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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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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慕嗯了声:“西延国确实喜好不同,江湖中曾有人无聊做了个调查,结果四国细作中,凡是长相俊美的都是西延人。”
“……如今细作也是看颜值的职业啊。”
“什么?”傅慕没有听懂,皱着眉问。
姜枢摇摇头:“没什么。”
他便不再说话,两人洗漱完毕,早早脱了外衣钻进了被窝,姜枢侧身对着墙很快睡了,傅慕睁着眼平躺着,突然感觉有什么再扯自己的头发,他微微侧头,便看见姜枢的纸人甩着宽宽的袖子跪在枕头上。
“嘘,”他小心翼翼用气声道,“他睡着了。”
一夜好梦,结果第二日清早儿凤凰关鼓声阵阵,嘈杂的脚步声响在整座凤凰关城。
姜枢猛的坐起来,发尾还带着个纸人,他略有些迷茫:“怎么了怎么了!”
却没人回答他,姜枢努力睁开眼,傅慕已经不在房间里,只有桌边多了张纸。
他面无表情,披着头发下了床,走到桌边将纸拿起来,瞧了一眼却让他挑起了眉。整张纸上只有潦草的四字:战起,外面。
放下了纸,发尾的纸人跳在桌面上,他舒了口气,梳了几下长发就抬手用发绳绑的高高的,配上这张脸竟有些雌雄莫辩,他不慌不忙洗漱完,穿好了外衣斗篷便出了门。
此时院外安静了,将士们集中在城门处,只留了几个站岗的小兵
没有喊杀声,姜枢默默听了下,想了想往鼓声那边走去。
刚看到城墙,天就飘起了细密的小雨,又湿又冷。姜枢随手抓了顶斗笠戴在了头上,之后便是提气几个跳起无声无息的上了城楼。
找个隐蔽的地方站定后往下一瞧,入目就是震撼的场面。
他震撼中想着,即便是现世中电视剧也拍不出此时的场面。
凤凰关地理位置险要,因此防线长达数十里,此时两军对抗,相隔数百米,一纛旗书顾,一纛旗书齐,细雨冷风,共十万左右的将士们神情冷峻,只等着一声令下,与敌方来一场厮杀。
姜枢看向西延的将领,那人仅一身黑红色盔甲,身姿挺拔,正脸都没有露就已经吸引了近半数的目光。
身边有士兵道:“这顾熙谢亲自领兵?”
“帅旗既出,莫非还能是别人?这顾家军,啧啧。”
虽是“啧啧”,姜枢还是听出了掩不住的艳羡,他越发好奇,顾熙谢是谁?顾家军又是什么存在?
这时那顾熙谢开口了,耳力好内力高的姜枢听了立刻挑起了眉。
顾熙谢道:“换了帅旗,怎么还是你单皆羽?”
单皆羽:“你当谁都与你这般?”
“哈哈,”这人声色不错,醇厚低沉有磁性,“单将军是在夸奖我?唉,你们四皇子来了半月,本将军未曾见过一面,今日也是实在忍不住领着我顾家军瞧瞧齐国的皇子。”
这番话顾熙谢用了内力,顿时传遍两军,西延军队一通哄笑,顾熙谢身旁的副官道:“你们四皇子什么做的?我家大帅亲自领兵前来,连个面子都不给,露露脸也行啊,别不是个娘们儿吧!哈哈!”
姜枢听了差点没笑出声,真的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己的将军痞气十足,带出来的兵也是成了兵痞。
单皆羽依旧走冷淡风,丝毫没有被流氓冒犯的愤怒:“我齐国必是欢迎请顾家军的诸位来我国大牢,届时自会见到四皇子殿下。”
“唉,”顾熙谢笑容不减,“我手下人都是急性子,哪能等到‘届时’?不若今日便见了吧,了我兄弟们一桩心愿,以后这仗打得也随意些,免得还束手束脚生怕伤了你们殿下。”说着说着他就盯着远方坐直了身体,笑容也没了,“萧景胜?”
姜枢挑眉看去,原来是萧景胜出现在城楼上,这位让顾家军“思念”颇久的齐国皇子道:“本殿下也听闻前几日西延国师来了凤凰关,怎么,我齐国将士们能否见一见国师真容?”
