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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皇上坐在草丛中，下午的太阳斜照着，地上铺着桌布，摆满饭菜。
　　“小九儿啊，过来陪朕喝两杯。”
　　九儿在皇上身边坐下，眼看着一只蚊子落在皇帝耳边，开始吸血，九儿急忙挥手帮皇上赶走了蚊子。
　　“大胆！你这是作甚！”
　　九儿缩回身子跪在地上，用手比划着告诉皇上刚才的事。
　　“既是如此……便不怪你了，只是朕刚把下人遣走，无人来帮朕拿玉消膏，脸颊有些刺痒啊。”
　　九儿跪在原地，不知皇帝是和意味。
　　皇上眯起双眼，“听说唾沫能治蚊虫叮痒。”
　　九儿身躯一震，抬头望去，皇上正看着他，眼中意味明显。
　　九儿跪着挪到皇上身边，轻轻将舌尖向皇帝面颊靠去，谁知皇帝突然将九儿反手擒住，压在地上：“朕已经知道你是陆飞雪的人，快把他们的位置告诉朕，朕饶你不死。”
　　九儿手无缚鸡之力，双手被紧紧束缚在身后，肩关节一阵酸痛，眼泪从眼中流出。
　　

　　☆、第十七章

　　九儿本身就哑，便是疼痛也发不出半丝声音。
　　皇帝只道：“你若是愿意将他二人的位置告知与我，朕不会把你怎么样，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你想什么朕便给你。只要你点头，朕就放了你。”
　　九儿张开嘴急促喘气，突然紧紧闭上了眼唇，不一会儿，嘴角冒出大量血水，皇帝赶紧把人放开，九儿睁开眼看了皇帝一眼，微微一笑，含着血水闭上了双眼。
　　皇帝大喊：“快来人！传太医！”
　　等了整整一刻，太医才急匆匆赶过来，急忙扒开九儿的嘴巴，见里面一团黑血，嘴巴张开后血直涌而上，染湿了半个领口。
　　九儿已彻底断气，皇上命宫中仵作仔细查看，后经验尸，发现在九儿口中有一颗带着药囊的假牙，□□正残留其中。
　　……
　　尹一笑与陆飞雪每天深夜出门，街上无人，自是不知道宫中的消息，九儿刚死没几天，消息便也传不出来。
　　这一晚，尹一笑坐在水池边仔细擦洗佩剑，陆飞雪过去把自己的刀递过去：“帮我也擦擦吧。”
　　“陆大少爷，自己的事不会自己做？”
　　陆飞雪只好坐下一起擦刀。
　　等到月空宁静下来，天上狼牙月高高挂起，尹一笑装好佩剑起身：“去找吃的去。”
　　陆飞雪抿嘴，“不想吃野禽了。”
　　尹一笑说：“总不能在你陆府上找吃的？那可是要冒大险，咱们现在在别院无人看管，后厨可不一定。”
　　“可……我想吃粮食。”
　　尹一笑双手抱在胸前，“我可不是你娘，要什么我就得给你什么。”
　　陆飞雪低下头把脸埋在腿弯，身子微微抽搐。
　　尹一笑皱眉，“你……哭了？”
　　陆飞雪不搭话，只是抽搐。
　　尹一笑蹲下身轻轻安抚陆飞雪，谁知陆飞雪突然抬头大叫一声，把尹一笑吓的倒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你。”
　　尹一笑坐在地上，尾椎骨处传来钻心疼痛，脸皱成了个包子。
　　陆飞雪心疼，过去轻轻扶着尹一笑：“没事吧？”
　　尹一笑摇摇头，“就是尾椎有点疼。”
　　陆飞雪急忙把人抱紧屋里放在床上，掀开衣裤，尾椎处已微微泛肿。
　　“这下可怎么办？咱们现在需要些草药，可你在皇城里不能露面啊。”
　　尹一笑紧紧皱眉，“去水池底捞些淤泥上来，用荷叶包着敷在患处，能消肿。”
　　陆飞雪听了急忙去弄，九寒的天，水池面上一层浮冰，刚下水便寒冷刺骨，陆飞雪忍住冷，从池底挖出淤泥，可现在没有荷叶。
　　“一笑，咱们没荷叶。”
　　尹一笑起身下床，“别弄脏了床铺，我站着罢。”
　　陆飞雪四下看了看，坐在一边塌上，把尹一笑肚子朝下搁在大腿上，用手捏起淤泥一点点涂在患处。
　　尹一笑趴着，突然笑了，“感觉就像小时候师傅要打我屁股。”
　　陆飞雪只说：“看你都肿成这样了还有心思笑。”
　　尹一笑回头，见陆飞雪身上全湿，说：“一会儿把衣裳脱了进被窝里暖暖，别着凉了。”
