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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满目山河空念远-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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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无人说话……

    直到雍正爷梗住脖子率先打破了沉默:“此处距塔尔寺不过七天距离,往返半月时间。粮草还是交由你保管吧……”

    “呵……是怕我参四哥一本罔顾兄弟情谊,军中贸然分家么?”

    “哼,依你的脾气,不无可能!”

    胤禩眯起了眼:“那你把火炮营都给我带上,省得再责怪我削弱你战斗实力!!”

    “说的好似我小半年来的练兵成果,还抵不上区区一个火器营。”雍正爷难免瞠目。“我便留给你两旗人马,省得平白被你小看了去。”

    “谁要你留下人马?爷算无遗策,坐镇大后方,你将轻便干粮给我带上才是正经。别届时遇到了伏兵,被打得哭爹喊娘都无人救你。”

    吵到了此处,两个顶风相对的男人,宛若炸了毛的狼狗与野猫,纷纷亮出了尖锐的爪子抓挠地面,谁也不服输。而到底是雍正爷的嗓门大些:“孙子才要你救!”

    却未想到,听到这句的胤禩并未来得及反驳,便忽而面上一白,身子歪了下,已然用手撑住了胃心。

    雍正爷登时心中一慌,想也没想将人一把搀住:“方才瞅你面色就不对,不爽利?”话一出口,登时想要抽自己一巴掌。

    胤禩面上划过了一抹僵硬,还是用手拂开了他:“不碍事,高原反应……”

    雍正爷僵了僵,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紧握成拳。

    那日,两个人到底是不欢而散。胤禩半强迫性地将所有精米细粮与优质火器全塞给了雍正爷,而雍正爷则作为被“看轻”了的回报,不由分说,将一个旗的兵符,摔进了胤禩怀中。

    第三日的早晨,西北草原上的风很大。

    镶了白边的杏黄蟠龙旗帜,在烈烈劲风之中,翻飞鼓荡……马背之上的四爷,腰杆拔得像一挺长枪。猩红色的披风,银白色的战甲,护心镜、大弯弓,手持银枪,雄姿英发、飒爽矫健。只是那一日,胤禩并没有来送行。

    青川边际处的军营,与排成行列护送七世达//*赖的队伍,最终渐渐远离。

    夜风刮得脚腕高的青草沙沙作响。

    胤禩派出去的第三路探马,已经回传了消息,并未在格尔木左近发现策妄阿拉布坦的敌军。他的眉宇深深地拧到了一处,莫非是他推断错误?不可能,一旦七世达//*赖坐床成功,朝廷再颁布了金册。策妄阿拉布坦逆贼的名号坐定了,几乎人人可以喊杀之。他分明在此前先机尽占,焉何要将自己处于这样被动的境地?

    他将手中的探报搁在了桌角,想了想,还是将信笺的一角点在了烛火之上……

    恰在此刻,侧肋却忽然一阵钝痛,让他低哼一声,捣住了胃部——自打那日高原地带赴宴返回,他的胃便时常作痛,这几日更是生出了些呕吐、腹泻之症。招来军医细细诊断,却除了“高原反应、身体不适”之外再说不出个所以然……

    胤禩身上不爽利,心头又何能放得下?

    他近乎自虐地以手用力顶了顶胃心,缓了会儿劲儿,方取下了笔架上的湖笔,提笔开始写一封给蒙古的密信。青藏台吉他也没想太指望,北边多出一路考虑的奇袭军才是硬道理!

    然而他写到了后来,又揉掉了纸张——他才是不是担心行四的安危!不过是自己分明料定了策妄阿拉布坦的不老实,到了这会子却连敌军的影子都未发现……若是某人因此遭了埋伏,自己可不是从里子到面子全数丢尽?!

    只是……若并未发觉策妄的军队,是否便要将蒙古来的生力军支使过去?

    夜风中的转经筒,在格桑嘉措的轿辇旁边呼啦啦地转动着。转经筒上由绿松石点缀的金属坠子,随着摇摆,在火把的映照之下,划过嫩绿色的光辉……

    雍正爷一行人开拔已有三日,行至塔尔寺之旅的中段,一处距离格尔木很近的盆谷地区。雍正爷叼着一根悠长的青草,靠坐在车轮边的草地之上,夜空中的星子很亮,他派出去的马前卒,却回禀西侧的格尔木地区,并未看见任何策妄阿拉布坦的人马。他本该高兴的——这说明策伊给他的情报十分准确,却没来由地担忧了起来——只因细细想来,胤禩分析的亦十足有理。策妄阿拉布坦本是先机占尽,焉何要被他步步紧逼到了如此地步呢?

