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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就吃回头草-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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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世林这是铁了心要将他拖下水。当着两族人的面,将他高高架起,逼他做下决定。不喝,他会让两族同时记恨,今后如果出现某些冲突,不管是不是他赵元嵩问题,都会被拎出来当锅顶。喝了,之后就有更恶劣的事在等着他,婚礼在即,丑闻一出,让他落定国公府面子,今后再无颜面对风敬德。
赵元嵩却接过酒杯,勾起唇角,主动与郭世林道:“那小弟在此谢过郭家表兄了。”他没有马上喝下去,而是直直盯着郭世林。
郭世林被他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他本想等赵元嵩先将酒喝下,自己再使点小手段把酒倒掉,可在他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在双方族人关注的目光中,他不得不将酒端到唇边。
这懦弱的小子,竟学会反将一军!当着众人的面,不喝,他之前说的便都是假话,喝了,一会儿在姑母家耍“酒疯”,丢的是郭家的脸。
郭世林看向赵兰芝,只见她对自己露出最美丽的笑容,郭世林心中一荡,一切思虑抛之脑后,他毫不犹豫将酒喝下,转头瞪向赵元嵩。“表弟!”
赵元嵩点头,昂头喝下杯中酒,还将酒杯向下倒了倒,示意自己心诚,没剩下半滴。
可还没等郭世林与赵兰芝脸上笑容扩大,只见赵元嵩突然捂着胃,冲到观景窗边,“哇”得吐了,酒臭味随风飘过,一众人嫌弃地躲他好远。
赵元嵩暗笑,从袖袋里抽出一方帕子,轻轻擦嘴,苦着脸回身对众人拱手,“愚弟今日身体不适,扫了大家兴致,在这里给众兄弟姐妹赔个不是,这就先回去休息了。”说完还看了一眼郭世林,这一眼半嗔半怒,仿佛在说“都是你害我!”
赵元吉走过来,轻声道歉:“原来元嵩堂弟身体真不适啊,都怪为兄没注意到。要不要寻大夫给你看看?”
赵元嵩看他关心并不似作伪,马上装出虚弱样子,身体向他那边靠过去,“那麻烦元吉堂兄了。”
若有似无的清雅竹香,带着淡淡酒味,萦绕鼻头,让赵元吉微愣神。听到赵元嵩说话,他傻傻点头,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半抱着赵元嵩离开沉香阁。
“哎?”赵元望皱眉,紧跟了上去。
赵兰芝眼中全是不甘与愤愤之情。郭世林走近她,低声问:“表妹,接下来要怎么办?”
赵兰芝:“过一刻钟后,表兄你带着人去他的紫竹院。”转眼想到什么,她上下打量郭世林几眼,“表兄要去不了,就派族中其他表兄替你跑一趟吧。”
郭世林一怔,瞬间明白她话中其他意思,急忙道:“去得了,我一定给表妹出这口恶气。”
刚出沉香阁,赵元吉身上的药效发作了,他眼神迷离,忍不住往赵元嵩身上蹭。
“这是怎么回事?”赵元望推开赵元嵩,自己去扶堂兄,却被抱个满怀。
赵元嵩摇头,“堂兄情况不太对,咱们快点给他请大夫看看吧。”他能说赵元吉是中药么?当然不能啊,要是在知道酒里加料的情况下,还让堂兄将酒喝下,那么追究起来,他的罪过也不小。
安排好赵元吉,赵元嵩才回紫竹小院。刚进门,他便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对劲。他对着西厢叫了贡多他们几句,今日在府内聚会,他并没将他们带在身边。
“奇怪了,难道是两个人都出去了?”屋外冷风吹拂,没得到回应,赵元嵩打算回屋内等。掀开帘子,一股犹如甜茉莉花的香味飘出,赵元嵩心里还在想可能是小伍临出去为他沏了花茶。正好他也渴了,快步进屋,拎起茶壶,却是空的。赵元嵩左右巡视,这才注意到窗边小几上燃烧着的香炉。
“四少爷。”大冬天,只穿着绯色肚兜和一条白色亵裤的铃铛,出现在内室与中厅的隔断旁,她虽微垂着头,但胸脯挺得很高,像只断颈天鹅,可怜又凄美。
赵元嵩抄起香炉丢到轩窗外,然后任冷风从轩窗往里灌入,带走室内甜腻香气。他一纨绔,青楼歌坊哪没去过,这种小伎俩,也敢在他面前摆弄!他转身倚在软榻上,翘起二郎腿:“你主子让你干这种事,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铃铛被他一系列动作惊愣当场,她设想过赵元嵩中药后会出现的多种情况,就是没想到他会这般冷静。赵元嵩眼神犀利,不复往日胆小懦弱,哪里有半分的纨绔样,明明是一只暗藏在角落里伺机而动的蛇。
想到自己之前仗着二小姐的势,没少刁难他,铃铛心情多了几分沉重。她是家生奴,很小时死了父母,不听小姐命令,等待她的只有棍棒与卖入私人教访。听令行事,最坏的情况也不过如此,如果小姐对她还有几分情谊,事成后,也有可能将她安排到别庄。
她知道自己只是这世间的蜉蝣,自己将要做的事在别人眼中只是一则风流笑谈。二小姐想以此打四少爷的脸,却无法阻止赐婚,无法阻止他嫁入定国公府。她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可她又能怎么办?
