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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一代名臣的制作方法-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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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百荣眼珠一转,意识到这是个给魏忠贤献殷勤的好机会,说道:“你们几家几户立长生牌,难道又要魏祖爷到你们家里去享用吗?要我说,最好的办法是你们在这吴桥县平地建起一个生祠,供万代瞻仰,岂不更好?”
    盐户们目瞪口呆,他们说立长生牌都是随口说说的,没想到赵百荣却要他们建生祠。建生祠的钱可比在自己家里立长生牌的钱多了去了!就算不说钱的事,天下谁人不知道魏忠贤大贪大奸?他们吴桥盐商要是第一个给他建生祠——是,魏忠贤定然高兴给他们大笔的富贵,可之后呢?
    商人最重要的就是名声,名声就是钱,长此以往,谁愿意和他做生意?
    可赵百荣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虎视眈眈地看着,哪个盐户能说“刚才我们就是开个玩笑逗你玩”,只好硬着头皮点头:“大人说得是,我们这就请风水先生来看地,择日开工。”
    赵百荣回去以后就和魏忠贤说了,魏忠贤没想到居然有人愿意给他建生祠,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大大奖赏了赵百荣一番,又说道:“盐户们感恩戴德,给我建生祠,这是好事。他们也不容易,都说盐户暴利,可这其中也有不好做的地方,你这就把他们的盐引按以前发回去吧。”
    盐引发足了,众盐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好咬牙请了风水先生看风水,开始建生祠。
    他们磨磨蹭蹭地基都没打好,魏忠贤居然比他们还认真,派了小太监来看,一看他们地基还没打好,有些生气了。那小太监得了盐户的三百两果茶钱,拼命给他们说好话,说到魏忠贤消气,又自己拨了一千两,让盐户们赶紧把生祠建起来。
    范铉超笑道:“我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自己拨钱给自己建生祠的。”
    范景姒叹气,“就算魏忠贤拨了一千两,又能有什么用呢?一个生祠,又要气派非凡,又要美轮美奂,这上上下下至少也要万金才能建好。无盐商虽富,吴桥县却小,他们能富到哪里去?几户盐商为了建这生祠,都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虽然盐引多了,现在比以前更糟糕了,只能等着生祠建好了慢慢回血。”
    范铉超若有所思,总觉得这生祠的事不会到此结束。多米诺骨牌效应,若是有人知道建一座生祠就有这么大好处,吴桥县盐商小门小户的生意,建不起来。但是天下大明富户何其多,总有人能建起来的。而他们所图,又何止一点盐引?
    大明江山上建起多少个魏忠贤的生祠,就有多少处尸骨遍地。
    范铉超远远望去,生祠依山傍水,已经见了八|九成了,正殿已经建成,正在建大门,还有各种精工细琢的雕栏画栋,想必不日就能成型。
    那儿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汗流浃背的工人们背着石块,或刻或凿,更有监工举着鞭子在旁边,动作慢些的上来就是一顿狠抽。
    范铉超在远处看着,几次想上前去阻止,最后还是叹息一声,调转马头,回去了。
    到了范景文居住的草房,范铉超将所见所闻的情况一一都说了。范景文仰天长叹一声,“若不是回到吴桥,还不知道魏忠贤已经狂妄至此。我只叹自己人微言轻,若是我是在三品以上大员位置上退下来,即使现在丁忧也能上书朝廷。如今也只能拜托给玄宰和汝玉了。”
    玄宰是董其昌的字,汝玉是倪元璐的字。
    范铉超劝他:“思白先生和鸿宝先生如今都在养精蓄锐,您又是何必将他们拖进来呢?不如交给真正能直接送达天听的人。”
