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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和亲-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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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彪的眼珠就像两颗圆润的金珠子深嵌在眉骨下,显得特别亮也特别的圆,那冷森的瞳孔更是印着炎的身影,从不错开。
  彪一个突刺窜到炎的跟前,炎心里咯噔一惊,什么都还来不及想,脑门上就被带刺儿的舌头刮过,腥臭味扑鼻而来,炎不由眯起眼,抬手一把扣住彪的下巴。
  彪不乐意了,抬爪按住炎的胳膊,继续张嘴,用它那粗糙的舌头舔着炎的脑袋。
  起初,众多看客以为这大彪在吃异乡人,有人尖叫、有人捂眼,但过了好一会儿,怎么不见血?
  这异乡人也没有惨叫、挣扎什么的,还抬起手抓着彪的耳朵,似乎在把它拉开?
  或许见到炎真的不乐意让它舔毛,大彪丧气地直接匍匐在地上,转而舔起自己的爪子。
  而且全然不顾满场的吸气、咂舌声,自顾自地梳理着身上的毛发,看得出它挺爱干净,而且注重外表。
  都说猫舌上带刺儿,这彪舌头可是带刺刀啊,炎抬手摸了把脑顶,还好还好,没给他舔秃噜了,只是头发湿哒哒的都是口水。
  “这是怎么回事?!”观众席上,有人腾地站起来尖声质问,像破锣一样难听。
  “这头彪是驯养过的!”也有人指着那头只顾舔头舔尾的大彪怒斥道,“斗兽营作假!——这是诈骗!是出老千!”
  这质疑声一起,整座场子里的赌徒都暴动起来,但凡手里能抓到的东西,什么水囊瓜果、鞋子帽子、桌椅板凳,纷纷往场子里砸。
  好在炎和彪都处在场地中央,他们还丢不到。
  这观众席间有斗兽士充当治安员,还有人在卖兽宝,但都不到百人,哪架得住这群赌徒起攻之的阵仗,纷纷丢了兽宝,抱头就跑。
  老头儿也惊到烟枪掉地,他坐镇斗兽营快四十年,就没见过野兽会放走送到嘴边的人肉。
  尤其这头大彪,他们还特意饿了它好几天,连口水都不给喝,在开困兽塔的闸门前,还让人用棍子敲打过它的腿,激怒了它,这才放它出去的,怎么这会儿变成大猫了?
  “老大,这里不安全,那些人都气疯了,快走!”阿布拏察觉到脚下的地皮都在震动,知道这回是真的惹众怒了,赶紧护着老头儿要撤。
  “大骗子!和异乡人串通起来骗我们的钱!快啊!围住他们!打死他们!”可是有人偏偏不遂他们的愿,围在四周要他们的命。
  “哎哟!”一只搪瓷夜壶飞甩到老头儿的脸面上,顿时鼻血四溅,还惹得一身骚臭。
  “快来人啊!护着老大!”阿布拏慌张得喊着,卜鲁罕带着不少人赶到观众席“救驾”,或者说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临危不乱,所以冲在头一个。
  那些举着拖鞋、榴莲、板凳的“暴徒”见着这第一兽斗士,心里还是有些怕的。
  “不要怂!他们都是蛇鼠一窝!我们人多!”不知是谁在人群里扯了这么一嗓子,这些赌徒又跟疯了般地围堵上老头儿。
  他们本以为这一局是铁板钉钉赢定了的,把棺材本都丢进去了,还有人去地下钱庄借了高利贷下注,想着一日暴富,哪知斗兽营弄虚作假,那头大彪是驯养的,根本咬不死人!
  “咚!咚!咚咚咚!!”
  仿若万槌齐齐擂击地面,斗兽场内外震起无数烟尘,连支撑着观众席的木基座都在簌簌发抖。
  “地震了?!”
  “沙尘暴吗?”
  有人惊恐地喊着,但地震和沙尘暴岂会带来整齐划一的步伐声。
  “是武卫军!是武卫军来了!”突然,有人站在座椅上,指着斗兽场那宽可跑马的大门,嘶声喊道。
  “怎么会!那是帝王亲军!怎么会来斗兽场!”
