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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遣楹-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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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
  “不错,不然怎会让你知道死期呢?”
  覃昭做了个手势,那边又来几个人,抽出刀就往韩铁衣身上捅去。韩铁衣唔了一声就倒了下去。覃昭自然十分乐意见到此情此景,嗤笑数声,起身踱步至李韫琋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没想到你这婊…子还是个烈性子。”
  “我李佩芷……不会谄媚奸邪,不做无骨之夫。”覃昭使了十足的劲儿来,这一下李韫琋脸立刻就肿了老高,他啐了一血沫,凤眼一相,“要……杀便杀,你折磨旁人做甚?”
  听得此话,覃昭面目更显狰狞:“杀不杀他其实并没甚么所谓,只是本王见不得别人同你一起罢了,你帮本王成了那么一桩大事,本王肯定要好生待你。”
  由提转掐,李韫琋自觉分分钟要气绝过去,勉强压抑着自己濒临崩溃的神经:“……大……事?”
  “是啊,本身本王的目的就并非是李闫卿的老六,他那种软弱之人能成甚么事?本王的目的自然……话就说这么一半。”覃昭一脸令人作呕的高深莫测,“毁钟为铎,下乔迁谷,李佩芷,你太愚了。”
  “罢了罢了,看在本王与你相好一场的份上,留你与这位一个全尸。”
  于是覃昭挥了挥手,牵制住李韫琋之人也就放了他,众人就这么离开了——当然不忘记将这山洞堵上,然后,在外面引了火。
  血水混杂的韩铁衣神志已是不清,他勉力凄然一笑,耳边隐约传来李韫琋咳嗽之声,原来世间七情相交,六欲相融,竟是这般痛的。
  任自己舍不得,握不牢,攥不紧,擒不住。
  他,不甘心。
  黑烟渐渐散入了密闭的洞内,韩铁衣的视线愈发是不明晰了。
  他是麟角凤嘴,钟鼓馔玉*的俏公子,我是凡胎浊骨,鲁莽灭裂的鲁莽汉。
  本就是云泥异路,但是,但是——
  佩芷,我是真的想与你喝茶。
  火光中的天际那端血色翻滚,书尽了日暮道远,像极刚开好的木槿花。
  韩铁衣双臂无力再动一下,费力抬眼,却是窥见奋力爬向自己的李韫琋,以及他眼中闪过的那一丝狡黠:“佩……芷,你还真是……”
  “我……咳咳,甚么?”李韫琋笑着向韩铁衣挪近了点,带着那醒目的青印,费力地挤入他怀中,“你说。”
  “我说我韩某何德何能,今生遇见了你这么个宝贝……”韩铁衣读懂了他那份刁诈,也跟着笑起来,“你……这狡猾之徒……”
  “……又来。”李韫琋望着迫近的火势,还是没有半分慌张。
  “佩芷啊……也只是对你。”
  作者有话要说:痴鼠拖姜:比喻不聪明的人自找麻烦。
  计出万死:指谋划来自必死的决心。
  惬心贵当:情合理,出自晋·陆机《文赋》。
  钟鼓馔玉:zhōng gǔ zhuàn 欲,意思是指鸣钟鼓,食珍馐。形容富贵豪华的生活。出自唐·李白《将进酒》。
  李终南口中的烤鹅腿于第八章提到。
  覃昭知晓李祝二人计划反利用线:第三十四章,第四十三章(暗线,考虑李终南没发现祝有病的原因)第四十七章(那个小盒是胭脂,用来遮掩祝离忧唇色的)。
  (想下韩铁衣为什么说李韫琋狡猾呢)
  到今天这章为止韩十两人就要隐退啦!后续会有一个古代一个现代番外送上!


第58章 
  痛吗?
  累否?