    “你舅舅虽然位极人臣,却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和天子宠臣对着干,否则积少成多,也是祸患。”范景文考虑的比范铉超要多,“他现在不争不管,才能保得平安。”
    
    第26章 回到京城
    
    范铉超在吴桥呆的不久,每日除了温书做功课,就是骑马去看魏忠贤的生祠建得如何。
    本来那些监工还觉得奇怪,后来打听到这是回来丁忧的范景文的大公子,前两年得了案首,若不是祖母过世,今年参加乡试说不定也能拿个解元回来光宗耀祖,也让吴桥沾沾喜气。
    明代虽然对科举文人的重视没有宋朝重视士大夫那么偏心,但民间还是非常尊重读书人的。对于范铉超这种有实力有背景的读书人,更是尊重又敬畏。
    久而久之,监工见他只是看着,也就不去管他了。范铉超每日比之前更靠近一些,这几日已经可以和那些干工歇息的工人讲上两句,对这生祠更了解了一番。
    这一日,生祠终于建好了。县里各式有头有脸的人都来庆贺。从知县老爷、县衙里的典吏、还有平日里乐善好施的员外老爷,再到各铺富商,特别是那些出钱出人的盐户,一个不拉,悉数到齐。流水宴席整整摆了三天,又请了戏班子来唱戏,又请了吴桥最有名的杂技班助兴,热闹非凡。
    范家虽然算是吴桥望族,却有丁忧在身,并没有人到场。范铉超也刻意避开了这热闹场面,免得被人抓住把柄,只让仆人告诉他都有谁到场,又说了什么官场话。
    吴桥县建成了魏忠贤生祠,这么好的搭上魏公公这条线的机会,吴桥知县怎么会放过?知县是当官的,对于这朝廷上的变化,虽然知道的不是最清楚,但现在是人都知道如今是魏公公当道,此时不抱魏公公大腿更待何时?如今生祠有了,魏公公也记住了吴桥县,他这个知县再不加把劲,老天都骂他傻。
    什么?你说邪不胜正?你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魏公公是大头没错,可就算魏公公倒台了,他一个小小知县,只要不太过打眼,毕竟法不责众,到时也是轻轻放下的。
    这样的情况吴桥知县见得多了。
    范铉超是在要回京城之前才去魏忠贤生祠那儿转了一圈,果然是精雕细琢,要不是知道这是魏忠贤生祠,范铉超还真想诚心诚意地赞赏一番。
    生祠占地宽,正门一座白石牌坊,牌坊左右各有一个碑亭刻着《祠堂记》,刻着祠堂是如何高端大气上档次,又称赞了魏忠贤如何又忠又贤,当得起这座生祠。
    范铉超一看落款人,正是如今的阁臣魏广微,撇撇嘴,也不想去细看那碑文是如何文采盎然,免得自己不留神背下来。
    范铉超看过了两边的碑文,想着能不能进去看看生祠里面,他还以为这里是后世的旅游景点呢。
    没走两步就被人拦下了,“内里不给闲杂人等进入。”一个布衣大汉说道,一边指了指贴在墙上的告示。
    范铉超见过他,是曾经监工的一员,没想到如今直接当了生祠的看守。“生祠既然建好了,为何又不给人参观?若是不给人参观,又如何能得知魏公公的天大功绩?”
    “……生祠是给各位老爷们感恩魏公公大恩大德的地方,这儿日日都有香火供奉魏公公。”大汉有些为难,毕竟要是平时的自己,肯定就是一鞭子抽过去了,可这位范公子有功名在身,又和府衙里的王书吏有亲,实在是不敢打。
    范铉超本来就不是来参拜魏忠贤的,既然不让进,那就不进去得了,也不多点什么,也不少点什么。
    既然范铉超只是想看看这生祠是个什么样子,实在不必非要进去,在外面看也是一样的。于是他退了两步,从洞开的大门能望见里面的情形。
    生祠里绿树成荫,有种着各种花草,都是从各处移过来的,所以刚刚建好就有一人环抱的大树了。生祠正中央是一座用沉香木雕成的木像,头上戴着九曲簪缨,身上披着大红的锦缎披风,手上还拿着用整块白玉雕成的象笏。
    好不威风。
    范铉超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也就告别了范景文和范景姒,又和范景姒的公公婆婆拜别,感谢他们这些天的照顾。只有王孙锡,实在舍不得自己这个又有意思,又聪明的哥哥,揪着范铉超衣角不给他走,仰着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小嘴撅得老高:“超哥哥,别走。”
