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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和亲-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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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愉你个头!”炎扳着乌斯曼横陈在腰上的胳膊,“给我放开!”
  乌斯曼松开了,只是这手一把抓住炎的下巴,将他的脸扳过来一些后,就吻了上去。
  “唔!”炎眉头皱起,抬手一推乌斯曼的额头,乌斯曼另一只抓着他的手,一个转身把炎压进池底。
  池水激烈震荡,炎的手抓着乌斯曼的肩头,跟猫挠似的留下两道红杠杠。
  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诡异的春梦,这感觉真实到几乎让他信以为真……
  当乌斯曼把他从池底一把捞起的时候,炎已经连站稳的力气都没了,浑身湿透地挂在乌斯曼白皙强壮的臂弯间。
  “……咳咳。”炎喘得太急都咳上了。
  乌斯曼轻拍着他的背,待他顺过气后,还拉过一旁的浴毯,将他裹了个严实。
  炎觉得有些屈辱,自己竟然在乌斯曼的手里做了那事,可是身体有种从所未有的舒服,就好像积蓄已久的压力终于释放了似的。
  这种透骨的舒爽感,让他没办法抬头去看乌斯曼的脸。
  “我抱你。”像是知道炎迈不开腿,乌斯曼直接打横抱起炎,走向床榻。
  炎躺在床里后,第一件事就是脱去身上潮湿的浴毯,然后拉过锦被裹住自己,背对着乌斯曼。
  “还好只是一个梦。”炎看着被单上的鸳鸯绣纹想到,“要是当真与乌斯曼来这么一遭,这辈子都没脸做人了。”
  “把头放在床沿,我给你弄干头发。”乌斯曼的声音响起在炎的脑后。
  他的头发确实很湿,把枕头都给打湿了,炎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动了位置,把头发拨在床沿。
  炎依然背对着乌斯曼,但闻到了碳炉的味道。
  乌斯曼把煮茶的碳炉架在床边,用梳子整理他的长发,并且烘干。
  炎的视线不由得模糊起来,想睡,怎么在梦里都会这么困……
  “你睡吧。”乌斯曼像是能看透他全部的心思似的。
  炎迷迷糊糊地眯着眼,似是睡着了一阵但又醒了过来,在一片舒适的被窝里,他听到床边的碳炉被收起来,以及乌斯曼走出房间的声音。
  焦夫人怕粗笨的仆役照顾不周,决定亲自去问候一下贵客。
  可巧,她才来到廊上,就见那身材高大的男子手里拿着一团黑衣开门出来,便笑着迎上去:“这位爷,怎么亲自出来了,您想要什么,吩咐一声即可。”
  “可有棒槌?”男人身上裹着一件浴袍,问道。
  “棒、棒槌?”焦夫人往男人身下瞧了眼,“就算不行,也不能用那个吧……”
  “没有的话,粗点的棍子也行。”乌斯曼想要捣衣棍,可他从未洗过衣衫,只记得需要一根棍子敲打衣物,只当是棒槌。
  “这、这……”
  “啊,还有,再给我拿一块肥皂。”乌斯曼知道草木灰和山羊油做出来的肥皂可以消除衣物上的油渍,不过他也是偶尔听济纳雅莉提起才知道。济纳雅莉虽然是沙场上滚打的将军,但很爱干净,身上的战袍总有一股皂香。
  “肥皂?这位爷,”焦夫人认真道,“这钱可不能省,要说好使的脂膏,我这里有上好的驼奶制的润……”
  “就肥皂还有棒槌即可。”男人说完又顿了顿,“帮我把衣服补好。”
  男人把手里的衣袍递给焦夫人。
  “哎,好好的衣裳怎么破成这样子?”这衣服破破烂烂的,都被撕成两半了,这“战况”竟是如此激烈!
