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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盛久安-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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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上!已生擒安阳王,还请君上发落!”为首的将领恭敬道。
  “皇叔,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宗政渊冷言问道。
  宗政宣抬起头,低吼道,“我不服!我领军二十万,只要我……”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民,亦如此。我九安王城录入户部的,总共八十万人。就人数上看,你这二十万精兵也是抵不过的,何况我还有五万精锐中领军。”宗政渊悠哉地解释道。
  闻言,宗政宣大笑道,“你竟然用百姓的命来敌我!”
  “错!你又错!”宗政渊大声呵斥,然后又说道,“难道,在你眼里只有百姓的命是命,我九昭数万将士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同是九昭子民,又岂会自相残杀?”
  “你!”宗政宣语塞,气得涨红了整张脸。
  “报——”
  “君上!宫外将士已尽数卸甲投降!请,君上发落!”
  闻言,宗政渊冷笑一声,看着被强行押着跪下的宗政宣,回道,“传令!安阳王意图弑君谋反,押下去,明日午时问斩。相关一应举事将领,一同问斩!其余兵士,念在为我九昭曾立下汗马功劳,皆不再追究,但若有不服者,格杀勿论!”
  “属下遵旨!”
  九昭国正元三年夏,安阳王意图谋反,被问斩于王城北门。自此,朝堂再无安阳王。帝君将其羽翼尽数折尽,相关官员一应以不同罪名被拔除。
  九昭朝堂,终是开启新一局面。
  许是这段时日需要处理的后续之事太多,宗政渊竟然连着半月都未曾踏入寝殿,而难得不用看见那个疯子的玖夜,耳边清净了许多。
  可他不知道的是,宗政渊也并非未曾踏入寝殿,反而是天天都在此过夜,只是每日将近午时才回寝殿小息片刻,这小息也不过就是来看看玖夜罢了,看过一眼,放了心,便又离开去处理繁杂的事务,直至清晨。
  而玖夜应需养伤的缘故,总会早早入睡。等到宗政渊来看他,他早就熟睡,自然就看不到宗政渊了。
  玖夜身边有一内侍,名叫子方,是疯子派来照顾他的,可他并不很想与这个内侍有过多接触,毕竟所谓的照顾,也不过就是监视罢了。
  倒也靠的这无微不至的照料,他身上的伤好的很快,应是提前服了解药,这摄魂蛊也没有发作。这半个月来,他除了养伤,便是翻些书籍看看。
  这正元殿的书籍大多是宗政渊从前书写的政论与诗篇,或是绘画的画集,偶尔还会看到一两篇自述。也不知道是他故意放在这的,还是其他心思。可这里也就只有这些东西看看,可以打发时间。
  玖夜翻阅着这些东西,心下越发疑惑,这个疯子分明就是暴君,怎会如此为民着想?若非九昭发兵帝都陵安,哪里又怎会一片生灵涂炭、使得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何况,他竟还提过,要对帝君墓陵做不轨之事。这样的人到底是……?
  玖夜皱着眉,他实在看不明白,也不了解。
  也对,从被抓来起,他们之间除了辱骂、殴打、羞辱还有什么?玖夜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书籍,拖着脚上的锁拷,一脚一拐地走向书桌左侧,那里竖放着许多绘卷。
  可才走两步,锁拷便到了尽头,令他不得不停住脚步。
  这条锁链很长,可以拖着它走到这个宫殿很多地方,除了那道宫门。如今,竟然多了绘卷之处。那道宫门,是疯子怕自己再跑,故而不予他靠近,那这绘卷又是为何?
  莫不是有什么秘密?
  如此想着,他微微弯腰,将自己努力向前凑去,伸手一点一点靠近绘卷桶,将它慢慢拉过来。随即从里头,抽了一卷绘卷,然后缓缓坐在椅子上,伸手将绘卷小心翼翼地展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着黑色锦服的男子,正端坐在一处,闭着眼睛似是打坐,脚踝处还有一条黑色锁链,长至地下。
  这是我?
  玖夜惊愕地瞪大眼睛,连忙将绘卷扔在地上,倏地站起身,却是牵扯了腿上的伤口,疼得连忙撑住自己,冷汗直下。
  这个疯子!
