酒卡在喉咙里咳了个撕心裂肺,他怔怔地看着这个身形魁梧的黑衣人,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做梦。那个时候,破虏早就和他割袍断义,两人已经一年多都再未曾见过了,这个人一来就说要带他去见破虏,而且还很亲密地称呼着破虏的字。
  姬隐双眼燃起灼目的光芒,他甚至顾不得这到底是不是太子的阴谋诡计,上前高声问他:“是长川派你来的,对吗?我就知道……我……他没有那么狠心!”他还想问破虏好吗,他是不是也进京了,是不是就在他的王府外面,因为不好意思所以没有进来。
  黑衣人一挥袖子打断了姬隐的话,“别问那么多了,你只说,走还是不走?”
  姬隐很想点头,他想一走了之,抛开这一切,去见破虏向他道歉,死皮赖脸地缠着他,直到他同意带着自己,两个人一辈子都在一起,不管是去大漠还是去水乡,都可以。
  可想起手头进行到一半的新法,还有那些因为圈地流离失所的百姓,他苦笑一声,跌坐回去,“我……我不去了,劳烦你帮我给长川带句话,就说我知道错了,我早就开始改了。若有一日他气消了,能不能……能不能……”哽咽了片刻,“回来看看我?”
  黑衣人轻叹一声,语气冷肃了起来,“你可是放不下这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姬隐环视了一圈雪洞般的书房,再想想自己简直能跑马的银库,不由得笑了起来,“你看我这样,像是有荣华富贵的样子吗?”
  黑衣人扫了一眼他身上洗的发白的半旧衣裳,黑布下的最宠蠕动了半晌,终究还是没有说话。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姬隐,飞身从窗户窜了出去,临走之前留下一句话:“若不是因为当年那事儿,你本该是我的儿子。你……你多留心你娘,她现在已经疯魔了。”
  想起这些,姬隐不由得自嘲一笑,是啊,上辈子那个时候,他娘就是疯魔了,她觉得自个儿好歹也算是个公主,哪怕前朝早已覆灭,但怎可屈居为妾,一门心思想让自己扶她成为皇帝的正妻。
  为了这个正妻之位,她罔顾人伦,顺着皇帝的意思陷害亲儿,可不就是疯魔了吗?
  破虏絮絮叨叨说完,看姬隐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心里急的不行,但脸上还得做出一副万事无忧的模样,伸手把姬隐揽进怀里,“长平,长平?你别慌,咱们提前知道这事儿也好,日后万一此事泄露,太子想拿这事儿大做文章,咱们也好提前有个应对,啊?”
  姬隐被破虏这一出搞的有点好笑,但更多的则是感动,一颗心几乎要被化成水。
  他凑过去轻声问道:“破虏哥,你不怕吗?我可是前朝后人,此事若是被皇父知晓了,不单我得死,你是我最亲近的伴读,怕是也逃不过铡刀。”
  破虏愣愣地摇了摇头,“怕啥,要是真的事发了,我就找师父去,给你弄点什么假死药,然后带着你诈死逃亡,嘿嘿,我们浪迹天涯去。”
  姬隐也跟着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脸色就暗淡了下来,“破虏哥,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我娘……她那个样子,什么都瞒不过我的。”他放空了眼神,看着远处的天空,“我曾经很想问问她,到底为什么要生下我,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一旦暴露,最尴尬的那个人就是我吗?”
  说着忍不住自嘲一笑,“也是,她那个人啊,只能看到自个儿,对于她来说,我就是一个想要争宠却没有争上的失败品罢了。”
  破虏最见不得姬隐伤心,看他这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急的团团转。
  “破虏哥,我没事儿的,你放心,该伤心我早就伤心过了。”上辈子已经把所有该为母亲伤心的份儿都用光了,这辈子他能狠下心亲手杀了她,就说明他早就不在乎她了。现如今,他唯一在乎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至于他身世被太子知道后会不会拿来攻歼他,当初那些人为了做的万无一失给母亲弄了完全没有纰漏的身份,就算被捅出来,满朝上下信的人也不多,说不定还会觉得太子这是疯魔了,想出这等昏招来陷害自己的兄弟。皇帝嘛,就算信了也无妨,反正他已经离不开那药,只要这两年他加快步子,到那时候,提前送皇帝去见母亲就是。
  姬隐伸手环住破虏的腰,把自己的脸埋进去,“破虏哥,我有你就好了,很满足了,真的。”
  破虏心疼坏了,当初说什么要让人家长大,不能再依赖他的言论早就扔到狗肚子里了,一边摸着姬隐的背,一边柔声许诺:“你放心,我会陪着你的,永远不会扔下你一个人。”
  他没有看到,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姬隐的笑容有多么的志得意满,多么的鸡贼。
  俩人温情了半晌,破虏这才想起正事儿还没说呢,赶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绘制的十分精细的地图铺在了桌上。
  “哦,对了!对方这次带来了一百六十七人,我看了看,虽然他们人多,个人武艺相对来说也要比咱们这群侍卫们高一截,但是他们走的都是野路子,一群人之间也说不上有什么默契配合。再加上那个甲二不是不愿意参与截杀吗?我看了,他在那群人中间威信很高啊,如果他不参与,想必有不少他的铁杆心腹也不会参与进来。这样的话,我们赢面就大多了。”
  他点了点地图中的一角,“你看这儿,是青羊山的后梁,那里地势险峻,一般人根本上不去,曾经可是青羊山匪的天然屏障。我觉着,咱们要是正面对上,人数就差人家三分之一了,硬打的话怕是有些吃力。与其等人来截杀我们,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我带着二三十号好手想法子从这后梁绕上去,埋伏在匪寨周围,你等我信号,一旦看我带人把里面搅乱了,你马上带人从正面强攻。”
  说到这儿,破虏挠了挠眉毛,有点忐忑地问:“长平,你知道怎么指挥人进攻吗?”他居然把这茬儿给忘了,这可是非常紧要的一环。
  姬隐笑了起来,“这些年我在南书房也不是吃白饭的,武艺虽然不如你,可策马弯弓肯定是很娴熟的。再说了,你忘了这些年你看兵书,是谁给你一点一点掰碎了揉烂了讲给你听的?”
