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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和亲-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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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不是巧合,花孔雀也扭头回望过来,还冲他谄媚一笑,那脸上妆容抹得比墙灰还白,偏偏还点着两坨大红的胭脂,比半夜索魂的厉鬼还吓人。
  “我在想什么呢,”阿布拏浑身滚过一个寒噤,“这花孔雀不过是有几分小聪明罢了,和卜鲁罕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儿,一路货色。”
  “这皮项圈是干什么使的?”卜鲁罕看着阿布拏从一旁的布袋里拿出一个项圈,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是老大给的秘密武器。”阿布拏满是皱纹的眼里冒出一道精光,“你看着吧。”
  “不过是个项圈,有什么可秘密……”卜鲁罕正想吐槽,忽见阿布拏用手一捋皮圈,皮圈内侧就冒出六根银针。
  寒光闪闪的,分外耍�
  卜鲁罕看得都有些头皮发麻了,不禁问道:“这针圈套上去,它不会被扎醒么?”
  “现在不会。”阿布拏把皮圈套上雄狮粗壮的脖颈,那层层叠叠的丰厚鬃毛让项圈完全地隐匿起来。
  “这能有什么用?不会扎死它吧?”卜鲁罕大概是看到雄狮当真昏睡不动,这才敢蹲身下来,好奇地看着阿布拏操作。
  “这银针不会要狮子的命,但它扎入的都是狮子敏感的穴位,如喉下、颈椎,”阿布拏指着项圈道,“这会给它带去极其难忍的痛楚,痛到失去理智,异常暴怒。”
  “这样就不用担心那个赫连乌罗使诈,让雄狮和那头彪一样突然服软了吧?”卜鲁罕一听,高兴极了。
  他一直觉得彪突然不战斗了,是和赫连乌罗有关,他不是驯兽师么?还和炎这么要好,整天出双入对的。
  “当然不会。”阿布拏道,“不把猎物撕碎泄愤,这头狮子是不会停的。”
  “那就好。”卜鲁罕露出得意的笑容,正想拍一下狮头,没想雄狮忽然挪动了一下脑袋,吓得他狼狈后退,“噗嗤”一声响,摔了一个屁股蹲。
  卜鲁罕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伸手摸向屁股底下,那发出声响的是一坨屎,雄狮傍晚时拉的,还新鲜热乎着呢。
  “哎呀呀。”花孔雀露出“这可怎么好”的表情,似在同情卜鲁罕,又似在憋笑,整张脸看上去更花哨了。
  阿布拏暗暗叹气,重新拉了拉项圈,确定它系紧后,站起身道:“你们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就好。”
  卜鲁罕又气又窘,巴不得听到这话呢,他一个转身出去了,花孔雀紧跟在他身后,似掩着鼻子。
  阿布拏拍了几下雄狮的头,观察片刻,见雄狮一切正常后,便起身走去另一处的困兽塔。
  到明日午后,这头雄狮就会准时醒来,他用药的分量向来是抓得极准的。
  而卜鲁罕和花孔雀早就走得没影儿,夜里寒凉得很,阿布拏双手揣进兜里,沿着斗兽场的墙角慢慢走着,忽地,有人从排水沟里钻了出来,跟耗子似的差点撞到阿布拏。
  “干嘛的?!”阿布拏怒喝道。
  “下、下水道堵得厉害,刚下去疏通好。”那人满身污黑,手里还拿着铲子、铁钩和木桶,这味道比卜鲁罕还冲鼻。
  “哎,熏死人了,还不快滚去洗洗!” 阿布拏没好气挥手赶着。
  “是、是的。”那人提着那些叮当作响的工具,慌慌张张地跑了。
  “真是的,白天不干活,夜里装什么勤快。” 阿布拏絮絮叨叨地骂着,走远了。
  翌日一大早,天色还没透亮,炎和伊利亚就用枯树枝在炉子上煮早饭。一大锅香甜软糯的玉米粥熬得噗噗冒泡,还在两个番薯在炉膛下烘烤着。
  炎正拿出碗筷时,阿布拏来了。他是来通知炎,今天午后有他的斗兽比赛。
  “又是炎?”伊利亚一听就不乐意了,质问阿布拏道,“他不是昨日才下过场?”