　　陆飞雪不说话，尹一笑坐起身，在陆飞雪面颊上亲了一下，“我担心你。”
　　陆飞雪身形一僵，“快趴下，还没弄好。”
　　“练武之人不碍事的，明天一早就好了。”
　　“一笑，咱们每日在这窝着，太被动了，不如明天白天咱们乔装打扮了出去探探风头？”
　　尹一笑思量片刻，“也好，明日提早起床，好早些装扮。”
　　翌日一早，尹一笑换了身粗布衣裳，与陆飞雪二人扮成庄稼人从陆府后门绕出，来到大街上，一路躲避着官府，终于到了皇宫门口。
　　城门上依旧贴着二人的通缉令，悬赏十万两。
　　“没想到咱们两个人的命这么值钱。”
　　陆飞雪拉过尹一笑，“当心，别离得太近，门口那些禁卫军认识咱们。”
　　尹一笑点头，谁知此时一个孩童骑着一头驴子冲过来，将尹一笑撞飞在地。
　　陆飞雪当即大喊：“一笑！”
　　喊完之后，陆飞雪心头一惊，糟了！
　　尹一笑捂着腰腹处艰难坐起身，皇宫门口的禁卫军果然已经朝着这边跑过来。
　　“你快走！”
　　陆飞雪站在原地想要过去救他，尹一笑却挥着手不让他过来：“你快走！回头再来救我！就当是还我这个人情。快走啊！”
　　陆飞雪犹豫半天，终于捂上口鼻向回跑去。
　　禁卫军只抓到尹一笑一人，陆飞雪身着粗布麻衣，在人群中找不出来，只好让他跑掉了。
　　陆飞雪翻墙回到别院，对着墙拳打脚踢，突然扯开面罩，一个个巴掌朝自己的脸扇下去。
　　“我就是个废物！我该死！一次次的让你舍身救我，我却一次次的伤害你！”
　　陆飞雪坐在桌边，打碎茶杯对着手腕划下去，闭着眼睛流泪。
　　“湖边，我伤了你……昨晚在水池边我又伤了你，今天在皇宫门口我又害了你……我就是个废物，笨蛋，竟然还想着要光复我陆家王朝……我他奶奶的就是坨屎！”
　　眼睛闭上等了许久，却不觉得身体冰凉，陆飞雪睁开双眼一看，手腕竟然只流了一点血就止住了。
　　“呵，呵呵。”陆飞雪双手抱住头，“真是个废物，连自杀都不会……”
　　刚刚在屋内的拳打脚踢，声音早已传出了别院，在主院住着的陆夫人听到了动静，独自过来查看。
　　“谁在屋里呢……”
　　陆夫人推开门一看，竟然有个人，差点被吓到。
　　“你……”
　　陆飞雪抬起头，见了陆夫人，慌忙之下也呆住。
　　“娘……”
　　“儿啊……是你啊我的儿！你怎么在这啊！你不是从京城里逃出去了吗？”
　　陆飞雪抱住陆夫人：“娘，我与一笑回来住了两个月了。我……我今天把他害了！”
　　“一笑？”
　　陆飞雪擦擦眼泪，“就是当初把我从地牢里救出去的人，我二人早已有过夫妻之实。”
　　陆夫人安抚着陆飞雪：“儿啊先坐下，这个一笑是哪家的姑娘啊？”
　　“他不是姑娘，是帮祖爷爷看守古墓的少年，他之前偷走了宫里的玉竹，后来又把我救了出去，所以被皇上通缉，今日上街，我二人原本打算去刺探敌情，我却失口喊了他，害的他被抓，我竟自己一个人跑回来了……”

　　☆、第十八章

　　陆夫人听的身子一颤，面色顿时不好，但碍于陆飞雪情绪失落便没发作，只道：“儿啊，你好好歇息歇息，娘去给你做些吃的。”
　　陆飞雪看了看匆匆离去的陆夫人，想了片刻也没想出有什么不对，便躺下了。
　　这边厢尹一笑被抓到皇帝跟前，皇上问：“尹一笑？可算是见到你了。”
　　尹一笑不做声，扭头不看皇上。
　　皇上冷哼一声，“那个九儿已经死了，想必你等他的消息等了许久吧。”
　　尹一笑身子一震，强装硬式道：“我早就知道那么个孩子担不了如此大任。”
　　皇上说：“既然如此，你又为何不亲自来宫里取我性命？”
　　尹一笑哼气一声，没说话。
　　皇上自当是知道尹一笑为何不肯亲自进宫，上次冒险偷出去玉竹就差点丢了性命，此次派了个不认识的人也是忌惮宫中守卫认识他这张脸。
　　皇上想了想，派人给尹一笑赐座，“尹少侠，据说那陆家的大公子跟你可是熟的很，你二人可有来往啊？”
　　尹一笑不知这皇上到底知不知道他二人底细，只低头喝茶，道：“没听说过什么陆府。”
　　皇上说：“可今日有人在街上听见他喊你一笑。多亏了陆公子啊，他若是不喊你，我倒是抓不着你这神偷。”
