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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澔没答话，云雷便又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突兀地来了句：“我很烦人吗？”
　　“一点也不！”脱口而出的反驳带着杨澔十足的诚意。他的小师哥怎么会烦人呢？明明是这么好的孩子啊。
　　“青荇找闵师弟玩儿得很开心不是因为我太无聊吗？”云雷低了头，声音小的几乎听不清，“你会不会也觉得我无聊然后走开？”
　　“怎么会？师兄很好，我喜欢与师兄在一起。”低低落落的情绪浅浅刺痛着杨澔的心，终究是怕吓着他没敢拥他入怀。
　　“我会做饭。”云雷突然抬起头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
　　杨澔听懂了，楞了一下，终究是没忍住将人揽进了怀里，“我不会走，保证，只要你不赶我我便不会走。我喜欢给你做饭，真的。”
　　云雷看不到杨澔的眼中满满的疼惜，却是能感觉到他拍抚自己后背的动作是多么温柔。闭上眼叹了一声，“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一辈子也不反悔！”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探寻
　　杨澔轻易许出去的一辈子云雷并没有往别处想，所以他也就不知道杨澔是认认真真想许给他一辈子。云雷这一生才活了十八岁，十二岁之后便一直是颠沛流离的生活，实在是没有时间去体会一下所谓的少男怀春，也就不知道“一辈子”这种话大概是不能轻许的。但他仍是开心，开心于杨澔的承诺。
　　在云雷的心里，杨澔现在的地位是不同的，但具体怎么个不同法，你让他说他又说不出来。
　　日子一天天过的很快，三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
　　在这期间，杨澔出过几次任务，难度在慢慢的提升，从一开始的小打小闹慢慢开始独当一面。而每次任务都有云雷的陪同，也让大师兄更加放心地将更难的任务交给他做。
　　至于云雷，鉴于师门的师弟们每个人都在为师门鞠躬尽瘁，也很不好意思窝在山上当米虫，干脆跟大师兄打了个招呼叫大师兄把自己跟杨澔组队了，反正山上的师兄弟组队出任务的也不少。
　　看着云雷跟杨澔一起玩闹日渐活泼起来，宗静海嘴上不说，心里也是十分高兴的：总算是有了点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样子了。有时候也不免会想为什么让云雷改变的那个人会是杨澔呢？想着也就释然了，杨师弟比云雷大不了几岁，两个年龄相近的孩子比较有共同语言也不是说不过去。再说，云雷最近也不只跟杨澔走得近，与闵辉林凤烨等人也是颇为玩得来的。
　　中秋将至，不苦真人尚在闭关之中，今年的中秋是要宗静海来主持的。宗静海事务繁忙，也就渐渐分了心思，不再时时注意云雷。所幸云雷也适应了山上的生活，倒是省了宗静海不少的心思。
　　正一门的中秋节向来热闹，各地能在这一天赶回来的弟子都会回来。
　　这几日陆续有弟子回山，正一门日渐热闹起来。
　　至中秋前一天，弟子们人能到的全到，到不了的也纸鸽传信报备了理由，唯余栾清平和与他一起的一个师弟一直没有消息。
　　栾清平师门排行老六，入师门以来颇得不苦真人重用，近几年更是与宗静海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渐渐接手了师门的事务。宗静海负责山上的事务，栾清平则主要负责盯着师弟们的历练。
　　月前，栾清平与一个师弟下山，之后便一直没有音讯传回。宗静海忙过了头也没太过注意此事，这日猛地发现事情不对，就算栾清平回不来，他至少也该带个话回来，而今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不对劲，相当不对劲！
　　宗静海找到孙玉龙和陈尧的时候是在云雷的落云院里。
　　大师兄的脸色很不对，师弟们很是自觉地闭嘴等大师兄的吩咐。
　　几人对坐，开始说起此事。