    不免又忆起了胤禩那日煞白的面色,心头没由来地一紧,他抬手招过了苏培盛,一天内第三次询问:“擎苍、风清还未回?”

    擎苍与风清是他训练的两只海东青,用于在战时打探军情。但鹰隼虽日行千里、情报准确,却因由个头过大,不易隐蔽;此番又是策伊递情报给他,贸然使用唯恐暴露了最值钱的钉子策伊,才至今按兵未动。只是独自出兵两日以后,他到底是按捺不住……

    焦灼的等待一直持续到了第二日开拔。

    就在雍正爷几乎要担心擎苍与风清是否应有被敌军发现,误杀时候。天空之中,忽而传来了两道近乎凄厉的鹰隼嘶鸣,一青一白两只大枭,嘶鸣着冲入了尘嚣……

    周身染血、奄奄一息。

    雍正爷大惊失色,那两只海东青却此起彼伏,或长或短地嘶鸣了起来。雍正爷身侧的养鹰人立即通过海东青的哀鸣,判断出了它们所侦测到的敌情。

    “将军,西南方向,600里,四旗人马,往东南行。”

    那两只海东青,已然断了气。显然是被敌军发现了,对方却并不十分在乎它们是否能拼死将情报送回。可见来势凶猛、势在必行。而西南方向600里,是玉树四司,玉树四司的东南边……

    是胤禩仅剩下一个旗兵力的大营!!

    雍正爷□的青骢马,因着主人的过度紧张,猝然扬起了前蹄……

    而远在600里之外,最终决定先调派蒙古骑兵过来的胤禩,却在此时闷哼一声,伏倒在了案几之上……

    他弓起身子,蜷缩得像只虾米,刀割般的锐痛却一下下凌迟着他的肠胃,唯恐呕吐、腹泻耽误军机,几日以来几乎是粒米未进。然而,军医都诊断不出的病症,即使他再觉得怪异,也无法往外泄密——四哥还在前线,如若后方督军昏迷,后果将不言而喻……

    止也止不住的冷汗,顺着背脊、额角层叠渗出。胤禩开口想要唤信使,喉咙里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有些后悔先前将郝进撵了出去,挣扎着起身,拖行了几步,留下草地上一段蹒跚的痕迹。

    坚持到帐篷门口,就到帐篷门口!

    这样简单的心愿,却被下一波汹涌来袭的痛楚,抽掉了全身最后的力气。倾倒在草地上的玉山,几乎未发出声音。除却手中死死攥紧的一份密信,与与面上辛苦忍耐的表情……

    九州烽火起,戎狄叩城关。

    TBC

    '注18'台吉:青藏贵族,又称作“台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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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肃表示没回帖没动力!!PS:今天睡过了,晚了一小时,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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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喂,我说就算前面两章是剧情需要的过度,乃们也不要这样霸王我吧?!回帖在哪里?关注在哪里?嗷嗷嗷,瞬间好没有动力啊……

    从这张起开始高/潮了,亲爱们的求鸡血亢奋的回帖表扬嗷嗷嗷

    这章有没有看出——

    八哥:出门打仗给我多带点银子,你这个混蛋。

    四哥:我才不会会挥霍的人(老婆给的银子要收好),乖乖等我回家

    这个节奏?

    噗噗噗……

    下面是基情四射的小剧场——

    《子难言》

    大肚子狐狸与道士将卫禟塞进了家中最安全的楼阁之中,在周围布下了层层防护,力求万无一失之后,便拿起被小九挠下来了一块康渣衣服之上的碎布条,追了过去。

    道士用法术锁定了那块碎布之上师父的气息,内心五味陈杂。他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的夫人孩子,与养育了他二十多年的师父会干起架来,而且似乎还将关系走到了不可挽回的那一步……但是他并非傻子痴汉,这些时日细细想来,师父当初让他接近卫禩时候,给他的那枚“龙虎丸”本身,便有些奇怪。他这几个月四处走访几十年前,卫禩与小狐狸们停留过左近的通缉犯的情况也十足奇怪,仿佛有人为方式将一切记录都统统抹去了一样,卷宗上几乎无一漏网,臭名昭著的惯犯统统是被XX名捕做擒获。

    ——天朝的治安有好到这种程度么?!