　　尹一笑放下茶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皇上说：“古墓里有张帛书，想必你已经见过了，把它交给我，我就放了你。让你和陆公子共享下半辈子的好日子，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你也不必守着那破棺材。如何？”
　　尹一笑道：“帛书？不在我身上。”
　　“那就是在陆公子那了。来人啊，把尹少侠请到城楼上，吊挂三日，供水食，顺便昭告天下，陆飞雪若是不把帛书交到我手上，那我就一直吊着他，直到人死了为止！”
　　尹一笑冷哼，“你以为这就能让他怕了？”
　　皇上挥挥手让上来的人先待着，对尹一笑说：“朕少时见过陆飞雪，呆头呆脑，心思单纯，成天想着闯荡江湖，别人说什么他就干什么。若不是这些年陆老爷子逼他接手陆家的生意，估计现在早就死在哪个山沟沟里了。就他那点才能胆识，我会怕？”
　　尹一笑想了想笑了，“确实，他那人脑子除了算账什么都不灵。”
　　皇上露出得意，“你也知道。”
　　“但是他明白我与帛书江山之间，孰轻孰重。”
　　皇上凝眉，思量了一会儿这招数似是略有不妥，坐回原位上道：“你刚才喝的茶水已经被我下了毒，一个月之后，脏腑衰竭，七窍流血而死。瞅瞅你这风流才子的好脸蛋，你也不想就这么变成黑乎乎一团吧？”
　　尹一笑撇撇嘴，“还有一个月？你给的日子可够长的。我不是什么混迹花丛的牡丹公子，你跟我提这个没用。”
　　“你……”
　　“皇上，”尹一笑打断皇上，“实不相瞒，在下就是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刺儿头，想套出帛书的下落，想想别的法子吧。”
　　尹一笑站起身，“来人，给我这位皇上的座上宾找间好住处。”
　　尹一笑反客为主，倒把皇上逼的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入了夜，皇上思来想去，带着一队美女去了尹一笑住处。
　　尹一笑打开门一看，皱着眉头嘲笑皇帝：“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过了，在下只是个小偷，不是什么花花公子，想用美人计，换个人。”
　　皇上带着人走进屋内关上房门，对尹一笑道：“换成陆飞雪？”
　　尹一笑说：“您知道我什么意思。”
　　皇上说：“不开玩笑。只是尹公子入住欢云堂，朕也该尽尽地主之谊。来人上酒。”
　　话音刚落，一众美女围上来，歌舞开始，尹一笑身边又围了三个软香玉为他倒酒。
　　酒香飘过尹一笑鼻尖，香味弥散，“哟，好酒啊？”
　　皇上笑着点点头，不再作声。
　　整个晚上，尹一笑喝下去三坛烈酒，皇上在一旁用水糊弄，见尹一笑醉的差不多了，退散三个劝酒的，自己凑过去问：“少侠，陆飞雪现如今入住何处啊？”
　　“好酒！这酒比我们那的竹叶青一比可好太多了！”
　　皇上抻着笑脸附和：“是是是，这酒可是前朝的一个宫内酿酒老师傅留下的秘方，酿了七十年了。”
　　尹一笑咂咂嘴又喝了一杯。
　　皇上又凑过去问：“那个……你知道，这陆府内有几个人啊？”
　　尹一笑道：“你派人看守的，我哪知道！”
　　皇上咬咬牙，“那……陆夫人最近可是想他亲生儿子了啊，你看，我作为他们家的亲戚，帮忙关照一下也是应该的吧？”
　　“应该！太应该了！”
　　“那你看，你把陆飞雪的下落告诉我，我好给我陆伯母尽尽孝心如何？”
　　“尽孝？那你还把她关着？”
　　皇上面露轻黑，“呵，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陆飞雪到底在哪？”
　　尹一笑摇摇头，“酒劲真大，我睡了！”说完，趴在桌子上再没了动静。
　　皇上狠狠一拍桌子，怒吼：“走！”带走了一干人等。
　　等人走光了，尹一笑睁开眼抱着酒坛子道：“我喝醉？神兽来了也喝不过我！”
　　……
　　皇上回去之后翻来覆去一夜未眠，直到第二天一早突然想出一个主意。
　　“把陆夫人请进宫里来！”
　　当日正午，陆夫人被带进了宫。
　　皇上在书房接见陆夫人，亲自为其倒上了茶水，遣散下人：“陆伯母，近日可好啊？”
