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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染山河-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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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赵衍摇摇头,很是坚决的回道:“我从不使这些小孩子用来打闹的东西。”
    “这样看来,这位小兄弟是要用真剑了?”
    “既然是比剑当然就要手中执剑,如果拿的只是木头那还何来的斗心争个胜负?”
    “我之前也和一些人交手过,但那都是君子之争,从不会伤及彼此。”
    “怎么,你怕我会伤到你?洛先生这么畏首畏尾,还怎么当得起一颗剑心?”
    看来这人是怎么都说不通了,洛铭叹了口气,只好唤洵尚给自己换了那把师尊在多年前送给自己的御风。
    “可以开始了吗?”
    洛铭摆开剑势,拱手对那人行了一礼道:“洛铭讨教了。”
    赵衍才不会讲那些虚礼,他执剑之后立马就攻了上去,而刚开始洛铭只是稳妥的应付,一招一式间都是滴水不漏的既不给那人可趁之机也不急躁冒进,赵衍明显的感觉到了这人不是在专心应战。洛铭在试探他,那人在看他的剑法剑路,这结果让赵衍大为不快,因为洛铭根本就没有把他当作一个合格的对手。既然如此,赵衍也不再保留,一下剑路一转的露出了几分杀招,洛铭感觉到这其中的变化,回应之时也不得不变得更为谨慎认真。
    “喂……”躲在一边偷看的聂小缺小声问着身边的项羽,“你觉得他们两个谁会赢?”
    “废话,你这还看不出来吗?”项羽白了聂小缺一眼。
    “现在看起来的确是大师兄占了上风,可你有没有觉得大师兄这回法有些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难道要像赵衍那样又狠又绝的?大师兄和人比剑论道的时候都是这样,从来都不会用全力也不会将对手逼绝了。”
    “不是不是!”聂小缺摆摆手,他又观察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看大师兄他哪里像是在比剑,他这一招一式中明明是顺着赵衍的剑路来的,他一直都只是应和但从不还击,就算大师兄再怎么仁心仁术也不会比成这样吧,他根本没把心思放在比剑上。我想赵衍正是感觉到了这一点才会气急败坏的,想逼大师兄换了路子吧。”
    “换路子?”
    “毕竟这是比试又不是儿戏,如果你被对手这样对待不就是一点被尊重感都没有了?”
    项羽很是惊讶的看了看身边的聂小缺,这小子,没想到他还能想到这一层,看来师尊将他带回来的时候还是没说错了,聂小缺这人就算再混也有点自己的过人之处。可聂小缺和赵衍都想错了,洛铭的确是在顺着那人的剑路探他的身手,但这绝不是因为洛铭认为他不配为自己的对手,而是因为他觉得赵衍的剑招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而这种感觉越来越让他觉得像极了少时的萧默珩。只是萧默珩向来温婉,虽然也有好胜之心但鲜少会用上这么狠戾的剑势。怎么会这样呢?洛铭想着,难道这两是是受了萧默珩的所托而来?
    对了,洛铭突然想起,在萧默珩最开始练剑的时候就只愿意和自己对招,来往间他们卧岫庄的剑式剑法他们已经烂熟于心,玩闹中还自创过一些招式,不如自己就用这几招来试一试这赵衍。洛铭想着就来了一招白虹贯日,而那人回得轻巧不过,转瞬就化解了自己的剑势。这一招是他们二人自创而这破解之法也是他跟萧默珩研究了十余日才得来的,但这一拆招之法并不是最好的一招但因为用得惯了也就没改过来。赵衍是个精通剑术之人,他明明有其他选择,可为什么他的这一回应和当年的萧默珩一模一样。他们二人和默珩师弟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一连张良都不知道的剑招赵衍会知道?难道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小子,你说这两个人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他们并不是第一次交手?”
    “不是第一次,为什么?”
    项羽又顿了顿才说道:“很明显大师兄对赵衍的剑路比较了解,而且一招一式间甚至有些默契,难道这个赵衍是大师兄的故人?”
    “故人?”
    就像嬴政说的洛铭的剑术果然极高,赵衍跟他周旋了这么久也没什么机会反而自己一下失准那剑锋就贴着洛铭的侧脸而过,反倒露出了赵衍后背的空档。可洛铭并没有抓住这个机会攻击,他像是迟疑了一秒,那双灰黑色眸子陡然一缩的注视着自己的对手,直到二人分开了他也只是僵在原地的看着赵衍。
    “你一直有所保留。”赵衍开口:“为什么?”