  满场哗然,仿佛不敢相信竟然有军队会出现在这里,更不敢相信来的还是陛下最为精锐的亲卫部队。
  “军队来了?”炎和大彪也正盯着那儿,彪看起来很紧张,尾巴都团了起来。
  斗兽营的大门被军队轰然撞开后,穿堂风卷着场地里的沙尘和草木屑,一直吹到高空。满场都升起一团团尘霾,可视距离不过十来步,和睁眼瞎没什么区别。
  炎眯起眼,提高戒备。
  三千名全副重铠甲的士兵在这黄蒙蒙的尘霾中快速布阵。
  炎蹲下身,以右掌贴地,凝聚三成内力于指尖,他是看不清四周的情况,但他能感觉得到这地皮在颤动,就如水面上的涟漪,层层叠叠地扩散开去。
  “正前方、左侧……右侧……还有上面……”炎的眉头皱起,这突来的军队把整座斗兽营都给包围得水泄不通。
  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是来维持秩序,还是来找茬的?
  “乌斯曼,你果然还是记挂我的。”炎冷然一笑,从地上站起身。
  风总有平歇的时候,尘烟宛若细雨般落定在地面上。一支宛若天兵神将,足以摧枯拉朽的精兵显露在众人眼前……炎的面前。
  军队的牙旗与大燕不同,是玄铁打造的。旗杆乌黑发亮,旗帜也并非布匹,而是一只银雕的山鹰翱翔在雪山之上,雪山也是银色的,山下流淌着金打的河流。
  可以说这旗杆就是一座精工制作的雕像,完全凸显出西凉超高的锻造和宝石制造工艺。
  这牙旗独树一帜、华美非凡,士兵们身上的银色铠甲也在这晌午的日光下熠熠生辉,炎注意到方阵里,有一部分士兵左肩上趴着虎头纹的铠甲,另一部分则是豹头纹的铠甲,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当是两个营的士兵。
  也就是说,这武卫军是从这豹营和虎营中挑选而出的精锐兵,一言蔽之,就是精英中的精英,大约是由帝王直接统领的那种卫队。
  难怪乎,那些人会惊讶于武卫军的出现。
  而军队将所有人都控制在了斗兽营这张大网里。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连老头儿和卜鲁罕的身边都列队着精兵,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咚!”一声势浩大的钝响,士兵手里的金戈银枪齐齐敲向地面,两个队列继而左右分开,让开一条洒满阳光的道来。
  有一颀长如竿的身影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身上银晃晃的铠甲极其华丽,完全勾勒出女性身形。除去双肩、胸部、双腿包覆着一层雕刻着虎纹的铠甲外,甲领上缀着一圈白花花的狐裘毛,在阳光底下发着微微的彩光。
  “济纳雅莉……”炎看着她,上回见到她时还穿着一袭简单的布甲,如今这副擐甲挥戈的模样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霸气得很……只是她眼里的嘚瑟也太明显了吧。
  “我又没输掉比赛。”炎没好气地想,“乌斯曼就这么着急地让她来笑话我。”
  “哇!”忽然后方响起阵阵惊呼,炎回身望去,一眼就看到那头体型硕大的白狼,它不知何时跃上的观众席,而且还站得老高,似在观察整个斗兽场的动静。
  炎吃惊地看着那头狼,是因为它今天也非同寻常,头上戴着银盔,肩负银铠,就连它钵大的爪子上也套着利甲。
  如果说白狼的战斗力就如同那千军万马,如今铠甲加身,那更是所向无敌了。
  炎都能预料到,白狼能轻松撕碎了他身边的彪。
  彪也预感到实力上的悬殊,开始低下脑袋匍匐在地,发出阵阵低吼,似在威吓对方不要靠近,然而那彪一边低吼,一边慢慢地往炎的身后挪,真是一点威吓力都没有。
  “看来我还得保护这头彪了。”炎暗想,有些后悔把剑和盾牌抛得远了点。
  这种时候,哪怕只有一件武器,只要能阻挡一下、一下便可,就能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而只要有喘息的机会,炎就能寻找击杀的契机。
  “我可不能乱。”炎定了定神,就在这时,大白狼噌噌两下就从那高耸的观众席飞跃直下,众人纷纷抱住脑袋,缩在地上不敢乱动。
  那狼直冲着炎而来。
  炎差点就退了,好容易凝气站定,脚下的劲气都把地都崩到裂开。
  然而那头如决堤洪流般奔跑的大狼,气势磅礴地飞过炎的身边,沙尘顿时漫天漫地,炎不得不眯起眼,看着它头也不回地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那里——站着赫连乌罗!
  赫连乌罗身前有极粗的铁栏作为屏障,暂且不会有危险,但炎吃惊到嘴巴都张大了:“不是吧?他真的这般讨野兽喜欢,连这头狼都能收服?”
