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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江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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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的对,我只恨自己没能早些遇见你。。。。。。”子均苦笑。
  “现在好了,”文熙深吸一口气,笑道:“韬玉没死,也忘记了所有的不愉快。”
  “我带你去见韬玉,他现在过得很好。”子均揽住文熙的肩轻声说。
  文熙却摇头,亲口说出不堪的往事,心情好了许多,声音也开朗了,“如果他真的过得好,那就不再是以前的余韬玉了,我见他又有何用?让他这样开心就好。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我已成佛归来,子当勉励!”
  子均笑道:“你这也算成佛的话,那佛祖该哭了!我心魔早除,你我共勉励吧!嗯,今晚住凌云楼还是悦来客栈?”
  “其实,万花楼的床更软!”
  子均半笑不笑地看着他,点头道:“那里的玫瑰花瓣澡自然比悦来客栈的香些!”
  文熙抬高下巴:“自古欢乐窝就是英雄冢,我自然是不去的!”
  子均哈哈大笑,抱着文熙转了几个圈。
  “凌云楼的东西好吃吗?”下山的路上,子均问。
  文熙点头。
  “我好像忘了告诉你,凌云楼的幕后老板是瑞王。”子均状似不经意地说,悄悄看文熙的脸色。
  只见文熙顿了顿,道:“那又如何,我是客人,吃饭是付钱的。今晚就去凌云楼吃饭!”
  子均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也忘了告诉你,瑞王。。。是我师兄。。。”
  文熙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看了子均一会,转身上山,“我还是出家吧!”
  被子均拦腰抱住,“你都不在乎了。。。”
  “你是人,又不是饭!”文熙挣扎。
  “我是我,不是他!”
  “难道灭我家族的是他本人吗?是他的爪牙。。。爪牙。。。”文熙大声吼道。
  子均愣住,文熙也不再挣扎,两人保持僵硬的姿势静站着。
  “对不起。。。”许久,微风中传来子均的声音。
  “为什么道歉?”文熙沙哑地问。
  “我想让你开心,想给你幸福,却不能除掉你心中最大的魔障,不能为你报仇。。。。。。”
  文熙仰头,知道自己家族为何被灭后,自己满心苍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心知此生报仇无望,但内心深处自然愤恨。现在心动的人把“不能报仇”四字说出,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子均无尽的失望蔓延成泪水,只得生生逼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这里的人请留言,让我知道我有坚持下去的理由啊!


第15章 第 15 章
  “万子均,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文熙沙哑道。
  “放了你,才是为难我自己。。。。。。”
  文熙心中苦涩,许多话赌在喉咙却说不出来。心知此时不是推心置腹的好时机,便转过身来,拍拍子均的肩:“回客栈吧,我也饿了。”
  “文熙,逝者已亦,生着长存。。。。。。”
  文熙看着子均只是摇头,转身下山,子均只得跟着。他知道,文熙心里的坎还过不去,自己还得多加努力。
  回到客栈后,文熙失了游玩的兴致,整日呆在房里,任子均如何劝说也不肯出去透气。
  一日,子均硬拉着文熙出门,带他去吃番人做的烤羊,子均兴致很高,要了雅间,屏退番人,要亲手烤给文熙吃。文熙默默享受子均的照顾,听着子均讲诉在西域的游历,忽然打断问道:“你是不是带林缘来吃过?”
  子均看着文熙,不语。
  文熙问道:“你过度的兴奋告诉我,这场景承载了你幸福的回忆,对不对?”
  “文熙,我带林缘来过,今天带你来不是想回味什么,而是单纯地想让你分享我的生活。我兴奋,是因为我身边有你。是你,不是别人!”
  文熙苦笑,仰头把眼里的落寞吞入心里。
  “万子均,你是侠客山庄的少庄主,还是暗魂的首领?”
  暗魂,是皇家的直属机构,恰如其名,无人知它在何处,却又无处不在。专为皇家做事,可先斩后奏。如一张隐形的网,将整个朝廷和江湖网在其中。瑞王是暗魂的主掌者,万子均正是为瑞王培植人才实施计划真正的首领。
  “这两者你都不能接受吗?”
