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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的爪子摸不得-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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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越在吴笳身边坐下,伸出手指在吴笳下巴下面轻轻勾了一下,用调戏的眼神看着他,道:“想什么呢?”

  吴笳皱着眉,在冷越手背上打了一下:“别闹,烦着呢!”

  冷越知道吴笳肠子里没几道弯,有什么事情都摆脸上,心里憋不住事,便接着问道:“说来我听听,没准我给你开解开解你就不烦了。”

  “今天大王和我说了好些话,那口气,好像……他担心他自己日子不多了一样。”吴笳恍惚地看着别处,手却搭在冷越的腿上。

  “是不是担心他自己日子不多了,所以把从前没说过的话全向你说了。”冷越道。

  吴笳不答,过了好一会儿,才叹道:“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他那个样子也太可怜了,总觉得咱吴家的人对不住他。”

  冷越低下头去,也感慨了一回。

  吴笳看冷越低下头去不说话了,突然坐起来,手搭在冷越的肩上,轻声问道:“冷越,你恼了?”

  冷越看吴笳这大惊小怪的样子,心里实在觉得好笑,心道:“我就说他这脑子和别人不一样吧,真恼了的时候他看不出来,没恼的时候他又以为人家恼了。”

  吴笳皱着眉,眼睛紧盯着冷越,嘴唇紧闭着,一副很紧张的样子。冷越看他这样子便想顺势逗一逗他。

  冷越别过头去,道:“是有点。”

  “那我让你打一下。”吴笳将手心摊开在冷越眼下。

  “谁要打你了,打得我手疼,我这袖子你给我补好了今天我就原谅你。”冷越又将胳膊朝吴笳伸过去。

  吴笳用手指扯了扯那被火星子烧出的破洞,道:“缝啥缝呀,一件破衣服扔了就是。”

  “那不行,现在布料正短缺,咱得厉行节俭。”

  “行行行,缝就缝,针、线、油灯,全拿过来,衣服脱了放这儿。”吴笳不耐烦地指挥着冷越。

  “我师父住这儿的时候留了针线在这儿呢,你等着,我给你拿来。”冷越嗖的起了身,兴致极高地去找针线。

  冷越趴在一边看着吴笳皱着眉头、翘着手指穿针,像看斗蛐蛐一样看得津津有味,时而紧张,时而气急败坏。

  “手指别抖啊,眼看就要穿进去了,你一抖进去的线又抖出来了,我娘穿针时要将那线放嘴里吃一口,你也吃一口试试。”

  “吃一口,能行吗?”吴笳认真地看向冷越,有些嫌弃又有些怀疑,但还是将线头伸在嘴里含住了。

  吴笳这神情让冷越惊呆了,心下笑道:“他竟然不知道我说吃一口的意思是将线头吮作一股,不再散开。”

  “那你再试试!”冷越满怀期待地说道。

  “还是不行啊!”吴笳还是没能穿进去,又埋怨起冷越来。

  “许是你吃得不够久!”冷越一脸认真,还想继续哄吴笳。

  吴笳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一开始没能领会到“吃一口”的意思,才被冷越作弄到了。

  冷越这时已笑作一团,吴笳气恼道:“滚滚滚,你睡你的去,明天早上起来保管给你缝好了。”

  第二日冷越醒来时吴笳早离开了,因吴笳要参与早朝,天不亮就要动身,而冷越这种级别的武官只有有要事要禀时才参与早朝。

  冷越看到榻上搁了那件昨晚让吴笳缝补的衣服,他拿到手里,找到那破洞的地方。

  那袖子上的洞不见了,破洞的地方像是被缝上去了一条虫子,而且还缝得极为扎实,冷越将那衣服提起,本来光滑的袖子硬生生多出了几道褶子来。

  冷越再细细看时,笑道:“哟,缝得还多细致,还知道把结打在里头。”

  ————————————————

  接近正午时刻,李恒派了个小厮来叫冷越,说是稻县有人过来,给他送了稻县的肥鹅,喊冷越过去一同品尝。

  冷越到时,李恒正和吴笳在园子里逛。冷越上前向李恒行了礼,又和吴笳像上下级那样寒暄起来。

  “咦,大将军也在,难得难得,有些日子没见大将军了,今日能一起用饭,真是幸事。”