顾熙谢懒懒道:“不行。我国国师才貌皆是惊为天人,虽说爱美之心人人有之,但,四皇子还是要失望了。”
单皆羽一旁冷哼道:“是丑的不敢见人吧。”
姜枢啧了声,单皆羽你这是要毁人设啊,这话是你能说出口的?
原先痞气十足的副官道:“怕是你们四皇子也比不上我们国师的一根手指头。”
那会有多美?姜枢看看萧景胜,没想到不仅西延的细作是看颜的,这国师也是个美人。
萧景胜道:“这是谈不拢了,顾熙谢?”
“你若想看我还是可以满足,可惜了,谈不拢。”
两人沉默,下一刻同时抬头:“开!”
姜枢神色一凛,就听城楼鼓声又响,紧跟着一阵嘹亮劲急的号角,单皆羽抽剑指天:“杀!”
“杀!”齐军的大军随之出动!
骤然之间,顾家军鼓声号角长鸣响起,纛旗在细雨冷风中猎猎招展。姜枢只见两翼的骑兵率先出动,而中间将士们如山岳城墙班向前推进,大喊三声“杀”,气势不输敌军!
终于相撞了,空中响着沉闷的喊杀与短促有力的号角鼓声!两军碰击,城下的坚定有力的将士们挥动着带血的刀|剑,发出低沉的嚎叫,整个战场弥漫着烟尘,细雨又使它们快速沉落,整座凤凰关被这种搏杀的惨烈气息所笼罩感染着,所有人肃穆着脸看着怒吼、鲜血和刀|剑。
这一场战争“酣畅淋漓”!从和平年代穿越而来、从岛中偷跑出来的姜枢当即愣在了原地。
回过神的他抬手摸了摸脸,转身悄无声息下了城楼。
他刚往回走了两步就看见了傅慕,此时傅慕没有披着斗篷,正蹲着给面前一躺在草席上的伤员换药,两把伞遮在伤员身上,自己被淋了个全湿。
姜枢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摘下斗笠给傅慕戴上:“怎么不挪到房里?”
傅慕的手只是一停又动起来:“伤的太重,必须先处理。”
姜枢看向半昏迷中的伤员,那人一只胳膊只剩了半个,头部也受了伤,只不过傅慕给包上了。
他问:“你一早都在这里?我,我突然想知道你们三人的恩怨了。”
许久傅慕低声嗯了声,道:“好,我讲给你听。”
作者有话要说:
枢宝搓着手道:嘿嘿嘿……
傅慕:你想做什么!我都从了!
谢谢支持,感谢你们!!!
第14章 第十四章
他刚说完,外面就传来比之开始更为激烈热血的喊声,两人双双皱眉,姜枢道:“为什么到了凤凰关,你反而不急着赶去南疆了?”
令他奇怪的是,傅慕犹豫了一下,他低下头快速处理好伤处,扭过头看着姜枢道:“……很快你就知道了。”言语间尽是小心翼翼,姜枢听了直皱眉。
傅慕站起来,很快就有人过来将刚才的伤员挪走,他道:“一时半会儿打不完,找个避雨的地方吧。”
“聊一聊?”姜枢沉下声音。
傅慕不去看他,同是声音低沉着:“聊一聊。”
四年前,姜枢还在雾岛上被逼着天天练武,背着师父偷偷玩纸人,犯了错就要被罚去看海,而傅慕却做了堪称这一生唯二后悔的事情。
这一年,傅慕他十七岁,医术小成,尚未扬名。
三月阳春,微风拂柳,一线忘川外极品玉桃花阵阵幽香,刚刚采完药材的傅慕就在桃花阵里遇到了萧景胜。
彼时萧景胜十分狼狈,白衣染成了血衣,僵着右手半个身体伏在地上,面前是面冷如霜的长云二族长傅沈。
躲在树后的傅慕听得不真切,只模糊听到傅沈冷声道:“……回去!”
伏在地上的那人道:“医者仁心……”
傅沈打断拒绝道:“长云从不插手朝廷之争。”说完便是一甩袖子,竟也不吩咐别人送萧景胜出阵,就这么转身走了。
又过了许久,傅慕站的腿都麻了,这时从远处过来了几个族人,他们如傅慕一般蒙着面,到了那人身边弯下腰挽起袖子不发言语将其抱了起来,十分平静的出了阵。
树后的傅慕低下头沉思了会儿,眉头皱了皱,背上背篓跟了上去。
到了一线忘川外,两个族人倒是没有随手一扔,轻轻将人放在地上,转身回去了。
紧随在后的傅慕看着族人消失在桃花林中,这才走过去,蹲在那人身边推着肩膀:“醒醒,醒醒!”