　　“清平去哪里了？”问话的是孙玉龙，他也是刚刚赶回来，并不是很清楚这里面的状况。
　　陈尧回来的稍早，闻言道：“褚延秋的出师评估，他跟着去的，越州那边的一个小妖，按说不算难对付，他俩去的这时间也忒长，还一直没有消息，这便有些不对劲了。”
　　宗静海敲着桌子听两个师弟说话，在陈尧话落之时接话道：“我查过，那个小妖不过是个几百年的雉鸡，在越州张员外家兴风作浪凭的也只是幻术，并不难缠。按说，他俩早该回来的。”
　　“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孙玉龙看向宗静海，这情况着实不对，由不得人不往这方面想。
　　“那该是什么麻烦？”有栾清平跟着，那得是多大的麻烦才能绊住他们？宗静海很是信任栾清平的能力，若是能将他也缠住，那该是多大的麻烦？
　　陈尧猛地站起来，“去找凤烨看看，看他能不能感应到清平在哪里？”
　　宗静海摇头，脸色越发阴沉，“试过了，我们都与他联络不上，凤烨也不行。”
　　林凤烨是师门中感应能力最强的，在宗静海试着用纸鸽与栾清平联络却无果之后便找林凤烨试过，结果还是毫无办法。
　　“那……雷雷？”
　　冷不防被点了名的云雷愣了一下，“我？”
　　陈尧看着云雷点头，“你能不能试试？”
　　十二岁之前，云雷的感应能力不输林凤烨，不知他这几年有什么样的变化，陈尧只能说“试”。
　　云雷低头稍一思索，“成，我试试。可是我对这位师弟的气息并不是很熟悉，凤烨试过的话叫他来帮我。”
　　陈尧火烧屁股般跑走了，没一会儿把林凤烨给拎来了。
　　一头雾水的林凤烨被云雷拉到一边嘀咕了两声，连连点头。
　　站在云雷身前，林凤烨抓住云雷的手腕，双目一闭，浩荡灵气弥散而出，缓缓包围住云雷的气息。
　　云雷放松精神，神识随林凤烨的灵力渐渐弥散，捕捉到一丝林凤烨刻意强调的灵力。
　　神识缠缠绕绕顺着那股灵力无限延伸，冲破空间的阻挡，瞬间万里。
　　一片白光，束缚住两人的窥探，将两人的灵力阻隔在外。
　　云雷皱眉，灵力狂涌，海啸般呼啸着冲向那片白光。
　　丝毫无用，白光海绵般迅速吸收了他的灵力，一点都不见退散。
　　“没用的，我试过了，冲不散的。”
　　浩瀚空间响彻林凤烨无奈的声音。
　　云雷不语，神识化作无数散碎光片，在那白光中急速穿行，刺目白光中雪片乱飞，在林凤烨的感应力形成一片缭绕飞舞的绚丽。
　　“师兄……”
　　林凤烨还待说什么，没说出口便发现云雷截断了他的探寻，他的神识被从那片白色的空间中推了出来。
　　三双眼睛灼灼盯着林凤烨，林凤烨噘嘴，“师兄把我赶出来了。”
　　白茫茫一片中，云雷的神识逐渐凝结成他的形象，没了林凤烨在旁，云雷此刻凝成的形象与他素日有些不同。左脸颊上银光闪耀，银白的鳞片慢慢浮现在白皙的颊畔，闪耀着妖异的流光，一双凤眼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淡然，流波婉转间妖气四溢。
　　他缓缓抬手，手中紫光闪耀，一颗妖气凝成的光球噼啪闪现着凌厉的细小闪电，在白色的空间中尤为刺目。
　　云雷抿着唇，手中的光球越凝越大，气势越来越盛，生生有了一股能将这片白光撕碎的强横。
　　“呵呵……何必如此威胁我呢……”
　　空灵低笑响彻整个空间，四面八方向着云雷围拢。
　　云雷毫不在意对方不现身，闭了眼掩住一双泛起红光的眸子，手中的光球开始向四周蔓延出紫色的闪电。
　　“别这么凶嘛……开个玩笑而已……”
　　轻飘飘的声音渐渐聚实，一道身影在云雷身前逐渐呈现。
　　云雷睁眼，血色眸子看向对方，“你是谁？”
　　“你又是谁？”聚实的声音不再轻飘，低低沉沉的。男子的形象俊美无双，着一袭白袍立于云咧身前，端的是玉树临风前。
　　云雷看着那男子，眼中红光更甚，“是你困住了我栾师弟？”
　　男子低笑：“别冲动别冲动嘛。待我猜一下，你称那姓栾的小子为师弟，莫不是与他同门？只是你这幅模样难道不是妖类吗？什么时候人类放下成见能收妖类当弟子了？”
　　“放了他。”云雷缓缓抬起手，电光四射中将那一片白茫茫的空间分割得四分五裂。
　　男子变了脸色，笑容敛去的俊脸一片冷然，“我好像想起来了，你这气息与上次伤我之人相同，莫非上次是你伤我？”
　　“你是谁？”云雷皱眉，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人，何谈伤他？