  这是疾行一路反复萦绕在公良昃耳边的疑问,他不敢停,一刻也不敢停。若是稍稍有些喘息空间,那份对沈骞翮的思念便会席卷而至。
  虽早已预见了结果 ,但加之这些时日的夜夜相处,还是要认,自己是那个先动了情的输家。
  公良昃一路奔向江宁,中途换了数匹马,在多方打听之下,得知这金陵并没有个叫阿蒙的。但凭借着脑海中残存的印象,再多问了问,得了一个李终南的名来。
  公良昃前后一联系,心下立即明了:阿蒙是顶替了自家师父的身份入了李府。
  顺带他还得知,李终南并不在李府,而是去了常州。
  他去常州府做甚?公里昃对阿蒙身后那些曲曲折折并不太清楚,只知江山玉医李贤槻背负旧案罪名,五年前于狱中自尽而亡后,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徒儿阿蒙就不见了去向。
  江湖中人人赞之的天骄怎会沦落至如此境地,虽公良昃不曾专门问询过,但从自家父亲口中的片言片语中得知,那好像是个禁忌。
  何为禁忌?提了要掉脑袋的。何人会让自己掉脑袋?那自然是高坐之人了。
  所以当沈骞翮屡次打断自己对旧案的提议时,公良昃更加笃定——这两者之间必定是有甚么联系。
  所以,在李贤槻弃世后,阿蒙定是做了甚么调查,得知了杨府一线,这才有了灭门,以及代替自家师父入李府的计划。
  为自己师父洗刷冤屈而有此计策,这并非不可能。
  最后见到阿蒙是五年前某日自己回京去寻沈骞翮之时,偶然遇到的。那日大雨,那个消瘦的少年直挺挺地跪在沈宅之外,任由雨水洗刷,从头顶浇下,为的就是见沈骞翮一面。
  当然是没能见到。
  不过那少年狭长的眸子,以及其中叠加的坚韧,在那日的风雨如晦中,给公良昃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那如今的这个阿蒙在密谋甚么?他是否在与旁人联手?上次金陵的暴…动可与他有关?他去常州府要再次大开杀戒么?才在酒家落下脚的公良昃心头一慌,面上覆了一层厚重阴云,这厢忙搁下了手中碗碟,又匆匆上了路。
  公良昃到常州天宁时,是九月十一清晨,重阳刚过,大街小巷尚有那份残菊的气息。
  也不知此刻的沈大人在做甚么,公良昃望着来来往往的人,惆怅万分。
  公良昃只顾着低头走路,不经意间撞上了一人。可还不待公良昃说些甚么 ,那人却先怒气冲冲开了口:“你这后生?撞了老子?就这么一声不吭就走?”
  “对不住。”公良昃见那人态度不善,满腔酒气,一身酒态,心下也甚是不悦。
  霍栖迟将公良昃袖口往后一拽:“嘿,可曾听过凌霄槊者霍子赟?”
  原来,那次霍栖迟离开陶白钱庄后并未离去,他有几位故友在常州,于是他便逗留了几日。想起被北边那个混小子摆了一道,又没能打过阿蒙,霍栖迟自觉李闫卿与铸剑那厮在左右开弓抽自己嘴巴子。
  所以他郁闷,这厢心情不佳就去喝酒,然而不知度,毫无节制之下,自然整日都是醉醺醺的。
  被霍栖迟这么一 拦,公良昃微微侧头,唇角上扬:“甚么子?在下只听过儿子,孙子,至于……”
  见了眼前这人的轻蔑一笑,霍栖迟气不打一处来,立即就从背后将那长槊一握:“你这小子,有趣得紧,今天让你见识一下甚么叫老子。”
  见二者之间气氛微妙,附近众人连连躲避,各自散去。
  马槊?着实太过粗鲁,亦是在自讨苦吃,公良昃瞧着眼前这位落魄大侠摇了摇头,也将手放到了刀上。
  “呦,你是朝廷中人?”霍栖迟见了那刀,豪放笑道,“妙哉!妙哉!老子平生最喜欢打狗。”
  狗?公良某确实是条恶犬,一边这样想,他一边缓缓抽出了那柄刀身狭长且刀尖微弯的长刀来,后撤了几步,在须臾间劈出。那招竟是狠辣异常,霍栖迟见状回身一转,一个执槊翻手上扬,挡了那劲力一刀,立马提腿后跃,落于几步之外 ,那长槊随即便在霍栖迟手中震了两震。
  “好小子,这他奶奶的!”霍栖迟长啸一声,展动身形,御风般又向公良昃攻刺去。
  公良昃不愿与酗了酒的莽夫迎战,这厢正准备堪堪应付了事,耳边也不知谁喊了起来:“火!火!”
  “那边烧起来了!”
  “那边是怎么回事?”
  “着火了!”