萧景胜被推的睁开了眼,咳出了两口血:“你,你是长云族人?”
见他还能说话,傅慕连忙伸手摸着那人的身体,边检查边道:“我只是邻村的,送来一线忘川给三公子当药童的。”
萧景胜闻言闭了闭眼:“你能不能送我找个医馆?”
傅慕忙“诧异”道:“莫非是长云不肯救治你?”
“……是。”
“这可糟了,”傅慕在背篓里挑拣着,“长云的不愿意救你,旁边的这些医馆也不会的。”
“那让我死了吧。”萧景胜狠心道,“劳烦你把我……”话还未说完,一记手刀打来,他成功晕了过去。
傅慕一脸冷漠地收回手,将人背起来,又拎起背篓迈步快速离开了。
————我是两天两夜的分界线————
萧景胜在一阵呛人的气味中迷糊醒来,第一眼看到了房顶,他费力扭着脖子去看发出气味的地方,就看见一个少年在熬什么东西。
傅慕头也不回:“醒了?”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嗯,”这声谢他应了,“你试试自己可能动?”
他闻言想动动手脚……“这……”
“动不了了?看来是成了。”傅慕满意点头,“你伤势过重,为保万一我给你用了点东西,放心,死不了。”
萧景胜还是紧绷着:“能否不用?”
傅慕这才看着他皱眉:“恐怕不行,你再乱动,右手是不用要了。”又顿了顿,“我不知你什么身份,但好坏总能分得清吧。”
那人沉默了会儿,许久开口道:“在下,萧景胜。”
“我姓傅。”
萧景胜又道:“这,可是出了长云?”
“未曾,”傅慕回道,“我白日要在一线忘川,夜里才能赶到这里。”说着倾身看向小土盆,又拿起旁边的小木勺搅了两下。
萧景胜终于忍不住道:“这,这是何物?”
“药。”傅慕赤手端着小木盆,将药倒进碗里,端着碗走过来,“喝了。”
见他一脸拒绝,傅慕冷笑:“这两日你每日三次不间断,不想要你右手就不喝。”
“……你放这儿吧,等我能动了……”
不曾想傅慕突然伸手,隔着一层布料捏住了他的下巴,往下一掰,另一只手里的药往前一送,全都进了萧景胜的嘴里。“吞了。”他道。
萧景胜呛的厉害,吐了大半出来。
傅慕也没说什么,又倒了碗水放在他床边,对着萧景胜道:“好好修养。”
萧景胜就眼睁睁看着他出了门。
接下来半月两人就在重复灌药与被灌中度过,在他能动之后,第二日傅慕丢给他些盘缠,坐在桌边看着喝药的人道:“明日离开。”
“……”萧景胜放下碗,“还未请教公子姓名。”
傅慕道:“我姓傅。”顿了顿,“你被猛兽所伤,我虽给你用了药,右手失去的肉还需些时日才能长出,切记不能遇水,不能劳动。”
“多谢……”
傅慕皱起眉来:“明日走的时候小心些,不要遇到长云族人。”
提到长云,萧景胜静默了一会儿,快要到傅慕回一线忘川的时辰他才仿佛下了某种决心开口道:“那种猛兽,是,是。”
他连说了好几个“是”,傅慕来了兴趣:“是什么?我倒是挺好奇,我给你用普通药物对这伤口不起作用,难不成还挑药草不成?”
萧景胜道:“狌(sheng,一声)兽。”
傅慕拍桌起立:“你说什么!”
“傅公子没有听错,就是‘生于姜族,啖食人肉’的怪物。”
“你没骗我?”
“萧某记着傅公子的救命一恩。”
傅慕皱着眉,“难怪,难怪。”他往门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着那人道:“明日离开长云,否则我不会救你第二次。”
萧景胜点头应了。
“然后?”姜枢问道。
傅慕阴沉着脸恨恨道:“他食言了。他把狌兽带来了一线忘川。”
姜枢突然想到攀木崖上被豢养的怪物,心里越发不安起来,他舔舔有些干的嘴唇:“狌兽,长什么样啊?”