  破虏被提及黑历史,赶忙转移话题,“咳,那个熟读兵书不代表你能指挥人打仗啊?不是有个词儿叫什么,嗯,纸上谈兵吗?”
  “放心吧,我肯定没问题的,你也不想想,论起动脑子的事儿,我什么时候出过差错?”姬隐嫌弃地瞥了一眼破虏,把这事儿糊弄过去了,他总不能说自己带兵没问题,他上辈子不知道带兵剿灭了多少山匪吧?
  破虏就是这么好忽悠,在他看来,长平就是这么能干,超棒的,他要是说行,那肯定没问题啊!
  这个问题解决了,其他的都好说,“你看,这里是那位大首领的居所,我的眼力还行,他这人略有点功夫底子,但是疏于练习,可能连你都不如。等我搅乱了山寨之后,你马上带人就往这儿冲,我会马上去那儿接应你,以我的功夫,生擒下他不是问题,到时候有他在手里做人质,咱们回京之路就要顺遂许多了。”
  “破虏哥,你打算怎么带人从后梁上去?以你的功夫上去肯定没问题,可那群侍卫?”不是姬隐埋汰他们,练了这么些日子,虽然有些长进,可这后梁陡峭险峻异常,哪怕就是带着攀崖的工具,这些人都够呛。
  破虏得意地笑了,他戳了戳地图上后梁处,“这儿地势较为平坦,山壁上凸起的石块也较多,能够落脚,崖上还有一颗特别粗大的老松树,我一个人背着长绳率先上去,把绳子绑在松树上扔下去,他们拽着绳子挨个往上爬总行吧?”
  “那个大首领不知道这处破绽?”
  “嘿,他鹊巢鸠占,一上去就把那群山匪给杀的一干二净,人家就是想告诉他这秘密也来不及啊!啧,我那几天仔细查探过了,这个地方十分隐蔽,他们还没有发现。”
  姬隐抿了抿唇,慨然道:“好,那咱们收拾一番,明日就启程回京。”那些人暂时还不大熟悉青羊山,这是他们偷袭成功的有利之处,若再拖延下去,让那群人摸熟了那地界,以逸待劳的话,这场仗的输赢怕是不好预料了。
  青羊山。
  夜深了,五六个巡逻守备的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闲聊。
  “哎,你说咱们到底是来杀谁啊?还得出动这么多人?”说话的是个大龅牙,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拿出一个水囊打开狠狠灌了一口。
  旁边一个膀大腰圆的胖子一把抢过龅牙手里的水囊凑到鼻子旁边闻了闻,“好家伙,你吃独食啊?!”
  龅牙赶忙捂住胖子的嘴,“你轻点声,别再把上头的人吵醒了。”
  一边的秃头凑上来,谄媚地冲着龅牙笑了笑,“行啊,有你的,居然能藏下这好东西。哎哎哎,见者有份啊!”
  “行行行,都喝两口提提神。”龅牙又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摊开,“啧,花生米就酒,日子越过越有啊。”
  看着几个人抢着喝酒,一个唇红齿白秀气的像个小姑娘的少年赶忙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牙哥,大首领不是下令禁酒了吗?咱们这还值守呢,这喝酒不好吧?万一让人知道了,去大首领那儿告一状,咱们不就……”
  龅牙恨恨地冲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呸,说好听了他是大首领,难听点他就是主子的一条狗!人五人六的那样儿,这个不许那个不行的,兄弟们好好的在江湖上浪,想婆娘了就去妓|院耍耍,不高兴了就去宰几个狗官。他倒好,啥也不说,就这么把咱们拉这儿来,一天天就吃猪食!”