  “是。但是昨天那场比赛大家看得都不尽兴,那头彪是家养的不算野兽。”阿布拏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所以今日又给加了一场,你也知道,这斗兽营向来是观众说了算。老大也没办法啊。”
  “什么观众?一帮烂赌鬼罢了。”伊利亚嗤之以鼻。
  “不管怎样,炎今天都得下场。” 阿布拏强硬道,“你们趁早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呀?我们帐篷里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伊利亚挥舞着手中的大铁勺,气不打一处来,“哪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
  “什么欺负,这话可不能乱说!营里所有的斗兽士都是一家人。”阿布拏揣着手,笑得虚伪至极,“再说那武器,别人也是从兵器库里领的,不都是一样的吗?”


第41章 二次比赛
  “炎领的尽是一些破铜废铁、烂木头; 你好意思说别人和我们一样?”伊利亚气得不轻; “你眼瞎啦!”
  “我没瞎; 我也没说那些武器很好呀。”阿布拏摊开手,一副无赖样,“斗兽营要养这么多人、这么多头野兽; 向来是缺钱的,这武器不大好使了也正常。说起来; 老大是想过重新采买一批武器; 但没想昨日赔了这么大一笔钱; 哎!眼下买武器是没可能的。”
  “那我们出去买!”伊利亚昂首道,“炎可是为君上赢了不少钱; 现在我看谁敢不卖武器给他。”
  “伊利亚,你难道忘了,”阿布拏道,“斗兽士在比赛当日是不得外出的; 连他的帮手也是一样。”
  “你!”伊利亚气得挥勺子想要抽阿布拏。
  “伊利亚,粥开了。”炎伸手握住那铁勺,“打粥吧。”
  “炎!”伊利亚生气道,“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想着喝粥。”
  “既在营中; 身不由己。”炎说完抬起一双冰眸,冷冷地注视阿布拏道; “你放心吧,我会下场的。”
  “这就好。”阿布拏看起来既高兴又有些害怕炎; 都不敢直接对视。
  “好什么好?!”伊利亚却着急得很,也不知道君上是怎么回事,还不把炎接出去,当真是想看他被野兽吃掉吗?
  君上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当一辈子鳏夫了!
  “不过这武器么……给我勺子。”炎向伊利亚讨要粥勺,伊利亚是一脸的不开心,但还是把勺子递给他。
  炎一边往木碗里舀热气腾腾的粥,一边道:“肯定会有的。”
  炎手里的粥勺都还没放下呢,就听到察克木在外边大声嚷嚷道:“大喜啊!异乡人大喜啊!——君上来赏赐啦!”
  察克木这团矮矮胖胖的“风团草”跑得太快,几乎是滚进炎的帐篷里,还差点撞上阿布拏。
  阿布拏狠狠瞪他一眼,但没什么用,察克木此时激动到满面通红,仿佛是他拿了君上的赏赐一样亢奋不已。
  “伊利亚,你看,”炎微微一笑道,“这不就来了吗?”
  “君、君上的赏赐?”伊利亚瞪圆着眼,暗想:君上是当真要炎再打上一场吗?昨日那场,炎就让罗桑和一众赌徒损失惨重,他们都把炎当成眼中钉,才会让他连日下场的,君上不加以阻止,反而还送兵器来煽风点火?
  伊利亚都不敢想象,炎在斗兽场上会遭遇怎样惨烈的战斗,他们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君上,您究竟在想什么?一会说要娶他,一会儿又把他扔在重重危难里……天底下,有这么表白心意的吗?”伊利亚越想越气愤,真想扯起炎的胳膊,带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斗兽营。
  但是……
  身为乌斯曼的臣子,他岂能忤逆君上的命令。伊利亚神情黯淡,就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全部憋在心底。
  “什么君上的赏赐,”阿布拏皱起眉头问察克木,“在哪里?”
  因为察克木两手空空,什么东西都没有。
  “在后边,那么沉的大箱子我可拿不了。”察克木满脸的兴冲冲,还对炎道,“异乡人,今日你
  可得加油了,我全副身家买了你赢。”
  “好说。”炎笑了笑,依旧端着粥碗。
  不一会儿,就有一列十四人的士兵扛着八只又高又长的大箱子来到营帐前,士兵列队完毕后,恭敬地请炎过目。
  空地上除去这些武器箱,便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看热闹的兽斗士。
  炎把粥喝干净之后,让士兵把箱子打开。
  每个箱子里放着不同的兵器,粗略一算,大约有三十件。
  而每开一个箱子,就有“哇!好霸气的金戟!”“这刀真大呀!”等等的感叹声。
  可以说,不论刀斧剑戟都是锋刃锐利、亮到闪眼,炎随意取了一柄约有一米长的大砍刀置于掌中掂量了一下,是上好的玄铁,沉得很,往地上一戳,登时把砂石崩裂。
  这锻造工艺实数皇家精品,城中没有一家铁器铺能打造得了。
  “他是把他自家的兵器库都搬来给我了?”炎把大刀放回铺着精致红绸的木箱子里,再打开另外一只箱子,里面放的是鎏金长棍,同样是令人咂舌的精美。
  “君上说,这些都是您的了。”为首的士兵躬身道。
  “我用不了这么多,只要这一件就好,其余的麻烦你们退回去。”炎忽然朝一个木箱内伸手,拿出一条深棕色皮鞭来。
  鞭子是用极好水牛皮制成,握柄是银造的,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虎头,虎眼是绿宝石,这虎视眈眈的样子好不威风。
  “这……”士兵似乎有些为难,还道,“这些武器都是君上亲自去军械宝库里挑选出来的,您当真不要了吗?”
