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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无尽-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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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白羽恒知道自己的心思被苏晟识破,未开口先红了脸,好一会儿后才几不可闻的说道,“你,借我点钱。”
苏晟早想到了白羽恒要说什么。虽说死罪免了,但是活罪不可免。降二阶,罚俸一年,这样的惩罚对于白羽恒这个寒门士家出身,刚当上灵师不足一年的人来说,可比死罪还要命啊。
“好。”苏晟没有多问,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塞进白羽恒拉着他袖子的手里,笑着说,“先拿去花,不够了我再给你。”
白羽恒看着手里的金子,想起了当年在漠西,苏晟随便一出手就是一锭金子,不禁笑着说:“师兄,你这是要买了我吗?”
“别提这事!”苏晟变了脸,恨道,“我现在真是后悔,当年买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提起小澈,白羽恒开始担心起他的伤势,忙问:“小澈的伤怎么样了?”
“他一个半妖能有什么伤?睡一觉就好了。”
“那对他的惩罚是什么?”
“闭门思过三个月。也好,让他好好伺候你,直到伤愈。”苏晟咬牙切齿的说,“但凡他要是敢造次,我直接打折他的腿!”

芷兰殿,泽生吩咐跟从而来的见习灵师们将贺礼放下,并向着梁昭仪躬身行礼,说道:“界灵殿御神贺大公主周礼,愿大公主安康永昌。”
“嗯。”梁昭仪阴阳怪气的应道,“谢过御神。”
泽生见状,挥手示意左右退下,待人都走净,凑上来笑着说:“蕙儿妹妹这是怎么了?大公主周礼,公卿世家都来献贺,妹妹还不高兴吗?”
梁昭仪冷哼一声开口说:“寿昌殿刚刚添了一位嫡子,皇帝为此大赦了天下,那才是值得高兴的事。”
“妹妹这就是自寻烦恼了,皇子的意义自然不同,皇帝偏爱一些也属常理。你瞧当年三皇子出生的时候,皇帝的赏赐也比大公主的多。”
“再多也没有大赦天下荣耀。”
“凑巧赶到了重阳节,皇帝一时兴起而已。”泽生柔声哄道,“蕙儿妹妹自小蕙质兰心,聪敏过人,又兼倾城倾国之貌,膝下有三皇子大公主,朝中又有官居司徒的父亲,难道还怕皇帝不宠你吗?倒跟别人计较起这种小事。”
“四哥哥,你这张嘴啊。”梁昭仪挖苦道,“做灵师真是可惜了。”
泽生笑笑没有回答,在梁昭仪对侧坐下,捡了盏里的一颗果子放进嘴。梁昭仪把玩着手里白玉雕的小兔子,悠悠说道:“以色事君,能有几年的光景?早晚会有年轻貌美的女子充斥后宫,就是现在,皇帝也不是独宠我一个人。”
泽生知道她在指什么,多少有些无奈的说:“人家是发妻,两位兄长一位是封疆大公手握重兵,一位是界灵殿御神。更何况……”泽生往上指了指,压低声音说,“当年与先彰王争位子,杨家可出了不少力。于情于理,也不可能冷落了她,这才过了几年,总不能就寒了忠臣的心吧?”
“道理我都懂,可就是不甘心。杨氏贵为公家名门,又兼为皇戚,暂且不说。石章之只因斩杀了先彰王的半妖常随,现如今都成了御殿。四哥哥啊,你也在界灵殿,你就不着急吗?”
“我着什么急?”泽生不以为意,“鸟尽弓藏、盛极必衰,且让他们折腾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脑内小剧场】
梁昭仪:哼,男人只会嘴炮。
泽生:呵,女人就是事多。





第7章 7。 束发成礼
今年冬日的雪比往年要多,只正月里,就下了四五场。被白雪抹去一切色彩的神见之森越发迷幻,交错纵横的小路暗藏着难察的玄机,稍不留神,可能就是死门。
好在白羽恒已经在此生活了六个年头,闭着眼也能摸回千落庄。他一手挡在额前,遮住飞落的雪花,一手费力的端着一个雕花描凤的食盒,脚步匆匆的低头赶路,直到小澈站到他身前拦住了路才停下。
“咦?”白羽恒惊奇道,“你这轻功越发好了,我竟一点没有察觉。”
小澈一声不吭的塞给白羽恒一把伞,又拿过白羽恒手里的食盒,问:“这是什么?”
