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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隙-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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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还在使劲往前,生锈的铁链不断勒入他四肢的肌肉里,他却毫无感觉一般只管往前冲。
陈澈云抬手示意李雄和罗宁不要紧,对那人道:“太子殿下,你别这样,我不是你弟弟。”
话音刚落,那人的手终于不再疯狂摆动,跌坐在地,“哐当”一声铁链落到地面,如梦初醒般重新审视眼前的人,“杀了你……杀……不?是?”
陈澈云蹲下去抚摸他的头,把李雄和罗宁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陈澈云柔声道:“我不是,不过我可以帮你,让你见到你弟弟,他就在城里。这里只有我能帮你了,太子殿下。”
那人显然很久没有开口,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声音还是锯木头那样难听,蓬头垢面冲刷出两行清泪:“我……我不是,什么太子,华歆他,他才是,太子了……”
“他爹杀了你爹,他抢了你的太子之位,你难道就不想报仇,让你爹九泉之下瞑目?”
刘隽咬着手指头,状似痛苦万分,颤抖着声音道:“我,想,他,死。”
安羲五年,赵国高祖皇帝刘格驾崩,皇太子刘顽立即位,即位不到两个月,后来被刘格的义子、自己的庶弟刘寇所杀,夺了皇位,太子刘隽也被废除,一度养在新太子的东宫里。天道好轮回,到了安羲六年,即去年十月,崇延和刘隽里应外合扳倒刘寇,新太子刘华歆死于宫中大火。
那夜火势冲天,照得皇宫亮如白昼,刘隽站在被禁军押着的刘华歆对面,投下火把,早已经淋满油的宫城一下成了一棚大火。
刘隽以为一把火就能把一切烧得面目全非大仇得报,他也确实报了仇。与虎谋皮的下场就是骑虎难下,崇延怕刘隽前朝太子的身份会被众人新拥为帝,事成之后就谎称刘隽也死于大火,刘隽孤身没有兵权,在拳头硬的崇延面前无异于以卵击石,只得乖乖做了“死人”。楚国他是待不下去了,飘着飘着就到了汝阴郡,再飘到汝南,这年二月,他隐姓埋名加入裕和王收复汝南的军队里,想要借机报复崇狗,后来被识破,一直到现在,做了两个多月阶下囚。
刘隽不知道的是,本该在去年十月那场火烧得骨灰都不剩的刘华歆,同样在汝南郡做了奴隶的刘华歆,早在去年十二月被林毅带走了,而他当时还在楚国躲避崇狗的追杀,浑浑噩噩不知所为,一直到今年二月才去汝南,坐了刘华歆坐过的“牢”,才知道他并没有死。
人一生的好运气大概是有限的,用完了,需得习惯往后独自一人颠沛流离的日子。刘隽大概就是这样,他还是太子时,东宫就是他的乐园,刘华歆是他弟弟,也是他最好的玩伴。
刘华歆做了太子,东宫就成了他的阴曹地府,刘华歆仍是他弟弟,也是他最恨的仇人。
陈澈云的声音像鲛人动听的歌声,蛊惑可怜无知的渔夫,“我帮你找他,你可要怎么报答我?”
“杀……他,我要,他死。”
“好。”
韩匡收了剑,抹了把脸上的血,对身后的士兵道:“清点伤员,收缴武器,焚化尸体。”
上百具尸体横在城外路上,全是胡人,有的还不足他韩匡半个人高,镇压了一帮又一帮,简直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杀戮即使被冠上保疆卫土的美名,到底还是杀人,杀谁一样都是杀,韩匡觉得无望得很。
特别是最近,不知道是不是以羯族为主的楚国对匈奴人施压,越来越多的匈奴人跑到大梁来,汝南郡够乱的了,现还乱上加乱。
一人走到韩匡面前抱拳道:“禀报韩都尉,共五十把刀,两把剑,并无甲胄。”
这上百人竟然有一半是手无寸铁的人,这也敢打着“打回平阳”的旗号闹事,真是逞匹夫之勇强出头,韩匡点点头,道:“都收走,回郡衙。”
张闵正在看各县呈上的卷宗,一听到韩匡来了,把卷宗丢一旁,道:“韩都尉劳苦,快快入席。”
韩匡一身甲胄没来得及换掉,所幸张闵已经习以为常,“谢张府君。”
韩匡向张闵汇报了城外发生的事后,这才端起案前的茶一饮而尽。
张闵听完脸色晴转阴,一提起这事就头疼,“最近乱党作怪,竟是较之以前更加频繁,辛苦韩都尉了。”
韩匡:“下官为国效力,不辛苦。”
“既然如此,录了卷宗,韩都尉若无事的话,就帮元平候多打听打听画像的事,想来元平候故地重游,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别有用心啊。”
韩匡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他能耐不是大着么?既然目标范围缩小到悬瓠城,下官认为自己已是无用武之地了。”
张闵知道韩匡刚正不阿的石头脾气,打哈哈道:“你怎的还在为他去年丢下汝南郡南下一事耿耿于怀啊?那时汝南郡本就守不了,连朝廷都主张弃城退防,不走岂不是坐以待毙?韩都尉,人不能一根筋死心眼,要学会变通,哪有用头把墙撞倒的道理,你说是不?”