  文熙摇头,“是不被接受。侠客山庄的少庄主,是武林的俊秀之才,早晚要继承侠客山庄,娶妻生子,享受武林敬仰。暗魂的首领,听从皇令,不杀逃亡之身已是恩惠,又怎么能与之交好?你不怕被我教唆做错事,别人也不担心吗?万子均,你聪明过人,不会没想过这些,难道你要为我放弃这两者不成。”
  “文熙,这世上并不是非黑即白,我即使不是侠客山庄的少庄主,也还是我父亲的儿子。我是暗魂的人,死亡之日才是离开之时。没有这两者的身份,我非但不是万子均,还是个死人,更不能护你周全。”
  “你说得对,人生有许多身不由己。你不能选择你的父亲是武林盟主,我不能选择我的父亲是认识林星的人。你掌握暗魂所有事,离开他们必下杀令。甚至我的命,我的自由,都是你作为暗魂首领赐予我的。。。。。。”
  文熙起身走到子均面前,跪坐在他面前,伸出手臂揽住他的颈项,额头抵住子均的,两人的气息绕在一起。子均吻住文熙,两人细细的亲吻,享受这一刻的文熙。
  许久,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文熙推开子均,轻笑道:“万子均,你对我真好。”
  “你愿意让我一直对你好吗?”子均轻啄文熙的唇。
  “万子均。。。我们分开吧!”
  子均放开文熙的唇,深深地看着他。
  “对不起,我知道你为我做了许多,我知道你的努力。。。你的深情。。。但我放不下。你非死不可离开暗魂,我非死不可忘记仇恨!”子均的眼泪浸湿了睫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有动作,视为忤逆,得以苟活,就该谢主隆恩,可我心中有怨有恨!我不能也不想做暗魂的暗魂。。。我们本就不该遇见。。。”
  “你说的都是你的真心话?”
  文熙苍白着脸,点头说道:“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本不该招惹你。。。”
  “可你已经招惹了,你还想全身而退吗?”
  文熙一惊,看着冷冷地子均,那个桂花树下暴虐的万子均又回来了。子均深吸一口气,不想吓到文熙,尽量平缓了语气。
  “我们找一处房子,安置一个家。你可以做你喜欢的事,不过问我的一切。朝廷和江湖的厮杀我都不带回家里,我们有空就游山玩水,寻访美食。这样一直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文熙看了子均一会,摇头哽咽道:“我不要做林星,爱人的孩子长大了都不知道;我也不要有天醒来身边的人就出事了,永远不会再回来!”
  子均抱紧文熙,把他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口。
  “不要这样拒绝我,给我时间,我一定妥善处理好这两件事。”
  文熙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子均,眼泪打湿了子均的胸口。
  文熙一向是懒人,通常是饿醒的。最近“逃亡”也是闭着眼睛被带上马车的,这天是个特例。大清早的,在大堂打地铺的小二还在睡梦中,就被文熙从被子里叫起来,只见他背着包袱笑盈盈的站着。
  “客官,天还没亮透,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小二揉着眼睛。
  “有急事要赶路,劳烦看个门!”
  小二虽不愿起来,但也不能违背客官的意愿,嘴里嘟囔着慢慢爬起来,开了门,还好心嘱咐:“客官,小心点,别被小偷看上了!”
  “有劳!”
  文熙笑盈盈地出门了。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销魂,酒筵歌席莫辞频。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恋取眼前人。”
  福州从来是温柔乡,水灵灵娇滴滴的女儿唱的春曲,萦绕在嗜棋院里,将厮杀的氛围缓和下来。
  嗜棋院的雅间里,一位白衣公子紧锁眉头,盯着棋盘,许久不下一子。对面是一位身着黄白相间衣服的年轻男子,正悠闲地喝茶。如果稍加留心,就会发现,这身黄白相间的衣裳棋轩里有不少人穿着。这些人正是嗜棋院的棋手,专陪客人下棋,兼教生手。若客人打赌,得到棋院同意后还可陪赌,以赚赌金。
  终于,白衣公子放下手中的棋子,微笑道:“我输了。”
  “袁公子该叫我陪下就行,不必打赌。”文熙笑道。这也是好意,陪下给棋院的钱较少,而打赌不仅要多给棋院银子,还要给棋手赌金。当然,若棋手输了,赔的钱由棋院出,但棋手的级别就得降低,收入也要减少。所以棋院对打赌一事很看重,陪赌的棋手要有必胜的把握。而一般的棋手也不轻易陪赌。这位袁公子每次来都要赌,棋院不敢叫一般的棋手相陪,都是文熙陪赌,所以袁公子每次都输。看这位公子不像好胜之人,文熙才好心劝说。
  袁公子却摇头,笑道:“若是不赌,棋院就会叫别的棋手陪下了。”
  文熙继续喝茶,眼睛转了转,转移话题笑道:“几次见到公子都是穿白衣,能把白衣穿得如此好看的也只有公子了。”
  袁公子听了难掩好心情,说道:“汪公子过讲了,难道你还见过别的爱穿白衣的人?”