    “赵兄,你也是有所保留。”
    “既然要比,就要分出个胜负。”
    这人眼神坚决,看来是敷衍不过去了,因此洛铭只好回道:“好,那我们就都用尽全力。”
    洛铭说完起势就往赵衍生的要害指去,缠斗之下赵衍竟有些抗不住他的力道,这感觉不对。
    “洛铭,你还是在小看我?”赵衍真是有了怒意:“你在试探什么?”
    听到这里洛铭也没打算再耗下去,起手那剑刃破风而去直逼对手的双眸,可他这一动作下竟被赵衍的剑锋缠在上了,洛铭挽手一挡。这时兵刃断裂的声音在院中响起,一旁观战的洵尚和项羽等人都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洛铭的那把御风居然折断了!
    “阿衍!”
    等嬴政起身时洛铭手中那被折为两段的兵刃已经落地。
    “大师兄!”洵尚在一边看得心惊胆颤的,洛铭的左手中正好拿着另一截被斩断的残剑,而那剑刃正对着赵衍的右瞳,只要再近一分他这眼睛怕就废了。
    原来是刚才那一记赵衍的力道太大,其间不仅是将洛铭的御风斩断了,连同那断剑也随着他的力道向前迸去。洛铭一时情急,竟然以迅雷之势握住了那断刃。但是这边赵衍的架势根本收不住,现在那泰阿的剑锋正好没入洛铭的右肩,他的衣物已被血迹染红了大半。
    “你……”赵衍有些费解的看着那人,而洛铭也正在细细打量着自己,这专注的眼神就像是要在确认什么正在将他的每一分每一寸都核对清楚,这异样的感觉让赵衍晃了神,他一时竟抽了剑,问道:“你为什么不躲开?”
    “躲开,难道你要我见死不救?”
    “我和性命和洛先生无关。”
    “你是我的师弟,怎么会跟我无关?”
    赵衍惊道:“师弟?洛先生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拜入我们卧岫庄吗?我现在就答应你,那你难道不是我师弟?”
    “大师兄!”
    听到这话在场的洵尚和项羽、聂小缺都惊讶不已,卧岫庄的人都知道,早在两年前萧桓和厉楠远就作了决定不再轻易收授弟子,洛铭作为大师兄一向恪守准则,怎么这次决定得这么草率连两位尊长都不通禀了?
    洵尚赶过来看了看洛铭的伤处,赵衍最后还是收了七八成的力道所以肩上的伤不怎么严重没波及筋骨,反而是手上直接握着剑刃,用力下被划开了几道不浅的口子。
    “大师兄,你这伤……”
    “无妨。”
    “洛先生高义,在下算是见识到了。”嬴政在其后缓步走来,虽然大家都惊讶于这一结果但他却是早早就料定了的,“这一遭是我们输了,如果洛先生手中的是一把好剑那内弟并无半分可趁之机,既然洛铭先能不顾及输赢和生死救内弟于危难中,那这把泰阿就作为谢礼赠给洛先生了。”
    “泰阿?”
    洵尚和洛铭两人听来都是一惊,这把剑居然是那把赫赫有名的泰阿?这剑威名甚大,在百年中跟干将、莫邪一起并称为三大名剑,可这泰阿多被供奉于王室宗族,早年前洛铭还听说它现际于楚国,没想到今日还能见上一遭。
    “洛先生可知您的佩剑为何折断?”
    “相传泰阿之剑聚天地之威道正武,若是跟其他兵器相交就能测察出兵刃的薄弱跟不足之处,然而一举击之,击之必碎。我曾经为这都是传说,今日见识果然不假。”
    “看来洛先生的确是个爱剑、懂剑之人。”
    “大师兄,你的伤,虽然不甚严重,我们还是先回去处理一下吧。”
    “好。”应了洵尚以后,洛铭才对嬴政跟赵衍说道:“请二位在这茶室稍候,我去去就来。”
    “好,洛先生请。”
    其实,嬴政早就派人打听清楚了卧岫庄的规矩,他也明白要进这地方不是件易事。可他曾经听萧默珩说过,自己的剑术和武学都是从小由大师兄洛铭一点一点教出来的,所以嬴政断定了,只要这二人一交手洛铭就会发现端倪,他也必会因为这一点疑问将赵衍留下。现在走到这一步,嬴政不禁有一些期待,不知等赵衍拿下这卧岫庄后他会是一种怎样的快感。
    第九十九章各有盘算(一)
    他们已经到了代郡境内,越姒姜觉得奇怪,张良这一路上话也不说,那副深沉的样子让她都觉得难以接近。而这次鲜少露面的哥哥赵嘉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来东郊跟他们汇合,周围还没有杜晋的影子,那家伙去哪儿了?如今回来几天,一直闷不作声的张良居然主动找起了她,只是越姒姜一进去就见了同是坐在一边的高渐离和赵嘉,看气氛并不轻松。
    “你们这是怎么了?”