傅慕看着身边的姜枢,他那双桃花眼微微眯着,平日里带着笑意,此时却流露出了紧张,他别过头,闭上了眼回忆道:“有头有身,四肢着地,全身为青黑色,面目狰狞丑陋,能直立如人,且满身脓包,肌肉纵起,啖食血肉,故才有狌兽之名。”
姜枢如同被雷劈中僵立在原地,无论在华山有多少人多少证据告诉他姜族的存在,然而直到现在他才有了一种前路迷蒙的真实感。
傅慕接着道:“百年前姜族覆灭,狌兽也被捕杀殆尽,直到四年前,萧景胜告知我,我才知原来这种怪物并没有随着姜族的逝去而消失,甚至是有人有所图的豢养这怪物。”
用来做苦力,用来训练后人,用来……姜枢心里默默道,回想着在攀木崖的一切,身体发了冷,疑窦终于开了花。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感谢你们!!
第15章 第十五章
凤凰关北部的华山。攀木崖十几人正在姜枢待过一晚的石洞中盯着那简易的石盘。
身后的狌兽压着声音吼叫。
陈叔皱着眉,忧心忡忡道:“这局棋……”
陈小三纳闷:“少主可是不会下棋。”
陈小二:“唉,我说这怪物是不是不好使了,怎么找了好几天才找到个破洞?”
陈小三冷哼:“连下了几日的雪,前日刚停,更何况你觉得少主会待在原地等陈叔找他?”
“我是不着急,我这不是替陈叔着急?你看看陈叔。”
两人看向陈叔,沉默许久的陈叔突然一掌打碎了石盘:“你俩就没看出来这局棋的来历?”
陈小二咽咽口水,陈小三皱着眉回想:“……的确有些眼熟,但侄儿暂时没有头绪。”
“你我都见过,”陈叔更加忧心,“就在崖上藏书中。”
经他一提醒,两人皆是倒吸一口气,一脸不可置信看着那堆碎石。
陈叔看着两人:“有人发现少主了,华山不用再寻,立刻启程去南疆!”
“陈叔!”所有人叫道。
陈叔转身看过去,有人颤着声音问道:“南疆?”
“是,必须找到少主,不管是哪。”
————我也不知道是的分割线————
十七岁的傅慕连夜赶回一线忘川,刚刚走出桃花阵就有人喊他:“三公子稍等。”
他按捺下担忧与不安转身看向来人:“何事?”
那人是出了五服的族人,他蒙着脸,傅慕看不清也认不出来,那人道:“三公子怎么今日回来的如此早?”
“你说什么?”傅慕漠然,“我一直没有出过忘川谷。”
那人闻言低低笑了声:“不知后山的萧姓人是?”
傅慕皱眉:“你威胁我?”
“自然不敢,只不过二族长不施与援手定是萧姓人对长云有威胁,属下也只是想提醒三公子万不可因自己的恻隐之心而酿下大错。”
“你的名字?”傅慕问。
“属下,傅清。”
傅慕微微挑眉:“傅清?你既然尊称我三公子,必然是在长云学习的,我倒是好奇,这么繁重的课业,你哪里来的精力心思来关注我?”他缓缓走向傅清,“看不惯我?”
“不敢。”
“想取而代之?”
“……不敢。”
傅慕停下脚步,他从袖子里掏出白纱蒙上脸:“连我长什么样你都知晓,又有什么不敢的?内三院外人不得入内,再犯你就离了长云!”说完一甩袖转身进了一线忘川。
傅慕冷着脸畅通无阻来到了傅沈房门前,他还没抬手去敲门,木门就被人从里慢慢打开了。
傅沈问:“这时候来找我,可有什么要紧事?”
“二伯,你还记得半个多月前的那个右臂受损的血衣人吗?”
傅沈皱皱眉:“云亭,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救了他。”傅慕坚定道。
“你,”傅沈气的指着他,又不得小下声来,“你怎会如此!你知不知他是齐国的人!而我长云从不插手朝廷斗争!”
“二伯,此事你以后再罚我,”他终于忍不住慌乱起来,“他的右臂,二伯可知道是被什么所伤?”
傅沈被气得直冒青筋:“我管他被什么咬的!”
“是狌兽,二伯,”傅慕十分不安,“还有狌兽存活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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