  他如是想着,待腿上的疼痛感稍微下去些后,他冷静下来,缓缓坐下,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被扔在地上的绘卷,重新仔细查看起来。
  这画,应是之前在暗室中画的。玖夜记得,那个时候,疯子还特地搬了物什进来,一边批阅奏折,一边看着自己。而自己则是为了眼里干净,又想着何时趁其不备逃出去,便打坐练功。想来,就是那时罢。
  玖夜慢慢卷起绘卷,又从桶中重新拿起另一绘卷,映入眼帘的则又是自己。
  他愤恨地将绘卷拍在桌上,不自觉的感到脸上一阵火热。他将绘卷重新放入桶中,站起身,缓缓走向软榻。
  疯子!简直有病!
  莫名的,他感到心里一阵羞愤,心跳跳得很快,按耐不住地想动手甩些什么。他这么想着,手上便动起手来。他看到那些摆放整齐有序的瓷瓶,伸手用力举起,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疯狂地毁坏着所有能摔的东西。
  连着身上被扯开的伤口也不管,任凭鲜血染红了衣裳。
  “公子!公子!快住手!”子方听到殿内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连忙冲进殿内,只见玖夜正发泄似的摔着摆放的瓷瓶,连连上前拉住他。
  “滚!”玖夜怒吼道。
  “公子莫要动怒,这伤口裂了可就麻烦了!”子方连忙用力将人拉往内室,嘴上不住地说着。
  “放手!我不摔就是了!”玖夜突然停下动作,喘着气说道。
  子方见着此人不再乱动,便又小心翼翼地松开他。
  “奴才去拿伤药,公子莫要再伤了自己。”子方看了一眼玖夜,迅速走开。
  玖夜冷哼一声,缓缓走进内室,轻轻坐在软榻上,回头看了一眼肩上被血染红的衣裳,深吸一口气,靠在一边,闭着眼。
  他努力回想着那些在暗室中的日子,回想着除了折磨他的记忆,不断问着自己,这个疯子,是什么时候转了心思的呢?
  突然间,他发现除了某些记忆,这个疯子也并没有日日都发疯,甚至说对自己挺好,好到超过了帝君?被这一想法吓了一跳的玖夜,突然睁开眼,赶紧用力摇摇头,想甩掉这想法。
  可随即许多莫名其妙类似的回忆突然一下子蜂拥而来。
  他突然想起,有一日,疯子命人给暗室尽数铺上了柔软的毯子,还安了一张极软的床,卸了自己身上的三根锁链。那时他以为,是疯子的另一手段。可后来,他不仅再没殴打过自己,还莫名其妙搬了进来。
  虽说还是种下了摄魂蛊,可这蛊却并未如他所言那般。
  是了就是那个时候起,那疯子,简直可以说温柔至极
  直到这次的出逃为止。伤后,他承认心有恐惧,睁眼看到疯子,恐惧感一下子布满心头,那些不堪回首的痛楚历历在目,令他做出连自己都想不到的动作。也是这个动作,那疯子甚至连靠近都未曾再靠近自己,每日便是隔着三五米距离看着自己。
  除了这些那些在暗室中,即便自己恶语相对,疯子却未曾辱骂过自己。那些日子,自己打坐练功时,他时常会说些朝堂之事,或是九昭之事,语气温和柔软,只是自己从未给过任何回应,也不在意罢了。
  如此想来他可能真会对他的子民好些?
  还有,听疯子说过,当日的反叛,始源于宗政宣,这个安阳王,还有他的父君,他一个受制多年、手无实权的王子,根本左右不了此事,更不用谈及阻止,只得步步为营,从长计议。
  当时的自己,是什么反应呢?恶狠狠的嘲笑与辱骂。
  可疯子只是苦笑着紧紧搂着自己,仍凭自己的辱骂,不做任何回应。
  想到这里,玖夜皱着眉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疯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参见君上!”
  室外,传来子方的声音。
  玖夜坐直身子,疑惑着,他怎么来了?
  “这怎么回事?”宗政渊皱着眉,问道。
  “回君上,刚刚公子不知是何缘故发起了脾气,把瓷瓶砸得到处都是,这不,伤口裂开了,奴才给公子去拿伤药了。”子方恭敬地回道,将事情原委道来。
  宗政渊闻言,转眼又看到自己的绘卷桶不在原位,心中一动,莫名的紧张。
  “先去给他上药,这些稍后再命人打理吧。”宗政渊如此吩咐着。
  子方微微欠身后,便走向内室。
  玖夜听着他的对话,抬头,便看见子方手里端着盘子,上头摆放着瓶瓶罐罐和一叠纱布。
  “叫他过来。”玖夜突然说道。
  闻言,子方微微一顿,连忙放下东西,转身快速走开。
  宗政渊正翻看着之前的绘画,想着那个人怎么就看着这画,发这么大脾气?莫不是画的不好?