  炎身后的彪不再瑟缩着身子,而是从炎的身后好奇地探出脑袋,看着那头大狼一路狂奔到快要接近赫连乌罗的位置时,却突然急急刹住,那利爪把地面都给刨出一个深坑。
  “别过来。”赫连乌罗按在铁栏上的手指轻轻一点,给霜牙下达指示,“回去,去保护炎。”
  白狼还愣着。
  “我媳妇!”赫连乌罗眼睛眯起,目光明锐。
  白狼嗖地转回身,踏着方步回到炎的身边,然后在众目睽睽中,一屁股坐在炎的跟前,挺起肌肉磊磊的胸膛,摆出一副冷眉冷眼以及“恕我直言,在座的都没有我能打!”的高傲神情,睥睨着所有人。
  炎愕然极了,身前突然坐着这么一头大白狼,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藏在炎身后的那头彪倒是往前挪了两步,站在炎身边,朝那头威武的白狼看了又看,就像姑娘家偷瞄俏公子一样。


第37章 露馅
  炎看着彪; 突然读懂了它眼里的神情; 它是看上这头大白狼了!
  “怎么回事; 我怎么也能看懂野兽的表情了,难道说是受赫连乌罗的影响?”炎吃惊地看着彪,彪瞅着狼; 狼目空一切。
  这气氛便陷入一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玄奇境地。
  “怎么回事啊?”大约是军队也没动手吧,有胆大的人开始发出疑问。
  “这异乡小子什么来头; 连武卫军都惊动了……”
  “可不是吗?吓死人……”
  “那头狼叫霜牙; 御前第一带爪侍卫; 可它怎么会站在斗兽士跟前……”
  “等等,哪有什么带爪侍卫; 我只听过带刀侍卫。”
  “这也我不知道,是听我在宫里当差的大哥说的,还是西凉王亲自封的呢。”
  “……”
  这你一言我一句的议论声越来越多,整座斗兽场里开始嗡嗡作响; 就像捅了马蜂窝。
  其实不用这些人发问,老头儿和卜鲁罕的心里也是直打鼓,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武卫营和济纳雅莉竟然会屈尊来这里。
  而距离老头和卜鲁罕不远的角落站着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们穿着遮盖住脚背的灰布长袍; 兜帽半遮着面; 看起来就像在防风沙,但他们的袍子底下全藏着劲弩; 见到军队来了之后,他们就把弩和箭转移到座位底下; 然后匆匆分散开,混入普通观众中了。
  这一次他们本想趁乱射杀西凉王,但没想军队突然来了,是谁走漏了风声还是……这事实在吃不准,只有先停手,下次再寻机会行刺。
  为首的年轻人盯着铁栏后的西凉王,气得拳头都快捏爆了,但他还是没有出手,拉实兜帽,把整张脸都遮住了。
  “不知将军大驾光临,是有何事指教?”老头儿觉得自己不能再“安静”下去了,该摆出斗兽营老大的姿态,便往前面站了站,高声询问下面的济纳雅莉。
  老头不想下去,是怕万一有点什么事,身边的斗兽士还能保护他。
  “你说什么?”没想,济纳雅莉摆出一副听不清的姿态,还手指往跟前一戳道,“下来讲。”
  老头愣了愣,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看,此时要是因为怯场而不下去,那以后斗兽营里谁还会听他的话。
  老头只得清了清嗓子:“都让开。”
  前边的人纷纷闪开,老头一步一步走下观众席,面色铁青地来到济纳雅莉面前。
  “罗桑。”济纳雅莉微笑着道,“近来可好啊?”
  已经很久都没有人直呼老头的名字了,一是不敢,二是拍马,所以大家都叫他“老大”。
  “托将军的福,斗兽营的一切都还照旧。”老头皮笑肉不笑,端着一副大佬的架子,殊不知围观的兽斗士都在想:罗桑是老了,弯腰驼背的,是该由卜鲁罕来当家了。
  卜鲁罕更是满脸得意,看着这出意外的好戏。
  “一切照旧就再好不过了。”济纳雅莉笑了笑,然后指着场中央的炎问罗桑,“这场比赛,是这个异乡人赢了么?”
  “额,这个……”
  “怎么了?”