  龅牙起了个头,一旁的秃头也跟着骂了起来,“就是,就是。好端端跑来打什么青羊山匪,吃饱了撑的啊?人家跟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的,为了打下这青羊山,咱们损失了多少兄弟?!”
  胖子打了个酒嗝,捻起一颗花生米扔嘴里,神秘兮兮地说:“我倒是听说了,咱们这次来啊,就是为了杀七皇子!”
  “真的假的?”
  胖子得意地瞥了一眼拿着水囊的秃子,秃子赶忙把水囊递了上去,胖子满意地喝了一大口酒,这才笑着说:“我兄弟你们都知道吧?出息!”他竖起大拇指,“脑子活,能念书,被主子分派到二首领身边去了。他跟我说啊,那天二首领和大首领吵架了,为啥呢?因为二首领不愿意杀这七皇子,大首领不乐意,还想以势压人,就被二首领揍了。嘿嘿,你们前几天也看见了吧,大首领那脸……”
  几个人都解气地笑了起来。
  那个俊俏少年一直低着头,听到这儿他站了起来,表情坚定道:“我跟二首领一样,这事儿我不想干,也不能干。”他摸了摸胸口的一个挂件,“七皇子这次救了江南那么多灾民,还弄倒了好多贪官,尤其是他要押解白学远那个狗贼进京砍头,他就是我的大恩人,杀他这事儿我不干!”
  刚刚还嘻嘻哈哈的几个人都沉默了,这个总被他们戏称假妮儿的少年曾经也是江南好人家的孩子,就因为白学远那个畜生看上了假妮儿的娘亲,为了夺□□,居然给假妮儿一家安上通匪的名头,想要借此抢人。哪料到假妮儿的娘是个烈性子,得知白学远的意图之后,拿出所有钱财贿赂了牢头,让他想法子弄走了假妮儿,然后当天晚上就一头碰死在牢里了。
  “嗨,谁想干啊!要我说,咱们跟着二首领在江湖里快意恩仇是何等的快活,何必要来这儿干昧良心的事情?我陈龅牙虽然手头人命无数,可我敢拍着胸|脯说,我杀的人都是狗官凶徒,没有一条无辜人命。我这人生平最佩服的就是能够为民做主的好官,这七皇子是个好官!”
  胖子苦笑了起来,“可这是主子的命令啊。”
  几人都沉默了下来,片刻后,秃子忽然冷笑道:“可咱们也不是主子养的狗啊?咱们为什么聚到一起?为的不就是跟二首领,为了个义气吗?这二首领都不打算动手了,咱们也就歇了吧,赶明儿我就病倒起不来,随便大首领找谁去吧。”
  埋伏在一旁的破虏本打算上去撂倒这几人呢,没想到听到这样一番话。
  他突然就对这位甲二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反正现在天色还早,行动时间是后半夜,他眼珠子转了转,冲着埋伏在一旁的几个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小心隐藏,自己先离开一会儿。
  等破虏轻车熟路地找到甲二的时候,就见到他正坐在院子里,摩挲着那个旧荷包,对月灌酒呢。
  虽然有点冒险,可破虏觉得,如果能够争取到这个人,那此行说不定会顺利许多。当然,事情不像他预想的那样,自己怀里还有师父送的好东西,瞬间麻翻甲二那是轻轻松松的。
  想到这儿,破虏纵身跳进院子里,看到甲二瞬间抽出腰刀来,他赶忙举起双手,笑的无辜又可爱,“咳,那个,你好啊?”
  甲二戒备地抽出腰刀对着破虏,就算破虏表现的再无害,可一个能够悄悄接近自己,如果不是他出声,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人,单这一点就足够让甲二忌惮了。
  “你是何人?”
  破虏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土,笑着说:“我叫钟破虏,我想你应该知道我。”
  钟破虏?
  就是太子再三交待,在截杀时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下杀手的那位?
  关于姬隐的资料太子那是密密麻麻写了好大一张纸,可是关于这位钟破虏就一笔带过,重点在于能不杀就不杀。对于此人,甲二唯一的印象就是他是七皇子的伴读,是钟家的人,是主子一提起来就恨的咬牙切齿却生不出一丝恨意的钟家。
  “你来此何意?”这人如果来了,那是不是说明婉婉的儿子也在附近
  破虏看他眼神乱瞟的模样,凑过去给自己斟了一碗酒,“别找了,长平没来。”
  “你……”
  “嗨,那天晚上你和那人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破虏端起酒一饮而尽,捞着袖子抹了抹嘴|巴,眉开眼笑道:“好酒,舒坦!”
  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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