  “君上没说要我全部收下吧?”
  “这倒没有。”士兵道。
  “那就行了。”炎点点头,“我就要鞭子。”
  “……是。”士兵只得收拾起来。
  “有劳了。”炎抱拳,对士兵道。
  “炎,皮鞭子又扎不死人。”伊利亚急忙劝道,“还是选大刀好,要不这长剑也行啊,不论哪一把都比鞭子好太多了。”
  “谁说鞭子不能杀人,不过,我今天上场也不是去杀人的。”炎笑了笑,把鞭子收起来。
  一旁的阿布拏见到此情景,暗暗松口气,比起其他武器,皮鞭的杀伤力是最差的,用来驯兽还差不多,对付暴怒中的雄狮?恐怕只是给它挠痒痒吧。
  “辛苦诸位了,我替斗兽营上下谢过君上的恩赐。”阿布拏还装腔作势地对士兵道。
  士兵点头,剩下的武器因为炎执意不要,只得重新抬回去。
  “哎……”伊利亚极为不舍地目送他们离开,真是咬牙切齿都不为过。
  阿布拏跟着走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炎,你就是喜欢跟自己过不去,对吧?”伊利亚有些生气,一屁股坐在粥锅前,“白瞎了君上的一番好意。”
  “他的好意真是‘太好’了,我只能心领,不能多领。”炎挖苦着乌斯曼,哪怕他不在这里。
  “炎……”伊利亚觉得炎说的有理,竟无可辩驳。
  “伊利亚,你下午别去斗兽场了。”炎忽然道。
  “哎?为什么!”伊利亚很不解,“赫连乌罗都不知跑哪去了,只有我能陪着你。”
  “能让阿布拏亲自来通知我参赛,”炎看着白得像奶一样的粥锅道,“应当是准备了一顿很丰盛的‘大餐’给我,我要专心对付场上的野兽,不能顾及到你,你留在这里我反而安心。”
  “可我就是为了你……你……那个……做帮手来的啊。”伊利亚差点说为了看住你才来的。
  “不是还有西凉王在么?”炎莞尔一笑,“我不是和你说过,他想娶我,我要是死了,他就没老婆了。”
  “我知道,但是炎,你怎么就能确定君上今天会来看比赛?”有那么一瞬间,伊利亚以为炎察觉到了什么,但是他的笑容如此淡然,完全不像是已知内情的样子。
  因为以炎的性格,肯定会暴跳如雷啊!首先必定会揍自己一顿吧,然后再去寻君上算账。
  “因为他送了武器来,而这第二场肯定比第一场更精彩,这好戏连台,他怎么会错过。”炎给伊利亚打了一碗粥,“你快趁热吃吧,我们熬得太浓稠了,放凉了得变浆糊。”
  “唉。”伊利亚端着香喷喷的粥碗,半晌道,“炎,要不你就答应嫁了吧,君上不会亏待你的。”
  “噗!咳咳!”炎又舀了一碗热粥,正蒙头喝着呢,听到这话一下子就呛到了。
  “炎,你没事吧?!”伊利亚连忙拍着炎的后背。
  “我、我……”炎咳嗽好一会儿,才顺过气道,“那我还不如下斗兽场呢!”
  “你就这么讨厌君上?”伊利亚感到不解地问,“宁死也不嫁?”