  两人明明昨晚还一起睡了,冷越却装作和吴笳好久没见的样子。

  吴笳不会装,只是垂手站着,朝冷越客套地笑了笑。

  冷越和吴笳说话时,李恒很感兴趣的看着,皱着眉看看冷越又看看吴笳,道:“冷越,你这官才丁点大,说话倒是尽场面话,完全不过心啊,大将军才说昨天见了你。”

  冷越拍了拍脑门,装作想起什么来了的样子,又打了个哈哈,道:“对对对,你看我这破记性。”

  冷越看到李恒转身走前面去了,拉了吴笳的胳膊小声道:“你傻呀,我师父这么精明的人,你和他说这些做什么?”

  “他问的。”吴笳转过头道。

  “他问你就说?不知道哄他?”

  吴笳不答,闷头跟着李恒进了屋。

  冷越这才意识到,好像吴笳很少说谎。

  李恒坐了上首主位,冷越和吴笳分坐两侧。

  席间多是李恒和冷越说他们稻县最近的事情,李恒说到感慨时,又让冷越和吴笳一同饮酒。

  吴笳酒量不好,几杯酒一下肚,就开始痴痴地看着冷越,完全当李恒不存在。

  李恒几次问吴笳话时,都见吴笳正看着冷越,完全听不近他的问话,便故意清了清嗓子,道:“大将军,今日为何总是心不在焉呀?”

  吴笳像是被李恒从一场白日梦里叫醒来,双唇微张着看向李恒:“没……没有啊!”

  冷越看出李恒好像是趁着吴笳有些醉了,有意套吴笳的话。

  李恒在此之前就隐晦地提醒过冷越不要和吴笳走得太近,如今又听到些风声,便对着两人之间的关系越发留意了。

  冷越看到吴笳痴痴呆呆的眼神,心里暗暗叫苦:“这呆子要是喝醉了,还不是我师父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这可如何是好。”

  这时,吴笳手上失去了控制,将案上的盘子打翻在地。冷越赶紧离席走到吴笳旁边蹲了下来,借着收拾打翻在地上的东西的机会在吴笳耳边小声道:“你别喝了,上头还坐了个老狐狸呢!”

  吴笳迷迷糊糊地看着冷越,完全领会不了冷越话中的意思,突然从盘子里扯下一只鹅腿送到冷越嘴边,道:“越儿,你喜欢,我的,给你。”

  冷越感觉此时李恒正朝他们看着,急得背后直冒热气,而吴笳却一副迷迷糊糊地样子,完全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对。

  冷越偷偷瞄一眼李恒,发现李恒脸色通红,正自顾自笑着,看上去也有几分醉了,顿时心生一计:“我师父酒量也不好,要是将他灌醉了,他岂不是什么都记不得了?”

  想到这里,冷越便频频敬李恒酒,一边又朝吴笳使眼色,示意让他少喝些。

  终于,李恒开始话也说不清了,眼睛一张一合,脑袋往下垂着,随后便伏在案上睡了。

  冷越舒了口气,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越儿,你这是故意将老狐狸灌醉,咱俩好说体己话是不是?”吴笳看到李恒趴下了,突然间又变得清醒了一些,对冷越笑着说道。

  吴笳刚一开口,李恒突然就直起身子像猛然醒过来了一样,坐得端端正正,而吴笳完全没能感觉到。

  冷越看着吴笳那如孩童般简单的笑脸,已觉不想再面对他了,只好眨眨眼睛翻翻眼白,身子往下一软,趴在案上假装自己也喝醉了。

  





第54章 暗算
  

  两天后。

  冷越走在一条小巷中,打算抄近道去李恒家。巷里少有人行走,偶尔从大路上传来几声吆喝声。

  快行到李恒家附近时,冷越忽听得身后有些嗖嗖声,正当他打算回头看时,听到李恒在背后疾呼:“小心!”