    范铉超心都融化了,蹲下来抱抱他,又抱抱他,实在是舍不得这个小面糖人。“你在家好好听你爷爷的话,听你娘的话,多读书,等你学业有成,便可以到京城来找我,我不但带你玩,还介绍和你差不多大的朗哥哥和你玩。”
    范铉超劝了又劝,亲了又亲,也不及范景姒一句低声的警告:“锡儿莫要耍赖。”
    范景姒见儿子乖乖地松了手,站到自己身后,才嘱咐范铉超:“哥哥在我这儿,我自然会将他照顾好,你不必担心,也叫嫂子莫要担心。你回去后,回国子监好好念书。你年少成名,自然有实力在,不过这几年沉静下来念书,对你来说也未必不是坏事。”
    范铉超都应下来,这些话,昨晚上范景文就都翻来覆去地和他说过了。连嘱咐的话都差不多,这两兄妹真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范铉超回到京城,张氏细细问过范老爷和范景姒的情况,点头说:“你姑姑照顾你爹,我是放心的。”又想到范景姒丈夫刚过世不久,叹息道:“姒儿也是命苦的……如今你说孙锡侄儿聪明懂事,她也算有个盼头了。”
    这年代的女人,最大的依靠,也就是儿子、丈夫和娘家。张氏投胎在英国公府,虽然是庶出,却比一般人家要好得多,幼年无忧无虑;嫡母慈善,将她嫁给了范景文,夫妻恩爱,中年平安幸福;而自己的两个儿子,超哥儿聪慧早熟,朗哥儿纯孝伶俐,想来自己下半生也有了依靠。
    幸好范景姒心性坚强,否则若是自己遇到了这样的人生,只有剩下哭哭啼啼的份了。
    张氏不禁为范景姒抹抹眼泪,自己也曾将她如珠似宝地捧在手里当女儿养过的。
    范铉超安慰过了张氏,从主院出来,直奔书房,和范铉朗亲昵了一会。
    范铉朗又不高兴又舍不得范铉超,嘟着嘴问:“哥哥每次写信回来都说那个孙锡弟弟的事,难道是更喜欢孙锡弟弟,不喜欢我了吗?”
    范铉超还真不知道范铉朗居然会吃醋,小男孩也会像姑娘一样斤斤计较吗?范铉超连声说:“当然不是,我最喜欢你了。我们俩一起长大,我最喜欢谁,你还不知道吗?”
    他又送了好些个小礼物,这才被范铉朗放过了。
    陈先生考校过了范铉超功课,见他没有放下书,这才过关了放他走了。
    国子监那边,范铉超请了两个月的假,现在还剩下几天,他也懒得提前回去,只是在家里读书习字,陪张氏聊天。等他终于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去国子监,一见到倪后瞻,没等他打招呼,倪后瞻一把拉过他胳膊,拖着到了隐蔽处,问道:“听说吴桥县建了个魏忠贤的生祠,你可知道?”
    “不但知道,我还见过呢。”范铉超遗憾这时候没有相机,否则真想给倪后瞻看看监工打人和生祠的模样。“听说吴桥盐户费了万金,才建好了生祠,现在含血回本呢。”
    倪后瞻评价一句:“自作自受。”然后又说,“这事在京里头传遍了,你可知为什么?”
    “还能有什么,第一个敢这么拍马屁的呗。”
    倪后瞻摇摇头,“虽然如此,也不值得前几天吴桥建好了,今天京城里就传开了。有人要在京城里给魏忠贤建生祠呢。”
    “在京城里建?”范铉超大吃一惊,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在权贵遍地的京城里明目张胆地给魏忠贤建祠堂,这不是生生打那些世家贵族的脸吗?“是谁?建在哪里?”
    倪后瞻伸手手指,指了指脚下站着的土地,“就在这儿,在国子监里。和孔圣人并肩。”
    范铉超眼睛都快瞪脱窗了,又听到倪后瞻说:“这两人你也是知道的,就是陆万龄和祝捷。”
    
    第27章 真冤大头
    
    范铉超一没想到居然敢有人把生祠建的和孔子并肩,二没想到自己认识的人里居然有这么不知廉耻之徒,拉着倪后瞻急急问:“快和我说!”
    倪后瞻本来也不知道这事,直到陆万龄和祝捷要在国子监里建生祠这事闹得不可开交以后,他才从另一个平日里常和他们喝酒吹牛的监生那里知道情况。
    这件事要从陆万龄的一个朋友说起。这个人叫曹代,是个秀才,科举屡次不中,虽然有心接着再考,却要在京城找个地方吃饭,才能看书。他到了一个叫魏抚民的人家里做家塾,也就是座馆先生。这曹代一来是找个立足之地,二来看中魏抚民和魏忠贤是同宗,希望能日后科举路上行个方便。
    他和魏抚民关系不错,这日魏抚民告诉他吴桥县给魏忠贤建了个生祠的消息,曹代也就谈天说笑一般告诉了陆万龄。这事被祝捷知道后,立刻想到了个好主意,“我这儿有条通天的青云捷径,想和陆兄一起分享,陆兄是走还是不走?”