“四,四少爷。”被揭穿的铃铛面如死灰,跌坐在地上。这一刻,她无比憎恨自己的身份,为什么她的父母要有匈奴血脉?为什么她会被分配到二小姐身边?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要如此待她?
这时,小伍与贡多匆匆赶回,“主子,你没事吧?”
“出什么事了?”
“刚才有人从内院跃至咱们小院内,那人武功极高,奴与贡多担心他要害人,就一直追着他,最后还是让他跑了。”小伍抹掉头上的汗珠,眼睛时不时扫向坐在隔断边的铃铛。
贡多机敏,立刻单膝跪地请罪道:“是奴大意了,竟让人有虚可趁。”
“没……”
这时,紫竹小院的院门被人大力推开,一堆人涌进来,东平谄媚声音从院子传来:“表少爷,这边请,我家四少爷刚回院子。”
在赵元嵩一个眼色下,贡多与小伍健步上前提起铃铛躲进内室。可当赵元嵩想要起身时,却发现自己脚也有些软,他暗叫一句不好,自己竟也招了道。他轻声叫小伍他们,小伍马上出来将他扶起。“他们这药下的太猛,我了中了招。走,不要留在这里。”
这时,毡布门帘掀起,一群人风风火火冲进来,为首的就是郭世林。他扯了扯领口,耐着性子叫道:“赵元嵩,元嵩表弟,我们来找你玩了。”
郭世林异常亢奋,没注意到鼻尖淡淡的甜茉莉花香。他努力保持理智,指着内室对后面的族兄弟道:“难道他真的不舒服?唉,咱们去看看他吧。”语气透出隐隐急切,率先冲进隔断后的卧房。
“咦?人呢?”郭世林冲进来,没在床上看到人,室内其他地方也不可能藏人。本来安排好的一切,一下子成空,让他隐忍的火气瞬间炸开。回身扯过东平,一巴掌将人抽向床边,“说,人呢?你骗我?”热意上涌,烦躁的他制不住怒火,突然爆发了。
“小的没有。”东平被态度突变的郭世林吓到了,只见表少爷双目赤红,一副想要择人而嗜的恶鬼模样。他连连后退,直至退到床边,哆哆嗦嗦道:“小的亲眼看到四少爷进院的。”
“那人呢?”郭世林冲过去,抬腿又是一脚,弯腰拽东平头发,直接将他的额头磕在床沿上。
郭家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想上前拉人,却被接下来的一幕,惊得僵在当场。只见本还在打人的郭世林,突然扯掉东平衣服,将人拖到床上,撩起衣服下摆,褪去裤子……
“呀!”有脸皮薄的,小小惊呼一声,急急退出内室,有脸皮厚的,竟走近床边,还认真观察一番。
与此同时,前院客房那边也闹出了乱子。府医给赵元吉开了清心降火的药,赵元望派人去煎,因这药味儿太大,不一会儿就将担心小辈的族长叔公引了过来,在他追问下,赵元望和盘托出,赵宗启得知这事皆因赵元嵩而起后,带人直接杀去紫竹小院。
当赵宗启踏进小院,就见郭家一众子弟站在院子里窃窃私语,而屋内传出或高或低的哀叫,与一声声不堪入耳的淫词浪语。
饱读诗书的赵宗启,老脸瞬间爆红,颤颤巍巍指着主屋,骂道:“好你个赵元嵩!”
第18章 18是福不是祸
长阳关一役,终于在丞相一派文官们的天天上奏,皇帝私人秘书处尚书部的苦谏下,搬到大朝会上展开讨论。
本来风敬德指挥不利,导致军队损失过重,边关百姓流离失所,让文官们终于抓到实锤,来辩证征战的危害性。可他却在紧急关头带领敢死军突袭敌军粮仓,使匈奴直接退了兵,计划三个月的战事,如今不到短短一个月就结束了。
明明之前皇帝陛下给他们递了眼色,不是要趁这个机会,削弱风敬德军权,控制定国公府势力,顺便打压打压武将地位?如今,这又是怎么个情况?