    更奇怪的是,卫禩已然坦言不讳,他在过去的500年没少捉这起子人,给小九、小十当点心,那问题便又回到了之前:师父找不抓、晚不抓,焉何要让他带着一颗药性奇怪的“龙虎丹”来抓?!

    殷禛想着,无论如何,他得找师父问清楚。

    卫禩的情况并不怎么好,毕竟是有双生子的人,肚腹即便并不太大,行动起来还是小心翼翼。他面色十分凝重,心头虽然信任殷禛,但于情于理捉走小十的人都是殷禛的师父,也让他抿着嘴唇,缄口不言。殷禛瞅着心疼,每隔一会儿便问他“累不累”“乏不乏”?卫禩却并不理会。

    他们飞往的方向,正是殷禛师门所在地。道士心头没有来地一慌:师父不会为了将卫禩关进锁妖塔之中,连小十也要抓走吧?火红色的小肥狐狸虽然贪吃又霸道,但是软软糯糯,还会叫“哥夫”,分明特别可爱好不好?!

    殷禛不在允许卫禩的不理不睬,他一把抓住了卫禩的手心:“媳妇儿!”

    卫禩惊愕了一下,回过了神,眼角泛红,眼内充血。

    殷禛看着心头大恸,凑在他耳畔说:“再往前会有危险,是我师门锁妖塔所在地。你去怕是不妥,我从前头堵住,你从后面包抄……”

    卫禩眼神闪了闪,最终颔首。

    殷禛也管不得他目今十分信任自己,一朵祥云翻了出去。而卫禩捂住了腰腹,停在空中微微喘息,随后才敛起眉宇,双手掐诀,猝然八道狐火从他掌心之中非窜而出,落地即成了五条地龙,向着前方飞射而去。

    康渣渣到底是年岁渐长,还提溜了一个沉重如小猪样的卫俄——他自认为是后面的原因比较多一些!很快就被追上了。

    小十早已被他敲晕了,扛在背上。康渣渣眼瞅一个筋斗落在自己身前的殷禛,眉宇紧紧地拧了起来:“想要造反么?!!”他厉声嘶吼。

    殷禛对于师父二十多年的积威,还是心有余悸的。他深吸了口气:“不敢,只是小狐狸年纪尚幼,师父莫要为难他。”

    “你家里那头骚狐狸还有了身子,为师是不是也不要为难他?!”康渣渣素习牙尖嘴利,无理都能搅三分,何况现在还是殷禛理亏。

    殷禛却听不得旁人这样喊他的媳妇儿:“师父,慎言。”

    “简直白养了你二十年!启开!!”

    “师父……卫禩并未滥杀无辜,还恳请师父明察!”殷禛二话不说,在他面前跪了下来。这到底是堪比父亲一样的师父,即便让他接近卫禩本身就很奇怪,殷禛还是……他想了想,决定将自己的“调查”结果一条条地说出来。

    孰料,未及他开口,二人身后猝然飞射出了八条火龙!分别由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个方向袭向康渣渣。康渣渣大惊失色,锐利的眼神如刀锋一般射向了殷禛。殷禛也没想到卫禩来的这般快,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却在这时候,一柄桃木剑凌空击出,竟然向着康渣渣的后心飞来。

    “师父小心!”殷禛慌了,下意识地喊了一嗓子。

    而康渣渣被捆在后天八卦的火龙之中,只得侥幸一闪,便听“刺啦”一声,后背的整个衣服都被剑气刮开,一道深长的伤痕镌刻在了他的后背之上。殷禛清晰的看到,师父的后背上那道熟悉的梅花伤痕上,又重新添了一道寸长的剑痕,将那早年的梅花伤,破坏殆尽。

    他刚想问师父可还好,却听后面一声痛乎——是卫禩!!

    康渣渣受伤之下,也管不得小十与狐狸了,乘着孽徒愣神的功夫,一道祥云飞身而去。殷禛也顾不得其他,循声往卫禩那头找了过去,却见狐狸满面痛苦地歪倒在地,手心之中全是火灼的伤痕——正是他方才拿了自己那柄桃木剑带来的后果。而他完好的左手正掩住了腰腹,周身都在轻微地打颤。

    道士慌慌张张地抱住了媳妇儿:“哪儿难受?你、你忍一下……”

    他刚想抱起卫禩去找大夫,却听狐狸微弱而沙哑地声音:“滚……”

    殷禛一愣,便被卫禩用尽全力推搡开来:“你们师徒两个合起伙……唔……你……仇人之子……我居然有了仇人之子的孩子……”他神色之间俱是凄厉与悲凉。奋力咬住了嘴唇,忽而扬起左手,就要往自己的腰腹处劈去!


