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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第2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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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一旦有脚步声响起,她就会马上正襟危坐,等了一会儿,发觉脚步声却是又渐渐地远去了,她的脸上又会荡漾起一种很自嘲的笑。接着开始,又进入一个新的循环。
嫁给这样的丈夫可真是愁死人了,怎么教育都不行啊。三天两头的人不在家,有和没有,似乎没啥区别嘛。民间常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根棍子抱着走”,对这些,洪宣娇可是深有体会了。嫁给郑南这种人,注定你就要天天的替他操心。人就一个,总要休息,这么往死耗,别人心不心疼她不知道,她可是心疼得要死。
外屋的门外,在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中,终于也响起了那个她熟悉的声音,接着,还听到了那种半生不熟的洋汉话,嘿嘿,惹姑奶奶等了这么久,这次总算是真的回来了。
洪宣娇低头看看两个睡得甜蜜蜜的孩子,脸儿一绷,使劲儿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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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九章我只能保证我的血能救他】………
人们知道,当任何一个人的身上,殷红的血液流尽了的时候,这个人的生命也就不会存在了。于是,便有人说“血液就是灵魂”,一旦血液流干,就是“灵魂离开了躯壳”之时。
在那种年代,人们甚至还以为,每个人的身上涌动的血应该都是一样的,当然,也包括人血与动物血,自然也是一样的。
在中世纪,欧洲的外科医生们为了抢救那些流血太多、濒临死亡的骑士,曾给他们输入马血或者羊血,结果没有却是没有能救活过一个骑士。他们面对一个个死去的骑士,疑惑了。为什么同样是鲜红的血,就是不能挽救人的生命呢?
十七世纪开始,有人用羊做试验,把一只羊的血输入到另一只羊的体内,失败了好多次,终于有一次竟偶然获得成功。同时代,一位叫丹尼斯的法国医生,在给一位垂死的十六岁贫血少年,输入小羊的血的时候,结果,这个少年死了。丹尼斯遭到社会舆论的猛烈谴责,被誉为是“残暴的医生”。
1670年1月10日,法国国会甚至通过了禁止输血的法律,以防止再有类似事件的发生。人们对血液的研究,由此望而却步。
不过,勇敢的披荆斩棘者,总还是有的。一百多年后的1819年,有人给一位垂危的病人输血,居然获得了意外的成功。这个消息,显然是对所有外科医生们的莫大鼓舞。遗憾的是,当他们继续用人血进行试验时,却屡遭败绩。于是,强大的社会舆论又开始谴责“邪恶”的输血试验。
人类的血液到底可不可以相互输入呢?
当詹姆斯&;#8226;保罗和医学所所长沈宏达一次午餐中关于上面的这些对话,被路过的郑南听到的时候,郑南愣了。他发觉,他和林海丰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
人们之间相互输血?这个问题,对林海丰和郑南来说,那简直就不是一个问题。在他们的记忆里,输血,这也是件太寻常的事情了。可偏偏他们忙着办教育、兴医药、建铁路、发电、炼钢建工业,甚至于将来农业发展的氮、磷、钾肥等等方面都想到了,却忘记了这个看似简单,却又是关乎千万人性命的大问题。
当然,知道人与人之间可以相互输血,并不意味着你就真会具体地去做。郑南马上通知沈宏达,召集起了病理研究室的有关人员,布置血液的研究工作。
会上,他先大致地讲了人体血液中的红细胞和血浆之间会发生反应,即某些血浆能促使另一些人的红细胞发生凝集现象,但也有的不发生凝集现象。患者之所以会因为接受输血而死亡,其原因就是输血者的血液导致受血者血液出现了凝聚的现象。他说到,如果对红细胞进行检测,将会发现它们的内部存在着两类不同的抗原,可以分别称为a抗原和B抗原。有a抗原的血,可以称之为a型,而如果含有B抗原的血,就称之为B型,两种抗原都没有的;称之为O型。还有一种同时存在a和B两种抗原的血液,即aB型。