  终于到点上了,文熙叹气道:“远远见过一眼,也是穿白衣的,不过。。。”文熙看了袁公子一眼,欲言又止。
  “汪公子但说无妨!”果然上钩。
  “袁公子莫不是隐了姓氏,你就是那风流公子万子均?”
  袁公子一愣,哈哈大笑。
  “万子均风流名盛,他好美人我好棋,汪公子看错了。”
  “也是,袁公子是文雅之士,哪里与那勾栏瓦舍之徒相似!”说玩看着袁公子的脸色,只见他微皱眉,似乎对文熙的言辞不满。
  文熙脸上笑着,心里真的打鼓了,这袁公子不喜欢听万子均的坏话,看来两人是认识的了,说不定还是万子均派来的。自己都跑这么远了,他还不放过吗?
  “汪公子不舒服吗?”
  文熙忙笑道:“哪里,只是下了一天头有些痛了。”言下之意就是棋已经下完,你可以走了。
  袁公子却似没有意识到,点点头:“确实,下棋颇费脑子,不知汪公子可有休息之日?”
  “三天休息一天。”
  “我来这也有三天了,那明日应该就可休息了。”袁公子道。
  文熙恨自己嘴快,却不得不点头。
  “这天气极好,游湖是不错的,”袁公子站起来,“明早我来接汪公子一同前去。”
  文熙正想拒绝,袁公子却笑着出门了。
  看来这姓袁的真的不认识万子均,不然怎敢邀自己游湖?已经历情感的文熙自然看出袁公子对自己的兴趣,那眼神。。。文熙打了个冷战。万子均,你还真的不来找我,还说什么喜欢,说什么对自己好?哼哼!
  “袁公子嘛,”院主慢慢啜着茶,“是福州的四大公子之一,家里做着丝绸的生意,广交朝廷江湖人士,名声不错,没听说过有什么不雅的事。”
  文熙看着这位的院主,二十七八的人像四五十的人般,只以钱喜,不以物悲。
  “我明天不休息,把休息日调到下次,我一次睡两天。”文熙道。
  院主难得正眼看了文熙一眼,道:“游湖也好,来到福州就该到处走走,以后离开了也有个纪念。”
  文熙吞吞口水,这个斤斤计较总想办法扣他工钱的人居然也会说这等好话,忙摇头,“我打算一辈子呆在福州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游玩,”咬咬牙,抱着一丝希望,哀求道:“院主救我!”
  院主一笑:“那袁公子也不是坏人,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我不喜欢男人!”


第16章 第 16 章
  院主再次看了文熙一眼:“你确定?”
  文熙点点头。
  “袁公子也没说喜欢你,说不定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明日游玩湖,吃饱喝足后,说你有喜欢的女子便是。他是翩翩佳公子,极有教养,不会强迫你的。” 
  文熙哑言,原以为自己的脸皮最厚,今日一闻,才知一山还比一山高啊!
  隔日一早,袁远之果然命人驾了香车过来,文熙想着如何拒绝,那驾车之人是个老人家,在棋院门口一直站着,请不进去,也不肯回去。院主正要出门,看见这仗势,咳了一声,眯着眼看着文熙,文熙就乖乖地上车了。上了车的文熙想不通,那朝廷里最厉害的瑞王、江湖中最得意的万子均都没让自己如此听话,怎么就单单怕了这一院之主呢?最后,极其羞愧的文熙捂着脸,骂了一句“恃宠而骄的混蛋”!
  福州的最名盛的就是这海天湖了,隔岸的事物任文熙眯着眼也只迷迷糊糊地看到影子,就知道这湖有多大了。可贵的是湖的周围种满了花树,风一吹,花瓣掉进湖里,随着活水流到下游,这春日游湖十分惬意!