  “君上!公子叫您。”
  听到此话,宗政渊一阵狂喜,可却并未移动半步,愣在原地,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他不是不想看见我么
  “君上……君上?君上诶!”
  “叫什么叫!我又不是聋子!”
  子方被这一句吓得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眼前已然没了踪影。
  君上,这是怎么了?变了一个人似的。
  宗政渊走进内室,一眼便看见靠在一边的玖夜,正以一种审视的眼神打量着自己。他突然觉得有些心虚,自己的心思被猜透,那种赤裸裸的被暴露在人前的心慌。
  “过来,给我上药。”玖夜平静地说道。
  听到此话,宗政渊一阵欣喜,赶忙上前,拿过盘子上的小瓷瓶与纱布,轻轻坐到他的身边,伸手将粘腻在伤口处的衣布,小心翼翼地扯开。
  感到一阵疼痛的玖夜,突然一个转身,伸手掐住宗政渊的脖颈,眼中布上凶狠之色。
  “你知不知道,我想你死。”
  宗政渊看着他眼中的狠决,心头那原本的欣喜瞬间被冷水扑灭,从头到脚,冰冷刺骨。他苦笑着,心头满是酸楚。
  看着宗政渊眼中的苦楚,玖夜突然感到一头一顿,缓缓松开手。
  “轻一点。”
  他说。
  “好。”
  小玖心软了?
  如此想着,宗政渊心头的酸楚被消了大半,微微勾着嘴角,重新准备上药。
  小玖,你会变的,对吧?
  宗政渊,你到底是怎样的人?为什么,不躲?

  ☆、第二十三章 寿宴比武

萧羿之并非从未进过王宫,反而跟着姬安君进了一次又一王宫,从大吴王宫,到九昭王宫,只是那两个国家皆是从永庆国分裂而来,因而那王宫自然没有原帝都陵安王宫来的恢宏庞大,当然,也没有北黎王宫来的富丽堂皇。
  当然,这也是姬安君第一次进宫,第一次回家,回这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云公公接到那道去接高平王回宫的旨意之时,着实是吃了一惊。
  自从去年被安排负责狩猎场,帝君见到高平王后,似乎便更加地记挂他,时不时在宫中总会念叨起贵妃来。他这侍奉帝君的,总还是能知晓帝君的心思的。
  只是未曾想,提起让高平王回宫为帝后祝寿的,竟然不是帝君本人,而是帝后。
  似乎帝后也察觉到了什么。
  无论如何,高平王终归是姬家的人,还是要回家的。
  按照礼仪,姬安君位列众王子公主第二,当属帝君左侧,与太子姬长君相对。可那帝君左侧之处并未设座,云公公皱起眉头,连忙找来处事之人。
  “今日高平王进宫,为何不设座?”云公公问道。
  “回公公的话,这是帝后的意思。”那人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道。
  “糊涂!”云公公轻声呵斥道,“这高平王可是帝后请的人,帝后又怎会自己让高平王难看?这结果最后是谁承担,你还不知道吗?”
  那人突然明白什么似的,连连点头。
  “多谢云公公指点!”
  云公公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宫门。
  为了这一寿辰,姬安君特地拿出当年未送出的竹萧,重新粉饰。虽说他一个毫无政绩、军功的王爷,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物什来赠予帝后,但总也是一番心意,且不论所赠之物贵重与否,这支竹萧也能算得上上品的。
  由于从未进宫参加过家宴的姬安君,王府之中自然也从未只做过什么宴会所用之衣,大多都是些素雅之衣,那些难得华丽富美的织品绸缎,还是去年因狩猎场一事而受的赏赐,如今赶工出来,硬是做了两套出来。
  姬安君看着新衣裳,颇有些无奈。他素来喜月白,这赫色的锦缎华服,实在令他有些难以接受,转头看着已经换上新装的萧羿之,反而觉得甚是好看。
  这萧羿之所穿的华服之上锦绣的,是一枝盛开的梅。应是考虑到萧羿之时常握剑的习惯,袖口便做成了束口,将其余料子一同做了一件开衫外袍。封腰之处是一条镶嵌了黑玉的锦缎,将其腰身极尽勾勒出来。
  平日里向来高高束起的长发,今日也只是束了一半,其余任其散在背后,看起来甚是高俊,加之一身华服,倒是一股子华贵气质。
  “羿之,这身很适合你。”姬安君啧啧嘴,大方地夸赞道。
  萧羿之闻言,看向姬安君,勾了勾嘴角,伸手拿起新衣,说道,“快去换吧。”
  “好。”
  片刻之后,姬安君便从内室款款走来。
  萧羿之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一身华贵尊气的姬安君。赫色锦缎华服之上,锦绣的是一对昂首飞翔的白鹤,腰间配着一流苏缃玉。原本就俊美深邃的脸孔,此时被这一身赫色,映衬得有些魅气来。
  “我还是喜欢平日的衣裳,这一身穿的,实在是招摇。”姬安君皱着眉,嘟囔道。
  “元乾穿着,很好看。”萧羿之愣愣地看着他,微微点着头,说道。
  闻言,姬安君意外地看着他。
  他刚刚是在夸我吗?