他告诉大家,a型血可以输给a型和aB型,但只能接受a型和O型;B型可以输给B型和aB型,但只能接受B型和0型;O型可以输给任何型,但只能接受0型;aB型只能输给aB型,但可以接受任何型。在输血前,对供血者和受血者的血液必须事先做血型鉴定,并在体外检测二者相混是否会发生凝聚,这样,就可以避免因输血凝聚反应而导致患者的生命危险。
最后他说,即使以a、B、aB、O四种血型进行输血,偶尔也还会发生输同型血后自然产生得溶血现象。这对病人的生命安全,仍然是一个极大的威胁。当然,还有新生儿的溶血症问题。这是因为血液中还含有其他的因子,姑且就叫m、N、P因子吧。
对于血液,郑南遍搜记忆,所知道的也大概就是这些。至于m、N、P因子是怎么回事,在血液中起什么作用,他也搞不清楚。不过,对于接受这个研究课题的病理学专家们来说,血液的密码都已经破解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再往下简直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前线在打仗,血液是个不能忽视的大问题。按照郑南的想法,这项工作应当就在几天之内完成。而在完成研究的同时,则迅速编制出应用手册,发放到各个野战医院里去,这将是前线将士的一大福音。
不过,事情可不是他想象的那样。这些东西他是熟悉了,作为病理研究的约翰&;#8226;史密斯、乔治&;#8226;布朗等人,以及身兼天京医院正副院长职务的沈宏达、詹姆斯&;#8226;保罗,却都不会那么容易地把他的话当成是命令来执行。这是科学,是触及性命的大事情,来不得一丝一毫的马虎。尽管一切研究结果都是按着副主席的说法,顺利地在实验用的白鼠们身上灵验了、兑现了,可没有经过更多的临床试验之前,那也是绝对不会大张旗鼓地普及下去的。
郑南刚刚回到科学院,还没来得及挨近办公室,沈宏达、詹姆斯&;#8226;保罗和约翰&;#8226;史密斯就兴奋异常地追上来了。
一个月的时间,一百例的临床试验,终于全部取得成功。
一进办公室,詹姆斯&;#8226;保罗就真心诚意冲着他的院长阁下歉意地笑了笑,“院长阁下,事实再次证明了您的伟大,看来也许是我的固执,耽误您的大事情。”对这些外国学者来说,天朝的官职似乎总是喜欢变来变去,还是不如只记住一个更好。
郑南奇怪地看看他,眨巴眨巴眼睛,“哦,这么说,以后我怎么说都是对的了?”
詹姆斯&;#8226;保罗瞅瞅沈宏达,再看看约翰&;#8226;史密斯,不好意思地一笑,“对不起,我的院长阁下,对于约翰来说,这样可以,因为他的手下都是些小白鼠。而对于我们不行,我们面对的是病人。”
“呵呵,好啊,”郑南笑着点点头,“说得好。我们是搞科学的人,尤其是医学,就是应该这样,一点儿的失误都不能有。不过,你可是耽误了我前方将士的需要,你该怎么补偿我呢?”
“院长,”沈宏达笑着插上了话,“在临床试验期间,我们已经在护理学校组织了有关输血知识方面的培训,而且您说的培训手册也都准备齐全了。只要您一声令下,他们就直接可以奔赴各地的前线了。”
“我都知道了。”郑南点点头,看着詹姆斯&;#8226;保罗和约翰&;#8226;史密斯,“谢谢你们,我代表全体前线的天朝红军将士,谢谢你们。”
“阁下过誉了,这都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约翰&;#8226;史密斯连连摇着手,随后耸了耸肩膀,“跟着阁下做事,我们感到非常愉快。”
“呵呵,应该是和大家在一起,我非常愉快才是啊。”郑南笑着把头转向詹姆斯&;#8226;保罗,“过几天科学院将举办这次血液研究的成果发布会,您可以邀请上海那边儿您的英国朋友来参加。”
“要全面公开吗?”詹姆斯&;#8226;保罗有些奇怪。
“当然,”郑南一点头,“既然是有益于人民的事情,为什么不公开呢?我们就是要叫全天下所有的人受益。”
约翰&;#8226;史密斯嘿嘿一笑,故意一指詹姆斯,“哦,我亲爱的院长阁下,他的国家可是直到现在为止,还是咱们天朝的死敌啊。”
“哈哈……”郑南望着一脸愠怒表情的詹姆斯,大笑起来,“那是英国政府,不是英国人民,更不是我们的詹姆斯院长。”
沈宏达等人出去了。秘书路静轻轻关上房门,“化学所、军械局的官员还在等候召见,是现在就叫他们来吗?”她边问,边笑着朝里屋努了努嘴。
“老天,这个时候你怎么来了?”郑南这才看到里屋门口站着的夫人,赶紧凑过去几步,摸摸夫人怀里孩子胖胖的小脸蛋儿,嘿嘿地陪着笑,“你看看,刚才在路上我还和路静说呢,哎呀,今天晚上无论如何要回去看看俺夫人和孩子们呢。”一看夫人居然连珠儿都没带上,自己就抱着两个孩子跑他的办公室蹲上了,他就知道夫人一定是因为自己又是数日没回家而气恼了。
洪宣娇在里屋自己跟自己憋了多少的气,一见丈夫却马上烟消云散,她轻轻一笑,“是吗?”