“界灵殿在准备大皇子的束发礼,皇后念及众人辛苦,赏赐下来的宫食。”白羽恒笑着说,“我想着洛洛爱吃,就找御神讨了一盒。”
“他又吃不出来好坏,这么冷的天,你还巴巴的跑过去替他讨食。”小澈冷哼一声,随即瞟了白羽恒一眼,漫不经心的又补了一句,“穿这么少,也不怕冻病了。”
“哪里就这么娇贵了?”白羽恒嘴上虽如此说,心内却是暖的。当初那个天不在乎地不怕的小狼崽子,竟也学会了疼人,大冷的雪天还知道出来给他送伞。嗯,甚喜甚喜。
“你傻笑什么?”小澈看着白羽恒痴傻的笑容,鄙夷的丢下一句“有病”,随后展开身形,先一步跑回了千落庄。
等到白羽恒回到自己的居舍后发现,苏晟不知何时已经来了,正拿着一块儿梅花糕引逗洛洛,旁边的案上放着七七八八好几个盒子。
“这是什么?”白羽恒打开一个盒子,入眼竟是一套华丽的礼服,月白为底,领边缀银,腰封上更是满绣睚眦,怒目而视。
“宫里赏赐的新衣服。”苏晟看向一旁的小澈,“大皇子束发礼上用的。”
白羽恒明白了。按制,皇子年满十五行束发礼,得半妖常随。束发礼前,半妖要完成转生,订血契言灵,束发礼时,半妖作为一等常随要一同见礼受训。
“这是御神的意思?”白羽恒问。
“嫡长子的半妖常随岂能马虎?御魂和御殿商议许久,觉得小澈的文修武技在半妖中均为上等,样貌更是没得说。自上次夜闯宫禁后脾气也沉稳了许多,怎么看都是最合适的人选啊。”苏晟搭着白羽恒的肩,调侃道,“怎样?自家孩子如此有出息,为父是不是很欣慰啊?!”
白羽恒还未答话,小澈先丢给苏晟一个眼刀,随后走了出去。
“师兄你真爱说笑。”白羽恒将打开的盒子盖好,又将另外几个盒子一一码放整齐,问,“什么时候转生?”
“二月初十是大皇子的束发礼,前夜要往转生湖行转生灵术,到时候大皇子、御神、我还有你同在。”
“我也要去?”
“管教灵师要为转生半妖更衣、束发、佩剑。”苏晟不解的说,“这些《周幽训》里都有写啊?”
“额……我一时忘记了。”
“羽恒。”苏晟觉出白羽恒的异状,轻声劝道,“小澈可是武兴帝登基后转生的第一个半妖,又是嫡长子的常随,莫说强过成为七杀军,就算同是半妖常随,也是身份尊贵的,你怎么不太高兴?”
“没有,只是……”白羽恒嗫嚅道,“有点儿舍不得吧。”
“哎……”苏晟彻底无语,“你可真是矫情。”
往后一个月,白羽恒倒是不再伤春悲秋了,他直接变了性,转生的日子越近他就越婆妈,每天翻来覆去的就是和小澈各种确认,好几次已经烦得小澈要暴走打人了。
“仪式的内容你都记住了吧?”白羽恒问,“先做什么后做什么都清楚了吧?奕王站在哪里你站在哪里都知道了吧?什么时候跪什么时候起可不要弄错了。还有头发一定要束好,不能再这样散着了,你要是不会,我再教你一遍……”
“我会!”小澈实在忍不了了,“我梳头发的技术很好,仪式上该怎么做我都清楚了!我保证!我跟你发誓,我一定不会出错!你就不要再唠叨了!”
“你嫌我烦了?”白羽恒落寞的问。
“没有。”小澈最受不了看见白羽恒可怜兮兮的样子,忙表着忠心,“这么多年承蒙你的护佑,若不是你,当年我就死在皇宫了,你的恩情我一直都记得。”
“我救你回来就是为了让你对我感恩戴德?”白羽恒哭丧着脸说,“你就这么认为的?”
“不是!”小澈的冷汗都要下来了,“我是说,你是真心为我好,我都知道。你非常好,真的非常非常好。”
“真的?”
“真的!”小澈揣摩着白羽恒细微的情绪变化,试探着说,“我现在,要去找总教领东西,可好?”
“我和你一起去。”白羽恒说着就往外走。
“不用了!我自己去!”小澈逃似的跑走,只丢下一句话,“洛洛就要回来了,你在这等他吧!”
白羽恒失落的看着小澈快速消失的背影,在另一条路上看到了正走过来的苏晟。
“你又把他烦跑了?”苏晟笑着问。
“怎么这么没耐心呢?”白羽恒担忧的说,“这以后能当好常随吗?”
“我觉得没问题。”苏晟把手里的盒子塞进白羽恒怀里,“奕王又不是你。”
白羽恒翻翻白眼没有说话,打开盒子,发现是柄颇为华贵的佩剑,问:“这是什么?”