  萧羿之看着他慢慢靠近,突然想起当年第一次见着他的样子,那时可真是纯净多了,白白嫩嫩的,睁着双碧蓝通透的眸子,现在么真是越发俊美,透着点魅气?
  他伸手揽过姬安君,凑近他,轻声说道,“不过你还是少穿这种衣服的好。”
  “好,听你的。”姬安君勾着嘴角,轻笑道。
  “我说,你俩可以别你侬我侬了吗?这马车可早就到了,别让人家还得进来把你们两尊大佛给端出去!”妖灵儿双手环臂,懒散地靠在门框边,没好气地说道。
  闻言,萧羿之连忙放开姬安君,自顾自地走向门口,而身后的姬安君瞪了妖灵儿一眼,随即跟上去,经过妖灵儿时,突然停下脚步。
  “以后,你看不得的,多了去了。”
  随即,快步走开。
  听到此话,妖灵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羞红了整张脸,大声道,“我哪里看不得,我看得!老娘我通通看得!”
  北黎国帝都黎阳王宫——
  王宫内院不得由车马行入,至此,姬安君与萧羿之只得徒步穿过数座宫殿,才能进入设宴之处——昆阳宫。
  许是从未见过高平王本人,那些个王公贵族、世家宗亲,看着一同行进的姬安君与萧羿之,纷纷掩嘴议论。
  “请问,阁下便是高平王了吧。”姬长君拦下姬安君,微微昂着下巴,傲气地问道。
  姬安君看着来人,他记得这个人,在这猎场场上见过一面,当然,这个王宫里,也只见过他与父君罢了。
  “见过太子殿下。”姬安君微微欠身,恭敬道。
  “草民见过太子殿下。”萧羿之拱起双手,同样恭敬道。
  姬长君意外地看着萧羿之,随后发现两人穿着竟是同一绸缎,心下有些疑惑,却也并不发问,王宫家宴,各王公贵族皆可带其侍从或是家眷。想来,这也是姬安君的侍从罢。
  “这应是王弟第一次进王宫吧,要不要王兄为你引路?”姬长君眯着眼,笑着问道。
  “也好,有劳王兄了。”姬安君勾起嘴角,回应道。
  他说的的确没错,姬安君的确是第一次进宫,这宫内错综复杂,没个引路人,实在是麻烦。
  本是想借此羞辱一番姬安君,好让其认清自己身份的姬长君,未曾想他倒是将计就计,拉着自己,让他给他这个弃子引路,真是好不解气!
  也罢,第一次来,指不定就是最后一次了。
  如此想着,姬长君勾起嘴角,伸出手来,做一手势,随即便向前走去。
  “入座——”
  云公公站在堂桌之下,对着满堂的王公贵族,高声喊道。
  “承蒙各位厚爱,今日本宫大寿,在此感谢各位的到来。来,我们举杯同庆!”帝后虞氏举着金杯,勾着嘴角,说道。
  “祝帝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乐!起——舞!入——”
  帝后虞氏看着左侧端坐着的姬安君,手上微微攥成拳状,随后又悄悄放开。
  “王弟,母后大寿,你又是第一次进宫,不知你备了何等稀奇之礼,王兄很是好奇。”姬长君将身体微微凑前,看好戏似的问道。
  姬安君轻笑一声,缓缓回道,“王兄也知道,王弟我自幼禁于府内,怎会有些稀奇之物。只是送了些小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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