张闵比韩匡大了二十来岁,大有慈父教儿的模样,道理讲起来不像在训人,反而让韩匡有些自惭形愧,但这也没法改变元平候在他心中胆小懦夫的形象,这好像是自古以来就有的文官和武官之间的冲突,尤其在乱世当中更显突出,一般矛盾升级到不可调和时,大概也就是改朝换代上天革命的时候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去,韩匡既没有点头也没再说下去,直到张闵听人禀报说元平候来了之后,韩匡才悻悻起身,行礼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春困秋乏,正在pia屎瞌睡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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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拨云(1)
王病已经习惯他爱扯袖子的毛病,盲目地跟着他来到正房,莫万空在门前侯着,一见岑立赶紧行礼。
几人入座,岑立理所当然坐了主位。
莫万空满头大汗,脸色不太好,奇怪地打量了王病,喝了口茶才有力气说道:“殿下,臣刚收到消息,城外几里处,我们的人,已经被韩匡解决了。”
岑立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皱着眉道:“多少人?”
“九十五人。一半妇孺,一半是壮年伤残,都是从洛阳过来投靠我们的,在城外被当成乱党剿灭了。”
“谁去接应的?”岑立不怒自威。
虽然人数不多,但背后的问题却不可忽视,这将影响到他们日后在汝南郡的发展,试问如果不能及时接应这些逃难的人,还有谁会来投靠?他们如何冲破现在江河日下的局面?
“是须卜真,他最近无事,昨晚臣让他今天一早就去,阿吉说他一早就出门了,现也不知是死是活。”莫万空痛心疾首道:“梁狗不分青红皂白杀人,那里面可有一半是手无寸铁的妇孺啊!哎!”
这句话刺痛了王病,他很想反驳几句,但为了岑立忍了。
他不能打断岑立重要的谈话。
岑立喝道:“废话少说。须卜真找不到就算了。”想了一会儿继续道:“我们在汝南郡的人不少,祁家米铺又遍布汝南郡,告诉他们路上看到同族的难民一律要收留起来,无能为力的就报上来,少一口饭的事。”
莫万空不知所以然被骂了句,只敢更加恭敬地答道:“是……是,臣这就去办。”
王病看着岑立的目光多了些敬佩,岑立突然瞥过来看他,王病一时有些心虚,被看了一会儿才朝他轻轻点头,意思是“这样做对”,岑立像个孩童终于求得大人的糖一样高兴,嘴角微微上扬。
林毅也是听说悬瓠城外百来个匈奴被杀一事,才马不停蹄来找张闵。
在郡衙大门跟韩匡擦肩而过,林毅想叫住他,林毅感觉韩匡明明也看到了他,却头都不回一身戾气地走了。
百姓都在传韩匡忠君爱国骁勇善战,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可韩匡见了他两次都是一副冷漠的样子,林毅大概也知道韩匡是真的不想搭理他。
林毅却不讨厌他,除了那一身戾气外,觉得他有点像以前的陈澈云,同样的桀骜不驯,死也不肯向外贼低头,同样的不擅长掩饰自己的好恶,不畏权贵。
林毅朝他的背影一揖,转身进了郡衙,太守小跑着朝岑立走来,道:“元平候何须亲自来此,差个人让下官过去一趟就好了。”
“张府君言重了,子游还想再看看汝南的山山水水,还有新建的郡衙,张府君不愧是张府君,汝南郡真是一片祥和,百姓都对此歌功颂德呢。”
两人又互相吹捧几句,张闵识趣地让位于林毅,自己就坐在韩匡的位置。
“张府君,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子游此次来是想请教太守城外剿灭乱党一事,想来太守知道的比子游多。”
“是,下官也是刚收到消息,韩匡韩都尉接到有人举报,说城外北方几里处有胡人作恶,共九十五人,缴了五十把刀和两把剑。”张闵见林毅脸色越来越不对劲,遂道:“人头和刀剑都在库房,要不下官带侯爷去看看?”