  一时间人群嘈杂不已,指点的指点,奔逃的奔逃。
  公良昃一闪,躲了霍栖迟这一击,顺势回身一看,发觉远处山头竟是黑烟股股,大火熊熊,他也不顾霍栖迟如何了,随意伸手扯住一名路人想问个明白,却没料到那人一脸惊惧,面上汗流不止,这时公良昃才发觉,自己拉在那人缠着绑带之处。
  “对不住,请公子赎罪。”
  “不妨事。”待公良昃放了手,那人揩了一把额上细汗,淡淡应道,“那头是陶白钱庄,烧起来了。”
  “多谢,既然如此,公子速去他处避难罢。”公良昃行了一礼后,匆匆走了。
  那人盯着公良昃离去的方向,眼神黯淡,口中喃喃,也不知在说与何人:“我还 …… 尚不能走……”
  ……
  朔凤五年九月十一,常州府陶白钱庄起无名烈风,大火,延烧淄梁山数日而不得止。
  ……
  后有人书,韩铁衣,铁衣,字东叱,出身不详,军籍在身,曾客居京兆。貌瑰伟,猛志常在,骁武绝伦,臂力过人,双斧在手,嗜饮酗酒。瑞和十五年,荐为铁骑军指挥使;瑞和二十二年,任御前忠佐军头引见司。朔凤二年,龙丘一役因护将伤重,遂得疾斗铁父韩东叱之名,后回京医治不得反。朔凤五年九月,殁于陶白钱庄大火,年三十三。
  ……
  后亦有人书,李韫琋,韫琋,字佩芷,金陵人也,李氏闫卿十子,生性孤高,风情雅度,乃俊才奇节之辈也。因无入仕之愿,口不择言,忤逆其父,除名于李氏族谱,后从商。常州陶白钱庄之主,留富埒琋甫李佩芷于世。朔凤五年九月,殁于陶白钱庄大火,年二十五。
  ……
  若要问起在揞花楼这边的沈大人做了甚么,答案很是简单明了——他甚么也没做。
  其实这揞花楼好像也并未有甚么特别之处,就是地下庄园罢了,假山小院,烟岚层楼一样不少。然后,沈骞翮就在这里某处楼里住了下,这几日除过来服侍的婢女之外,未曾见到旁人,只有宗渊偶尔过来一次。
  每每问及自己在此处要做甚,宗渊总是温良谦恭地笑笑,然后答一句时机未到,还未轮至他。
  去他娘的时机,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沈骞翮此刻觉得自己像是个冷宫弃妃。
  还是将暮的那种。
  终于,沈骞翮在房中将公良昃想到第两千一百次之时,有人来请了他。
  那人蒙面,又着了黑袍,甚是神秘,沈骞翮懒洋洋地跟在那人身后,嘟囔了一句装神弄鬼。不过好像声音有些大,入了前面那人的耳,只见黑袍人的身子抖了一抖。
  二人来至一间富丽堂皇的大厅,也不知这处是怎的,耀目之极,像是将太阳请了进来。厅中一张大圆桌,围坐了神色各异的几人。
  桌上摆了好几张信纸,似模模糊糊写了甚么字。沈骞翮正要张口发声,就听那边一人道:“换人。”
  随即就有几个也是着了黑袍的人上了来,将在席一人架了出去,那人面如土色,挣扎着不愿离开,嘴中不断叫嚷着“绝无可能,绝无可能”几字,甚是悲惨。
  就这样,沈骞翮代替了方才被拉出去的那人。
  “请问诸位,这是这是甚么个赌法?”沈骞翮感受着座位上方才那人的体温,在众人注目之下,壮着胆子将心中疑问问了出来。
  “我们下的是长久棋。”一人接道,“以我朝为局,如此博弈,看何方能赢。”
  “这 ……”沈骞翮自然没有听懂,只觉这厅中之人似乎都得了臆想症,“……那方才那位公子是如何输了呢?”
  “因为啊,他押错人了。”沈骞翮左耳侧传来一阵阴惨冷笑,“他押了李闫卿能赢。”
  “甚么……?”
  立在一侧的宗渊顺势从沈骞翮身后递过来一张信纸,上书几个大字:帝得固北将军贪污行贿铁证,怒,令其三日内归京。
  见沈骞翮双手微颤,宗渊笑了笑,冲他耳语道:“沈大人,下一局,已经开始了。”
  于是立即有人沉声问到:“人,会不会有活口?”虽并未指名道姓,但明显就是冲着沈骞翮来的。
  盲猜?这是唱的哪出戏?沈骞翮怎会知道?一时间发生事情太多,他还沉浸在李闫卿受贿的震惊当中,不知该如何作答。
  那人颇不耐烦,又问了一遍。
  不过,人还是要充满希望的,这是沈骞翮长久以来的另一条处世之道。
  于是沈骞翮扬了扬眉,抬眼看向发声那人,抑制住心下翻起的数十种詈骂之言,强自镇定答道:会活。
  作者有话要说:史书上记载的嘛,又不一定是真的。
  沈骞翮不让公良昃提及旧案于第二十八章,三十六章提到。


第59章 
  九月十一夜,金陵李府。
  樵楼更鼓,三催已过,又在忽呼之间起了几阵大风。
  李韫奕坐于书房中,他才从湖州回来不久,满面的疲态。只见他桌前立着一人,垂着眼看不清长相,跟夜色融成了一片。
  “富埒琋甫李佩芷……弃世了。”
  李韫奕坐于案边,借着惨白月光,神态自若地用着茶,一手轻揭青瓷盏盖,一手又起银勺添了香料进去,似没有听到那人言语,眼皮一寸未抬。待呷尽杯中最后一口,一抿双唇,李韫奕这才抬首淡淡道:“日后,可没有这样涩的茶了。”
  那人一怔:“六少爷。”
  “八弟人何在?”