    尽管大半年不见,可赵嘉还是那一大哥哥的样子,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说道:“姒姜,过来这边。”
    “大半夜的都坐在这里干什么?”
    “大梁城沦陷了,魏国已经不存在。”
    越姒姜喝了口茶水,“这消息我并不吃惊,我们都知道大梁城终是守不住的。”
    “王翦带人掘开了大梁城外的黄河堤坝,春汛到来之际河水倒灌,将整个大梁都淹没了,现在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座水城。”
    “什么?他们淹了整个大梁?”
    “对。”赵嘉的神色严峻,眼中露出许许悲悯,“城中还有三十余万百姓来不及撤离,等秦军进城后那里的幸存者也寥寥无几。”
    “掘堤开渠,嬴政他怎么能用这种残忍的方法!打战就是打战,关那些百姓什么事,他这样做跟屠城有什么两样?”
    张良笑了笑,“这样能兵不血刃而且又能借此威慑齐、楚两国,对于嬴政来说这是个好法子,他又为什么不用?”
    “张良!”
    “百姓在他眼中有如刍狗,就算是秦人的性命也算不得什么,你不是早就领教过嬴政的手段吗?他做出这种事只是意料之中。只是我跟高先生发现,在回到代郡的一路上都有人跟着我们,以我看来应该是秦国的探子,嬴政是想借了我们这条线牵出赵嘉公子。”
    “有人跟着我们?”越姒姜一懵,“张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这时他才跟高渐离对了一眼,高渐离机敏警觉,这一点还是他发现了,但是他们二人都选择了不动声色。
    “没错,从赵衍离开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你为什么瞒着我?”
    “要是告诉你,你能保证一路上不露出马脚吗?”
    “我……”越姒姜回不出来,对于这一点,她的确不敢保证,“既然你们早就知道就应该传书给赵嘉哥哥让他隐匿行踪,而不是跟我们汇合!”
    “不,姒姜,这正是我跟子房商量的,并不是出于他的意思。”
    “赵嘉哥哥,你这是为什么?”
    “我早就收到消息,嬴政这次会亲临大梁城,所以我才会让你们去魏地,其实我心中想的不是让你们扰敌而是想让你们趁机找到嬴政的行踪。”
    “赵嘉哥哥,你是想让我们去行刺的?”
    “没错。”赵嘉叹了一口气,“后来子房传信回来说掌握了嬴政的踪迹,但是他一直留在秦军大营,你们根本没有半点机会,因此我才会让你们便宜行事没有多做干扰。可奇怪的是,在你们离开大梁的第二天,我就收到了嬴政和赵衍一起离开大梁城的线报,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应该是跟着探子一起到了代郡。”
    “赵嘉哥哥,难道我们在魏国的举动你都知道?”
    “姒姜,隐瞒于你不是我的本意,只是当时犹豫不决才没对你说明。”
    说到这里越姒姜就什么都明白了,“赵嘉哥哥,你现在是想用自己当诱饵引嬴政出来?”
    “不错,嬴政本想借着赵衍和子房的变故找出我,而我们又为什么不将计就计的来一个引蛇出洞呢?”
    “可是,万一嬴政要是没来呢?万一他只是派了大军前来围剿呢?”
    “姒姜,代郡虽然不是固若金汤可在这里的赵人可都是一心向国的,只要秦军一有动静,我保证他们还没到城门口呢我就会安排公子安全转移了。”
    赵嘉跟张良的消息一向灵通,对于这点她倒是并不怀疑,毕竟之前秦军围剿了那么多次赵嘉也安然的逃脱了,这不是多谢了他们那情报网,可赵嘉拿自己当诱饵……对这一点越姒姜还是放心不下,嬴政他不是那种任自己身处险境的人,如果他没有九成的把握是不会出现在代郡的。他之前离开大梁城,或许是回了秦国呢?