林毅立即起身,不紧不慢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有劳张府君了。”
张闵只看他依旧温文尔雅的,殊不知林毅现在紧张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膛来,他甚至在心里朝各路神明祈祷,岑立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他还没报他的救命之恩,他甚至没好好跟他说过一句话!
林毅跟在张闵身后,到了库房直接越过张闵,目光仓皇地在堆放许多物品的拥挤库房里扫过,还是张闵带着他一直走堆放人头的地方,百来个人头被人用麻布装着随意扔在地上,那布上沾满血。没等张闵反应过来,林毅已经蹲下去不嫌脏地解结,一颗颗人头滚了出来,像一群抢食的恶狗一样把他们两个围住,张闵差点呕出来。
整个库房的人都好奇地跑过来围观,不一会就又被恶心走了。
林毅一个个拿起来看,他看得很快,有的只看了一眼,有的却看了很久,他的手和袖子全是血,每看过一个人头,他紧锁的眉头就舒展一分。
没有岑立。
也许没有人能体会林毅现在的心情,但他觉得无比的快乐。
玉竹巷,顾名思义道路两旁栽满了竹子,玉则是人如美玉,加起来就成了贵族代名词,住在玉竹巷的无一不是在汝南郡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王病看着眼前佝偻的背影,阿吉是个哑巴,人也不热情,乖顺地领着王病穿过玉竹巷。
熙熙攘攘道路两旁摆摊的、叫卖的、拉生意的,让人眼花缭乱。
来的路上被岑立藏着掖着都没能好好领略下汝南郡的风采,这个地方是真的热闹,街上还有不少胡人来往,大家都自成一派进水不犯河水,倒也勉强算得上太平。
王病这次是经过大家一致同意才能够出祁府,而岑立则在莫万空和祁湘湄的威逼下只能窝在府里,原因则是他是梁人,可以出去随意走动,例如找找须卜真之类的事情,而岑立则是万万不能的,因为那张王病在街上随处可见的画像。
出了城,阿吉作为向导的任务就此结束,王病回忆着莫万空说过的话,找到那个“围剿”现场。
这里本是草木茂盛的地方,此时突兀地出现一片焦黑,他们来得晚,韩匡行事利索,现场哪还有看得出打斗的痕迹。王病蹲在一处粘了血的草丛旁,那血只有指甲大,在密麻的草丛里很难被发现,王病拨开到人膝盖的草,终于在几步外也看到更多血,仿佛记号在指引迷路的人寻求真相。
阿吉一直跟在王病身后,他虽然哑但不笨,知道王病在跟踪那些血迹。现他的人头系在王病腰上,王病要是少了根毛回去,太子殿下还不知道怎么整自己。
王病突然停住,那血到这里就没有了,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往来的人仿佛泡沫从鱼嘴吐出来般出入城门,他们竟然又回来了!
王病一路只顾埋头找血迹,此时想回头跟阿吉说话,转过身后烈日之下空荡荡的,王病一惊,正要大喊一声,头却传来一阵痛感,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栽去,眼帘沉重得不听使唤。
失去意识前王病在想:又要连累岑立了。
天已经完全暗了,祁湘湄七拐八弯到一处偏僻的厢房,开门进去把冷掉的饭菜端走,岑立看她进来,急道:“回来了吗?”
祁湘湄闭着眼睛摇摇头,也不劝岑立用膳,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收拾完就走了。
岑立冲出房间追上去,跑到祁湘湄前面,握紧拳头坚定如铁道:“我要去找他!”
祁湘湄并没有被半路杀出来的岑立所惊,表情凝重道:“表哥,你是太子,你是君!”祁湘湄越说声调越高,特别咬重最后的“君”字。
他是堂堂太子,所有备受压迫的族人唯一的希望,他应该是天上的太阳一样只供人瞻仰,怎么能为一个下臣轻贱自己?