  “这是修补衣服的钱。”男子又塞了一枚碎金,看到金子焦夫人便满脸堆笑地接下来:“好说,保管给您补得像新衣服一样。”
  焦夫人觉得这位“前鸦灵术士”是不差钱的,就是某些癖好怪了些。
  焦夫人去后厨房找了一根不太粗也不长的木棍,然后又拿了一小块又黑又糙的肥皂,去上房找那位贵客了。
  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门打开一条缝,一条男人的胳膊伸了出来。
  “哎哟,还知道不好意思啊。”焦夫人心想,把木棍和肥皂丢也似的塞进他手里。
  门砰一声关严实了。
  焦夫人想要偷看里面也看不着,不禁啧啧摇头。这店开了这么久,还真没遇过这么重口味的一对,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焦夫人离开上房,正哼着小调儿往外走的时候,忽然一把弯刀横在她脖子上。
  “妈呀!”焦夫人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金子都掉了。
  “带我去库房。”身后那人凶恶地道。
  “库房?这、这位大哥,您要钱的话,得随我去账房取。”美人蕉的库房在地底下,跟迷宫似的,且存放的都是走私得来的石漆。
  “少废话,快走。”焦夫人被蛮力推着向前,直到这一刻,她还当他们是来打劫石漆的盗贼。
  黑漆漆的地库用来堆放一桶桶石漆,说白了就是一座危险的火药库,所以挖得极深。除非有石漆买卖,老板娘可不会下来这儿。
  这里又憋闷又幽暗,整条地道都是泥沙土路,焦夫人才走了一小段路,身上便全是汗,脸上的妆容都花了。
  地道的通道仅容两人通过,那两个盗贼就紧跟在焦夫人身后,拿尖刀抵着她的腰,逼她快点走,还不准发出声音。
  焦夫人见惯了各种场面,可眼下也有些慌了,因为这两人不像是贪财的盗贼更似亡命之徒!
  尤其他们还提到了“火石”、“爆炸”等字眼。
  “我说两位小兄弟……”
  “闭嘴,快走!”尖刀一戳焦夫人后腰,她只得心惊胆战地前行。
  到了库房门口,焦夫人想骗他们说忘了带钥匙,只见那刀疤脸的男子拿刀柄对着铜锁使劲一砸,咔嚓一声,锁芯就烂了。
  接着,刀疤男抬腿猛踹,这扇古旧的木门便往里撞开,震得天花板上的尘土都哗哗往下掉。
  “哎哟。”焦夫人蒙着头,却被刀疤男往里一个推搡,跌跌撞撞地走进库房内。
  年轻男子顺手虚掩上门。
  库房内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透着一股浓浓的石漆味。
  年轻的盗贼点燃随身带着的一截蜡烛,照了照四周。大木桶从地面一直堆叠到天花板,可以说是满满一库房的石漆,少说也有两百多桶,别说炸掉美人蕉了,半座皇城都得震一震。
  烛光下年轻盗贼的脸上满是阴戾之气,刀疤男则是喜出望外,急忙检查起石漆桶来。
  “把它们都砸开。”年轻男道,“但小心别弄出火花。”
  “我知道。”刀疤男才用小刀在木桶上撬开一个洞,就感觉到什么似的往后瞧了瞧。
  破旧的木门嘎吱摇曳着,似乎有风吹过。
  “怎么了?”年轻男子问道,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好像有风……”刀疤男盯着那门道。
  “这么深的地下哪来的风。”年轻男子正要催促同伴动作快些,只听吱吱……吱嘎……木门凭空开启了。
  “是什么?”焦夫人也被吓到,瑟瑟发抖缩在一旁。
  相比燃着烛光的库房,走廊里黑得跟一口深井一样,什么也看不见,但盗贼们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
  有人?还是……
  忽地,黑暗中亮起两簇绿幽幽的光,就像那厉鬼的眼,在空中漂浮着,紧紧盯着他们。
  库房的三人全都瞪大了眼,正呆若木鸡时,见到一只硕大的恐怖的狼头慢慢地从黑影里透出,它就仿佛来自于地狱,随着它靠近库房门,身形也越发清晰。
  它的个头实在是太大了,筋肉与毛发包裹着的双肩几乎撑满门框。
  它的獠牙比那刀疤男的弯刀还要精亮,闪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寒光。
  焦夫人想要尖叫来着,但不知是受惊过度还是怎么的,就张着一张嘴,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厥在地上。
  焦夫人摔倒的声音惊醒了贼人,年轻男子道:“这、莫非是霜牙……”
  “霜牙?”刀疤男在喘粗气,是紧张的。
  “西凉王的守卫,神女峰的白狼王。”年轻男子道。
  “什么守卫、狼王,不过就是一头畜生。”兴许是无路可逃,刀疤男索性握紧弯刀就朝白狼冲过去。
  他还招呼年轻男道:“快!门框能卡住……”
  刀疤男是想利用门框来限制白狼的行动力,年轻男子也正想这么做,他举起刀才想要去协助同伴,只见刀疤男的整颗脑袋都进了霜牙的嘴里。
  太快了!他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发生的!