“御神送了一双阴阳剑做贺礼,奕王自己留下一柄,另一柄赐给小澈。”苏晟说着拔剑出鞘,一道寒光自剑刃溢出。
“这剑有灵?!”白羽恒诧异道,“不会灵术之人可用来辟崇驱邪,半妖来用的话……”
“如虎添翼,有什么不好吗?”苏晟还剑入鞘,“重点是,这剑是奕王赐给小澈的。”
周幽朝尚武,凡士家子弟,无论资质,皆兼修武道。男童开蒙后,除有避忌,佩剑不离身。贺礼恩赏,也多以名剑宝刀为佳,更有子承父剑、兄弟同剑等典故传为美。此时奕王周佶将阴阳剑中的一柄赐给小澈,其用意不言自明。
“难得奕王如此赏识小澈。”白羽恒感慨道,“这是小澈的福气。”
“奕王宅心仁厚,文武兼修,朝中内外多有赞誉,又深得帝后宠爱,他一定会是个好主人的。”苏晟笑弹了白羽恒额头一下,说,“别哭丧着脸了,明日就是束发礼,今夜丑时要先行转生灵术,你也准备一下吧。”
入夜,神见之森万籁俱寂,静谧得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灵魂的喘息。白羽恒和小澈踩着未消的积雪,一言不发的往界灵殿走。刚走出千落庄,白羽恒突然停下,回望着千落庄对小澈说:“再看一眼吧,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小澈听闻微微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二人行至界灵殿最底层,再下,一片如同玉盘铜镜的暗湖映入眼帘。止水无波、清水无鱼,转生湖仿若通往未知世界的入口,映不出来路,也看不见去路。
周佶、杨煊和苏晟已等在湖畔,白羽恒忙引着小澈走过去见礼,趁机偷瞧着周佶。
因明日才是主礼,周佶今夜仍未束发,也未穿礼服,只着皇子常服,外罩羔裘,一手搭在佩剑剑柄上,露出袖口上金线绣着的龙纹。
白羽恒从未曾得见龙颜,不知周佶有几分像皇帝,只觉得站在杨煊身旁的周佶样貌竟与杨煊颇为相肖,五官端正、眉眼温和,顾盼间自有一股少年风华。
周佶免了二人的礼,掩不住好奇的打量小澈,见小澈偷眼瞧他,不但未恼,还向着小澈展颜一笑。杨煊见状,轻咳一声,随即开口:“殿下,时辰已到,我们开始吧。”
周佶点点头,退到杨煊身后。小澈见状,走到湖边,开始脱衣服。
当小澈将一只脚踏进转生湖的一刻,虽有准备,还是被冰冷的湖水激得一顿,就听到身后白羽恒不由自主的重呼一声。
“怎么比我还紧张?”小澈在心底轻笑,忍着刺骨的寒冷,将身体没入水中,“何为转生?会是什么感觉呢?”
一阵缥缈的灵力自湖底而来,轻柔的裹住了小澈的脚踝,随后猛的一沉,小澈整个人就被拽进了湖里,未及惊慌就先被眼前的景色迷住。小澈一瞬间以为自己掉进了素素的眼睛里,紧接着反应过来可能是银河。无数繁星在小澈周围幻灭新生,四方二十八宿不断变换位置,仿若急着向小澈诉说暗藏的天机。而直到这时,小澈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窒息,湖水未曾因自己的没入而有丝毫涟漪,抬头看不到湖面,低头也看不到湖底。正当小澈努力回想白羽恒交代的细节,拿不准自己是不是该游上去的时候,湖水突然就变暖了。仿若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小澈的三魂,总是不安分的妖魂在湖水的安抚下缓缓融入,再也感觉不到。湖水又抚过七魄,在中枢上留下一个声音:
“尔肖睚眦,为吾利剑,其势,锐不可挡。”周佶看着自己手指上滴落的献血,郑重说道,“赐名,锐儿。”





第8章 8。 神见初遇
武兴十四年,奕王佶行束发礼,王公重臣、宗亲开蒙子弟,皆往界灵殿观礼。七皇子周偈,年满六岁,亦在其中。
仪式自清晨始,已持续两个时辰。不知是因为大殿里灵师太多阵法太多,还是经文听得太多,周偈不但又饿又困腿麻脚麻,似乎还有些耳鸣,不由得频频向着跟随自己的侍人撇嘴,侍人忙伏身矮行到周偈身边,护着周偈出了正殿。
“公子可是要小解?”侍人恭声问道。
“我要睡觉!”周偈自顾自的跑进早上更衣的偏殿,“你们都不要来烦我!”