就算他们现在在别人眼中是亡国奴,很少人知道的是,他们从遥远的北方而来,和野兽搏斗,弱肉强食,自视高傲的骨子里的东西,还不是区区一场亡国之祸就能消弭殆尽的。
“去他娘的君,没有他我在山阴早就被人玩死了。”岑立毫不客气地顶撞回去,“我回汝南乖乖当你们的太子、乱党的头号人物,不是为了复兴你们所谓的赵国,回到那个又抢来抢去的时代,我只想我们的族人,不管在哪里都有尊严地活着。”
“你们不知道,我以前也跟你们一样,只想杀回去,把敌人狠狠踩在脚下出气。但是他不同,屠牙死了,他不能死!所以我要把他回来!”
“他的伤还没好全。”岑立语气稍微放委婉些,虽然跟平常人相比这不算恳求,但是对岑立来说已经是比求人还要卑微的语气了,他只用这种语气跟王病说过话。“让我去吧。不去他要出了什么事,这个太子我也不想当了。”
祁湘湄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知道王歆于他有救命之恩,但是这已经不仅仅是对恩人的态度了,她隐约觉得他们的感情微妙。派了那么多人去找都无果,万一王病真的不是她想的迷路了那么简单,岑立一向说到做到,真要出了什么事,去哪找另外一个太子?没有太子他们还拿什么作为旗帜打回平阳?
亡国之仇又如何报?
她才刚到及笄之年,十六岁的豆蔻年华,难道要一辈子在明兰轩做个妓丨女?
答案当然是不!绝不!
沉默了一会,祁湘湄道:“表哥,你跟我来,你真的…太任性了。”
王病感觉自己站在软泥中,四面都是火把,江启明站在离他一臂的距离,朝他微笑,王病正要喊阿兄,话还没出口,那些火把顿时都有了意识般朝江启明飞过去,而他陷在软泥中,双脚像被人抓着动弹不得,江启明也不动弹,全身是火依旧保持宠溺的微笑。
噩梦结束,王病睁开眼,看到明晃晃的烛火,恍惚间有种噩梦和现实重叠的错觉,吓得他低低惨叫一声,马上坐了起来。
房门被人推开,随着那人走近,烛光照进那人的脸,王病还陷在梦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怎么了?”韩匡把汤药放在案上,跑过去着急地问道:“啊?没事吧?哪儿不舒服?”
有个活人在总算是能分掉王病的心神,那个梦也被几句话轻飘飘地击碎,王病转头看向来人,松了口气,无力地道:“原来是你啊,别来无恙,韩都尉。”
“我看你有恙,等会,我给你熬了药,快趁热喝了。”韩匡说完就又去端药。
“来,喝。”
王病觉得他还没到要人喂药的地步,谢过韩匡后执意要自己动手,一碗微苦的解暑凉汤喝下,确实精神了些。
韩匡接过空碗拿在手里,问道:“公子,你怎么倒在城门口?这大热天的站在辣日底下一盏茶时间就能中暑,你怎么回事啊?”
王病答非所问道:“你先别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韩匡想也不想道:“亥时。”
已经这么晚了,岑立说过晚膳前就得回祁府的,都过去这么久了,得赶快回去把那些血迹的事情告诉他,还有阿吉…
王病:“韩都尉,我在城外送别友人,又大热天的就中暑了,你当时有看到其他人吗?”
“没有。公子你什么时候来汝南郡的,也不来找我?是我公务在身,要查遍城外十里内的地方,才看到公子你的。”
阿吉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王病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中暑才晕过去的,他清楚地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一定是有人跟在他们背后瞄准时机就下手,他刚到汝南郡除了祁府那些人外都不认识,谁会想要他的命?
一定和那些血迹有关。
王病感激地笑道:“韩都尉,你叫我王病吧,这次真的多谢你了,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韩匡小声怯懦地道:“公子别提什么谢谢。”
“以前在王府要不是公子帮我说话,我早被王宇年打死了。”
几年前韩匡还是王府里的一名喂马的杂役,王病的族兄王宇年有一匹汗血宝马,整日骑出去炫耀,宝马也是马,给王宇年折腾几日就劳累过度死在马厩里,王宇年盛怒之下就拿喂马的韩匡出气。王病那时在家,实在看不下去王宇年踢狗一样暴打韩匡,上去找他理论,奈何王宇年实在记仇,发誓要拿韩匡的命赔他的宝马,王病是弟弟,拗不过哥哥,无奈之下给了韩匡很多银子,让他离开王府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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