  马车直接把文熙带到靠岸的船前,袁远之就在船头,长身而立。见文熙到了,便下船迎接,文熙硬着头皮跟他上了船。
  船很大,船甲上放了张桌子,上门放着些甜点,还有一壶酒,两人就坐。文熙看见桌上没有围棋,笑问:“今天不下棋吗?”
  “难得你休息,累着了你,这游湖就没意思了。”
  文熙汗颜,看来袁远之真的不是看中他的棋艺,没吃早饭的他只好埋头吃甜点。
  “没吃早饭吗?”袁远之问。
  见文熙点头,袁远之命人端来一碗青菜牛肉粥,还有一笼小包子。文熙对吃的毫不客气,边吃边和袁远之聊天,欣赏风景。
  袁远之在文熙的杯子里倒了一杯酒,文熙推迟道:“我不会喝。”其实是酒量太差,怕多喝几杯把家底都说出来。
  “这酒是自家用梅子酿的,甘甜可口,不易醉。你多少尝尝!”
  话到这份上就不好推迟了,文熙只好一饮而尽。果然好喝,可是却不能再喝第二杯了,这酒因为好喝,会不知不觉喝醉,这点他还是知道的。看来以后只能买了关起门来自己喝了。
  袁远之见文熙不再喝,也不劝,自己慢慢品尝。又说了些闲话。
  “原来你喜欢看小说野史!”
  “其实我是对山川人物的故事感兴趣,粗鲁癖好,让你见笑了。”文熙有些不好意思。
  “江湖中的故事既多又离奇,我倒知道不少,知章可有兴趣听?”
  文熙咽下一口茶,知章是他改的名字,但他来棋院不到三个月,又不外出,看来袁远之是打听过他了。
  “昨日听你提到万子均,不如我说些他的事如何?”
  文熙暗忖,自己的身份恐怕是已被袁远之得知了的。昔日他在烟雨访说风流浪子万子均,没想到今日竟在海天湖上听别人说万子均,他有些明白当时万子均在台下听他胡诌的感觉了。
  “你和万子均认识吗?若也只是道途听说,那我还不如去听说书的讲!”文熙哼道。
  “认识,不过这么多年也是匆匆见面又各奔他方。”袁远之看见文熙疑惑的眼神,只笑不解释。
  文熙弄不懂袁远之的底细,只看着湖水不说话。
  “别气了,要听吗?”
  文熙有些困惑,自己表现得像是生气吗?只好点点头,他倒要看看袁远之能说什么?
  “万子均年少风流,除了太风流这一诟病外,倒是江湖的一青年才俊。”袁远之又喝了口酒,“这些你恐怕也听过,我说些他年少时的事吧!”
  原来这两人还是发小!
  文熙不动声色,继续对向后的湖水发呆。
  “那年他也是到海天湖游玩,陪同他的一个丫鬟被一个少年调戏,他便把人绑在无人过往的海崖上,算准了高度,待涨潮时海水正好淹到少年的脖子,泡了一整夜。。。”
  “弱者受人欺凌,有强者出头是幸事,那丫鬟有个好主子。”文熙淡淡道。
  袁远之拿茶杯的手一顿,问道:“少年固然做错,但也是年少轻狂,用这种方法知章不觉过了吗?”
  “是啊,世人无不贪生恶死,最怕的不是死,而是等死,那个少年在海水里忐忑整夜,最是能体会了。恶人自有恶人收,放心吧,万子均真做了这事,在往后的日子里即便不能有人让他有如此感受,别的痛苦的滋味他总会品尝到的。”
  袁远之一笑,“你这话是为万子均开脱呢,还是安慰那个少年呢?”
  “万子均于我如同天涯海角之人,我为何为他开脱?那个少年我不认得也不在我面前何来安慰?人生有着各种补偿,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短短几十年,何必十分计较得失!”
  “若每个人都能像知章如此,那世间就少了许多烦恼之人!”袁远之难掩赞赏,又问,“你怎知那个少年你不认得?”
  “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不堪往事随口说出来,况且我们还不熟,袁公子!”文熙轻笑,特意在后面三个字加重了语气。
  “哈哈。。。”袁远之笑了一会,说道:“知章,你不用见外,不妨叫我远之。”袁远之凑过头来,“知章,你比我想象中的好玩!”
  文熙下巴差点掉下来,好玩,袁远之什么意思?赶紧回到主题,“你特意告诉我这个故事,是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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