为毛他们引经据典贬损武将鲁莽,不重大国之风与蛮夷斤斤计较后,一众武将均翻着死鱼眼默不出声?
为毛他们扭曲夸大风敬德造成的损失,风敬德乖乖跪地请罪后,定国公只拿眼斜他们,不像从前那样跳出来护犊子?
为毛他们终于将这群不识抬举的武夫说得缄默不言后,心理却更不踏实了?
武将们也有出自世家大族,却是不爱学习的,大多数人文化不高。从前,他们与文官们争执,听他们张嘴大义,闭嘴廉耻,长篇大论还讲得抑扬顿挫,他们就头疼。今日,看到文官们投来探究与忐忑目光,他们不由暗自好笑。也在大赞风敬德聪明的同时,对这群文官气得咬牙。
这些酸儒,就会故意激怒他们,踩着武将脸,来显摆自己知识广博,借此彰显自身才华,踩着他们上位。他们以前是有多傻,非要跟这群玩意儿争个上下,弄得脸红脖子粗,在皇上面前失了仪态。
这边,风敬德一身软甲,英俊不凡,安安静静单膝跪在朝堂上,双目微垂,神情沉静如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蒋丞相抬眼去看高位上的皇帝陛下,他老人家正眉头紧锁,俨然是在思考对风敬德的处置。蒋丞相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马上暗中与心腹进行一波眼神交流。有位王姓老大人立刻出列,用一篇洋洋洒洒的八股文,滔滔不绝地阐述起做人要知礼,要有君子之风。生搬硬套地拿前朝之事来举例,前朝对宗族之人太过狠辣,不讲包容,不讲情面,才会引来最后的分裂。
太常令万大人摆出自己正义模样,出列道:“皇上,自古君王治天下,圣人以德教化四方,以文来安邦,以武来固土。严于律己,出而见之事功;心乎爱民,动必关夫治道。然,匈奴人,狼子野心,报复成性,风将军此举,未见其功,却让数万民众从此生活在心忧之中。上国也,有容乃大;忍为贵,无欲则刚。风将军不能只顾一己之私,而枉顾他人性命。老臣虽与风元帅家有姻亲,但还是要站出来说句公道话,风将军火烧匈奴粮草一事,做的太过鲁莽。臣请陛下降罪于风敬德将军,以安民心,以抚藩夷之怒。”
众大臣均是一愣,站在武将队尾的风敬威更是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老丈人。好嘛,自己人打仗打赢了,回来不被承认其有功不说,还要被贬斥鲁莽,不顾百姓死活,将士们拼死护住家园,最后却落下一堆骂名。这真叫人心寒!
在某些文人眼中,他们武将用血汗来捍卫的国家尊严,他…妈…的就是个狗屁不成!他们竟想对着一群恶狼,讲大国,讲忍让,讲包容!
此时,站在大殿中的所有武将,不管派别,心中都是怒火中烧的。
风敬德见某些人已被钓了出来,许多武将也是满目愤然,便不再沉默:“臣启陛下,兵法有云‘军争为利,军争为危,取长利而弃小利,故途有所不由,军有所不击,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君命有所不受。’。臣以为,君王治天下,圣人教化四方,都应取长利而弃小利,不要假圣人之名胡言乱语,最后不仅害国害民,还败坏了圣人清誉。”
“你个武夫,治国不是打仗,你说什么兵法!”太常令万大人气的跺脚,这小子竟拿他刚才的话来怼他,还暗喻他想败坏圣人清誉。好气哦!“不过是蛮夷藩属,他们因贫寒而抢劫,并无大志,何足为虑!”
风敬德嗤笑道:“好一个‘不过是蛮夷藩属’!七百年前,犬戎称霸中原半壁江山,三百年前,敕勒军南下,横扫蓟水郡、濮阳郡,如果这些蛮夷藩属不足为虑的话,想必大晋与北梁当时也有像您老这样的贤臣如是说。”
“你!”万大人气红了脸,“你这是强词夺理,犬戎与敕勒在中原统治不过短短百年,中原之地,最终还是回到我们汉人手中。”
“哦,‘不过短短百年’,可这短短百年,却是三五代人的事啊!”风敬德叹息,“犬戎、敕勒溃散分裂,如今关外匈奴兴盛,这些蛮夷与之前的蛮夷又有什么不同?”