  随后,几支箭同时朝冷越射来,幸好冷越听到李恒的呼声时赶紧做出防备,飞身一跃,侧到了不远处的柴堆后面蹲了下来,但还是有一支箭从他胳膊后面擦过,他顿时感觉只稍有些刺痛,料想伤得并不严重。

  李恒拔剑朝冷越奔来,看到两边墙上一边站了一黑衣人,冷越所躲那边的黑衣人受柴堆所挡,已无法射中冷越,而另一侧的黑衣人正打算朝冷越发箭时,李恒从怀中掏出一匕首朝他射去,那人赶紧往墙后跳,另一边的黑衣人紧接着跳到墙后逃跑。

  冷越从柴堆后站起:“多谢师父搭救,好险,他们是打算将我堵在这里,想要我性命。”

  李恒气恼地看了冷越一眼,转身就往前走,道:“哼,平时行事不小心,才会惹来杀身之祸。”

  “惹来杀身之祸?”冷越赶紧追了上去。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来问我?我早就跟你说过,与吴笳不可过于亲昵。”

  “师父是说,这要我性命的人是吴家的人?我和他……难道真到了吴家的人要取我性命的程度?”冷越一时不相信事情会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李恒停下脚步,怒道:“他这想要你性命又不是头一次了,先前以为你会死在朱先武手里,结果你不但没死,反而立了大功,这次眼看他吴家的王位就要到手了,你又出来碍事。

  “师父是说……吴蔷?”冷越小声惊道。

  李恒脸上怒色缓和了许多,道:“吴家军中吴蔷是个斯文书生,威望不及吴笳,但是吴蔷城府极深,野心又大,吴启一直把吴笳看做继承人,而不是吴蔷,吴蔷如此要强之人必定不服,但是这人沉得住气,他知道利用吴笳。如果他将吴笳扶上了王位,那他将来岂不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李恒引着冷越进了院门,在那种了豆子的土边蹲下身子一点点看过去,神情极为专注。

  李恒又接着说道:“最近我听到有人在传,说吴笳有时晚上歇你那儿?”

  冷越和吴笳之间的事被李恒这么直接说了出来,瞬间还是让他有些招架不住,面上还是有些尴尬,忙解释道:“这些人怎么拿这些事情传,而且还传得这么神乎……”

  “你敢说这不是实情?”李恒打断了冷越的话,将冷越问得哑口无言,“而且你们……还正在大王要禅让王位的同一时候,吴家这些人眼看盼了多年的东西要到手了,你来横插一竿子,你这不是找死吗?”

  “那也不能怪在我头上呀,虽然我和大将军的确是那个什么……但是他当不当这个王又不是我在后面左右他!”冷越见李恒都将话说得这么直白了,也便不想再在他面前继续瞒下去了。

  李恒扯了些土里新长出的杂草扔向一边,淡然道:“到这种时候了,只要你有可能成为障碍他都要除了你,而且,孙叔言的事情你不是还在托人查嘛,他也心虚,早把你除了他早安心。”

  冷越又想到从咸阳回定州后,总觉得心里不安宁,几次碰上吴蔷时,虽然吴蔷表面客气,但对着他那副笑脸总有些想打寒颤。

  正当冷越陷入沉思时,李恒突然说道:“算了,别查了,反正人都死了这么久了,你也查不出什么来,他现在正得势呢,又是主理丞相府,又是负责扩建王宫,连我都不敢得罪他。”

  “我做不到让叔言兄弟死得这么不明不白,师父既然知道我的性子,也不必多劝了。”

  “你呀,表面油滑能变通,心里却拧得很。”李恒叹道,不愿多与冷越再说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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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越驾了马,慢悠悠地走在定州街头,看着路边卖的日常用的小东西:草席,草鞋,笊篱,突然觉得这些东西变得格外有意思起来,他又回想着前两天与吴笳一起烤鸡吃的情形,他多希望他们也能过着寻常人家的日子,没有这么多难题横在两人中间,能做一对人间爱侣。

  吴笳骑马回大将军府时,远远地发现了冷越,便将身边的人支开,一人一骑来追冷越。

  吴笳与冷越并排走着,却什么话也不说,冷越快他也快,冷越慢他也慢。

  “不是说好了今天不来找我嘛,怎么又跟着我?”冷越率先看向吴笳道。

  “这可不是跟着你,明明是你先在外头晃,想引我出来。”吴笳口气高傲而自信。

  吴笳看到冷越一支袖子破了,而且上面染了些血印子,便问道:“你这胳膊咋回事?”