侍人们不敢逾越,只好站在门外。
周偈看着侍人关上殿门,又等了一会儿,见门外再无动静,轻手轻脚的推开窗子,爬了出去。
“早听说神见之森奇幻无比,刚刚在殿里就一直听到呜呜咽咽的声音,莫不是有其他半妖?”周偈忍不住心内的兴奋,“长兄的半妖常随好英俊啊,其他半妖是不是和他长得一样?”胡思乱想也不妨碍周偈左藏右闪,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顺着界灵殿身后的小路跑了出去,望着小路尽头突然出现的嶙峋怪石和遮天密林,周偈一点犹豫都没有,反而加快了脚步。
“神见之森,我来了!”

一群飞鸟从林中惊出,着实吓了正在练刀的洛洛一跳,左手刀一个没抓稳飞了出去,插进了旁边的树干。
自从三年前,在洛洛又一次不小心将剑戳进树后,白羽恒终于承认了洛洛与剑八字不合的事实,放弃了再教他剑法。后来还是苏晟出主意,建议白羽恒教他用刀。结果三年过去了,洛洛不但把白羽恒掌握的为数不多的刀法统统融会贯通,竟然连苏晟的双刀斩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要知道苏晟可是灵师中武技第一人啊。洛洛此时正盘算着去磨白羽恒帮他向总教借刀谱,竟然就再一次出现了戳树的情况。
“意外意外,全是意外。”洛洛将刀□□,双手合十的向大树赔礼,“抱歉抱歉,下次绝对不会了。”
又一群飞鸟从林中惊出,洛洛不禁微皱了一下眉,未等表情收回,又是一群鸟慌乱的从林间四散飞出。
“这是怎么了?”洛洛想了想,决定先去探个究竟,若万一真有异况,也好及时预警。想到此,洛洛收刀入鞘,一个飞身窜上了旁边的树,顺着交织如网的枝桠向着事发之地而去。
一路行来,遇到的全是胡飞乱窜的惊鸟,还有一声声的鹰啸。
“这可不像是雀鹰的声音。”洛洛心下纳闷,脚下加快了速度,“神见之森除了雀鹰什么时候又多了其他鹰?”
迎着慌乱的鸟群,鹰啸的声音逐渐加大,洛洛终于在半空中看到一个大展着羽翼的黑影。
“乖乖!好大一只鹰!”洛洛看着那只鹰,从身后抽出刀,心里计算着如何投掷能一击命中。正要蓄力,就见鹰一个俯冲砸下地面。洛洛顺着飞鹰的身影看过去,正巧看到飞鹰的利爪抓在一个男孩的肩头。男孩反应也算迅速,倒身一滚,挣脱了飞鹰的利爪,但肩头已被撕掉三条血肉。
洛洛看着都觉得疼,眼见飞鹰的第二次俯冲又至,洛洛再不犹豫,手里刀脱手而出,不偏不斜的砍中飞鹰的右翼,飞鹰跌落在地,长啸怒吼。
男孩手捂着肩头伏在地上,紧咬着牙关才没有哭出来,眼见飞鹰又至,却突然被旁里飞出的刀砍中。随后,一团金色落在自己和飞鹰之间,竟是一个发色暗金的少年。飞鹰展翼怒啸,少年不甘示弱的也出声恐吓。如同野兽对峙,飞鹰明显落于下风,边啸边退,拖着伤翅跌跌撞撞的飞走了。
洛洛回身看向男孩,鲜血正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浸湿了半边衣服。洛洛二话没说,伸手抱起男孩,向着千落庄方向发足狂奔。
“你,你是谁?”男孩蜷缩在洛洛怀里。
“我是洛洛。”洛洛嘴上答着,脚下却没停。
“你要带我去哪?”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疼痛,男孩抖得越发厉害。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洛洛柔声安抚道,“我现在带你去千落庄找白灵师给你治伤。”
洛洛的轻功虽比不上小澈和素素,但胜在体力无限,即使抱着个人,也未见丝毫减慢。狂奔至千落庄,一边闯进居舍一边大叫“白灵师!”。
白羽恒正在窗边出神,遥想此时界灵殿里的情形。洛洛的一声大喊差点把他的三魂吓离了体,刚回过魂要骂人,结果看到洛洛怀里的人又把七魄吓没了。
“怎么回事?”白羽恒一边手忙脚乱的拿伤药拿净布一边问,“你哪捡来的孩子?”
“神见之森!”难为洛洛跑了这么半天竟然脸不红气不喘,“遇到好大一只鹰。”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这么大?”白羽恒嘴上问着也没停下手里的动作,“莫不是误闯了巽门,惊了守阵的飞鹰?鹰呢?”
“被我一刀砍伤,吓跑了。”
“跑了就跑了吧,半妖们也不怕鹰,等事后再向御庄请罪吧。”白羽恒拿起伤药瓶子,“来,帮我扶住他。”
洛洛一只手钳住男孩的手臂,另一只手将男孩的头按进自己怀里,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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