    陆万龄奇道:“什么青云捷径?若是可靠,定然要走的。”
    祝捷早就知道陆万龄和自己是一路人,只是陆万龄脑子没有他灵活,胆子也不够大,需要人拉上一把,“你刚刚和我说的生祠,就是青云路。”
    陆万龄脑子转的慢,但他不傻,祝捷话音刚落,他就反应过来了,“可是自从吴桥建了生祠,打这主意的人数不胜数,我们也不过是吠影吠声罢了。”
    祝捷说:“所以我们要另辟蹊径,想别人不敢想,做别人不敢做。”
    陆万龄实在不知道他和祝捷两个穷书生能做什么别人不敢做的,问道:“听祝兄的意思,已经胸有成竹了?我实在愚钝,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祝捷哈哈一笑,高深莫测道:“我问你,我们这是哪?”
    “国子监啊。”陆万龄摸不着头脑。
    “国子监里有什么?”
    “监生?先生?”陆万龄连猜了两个都不对,见祝捷无声指了指窗外,窗外柱子上正刻着《论语》的一句“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
    陆万龄想了又想,突然惊呼:“孔夫子!孔圣人!”
    祝捷见他终于开窍了,满意地点点头,“正是如此。这国子监里供奉的都是孔孟先师,若是能把魏公公的生祠请进来,便是让他立地成圣,从此享千秋万代文人供奉,可不就是想别人不敢想,做别人不敢做?”
    陆万龄沉思一会,说:“这主意是好,可我怕魏公公不愿意,毕竟这是国子监,又是和孔夫子比肩……”
    祝捷冷笑:“魏公公权倾朝野,连如今圣上都可玩弄股掌之间,又怎么会在意一个死了几千年的老玩意?”
    祝捷一句话骂了三个人,要是传出去一星半点,他前程可就全毁了。陆万龄一边连声让他慎言,一方面又觉得祝捷这么谨小慎微的一个人能在他面前毫无顾忌地说这种话,是真心实意把他当兄弟的。
    陆万龄感动:“既然如此,就全按祝兄说的办,我明天就去找曹代。”
    “我和你一起去。”祝捷连忙说,陆万龄一口答应了。
    两人就着“马上就要登堂入阁迎娶千金贵女走上人生巅峰”的豪爽兴奋之情喝了一大壶酒,陆万龄突然想起来,“我们没有钱建生祠啊?”
    祝捷不慌不忙,“等魏公公知道了这事,不就有钱了吗?”
    陆万龄低头思考了许久,才明白过来,拍着桌子哈哈大笑,“多亏了祝兄智谋过人,我们这才要发达起来,若没有祝兄,我还不知道要在这国子监熬几年呢!”
    祝捷举起酒杯:“若没有陆兄交游广泛,我这些小聪明怎么能派上用场呢?”
    第二天他们就去找曹代了,两人把来意一说,又说:“此事若成,我们三人是首功,至少能捞个七品县令当当,总比现在还是个穷书生好。”
    曹代说:“这事恐怕行不通的,有些欠妥当。”
    祝捷道:“要等事情都行得通了才去做,要等到猴年马月?你看现在,魏公公杀忠臣,结党羽,那桩哪项是行得通的?又有哪项合乎道学了?还不是人做下了,才行得通的。”
    晚上魏抚民回来,曹代便将陆万龄和祝捷话告诉了魏抚民,魏抚民哪里读过几天书,他连像曹代、陆万龄这样的犹豫都没有,欣然应下:“这正是我叔叔喜欢的,等我和叔叔谈过,看看怎么办才能办的漂亮。”
    魏忠贤也是个大文盲,对孔夫子更没什么敬畏之情,但他在宫里混久了,和东林党斗多了,也知道有些人是不能动了,孔夫子就是其中之一。“咱家怎么敢和孔圣人相比,罪过,罪过啊。”
    魏抚民道:“叔叔切不可妄自菲薄,照那些监生看来,叔叔比孔夫子更厉害,更该敬重呢?”
    “哦?此话怎讲?”
    “那孔夫子不过是教出了七十二个学生,到死也不过是个白衣。叔叔管着内外大小文武官员,何止七十二个?就是孔夫子门下,也没有这么多带乌纱帽的学生哩。”没文化的魏抚民拍马屁起来,正好能拍在同样不读书的魏忠贤心里,“叔叔您是东厂总督,为国家除去了东林党这个祸害;辽东军队如今一改颓势,和后金对峙,正是因为您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正如当世诸葛亮啊。他们又说了,别的不说,就说孔夫子其他的文都没写,一辈子就整理了基本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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