　　“几个月前，曾有人借我在旁人身上的魔气将我反伤，是不是你？”男子不理会云雷的问话，一步步逼近。
　　云雷挑眉，也不退让，手上施力，紫色妖雷轰隆击在男子脚下，将他逼退数步。
　　“你暗算人倒还有理了？没弄死你算是小爷客气！”眼前这家伙是数月前暗算孙玉龙之人，云雷的脾气变得更坏，说出的话带上了匪气。
　　“真的是你？”男子被逼退，不敢再上前，咬牙气恨，“你如今在我的空间之内，还敢如此张狂，不怕我将你神识击散么？”
　　“你若能便来吧。”云雷不将对方的威胁放在眼里，“少废话！之前的事情不与你计较，放了我栾师弟他们，小爷饶你不死。”
　　男子气极反笑，“你不与我计较却也不问问我是否要与你计较！真以为我奈何不得你吗？”
　　随着男子情绪的变化，空间内卷起狂风，直叫人站立不稳。
　　云雷定住身形，脸上冷冰冰扯出一个微笑，“愚蠢！神识的空间弄这些花样又有什么用。”
　　“哼！我便叫你看看有用没有用！”
　　空间内两个神识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林凤烨神识退回身体之后便与几位师兄紧张地盯着云雷，也不知他遇到了何种状况。
　　杨澔回来时触目所及就是几位师兄团团围住云雷恨不得将眼珠子粘在他身上。
　　“发生何事？”
　　吓了一跳的杨澔脱口问出。
　　随着这一句，原本盘腿坐于床中的云雷一口血喷出，径自软到下去。
　　众人一片惊慌。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出关
　　杨澔反应最快，一个箭步上前托住了云雷，急问：“究竟怎么回事？”
　　云雷靠在杨澔肩上，喘了几口气慢慢自己坐直，眼睛睁开眸中一片狠厉之色，直瞧的杨澔一愣。
　　还没等杨澔再问什么，云雷眸中厉色渐渐散去，抬头对上了宗静海的眼神，给出一个信息，“西北方向三百里。具体何处，凤烨现在应该能确定了。”
　　“你怎样？”
　　这句话是三哥当哥哥的和一个弟弟异口同声问出来的。
　　云雷摇头，“无事，一时压不住气血而已。”他抬手胡乱抹去唇边的血迹，看向林凤烨，“你再试试追踪一下栾师弟的气息。”
　　“师兄破了那人的屏障？”林凤烨反应很快，立刻猜到云雷做了什么。
　　宗静海很是担心云雷的状况，但显然栾清平的情况更加危急。在云雷再三保证自己无事之后才领着几个师弟出去，交代了杨澔好好看着云雷。
　　有了云雷给的信息，陈尧和林凤烨即刻动身，很是顺利地找回了栾清平和褚延秋。两人被找到时情况并不是很好，栾清平意识还算是清醒，褚延秋却已经昏迷不醒了。
　　陈尧费了老大力气破开屏障救出两人，却是始终不见围困之人。
　　栾清平到底是没能在中秋当日赶回隐雾山，待几人回山，师弟们都已经又去各忙各的了。
　　褚延秋灵力几乎被吸干，人还是昏着被带回来的。栾清平修养了几日待能下床便要去找云雷表达谢意，毕竟若不是这位师兄，自己或许就不能活着回来了。
　　栾清平待在山上的时间不多，与云雷也就见过几面而已，对这小师哥印象挺不错，斯斯文文乖乖巧巧一小孩。一直也是知道这位师兄的一些传闻却没见他出过手，经此一事倒是认识到了这位师兄的实力。
　　只是这乖巧的印象在栾清平在后山见到云雷时一下子破灭了。
　　落云院里转了一圈不见二师兄，路过的师弟告诉栾清平见着二师兄几人往后山去了。栾清平想着横竖无事，溜溜达达去了后山。
　　后山太大，也不知那小师哥去了何处，栾清平很是觉得自己无聊，还不如等着二师兄回去再去找他。
　　这样想着，转了脚跟就想回去。
　　一阵“轰隆隆”的霹雳声响远远响起，震得整个山头好像都有些颤抖。
　　栾清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谁上山捣乱来了，奔着那声响就去了。
　　没等到近前，就见那处云脚低压，电蛇乱窜，劈到地上青石粉碎纷飞，气势惊人。
　　云脚下，蓝衫少年闭目而立，无数电蛇包围住他周身将他护了个严实，随着他状似不经意的抬手挥袖，威力十足的电蛇道道劈出。
　　栾清平眼睛随着那电蛇的走向瞪圆，那不是……那不是……
　　林凤烨据石盘膝，肃着小脸抱元归一，身前一溜排开八支孔雀翎。纷乱电光击至凤烨头顶三尺一一湮灭掉化作飞光。林凤烨身后杨澔执刀而立，看他神情，在那电光之下支持明显是比林凤烨要吃力，头上已经见了汗，点点滴滴顺着鬓角往下淌着。