    “你们怎么肯定嬴政是冲着我们来的,怎么肯定他就是亲自来了代郡?”
    “这个……”张良犹豫了下,“我们的确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他既然只带了赵衍一人出行就一定不是回咸阳。至于为什么这么肯定,姒姜,你知道我们和嬴政三处前的种种纠葛,既然我不会甘心,那么身为帝王志在天下的他更加不会甘心。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欠确切的知道你我的行踪,难道你觉得嬴政会放过这个机会?难道他会不亲自前来而假手于人吗?姒姜你放心,公子的安危,我会保证的。”
    这个说得挺有道理,虽然不曾看透,但她和张良都了解嬴政是个怎样的人,当年他会在咸阳放过自己和张良恐怕就是为了以后,何况在嬴政看来默珩的性命是因他们而丢的,这笔仇怨不找他们来报又去找谁呢?
    “所以,子房,你不是在拿公子当诱饵,而是在拿你自己吗?你怎么会这么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
    “那要我怎么办?姒姜,你还真以为凭着我们手中这些人马可以翻了秦国的天吗?”张良说着想起了这三年的种种,尽管他做了多番努力四年游说也无济于事,各国依旧自行其事落得现在这么个被逐个击破的下场。这些际遇让张良灰心,这样下去他恐怕此生也无法实现当时的誓言而只能看能秦国做大最后一统六国了,“先是赵国、韩国、然后是燕国和魏国,现在只有嬴政死了,我们才能才有一点机会削弱秦国,让有机会帮赵国复兴,姒姜,难道这不也是你所和公子所希望的吗?”
    “我……”越姒姜被他的这一番说辞驳得哑口无言,她总觉得这次张良从燕国回来后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他变得激进了,“我明白,可是这些我都说了我们不必太急。”
    “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不是好方法,而嬴政灭了魏国以后的目标既不是楚国也不是齐国,而是一直被他记挂在心头的赵嘉公子,我这不是心急,而是被形式所逼。”
    “姒姜,子房说得不错。”听了这么久,赵嘉终于说道:“齐国一向对秦国殷勤事之不会是嬴政急于铲除的目标,而若是要跟楚国大战的话对现在刚征战完魏国疲敝交加的秦军来说不是好时机,所以嬴政一定会趁这个喘息机会清理之前的几国余党,而我们便是首当其冲的。”
    “可是我们只有把嬴政引来代郡才有一点把握啊,要是他不来我们的一切部署不就白费了?或者,万一来的是王翦,蒙恬?”
    “所以,我们这是在赌。”
    “子房?”
    “我这条命本来三年前就不该有了,为什么不能拿来搏一搏?”
    赵嘉闻言附和着:“子房说得不错,如果我们真的有机会杀了嬴政,也算是对故国和死去军卒的一个交代,我死后见到赵国先辈也不会觉得愧疚。反而这种躲躲藏藏不能现于人前的日子我真是过够了。”
    看来这两人早就达成了共识,不管自己再怎么反对也是没用的了。
    越姒姜瞟了一眼高渐离,最后还抱着一点希望的问:“那高先生呢,您是个不问世事的隐者琴士,难道也同意他们这样冒犯为之?”
    “我亏欠了子房的一份恩情,如果此事是他的心愿,高渐离也愿意出一份力。”
    越姒姜自此无言,她心中觉得这方法太过凶险,难道张良他真的能斗得过嬴政?
    第一百章各有盘算(二)
    赵衍和嬴政最终被留在了卧岫庄中,不管洛铭是怎么想的反正看洵尚的样子他是一脸担忧。洛铭说愿意让赵衍拜入门下,而对嬴政,他们就像是对来学访的客人好友一样,毕竟嬴政对洛铭承诺他只是因为放心不下赵衍才在此留宿些时日,绝不会多呆。而自从下午的比剑之后,嬴政和赵衍二人就留在房中,没见过其他弟子也没见到洵尚说的两位尊上。
    洛铭给他们安排的房间靠近海边,靠在窗边的时候赵衍甚至能听得到海浪的声音,这声音让他的心境宁和,甚至还有些熟悉。
    “阿衍,怎么不说话了?看样子,你并不怎么高兴?”
    “哦。”赵衍转身来在嬴政对面坐下了,他一脸和顺的表情,但眼中还是有些迷惑,“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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