  “那头彪不知怎么的,放弃战斗了,所以……”
  “按照斗兽营的规矩,只要野兽不再有战斗力就视为胜利,不是吗?”济纳雅莉问道。
  “话虽如此,但这不再有战斗力,一般指的是死亡啊。”罗桑道,“还没有出现过不战而胜的。”
  “你都说了是不战而胜。”济纳雅莉脸上的笑意更浓,“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罗桑吞了口唾沫,“是,是他赢了。”
  满座赌徒立刻发出不满啧啧声,还有人小声骂着骗子。
  “你们那点钱算什么,我们斗兽营亏得才叫惨,”罗桑忍不住嘟囔道,“我可是庄家。”
  罗桑坐庄,而且摆明要炎死,所以他把赔率开得极高,想要大家都去买炎赢,从而狠赚一笔。
  但没想这些资深赌徒都知道异乡人得罪了卜鲁罕,连武器都没法买,还怎么斗兽?于是他们在开场前一刻集中下重金赌异乡人会输。
  炎眼下获胜,赌徒的本金赔个精光,全都怒气冲天,认为斗兽营作假设局,故意忽悠他们上当,而罗桑其实也痛失一大笔钱,因为他要赔给那些买异乡人胜利的人。
  “你既肯认账,那便好说。”济纳雅莉伸出手,她手里竟拽着一大把蓝布条,上面皆有斗兽营的烙印章。
  “这是……”罗桑愣住,脸色煞白,他心里想的是先认账后使坏,让人暗杀那些买炎赢的人,他可不会当真赔光自己的家底。
  “君上买了他赢,二十倍。”济纳雅莉笑了笑,“我是代君上来拿奖金的。”
  “天啊!”众人皆惊,之前还道斗兽营作假,想要爆冷收好处,原来没有,这最大赢家居然是西凉王!
  “我、我……”罗桑冷汗如雨下,这个关口他哪怕是再舍不得,对着武卫营和济纳雅莉也不敢说个“不”字。
  他还不能去为难炎,方才他还动过脑筋,当众把炎杀了,诬陷他弄虚作假,便能使这次比赛作罢,那些赌徒也乐见此结果,可是眼下有君上的赌注,他是连炎的一根汗毛都不能动。
  “乌斯曼赌我赢?”见到这一幕,炎眨巴了两下眼睛,和其他人一样不敢相信,“他是想爆冷?”
  不管西凉王在想什么,炎心里还是松口气的。
  其实他也有预料过,比赛结束时才是一场硬仗。卜鲁罕也好还是场上的赌徒都不会愿意见到他赢,肯定会千方百计让他输掉或让比赛不作数,但炎没想到军队会来,更没想到乌斯曼也下了注,还赌自己赢。
  “我这是帮他赚了一大笔钱么?”炎皱着眉头,难怪这头狼要来给自己撑场面了,原来他就是乌斯曼的摇钱树呀。
  “这家伙果然狡猾。”炎想着,在心里已经把乌斯曼揍得体无完肤了。
  “麻烦你快点!”济纳雅莉催促罗桑道,“本将军还有事呢。”
  “好……”罗桑抬手示意手下去拿钱来,在这个瞬间,他似乎又苍老了十岁。
  炎站在那儿,环抱着胳膊,突然好奇自己到底替乌斯曼赢了多少钱?
  大约一刻时,有三十位斗兽士在阿布拏的带领下,扛着一只只半人高的木箱出现了,总共有十六只。
  他们把箱子放下,全都一副魂不守舍、惴惴不安的模样,且齐齐望着罗桑。
  济纳雅莉走到箱子边,用手里的剑鞘挑起一只箱盖,阳光让里面原本死寂沉沉的马蹄金染上了一
  层跃动的色彩,金灿灿的特别耀眼。
  “很好。”济纳雅莉点点头,“全拿走。”
  两队士兵整齐出列,走到箱子边接替了斗兽士,把箱子抬起来。
  济纳雅莉走到炎的面前,扬起下巴道:“异乡人,君上很看好你的下一场比赛,要继续加油。”
  “呵,”炎一挑眉头,嘲讽道,“十赌九输,你还是劝君上见好就收,免得输光身家。”
  “异乡人,你这么为君上考虑,君上知道了一定很开心。”济纳雅莉还冲炎点点头。
  “我哪有……”炎立刻抗议,但很快收住口,有些懊恼地抿着唇。
  济纳雅莉见自己让炎那张“铁板脸”破功,心情大好,不过她的事情还没有办完。
  “这头彪我就一并带走了。”济纳雅莉指着地上的狮虎兽道。
  “这怎么可以,这是我们斗兽营……”罗桑阻拦道,他还指望把这头彪宰了卖呢,这身皮毛能值不少钱。
  “银月部落的公主在狩猎时不幸丢失了一头爱宠,据说是一头罕见的狮虎兽,本将军奉君上之命为公主寻回爱宠,”济纳雅莉道,“倘若这头彪不是公主的,我晚些时候自会送回。”
  银月部落是很富裕的部族,族长与罗桑都有过交情,见是公主的宠物,罗桑也没法拦着,心里也很清楚这头彪是极富裕的人才养得起的,换而言之,这就是公主的彪。
  所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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