“当然是,我这个人从来不会说瞎话的,不信你问她呀?”郑南抬手一指正在偷笑的路静,连咳嗽带眨巴眼儿。
“你该说你从来都是说瞎话才对。”洪宣娇哼了一声,“今天晚上天国宫内宴请兰芳国来的使团,我都得去,难道你会不去?”
“呵呵,瞧我这脑子,简直是进水了,咋就这么糊涂。”郑南装的跟真的似的,在自己脑袋上拍了两拍,“是啊,今天这么大的事,俺夫人这个御林军大帅哪有不知道了道理,真是撞倒枪口上了。”
“算了,别装了。”洪宣娇轻轻笑了笑,“我是怕你忙,还是回不去,今天后半晌正好清闲,带着孩子来看看你。哼,咱自己的孩子你是不想了,我也知道,可你那好哥哥的宝贝儿子你不看看行吗?”
郑南亲了夫人怀里的娃娃一口,又用手指头在娃娃小鼻子头上轻轻刮了一下。随后撇了撇嘴,作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朝里屋走,“哪有的事儿,谁稀罕他的儿子,俺还是看看自己的宝贝女儿去吧,呵呵,几天没见,好像都忘了长什么模样了。”
红五军野战医院的一间帐篷里,林海丰正召集起了院长、伤科医生,还有护士们,表情严峻地在做着一个决定,一个令大家既感到奇特,又极其茫然的决定。
一到济南城外,眼见城内起来的战事到了尾声,由于听到陈玉成本来是要亲自进城谈判,如今却还滞留在城下的清军炮火范围内的时候,林海丰的确是生气了。于是,他没在前线指挥所内逗留,而是同左宗棠、曾国藩等人一起,来了野战医院。不管怎样,他不想过多地干涉前线指挥官们的正常工作。
前面的伤员及阵亡的将士陆陆续续地抬下来了,开始都是刚刚起义的官兵,后来,红军的伤员也出现了。林海丰带着压抑的心情,一个一个地巡视着,查看着。摸摸伤员的额头,握握伤员的手,除了坚毅地点点头外,他很少说话。
只是在来到为阵亡将士做清理的场地上的时候,看着地上那一排排的阵亡者,看到一个个正在为他们做最后整理的女护理们眼睛里有着泪水,他终于说话了,“姑娘,别哭,他们希望得到的不是哀伤和哭声。”
的确,在他的内心里,他希望在自己离开这个值得留恋的世界的时候,在自己的周围还能听到那种永远的激扬。
似乎是心有灵犀,陈玉成也没有直接回指挥部,而是一直随着王虎的担架来到了野战医院。王虎的伤势严重,也许不会再有多少的时间了。
“好了,就这样,”林海丰微笑着扫扫面前的这些医生们,“别都还这么愣着啊,赶紧按照我说的各自准备,时间不等人,再晚了,我的血可就要白流的。”
一边儿默默地听着林主任的讲解,尽管还没受到责难,却也是一直有些内疚的陈玉成动了动,“殿下,我的身体好,抽我的血。”
院长看看陈玉成,又看看林海丰,眼睛里流露出询问的目光。
“你?”林海丰一摇头,“我刚才说了,你们难道没听懂?在眼下,我只能保证我的血能救他,其他谁的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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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章我知道,你是求死来的,何必呢】………
白色的帐篷,外面围着一圈圈的人,焦急、期盼,还有疑惑。
闷热的帐篷内,两张简易的木床上,并排静静地躺着林海丰和王虎。
医生、护理在紧张地忙碌,清理、缝合着那巨大的伤口。
随着林海丰一滴滴的鲜血流入到王虎的血管,随着缝合的最后完成,那张又早已失去了生动的年轻的脸,渐渐有了红润。实施手术的医生、护理们的脸上,露出了难以压制的喜悦。
“奇迹,真是奇迹!”主治的老医生扭头望着另张床上微闭二目的林海丰,连声赞叹,然后又信心十足地说到,“林主任,我保证他活过来了。”
林海丰慢慢睁开了眼睛,侧脸看看还在沉睡中的王虎,轻轻叹了口气,“不是什么奇迹,而是失误。”是啊,一切能想到,能造出来的杀人武器都搞了,却唯独没想起来这么一个关键的问题。在林海丰看来,与其说是失误,不如说是犯罪更恰如其分。