“不能这样说,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北轩四海升平,国泰民安,有陛下仁政在前,百姓安居乐业。而匈奴人,生于苦寒,以游牧为生,精通骑射。北轩则以农耕为主,虽人口较多,但与蛮夷直面较量,仍是不智之举。”蒋丞相忍不住也跟着站出来,他侃侃道:“北轩只要保持下去,不生内乱,便可以一军阻蛮夷入关。”
风敬德点头:“对,现在北轩是四海升平、国泰民安。丞相大人可否听过‘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我北轩是有陛下仁政在前,但去年多地可是天灾不断,今年又是早冬大雪,来年怜江是否还有春汛?”
“是又如何?我们明明在讲你擅自领兵烧敌军粮草,有可能引来匈奴报复。你不要扯些有的没的!”蒋丞相也被气得想跺脚,朝上奏报本就有套路,话就这样说,听的人也就那么一听,偏偏风敬德非要在这里挑他字眼,在这里较真儿,他这绝对是想转移话题。
风敬德不骄不躁,任由蒋丞相吼完,才道:“丞相大人,请听下官将话说完。您刚才说此一时彼一时,所以这句也正附和兵法之中所说的‘军争为利,军争为危,取长利而弃小利。’,因时而变、因势而变、因地制宜,那不知下官领兵火烧敌军粮草,快速退兵,有何错误?”
蒋丞相张了张嘴,气得手指轻颤。万大人也跟着低咒几句,而王大人察觉形势不妙则退回自己位置。此时,他们一众人内心独白:卧槽,他怎么拽回去的?
太和殿上一片死寂……
“臣启陛下,长阳关流民回归,为今之计,应以安抚民心为重。”御史大夫李大人借机出列谏道,他将长阳关死亡人数,直接经济损失数据一一上报,督促皇帝陛下尽快安置流民。
“臣附议。”一些中立派和做实事的官员们出列躬身。
皇帝陛下点头:“李爱卿所言极是。”抬手让一直跪着请罪的风敬德起身。皇帝陛下想了想:“长缨过两日便要大婚了,这几日好好在家准备准备,就不用上早朝了。”
风敬德:“臣,领旨谢恩。”
事情揭过,风敬德保下官位成功脱险,武将们惊叹于他不仅用兵如神,也感慨他的辩才真是要上天了,竟把那群酸儒怼得百口莫辩、哑口无言。好高兴,真给他们武将长脸,大快人心啊!
甚至还有些没被官场、权利迷了眼的年轻小文官,也跟着暗嗨起来,北轩能有风长缨这样的明眼人在,一定不会被外族侵略。
而那些自以为摸清皇上心思的大臣们,则暗暗叹息自己白准备一晚上的谏言,竟与蒋派所言相近,根本没处可用。不过,能看到风敬德怼蒋派这部年终大戏,让他们文官跟着小小丢脸,也是很值了。
散了朝,风敬德还没进家门,就被冲过来的贡多拦下,他与风敬德耳语几句。风敬德皱眉,只匆匆与父兄说了句“不回来吃饭。”便跑了。
定国公与大哥风敬威:“……。”
“将军,威儿,你们在看什么?”定国公夫人出来迎接他们。
“二伯父,大哥。咦?二哥哥呢?”扶着定国公夫的冯翠儿,伸长脖子往大门外张望。
定国公与风敬威:“……。”
当风敬德见到赵元嵩时,他正窝在一家小客栈的床上,满身虚汗,无意识扯自己衣领。“怎么没找大夫?”风敬德声音极冷,目光轻瞥,在桌边昏迷的铃铛身上扫过,问得却是一旁照看两人的小伍。
将军脸上表情没变,但小伍还是知道他已经生气了,不敢耽误,小伍言简意赅:“是主子不让找大夫,怕这事传出去,有损定国公府的面子。”
风敬德走向床边脚步顿了顿,沉声吩咐道:“将她送去玲珑阁。”
“是。”小伍与贡多对视一眼,一同架起桌边的铃铛,快速消失在房间内。
床上的赵元嵩神志不清,怎么喊也喊不醒,风敬德想了想,决定带他去看大夫。这位大夫现在还不出名,却是在前世可以治愈霍乱的大名医。风敬德扯下身上的大氅,将人裹在里面,带出客栈。
可赵元嵩实在太难受,像条被制住的泥鳅,左右挣扎,前后晃荡,好不容易从大氅中钻出头,手贴到风敬德软甲上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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