☆、72·负佛或愧卿

    雍正爷死死地攥紧了手中的行军图;忽而又一拳头擂在了地上。他自打知晓了策妄阿拉布坦的部队正在横切玉树四司,往大营所在的界科行去,便立刻叫停了开往塔尔寺的大军。

    他此番终于知晓策妄阿拉布坦打的什么主意——到底是中计了,他与胤禩都认为,策妄阿拉布坦会在他们护送七世达//*赖,前往塔尔寺坐床的途中;率兵突袭。孰料这厮一开始怕是就没想同他们硬碰硬。雍正爷因由上辈子的经验主意,习惯性地认为策妄阿拉布坦并未有许多兵力。然而;青藏战役都可以提前十六年;策妄的兵力部署焉何不能改变?这厮恐也是打得声东击西主意,将他二人的注意力吸引在了七世达//*赖身匝。届时只肖引得大军前去塔尔寺,他乘机偷袭后方大营;以多欺少、以优胜劣,大可以昭告天下:大清军不受上天恩泽,一旦涉及我教活佛,必然出事。

    六世达//*赖仓央嘉措,已在清军护送其前去京畿时,于西宁口失踪;如若七世达//*赖坐床途中,再生枝解,届时清廷的名声威望将大大受损。

    试想——在藏传佛教深入人心的青藏地区,当朝清廷却连他们心中最为神圣尊贵的活佛都屡屡护不住,或拥立的新活佛,在坐床途中也“命途多舛、大不吉利”。那么这起子如同墙头草一般的青藏台吉,会做出何等决定,不言而喻……

    雍正爷倏尔想起了胤禩之前,不让他着急去塔尔寺的事情。此刻心中失悔万分,却是毫无办法。事已至此,可以想见,该死的策伊应当是背叛了自己,他给他传递的情报或许不假,却隐瞒了最重要的军情。而此时,摆在他面前的,只剩下鲜血淋漓的两条路——

    一,是大军已然行至了中途,还有三日的时间,他可以快马加鞭的护送七世达//*赖抵达塔尔寺。只要达//*赖能够顺利坐床,一切谣言不攻自破,届时朝廷颁布的金册金印,也会使青藏地区重新回到稳定。

    二则,便是他立刻拍马回头营救胤禩,直接打败策妄阿拉布坦,终止他的所有阴谋。

    明显选择第一条,是一个合格上位者所应该立刻做出的决定。只因现在回头,并不能确定能顺利剿灭策妄阿拉布坦,且七世达//*赖坐床的事情又将陷入不确定。然如若能放任策妄阿拉布坦屠杀后方大营,只肖将大部分青藏大部分台吉所拥戴的七世达//*赖扶上位,他有的是能耐让策妄阿拉布坦在青藏站不稳脚跟。

    唯一需要狠下心来的,便是舍弃了胤禩……

    比一比谁快。

    是他能够率先辅佐七世达//*赖坐床,还是策妄将胤禩的那一万兵力先杀光。

    比一比谁快。

    雍正爷的心跳猝然加剧,其实这几乎是个不用选择的问题——一万人的兵力,粮草充足的情况,在绝境中苦撑十日,不成问题。而一旦胤禩遭遇伏击,他却立了大功,这场青藏战役在千里之外的皇父眼中是何光景,一目了然。其余诸位兄弟都被拉下了马,连曾经有力与他们抗衡的老三也被整趴下……

    现在,就是他与胤禩的巅峰对决。

    舍了八弟的一条命,成就他千古帝王的壮志雄心。何况,胤禩不一定会死……胤禩不一定会死的……

    雍正爷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血液涌上了大脑。这在他眼中,该是有怎样的诱惑力?

    他突然觉得身上很冷,心头却像是百爪挠心。反正胤禩也不听他的,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无论他怎样对他好,无论他怎样对他付出,到头来,胤禩都要质疑他的初衷。是不是真心实意,是不是不掺杂算计。试问,帝王心术、皇子夺嫡,冷血的红墙之内,哪儿又来的什么痴心如许?他已经给了他太多,伸出了太多的橄榄枝。从上辈子、到这辈子,一次一次又一次。

    上一世,四十七年的分崩离析,他苦口婆心的解释了十年有余。

    上一世,他许他总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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