  刀疤男双腿直蹬,手里的弯刀咔哒落下,从脖子里涌出的鲜血把他染成一个血人。
  年轻男子看呆了。
  霜牙叼着刀疤男,绿幽幽的兽眸却盯着年轻男子,那眼神仿佛在说:“下一个就是你。”
  年轻男看了看边上的蜡烛,忽地伸手抓过,把蜡烛丢向方才刀疤男撬开的那桶石漆上。
  霜牙瞄了眼烛火,二话不说往里走了两步,把嘴里的尸体甩了过去,那血跟喷泉似的涌,烛火一下子被熄灭,库房里一片黑暗。
  “啊啊啊啊。”
  年轻男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霜牙看了看他,没有追,低头嗅着地上的石漆,开始刨土掩埋。
  一声不轻不重,仿若报信似的鹰鸣响起在美人蕉的上空,乌斯曼朝落满月色的窗外看了看,暗想:“逃了一个?”
  “也罢,迟早能连窝端掉。”乌斯曼把玩着手里的木棒,这种事情不急于一时。
  不过……似乎还有一个人,难道说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与炎一起吃着烤火蚜蚁时,乌斯曼就察觉到有人在盯梢他。
  就算对方一再隐藏自己的敌意,乌斯曼还是察觉到了,毕竟他从小就是受着这种“注目礼”长大的。
  而炎似乎也有所察觉,还朝那两人站着的方向看过一眼,为了不扫炎的兴致,乌斯曼一直在转移炎的注意力。
  “还有一个人,到底是谁?”乌斯曼完全察觉不到第三人的方位,只知道他的功夫一定很了得。
  方才他把炎拉进妓院大门时,那人的气息有些不稳,这才被他察觉到的。
  如果是刺客的话,现在夜深人静,动手是最好不过的,可是那人却将自己完全地隐藏起来。
  “难道是我多心了?其实并没有第三个人?”乌斯曼走回到床边,看着炎。
  不管是不是多心,他今晚都没得睡了,得守着炎。
  炎已经睡熟,从头到脚呈一条直线,这睡姿真是工整得很。
  “不愧是教养极好的王爷,睡觉连个口水都不流。”乌斯曼微笑着想。
  然后他来到浴池边,把炎那件沾了油渍的兽斗士服放进池里浸泡,再涂上肥皂,开始用木棍捶打,不过才打了几下,乌斯曼就觉得这声儿太响,可能会吵醒炎,于是放下木棍,研究了一下脏衣服后就改用手搓,大约半柱香的功夫,他把炎的衣衫洗干净了。
  用木棍子挑着晾在桌上,底下再用碳炉烘烤着,不用到早上就能干透了。
  乌斯曼忙完这些事,重新回到床边,蹲身看着睡得一丝不苟的炎。


第28章 祭司塔
  炎的眉眼长得很像大燕国的太上皇淳于煌夜; 据说他是大燕长相最俊美的男子。乌斯曼是没有见过淳于煌夜二十岁时到底有多俊; 但看炎的相貌就能窥知一二了。
  哪怕是以西凉人的审美来看; 炎也是一等一的俊,是那种往街上走一圈就能收获无数芳心的俊。
  乌斯曼忽然有些后悔了,就不该放炎去斗兽营的。
  那里可都是些如狼似虎、色欲熏心的家伙。
  “炎; 还是本王好,够贤惠吧?”乌斯曼面带微笑地看着炎; “本王说过会对你很好的; 那可是真心话。”
  他从小到大都没替人洗过衣衫; 也从未伺候谁沐浴,炎要是现在醒来; 肯定会对此感动到不行,对他大有改观吧。只是眼下他还不能暴露身份。
  乌斯曼觉得他一定要挑一个让炎“非他不嫁”的绝妙时机,才能显露真身。毕竟他在大燕时和炎之间的那些纠葛,可不是一句“已经过去了”就能解决的。
  他既然伤害过炎的心; 失去了炎的信任,就得花更多心思去弥补。
  但要说起这事的起因,其实祭司塔也是搀和了一脚的。
  多年前……
  天黑得似在头顶横陈着一道深渊,像能把世间万物都吞噬进去。
  乌斯曼一身浅金色纱缎长衫; 一双绣着金边的白锦鞋; 走在祭司塔与王宫之间的长桥“永诀”上。
  永诀桥很长,纤窄; 仅容两人并肩通过,骑马是不可能的了; 因为不管马还是骆驼到了这儿都不肯再前行一步。
  从永诀的桥面到桥墩皆为黑亮坚固的乌金砖所筑,据说造这座悬拱桥时摔死了无数的工匠和苦役,真不知是否拿他们的性命祭了天地,所以这桥历经千百年的风雨、无数战事却依然历久弥新,牢固如初。
  乌斯曼在内务总管雅尔塔的随侍下,朝着参天高耸的祭司塔走去,他垂在身后的璀璨银发像一道星河,是这片黑海中唯一的光亮。
  祭司塔的白日和黑夜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场景,宛若人间和冥界。
  西凉有着许多鬼神乱力的传说,包括那乌鸦口衔亡魂去往冥界的故事,乌斯曼敬重这些传说与神怪之力,但不惧怕。
  没人会在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来祭司塔拜访长老祭司。
  也只有他走在这永诀桥上,听着鬼哭狼嚎一般的桥底风声,还走得像在御花园里散步那么不紧不慢。
  乌斯曼来到祭司塔门前。相比恢弘的高塔,这道门并无出奇之处,纹理粗糙的漆黑木门,门把上嵌着两道铜环,环头刻着一对利嘴乌鸦,嘴里衔着一个蜷缩成一团、满面痛苦之人。
  乌斯曼还未叩击门环,沉甸甸的大门就自动从里打开,四位身披黑袍斗篷的鸦灵术士手持羊皮灯,恭敬地行礼道:“陛下。”
  为首的术士叫哈里戈,是个鼻瘦肉薄,满面心事的中年男子,他俯首低眉地道:“您怎么来了?”