　　陆夫人轻哼一声，接过茶水抿了两口。
　　皇上接着道：“昨日小侄请了个人进宫，名叫，尹一笑。”
　　陆夫人手背微抖了一下。
　　皇上看在眼里，心中有数，“若不然，伯母随小侄一起去拜访一下？”
　　陆夫人看了皇上一眼，“皇帝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连这名字都没听过。”
　　“可小侄听说，他，一个男子，与令子颇有来往啊？”
　　陆夫人将手中茶杯狠狠往桌上一摔，“你从哪听说的？平白无故安这么个名头？我们陆家代代清白，真不知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哼。”

　　☆、第十九章

　　皇上也不急，继续对陆夫人抱着笑意。
　　“伯母，纵不知他是何许人，您随我去见见也好。”
　　陆夫人轻咳两声，“皇帝如此抬举，民妇倒是不得不见了。”
　　皇上心中计策已成，陆夫人上钩，接下来就好办了。
　　陆夫人随着皇上一起去了欢云堂，听见里头有人说话。
　　“里面还有人？”
　　皇上道：“许是哪位下人。伯母请。”
　　陆夫人欠身，“皇帝请。”
　　推开门，尹一笑正在里头作画。
　　陆夫人隐约看见桌上的画像画的是个人，只是看不太真切。
　　皇上走过去，“哟，画的是谁？”
　　尹一笑哼哼一笑：“你宫中发出去的通缉令上多的是他的脸，装作不认识？”
　　陆夫人走过去仔细看了看，“这画的是陆飞雪？”
　　尹一笑回头看了陆夫人一眼，“哟，今儿皇上还带人来了，怎么跟昨日那几位不大一样啊？换口味了？”
　　尹一笑说完收起画纸叠起来放进怀里，瘫坐在椅子上盯着陆夫人。
　　皇上道：“这是我陆伯母。”
　　“你伯母？娘娘好啊！”
　　皇上轻咳一声：“陆飞雪的娘亲。”
　　尹一笑半口茶水未喝完就咳了出来。“伯母，呃……”
　　皇上坐在一边道：“你二人想必是第一次见，好好聊聊吧，若是没的聊，那就谈谈陆飞雪，你们俩可都熟的很。”
　　尹一笑看出来皇上摆明是想在一旁听他们聊天，打算找出陆飞雪线索，可眼下陆夫人似乎是知道了些什么，若是轻易聊起别的似乎又不妥当，踌躇半天也没憋出半句话。
　　倒是陆夫人先开口了：“画儿画的不错。”
　　尹一笑看向陆夫人，笑了笑。
　　陆夫人仔细瞄了尹一笑几眼，“长得倒也是不错。”
　　“谢伯母夸奖。”
　　“可惜是个带把儿的。”
　　尹一笑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倒把皇上弄的在一旁窃笑。
　　陆夫人伸出手：“给我瞧瞧你刚才画的画儿吧，我都瞄见了，不用藏着。”
　　尹一笑从怀里拿出画铺展好递给陆夫人。
　　“哟，这一根根发丝挑的这么细，眼神描的也好，画工不错啊？”
　　尹一笑说：“这是工笔，还未上色，陆伯母若是喜欢小婿……在下也给陆伯母画两幅？”
　　陆夫人扔下画，“不大喜欢。”
　　皇上在一旁看尹一笑吃钉子低头憋笑，陆夫人一拍桌子：“小北子你得体些，好歹是个皇上！”
　　皇上闭好嘴正襟危坐。
　　尹一笑尴尬附笑：“伯母，这画儿哪儿不好啊？”
　　陆夫人举起画指着中间：“衣裳，我儿穿衣裳从没露过胳膊。”
　　尹一笑心中默道：就是个手腕子这也叫理由……
　　陆夫人见尹一笑只笑不语，拍桌而起，“小北，送伯母回府！”
　　皇上急忙起身，“是是，来人，送陆夫人回府！”
　　尹一笑眼睁睁看着陆夫人走了，跌坐在椅子上，“这皇上有阴谋。”
　　入了夜，尹一笑仔细查看了身上的毒势，发觉这毒已发作，“看来我时日不多了。”
　　尹一笑收拾了行囊，打算拼死一搏，一定要出宫，告诉陆飞雪帛书的事。
　　三更梆子刚刚响过，尹一笑绑好包袱打开门，正好遇上一个人。
　　尹一笑吓了一跳向后退去，“你是谁？”
　　那人坐了个噤声的动作，“我是陆夫人的人，白日里陆夫人把我偷偷留在了你这，就等着晚上把你从宫里救出去。”
　　尹一笑狐疑道：“陆夫人能有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