　　许是感觉到杨澔的勉励支持，林凤烨猛地睁眼，双手快速变化法决，口中几句法咒低低吟出，杨澔一掌抵上凤烨天灵将灵力借过去。林凤烨身前孔雀翎根根炸起，突地幻出七彩霞光，劈头盖脸朝云雷射去。
　　云雷也不闪避，眼睛也不见睁，挥手结印于胸前，随着指间残影重重，无形结界成形，将那霞光震散，随后射来的孔雀翎也都被震飞道不知何处。
　　凤目一睁，栾清平恍惚见到那小师哥嘴角扯了个笑，笑得像只龇牙的小老虎一点都不见平日的荏弱样。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小师哥指法一变，雷火狂涌而出，山呼海啸朝林凤烨和杨澔裹去。
　　“小心！”
　　栾清平惊了一下，一声惊叫忍不住冲口而出。
　　这二位是怎么惹到这位二师兄了？瞧这拼命的架势可不好平息。
　　云雷转头看来，顺手掐诀收了异象。林凤烨和杨澔同时也收了手。
　　杨澔抹了把汗，暗中松了口气，顺势拉起了林凤烨。
　　三人同时看过来，栾清平顿觉压力很大。
　　“你们在干嘛？”栾清平直觉自己搅了什么，这一问便带了点尴尬。
　　杨澔见是栾清平，往前迎了两步笑了开来，“栾师兄怎么到这里来了。这正跟师兄们讨教着呢。二师兄真是厉害，不是栾师兄这一声，我们真还不一定接得住。”
　　所以这踏平整个山头般的气势是师兄弟间正常的讨教交流吗？什么时候他们师门的日常喂招变得如此危险了？栾清平持续懵。
　　“你们还真是好兴致。”懵了半天的栾清平只能干笑。“倒是我扰了你们了。”
　　杨澔倒是很好奇栾清平为何会来这里，便问了出来。
　　栾清平看向云雷，道：“我此次能回来，全仗师兄援手，本想与师兄道谢的，听师弟们说师兄来了后山，便想着过来瞧瞧。”
　　云雷不太熟悉这位师弟便不想插话，但是人家如此一说也不好不答茬，笑了一下道：“应该的，师兄弟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这一笑柔和了眉眼，丝毫不见之前凌厉气势，栾清平一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也正像云雷所言师兄弟之间没那么多的客气，栾清平本身也是灵透人，与云雷几句话下来便消除了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屏障。
　　果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正一门的师兄弟们不管形面上如何，倒是与自己兄弟之间难得的一颗真心。
　　云雷向来对别人的情绪敏感，感觉得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虽之前与这栾师弟没说过几句话，此刻一旦接触下来，对这位总是温柔微笑的师弟倒是一派好印象。
　　三青水秀之中，师兄弟几人聊得开心，直至日头正中。
　　栾清平自己一个人溜达到后山，回去却是与几个师兄弟结伴而行，一路谈笑。
　　“师兄。”
　　大门之前，守门弟子朝几人招呼了一声。
　　待得几人回应，又道：“二师兄，大师兄交代，您回来之后立刻去师父房中，师父出关了。”
　　师父出关了？！
　　云雷一下子顿在当地，心中往下沉了一下。
　　眼看着那小师哥脸上一下子没了笑容，杨澔有些担心，“怎么了？”
　　“没事没事。”
　　云雷说的有些慌乱，连林凤烨都诧异地瞅了过来，“二师兄？”
　　“你们先走，我去见师父。”
　　不待回话，云咧火急火燎地跑走了。
　　看着那个匆忙的背影，被剩下的三个人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师父为什么一出关就要见二师兄？二师兄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
　　云雷现在哪有心思去旁的，一听师父出关整颗心都乱了。
　　这些日子来虽说跟师兄弟们混搅着玩闹着，心里的疙瘩一直也没有放下。只是这个疙瘩跟了他六年，他不刻意去想平日里也就不太注意，只这偶然间想起还是难受的很。
　　他嘴里不说，心里还是在日日夜夜盼着师父出关好与他解惑的，这才一听师父出关就跟被踩了尾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