  “本王批了一宿的公文,忽然想起一件事。”乌斯曼微微笑道,“长老祭司还和本王打着一个赌呢。”
  “这……”哈里戈面露难色,“长老祭司正在观探‘星沙阵’,陛下此时怕是见不着他老人家。”
  “原来是在占卜。”乌斯曼一笑道,“还有半个时辰便是破晓,这星沙阵见了光就不灵验了,本王就等他半个时辰吧。”
  “……那陛下,您这边请。”哈里戈轻抬手示意,乌斯曼颔首后,走在前头。
  祭司塔内部比外边看起来要宏阔多了,大约是这里不怎么用廊柱吧,走到哪一层都是空落落的房间和庭院,只是间或放着几件古旧家具。
  乍看这桌椅板凳都是随性摆放,但走一会儿就会发现,这家具、茶水都放得刚刚好,你想坐时,眼前便有座,你口渴时,眼前就有茶杯,这里的东西,不管是活物还是死物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奇。
  要说这里最寥寥之物大概就是红花绿树了吧,这大大小小的院落里都没有人种花植树,倒是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水池、沙坑。
  祭司们每日的工作就是擦拭每层楼里的神像,占星、卜算包括耕种时机、尘起尘落的风沙暴以及主持殡葬事宜,逢年过节时他们是最忙的,需要主持大大小小的祭典仪式。
  乌斯曼朝最上层的“占卜室”走去时,忽然在那“陵园”停了步。
  陵园在祭司塔的中层,埋葬的都是亡故祭司,每一位祭司身前最后的容颜都会以“玉石”雕像所留,据说,有不少祭司是在降妖施法时被“恶灵”反噬而暴毙,所以这满园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人像中,大多都是面目狰狞、肢体扭曲的。
  这座墓园就算是阳光灿烂的白天进来都感觉寒碜,更别说这黑夜里,只有尸骨所化的蓝绿磷火沿着沙池嘎吱燃着……
  乍听,就像有利牙小鬼在啃食人肉。
  乌斯曼路过墓园那雕刻着巨大利嘴黑鸦的石门洞前,突然来了兴致,想要进去瞧瞧。
  哈里戈一愣,正想拦住,乌斯曼便先开口道:“本王先去见一位熟人,你们不必跟上来。”
  王令不可违,尤其还是承袭着“圣域昭雪”的君王,哈里戈冲属下一个眼神示意,众人便都留在墓园门前,静候着乌斯曼。
  乌斯曼的“熟人”埋葬在墓园一处黑水池畔,他来过多回,哪怕在这黑魆魆的夜里,他依然轻车熟路,顺当地找到那里。
  这是一座纯白无瑕的白玉墓像,与其他“面目狰狞”的雕像截然不同,她身形纤纤、貌若女神。
  “她”的双脚是站在一泓池水中的,池水极黑,不知放了什么东西,让它宛若一面闪闪发亮的镜子倒映着“她”的全身玉像。
  她的眉眼全是白玉雕刻,没有任何色彩,可是乌斯曼知道那是一双比绿宝石还要翠绿上千百倍的眼眸。
  她是祭司塔的神女先知亚斯赛拉,她名字的含义是——圣音的信使,她是传递西凉上古女神圣意的先知。
  按照祭司塔的规制,不论男女只要是祭司塔的人终生不得婚育。
  可是她却接连诞下两位王子,丹尔曼和乌斯曼。
  而且两个孩子只差了七个月,也就是说长子刚满月便又怀上了第二胎,而且次子是早产。
  若换做别的女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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