  “我是男人,哪有什么嫁不嫁的,都是他在胡说。”炎道,“伊利亚,你别担心了,我不会被野兽杀死。”
  “我知道你厉害,但再厉害也有保不齐的时候……我就怕……”伊利亚依然蹙着眉头,忧心忡忡。
  “喝粥。”炎敲了敲伊利亚的粥碗,然后道,“在收拾那家伙前,我是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嗯。”伊利亚点头,以为炎说的是卜鲁罕他们,但炎想的是乌斯曼。如果他没猜错,乌斯曼这家伙一定又在盘算什么,才会让他继续留在斗兽营不说,还下场比赛的。
  乌斯曼能那么及时地把武器送来,就说明他预料到,斗兽场会让他在今日午后下场,连时辰都掐的准准的。
  “乌斯曼,你拿本王下棋,小心搭上自个儿的命。”炎暗暗磨着后槽牙,“什么喜欢,什么寻心,他果然是说着玩儿的,很好嘛,这样才有趣。”
  炎心情“大好”,忍不住连喝三大碗粥,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收拾烂摊子。
  “哦哦!出来了!是那异乡小子!”
  “——连君上都买他赢呢!”
  “真他娘的热啊!”
  在这一天至热的时刻,连风卷着的沙子都是烫的,更别说观众席上的石凳了,有人热得跳脚、有人热得开骂,但都不肯离开。
  这空前高涨的气氛已经把对毒日的恐惧给掩埋,整座斗兽场里不仅座无虚席,就连那过道里、凭栏上,但凡能站住一只脚的,挂住一条胳膊的地方,全都挤满了人。
  与昨日那场清一色飘着红色赌注,买炎输的人相比,今日多了不少手拽着蓝布条的赌客,且个个面红耳赤,情绪高涨。
  “会赢!今天也肯定是那小子赢!”那些人不停叫嚷着,“连君上都这么看好他!”
  “要我说他今天——铁定输!会爆一个大冷门!”买野兽赢的赌徒也不甘寂寞,冲那些人嘶吼道,“他昨天是走了狗屎运,碰上一头软脚彪,今日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就是,谁能保证今日君上还是买他赢?”
  “他害我输了这么多,我今天就买他输!赌他被野兽咬死!”
  “哼,你被咬死了,他都不死!”
  “去你娘的!老子揍死你!”
  这场上还没开斗,赌徒们就先你一拳我一脚的打上了。
  沈方宇一身大燕铠甲,腰佩长剑,蹲守在斗兽场顶篷至高的地方。
  这蓬架构十分精巧,由竹竿、木柱还有历久弥新的火浣布搭建,挨着围墙顶往场内倾斜,宛若一把斜打着的伞,为那些高等席位里的达官显贵遮挡风沙烈日。
  而从沈方宇的角度正好能看清打斗的人,他的剑眉深锁,对于亲王竟要为这些人取乐,而感到怒火中烧。
  他是不会让这种比赛开始的。
  在昨夜他就潜到进来,花费不少心力藏匿于棚顶中,并把一条从使团车队里拆下来的缰绳捆扎在蓬架的横梁上。
  关于营救亲王的方式,沈方宇设想过好几种,有最直接的,让军队打进斗兽营,也有最迂回的,派特使回禀皇上,由皇上施压向乌斯曼要人。
  但这两种有太多不确定,在人家地盘上,一千精兵攻进城内就要不少时间,别说还要打入斗兽营了,而且他这么做等于入侵西凉,这会挑起两国战争。
  万一这是西凉王希冀的,岂不是正中他的下怀。


第42章 炎炎
  而且; 那日看到那威风凛凛的武卫营后; 沈方宇就明白西凉国是扮猪吃老虎; 压根不是什么与世无争的西极弱国。
  如果让皇上施压,山高水远的,西凉王要是装傻佯懵; 否认亲王在斗兽营里该怎么办?而且禀报这事得来来回回好几趟,时间上拖久了; 对亲王来说有性命之忧。
  所以精兵只能作为城外的接应; 而这救亲王的事得由他自己来。
  沈方宇在斗兽场里里外外探查了不下二十次; 终于拟下一个计划,他会等亲王来到场地中央时; 一手抓绳俯冲下去,再来一招“猴子捞月”,把亲王捞出这斗兽场。
  借由这条粗长的缰绳,他们可以飞出这高耸的围墙; 落在斗兽场外的那些帐篷上,再往外逃走,与埋伏在城外芦苇滩上的精兵汇合。
  以他和亲王的本事,突破丹炀城的守卫并不难。
  至于如何越过茫茫大漠; 沈方宇也已做足了准备。水草干粮、当地向导还有手绘地图他都一一亲自准备。
  为迷惑追兵; 沈方宇还特意命下属伪造多条逃亡路线,以保亲王能安然无恙的回到大燕。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必得一击即中!”沈方宇双拳头紧握。
  他得在满场的武卫营不及反应时; 就把亲王救出去,而这“猴子捞月”就像荡秋千; 但凡有一点迟疑而错过荡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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