  “应该是在赶回金陵的路上。”那人恭敬回道。
  李韫奕似乎是倦了,将茶盅置于一旁,阖上双目:“韩教习如何?”
  那人踌躇一阵,还是答了:“便也是……”
  “给十少爷立个衣冠冢。”李韫奕一顿,遂睁开了那双桃花眼,“韩教习是北地之人,送那两人一并回去罢,代马依风*,终究还是连累了他。”
  “请六少爷宽心,本身他们已违背人伦,自然……”
  “你何时这样多话了?”李韫奕一蹙眉,难得高声止住了那人口中之言,眼中是少有的躁怒,“与祝醉墨传一声,他可动手了。”
  那人知趣地不再说下去,边应边退了下,从窗边走了:“是,是。”
  这下偌大的书房转眼也就剩李韫奕,他沉重的呼吸之声,以及难以提及的心绪——
  十弟啊十弟,值得么?六哥当初放你走,亦是有私心的,你当祝离忧那日是如何能出现在车前?这些年还不是,还不是……
  “听够了么,听够了便进来,你还想要在那处站多久?”那边帘子被风刮得响了几声,李韫奕强行终止了回忆,有气无力地冲闭合的门边唤了这么一声。
  屈夜梁轻声笑了笑,推门进到房内:“暮寒,现在就寝么?之前要查的姜府一事我也查好了。”
  “真是一团乱麻,怎还困得觉来,比几个弟弟生得大些就要遭这些罪么?”李韫奕揉了揉眉心,不由抱怨道,“处处不得省心,芾儿又与她爹告了状,唉,蔚霁,唉,不恤人言地做自己就要得如此之难么?”
  见到李韫奕这样孩子气的一面,屈夜梁心疼地走到桌后,将李韫奕抱住,又抬手将他一绺散发朝后捋了捋,配着堪堪将上的月色,低语道:“在我这处,不难。”
  ……
  当晓舟珩与李终南赶回金陵之时,刚进城就觉气氛甚是不对,然后就得了那个晴天霹雳的消息——朝中有臣上参李闫卿贪赃枉法之据,圣上震怒之下,急招李闫卿三日内入宫。
  边关战事正值焦灼之态,从北边回京,最快也要五天有余。
  这不就是在逼迫李闫卿么?
  到这个节骨眼上,晓舟珩可算是全明白了。
  “错了,穆王的目的本身就不是六少爷或是那本杨府账目!”站在金陵城某处的晓舟珩,面上神色阴睛不定,“他是故意让琋甫知道他手头上有六少爷的把柄!”
  “这样一来,画屏的行为就能解释通了。”李终南接到,“穆王其实一开始就知晓佩芷与祝离忧的计划,虽后来佩芷自觉暴露,但那不是偶然。”
  “然也,那是穆王眼中的必然,为的就是让琋甫下那步棋!”晓舟珩目光不尽,怅色更深,怒容难掩 ,“那步棋就是你我!好一个移宫换羽!这穆王城府之深,手段之毒……唉……”
  怎么会这样?为何会如此?这么李府这么又成了众矢之的,再次陷入了处处皆是厝火积薪*的局面?这背后真当是钟不归在捣鬼?这未免也太过大胆了些!
  蝉声渐若,这几月发生的种种随着冷汗流了晓舟珩满背,瞬时周遭浮云蔽晦,日月无光。他只觉现在即便是天神下凡,也是救不得李府了。
  晓舟珩脑海中立马浮现出某日会平地而起的断头台,手执利刃的数千兵丁,刽子手,监斩官,观刑人,手起刀落,人头落地的血水横流。即便李终南这个假的八少爷,也难逃死劫!
  蓦然间,晓舟珩的脖子上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凉意,也恰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言的李终南突然道:“有一人能救得。”
  “何人?”晓舟珩内心有个猜测,不过更多的还是惊讶,“该不会是……”
  “事态难料,这着实是我之下策。”李终南笑了笑,牵过晓舟珩的手,“然也,恕汀猜得不错,我知该如何让他出山。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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