出乎意料,在任何公开场合,陈玉成都没感觉到林主任对自己的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不满。也包括刚刚进行完的济南围城检讨会。
不仅如此,在会上,林海丰除去盛赞匡源、邱仁理等人,在关键时刻的正确抉择外,还赞扬了围城指挥部、前线各部的高度警惕性,及可靠的协同和反应能力。同时也对陈玉成的做法加以了肯定。
不过,等到会议结束,等到林海丰把陈玉成单独留下来,就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的时候,情况就不是那样了。
“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感情用事。”林海丰狠狠地瞪着陈玉成,如果不是由于抽了血的关系,至少他会拍下桌子,“跟你说过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就是不改?关云长单刀赴会吗,很英雄是不是?那只是戏文!”
陈玉成低着头,偷偷瞥瞥“殿下”那张原本脸色苍白,现在居然被气得开始红起来的脸,咕哝了一声,“我对匡源的以往是认真打听过的,他不会是那种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哼哼,理由满充分嘛。”林海丰冷笑了一声,“可你能够了解清楚所有的人吗?你能算计到曹克忠、沈葆帧会是什么样的人吗?”
陈玉成没有说话。
“你不是一个师长、团长,你是方面军的首脑。各个方面军里都已经有了联络部,谁的工作就该谁去做,不能越俎代庖。”林海丰的口气放缓了一点儿,“倘若我一到这里,立即取代了你们的指挥权,一切都由我做主,那还要你们这个方面军司令部干什么?要知道,你的面前也不单单只是这么一个济南。东面还有青州,还有长途奔袭中的部队。你还应当多考虑考虑怎么跨越黄河,如何能把河对岸的沙俄们一举吃掉。是不是在广东那段和平时期呆的太久了啊,还真以为马上又要和平了啊?真以为我们可以高枕无忧了啊?无论是对他们,还是对我们自己,和平都是暂时的,都只不过是为了积蓄更大的力量,去彻底吃掉对方。这种时候,更需要你这个总指挥官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想想看,如果这次你真的进了城,你自己成为了他们手里的人质,那会是个什么结果?”
陈玉成抬头看着林海丰。其实,林海丰自己都知道,他说的的确有些过重了,至少红一方面军从上到下就根本没有陶醉在即将展开的什么谈判中。而且,不久前他们还就如何大规模渡河作战的问题,专门做过一个建议,上报了北方行营。当然,这份报告是林海丰在来的路上才收到的,没有来得及看。就是看了,他今天也要这么说。无论如何,一块好钢,总是要经过无数次的锻打才能成就的。
此时的陈玉成自然明白,“殿下”之所以在公开场合没有表示对自己的不满,那是为了保全自己在部属面前的尊严。“殿下”对自己,更多的是像一个严厉的长兄,不希望自己有哪怕是半点儿的差错出现。
“当然了,不吃一堑,不长一智。可也不能忘记,有的时候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失误,那就永远没有第二回了。一个人想死很容易,不管是英雄地死,还是像曹克忠、沈葆帧他们那样恶心地去死。难的是如何只叫你的敌人死,而我们自己活着,还要好好地活着。”林海丰叹了口气,爱惜地看着陈玉成,“相信人是对的,遵守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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