  “午后去练武场上看了一阵,撞到别人射出的箭上了。”冷越轻描淡写地将遭人暗算的事情瞒过去了。

  “笨!”吴笳鄙视地看了冷越一眼,赶到冷越前头去了。

  两人走到一条河边柳树下不约而同的慢下来了。

  夕阳照在水面上,泛着的金光随风起而闪烁,在柳枝的掩映下显得迷离而绚烂,让人不忍离去。

  冷越突然间又想到了两人分离的那段日子,随后又想到了那块玉环,便停下来看向吴笳:“喂,我的玉呢?还我。”

  吴笳回想了一会,道:“谁把你的东西随身带着呀,可能扔哪个角落里了吧。”

  “去找了给我。”

  “反正都长一个样,我把我的给你就是。”吴笳说完在腰间掏出自己的玉环扔给冷越。

  冷越抓在手里朝吴笳戏谑地一笑:“不是说不稀罕带这些东西吗?怎么又带身上了?”

  “看到了就带上了。”吴笳不耐烦地很快地说了一句,又驾着马从冷越旁边走过。

  冷越回到家不久,听到有人敲门。

  “敲得这么小心,应该不是他。”冷越猜到这敲门之人不是吴笳,心里突然涌出的的欣喜很快又平息。

  冷越开了门,直见六子笑盈盈地朝他递来一个小瓶子。

  “大将军吩咐送来的,上好的治伤药,说冷将军用得着。”

  冷越关了门,将那瓶子捏在手里看着,笑道:“嘴上骂我笨,事后又让人给我送药,这人!”

  





第55章 嫌隙
  


  五月初二,王后诞下一男婴。

  两日后,百官进宫朝贺。

  罗稳的病情在四五日前开始出现了好转,但这日仍不能现身在纯和殿上。

  冷越一进纯和殿就想起最后一次见到孙叔言时的情形。孙叔言被害前也是在这纯和殿参加宴会,当时他满心欢喜,没想到几杯酒喝下去后就再也没起来了。

  “哎,我当初就不应该扔下叔言自己先回去了。”冷越心里慨叹道,又猛然想起如今又来了纯和殿,当日劝他将孙叔言留下的那宫人可能也会在这纯和殿中。

  “如果那人真是受了吴蔷的指使,那吴蔷可能不会再将他留在这纯和殿里了,不过他也可能是真的不知情,他来劝我也可能只是个巧合,但我能记得的也只有这人了,我且留意着,说不定在这儿还能再看到他。”冷越想到这里,不时抬头四处看这些当差的宫人。

  吴笳的目光时不时落到冷越身上,无论在哪里,只要是有冷越的地方,吴笳总是忍不住会要去注意他。

  吴笳发现冷越心不在焉,好像在观察着身边的人,而且又有些坐立不安,像是想尽早离席去处理什么要紧事一样。

  直到宴会散去后,冷越仍未见到那人。冷越出了纯和殿,仍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因为他这一走了以后还想进来就难了,而且现在距离孙叔言遇害已经好几个月过去了,查起来本就困难,如果再耽搁些时候,就更难发现什么线索了。

  他在四处看了看,又不好走开得太远,便在那附近找孙叔言遇害的那口井。

  他从正门往后走些时,进了一条短巷子,走出那条巷子,便觉喧闹声小了许多,到了一极僻静之处,那井果然就在那一块空地上。

  冷越在井口看了看,这是一口极深的井,水面撒了许多落叶,看样子这井废弃已久了。

  他又看了看这地方能通向哪些宫殿,正当他回头看他走过的那条巷子时,见一宫人从另一端的巷子口匆匆走过,仅看到他一个侧脸,但冷越感觉这人很是眼熟,像极了当天劝他将孙叔言留下来的那宫人。

  冷越赶紧穿过巷子追了过去,那人已走到纯和殿后面去了,冷越加快步子朝他跑去。

  “冷越,你在干嘛?”

  吴笳看到冷越从巷子里匆匆追了出来,也来追冷越。

  冷越听到吴笳的声音,回头朝吴笳这边看了看,再往前追时,那人已消失不见。冷越顺着那人走过的方向又追出去了好远,左右看看,仍不见人。

  吴笳走上去,看到冷越气馁地叹着气,眉头紧皱着,像是遇上了什么极为懊恼的事情。

  吴笳问道:“你追什么呢?”

  冷越想到曾和吴笳因为孙叔言之事争吵过,便不想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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