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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罐-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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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漂荡着,永无尽头!
  。。。。。。
  沈翯在府前站了许久,久到连妻子什么时候走的都记不清了。
  回到府,沈翯推开上前询问的侍从,径直走向偏房。
  他跳进了池子里。
  进去的一瞬间,池子被血染红了。
  真是奇怪,明明血已经被雨冲走了大部分,怎的还这样多?
  自两人成婚后,沈翯再也没进到池子里去。
  这是这么长时间来的第一次。
  久违的,沈翯找回了以前待在血池里的感觉:
  颤栗!!!
  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的颤栗!!
  。。。。。。
  “那次,我泡的一点都不开心,但是却格外激动。”
  沈翯看了会儿罐子,就又把它丢进池中了。
  “我看着已经陌生了的池子,心安了许多。因为池子里面的血,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我不记得我泡完池子后去了哪,只记得第二天早上,我是在池子里醒来的。”
  “那时,我手里就抱着这只罐子。”
  他沉默了许久。
  。。。。。。
  那一日,他在血池里待了许久。
  待到血池的颜色已经发黑后,才浑浑噩噩的从血池中爬上了地。
  他本能的感受到夫人就在正房里,于是一步一步走到了正房。
  脚似乎被扣了千斤铁,拖的步伐难以前进。
  翯艰难地挪着自己的脚,目光涣散却意志坚定。
  他要到正房里去!
  彼时,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木偶,一只断线了的木偶,浑身上下都不听使唤。
  好不容易进了正房,他看见夫人恍惚间举着刀。
  他疯了般扑上前,夺走了刀。
  两人一下扑到了地下。
  沈翯扔开刀,心情复杂的看着他。
  。。。
  金炎被沈翯抱在怀里,他无声痛哭,等稍缓过来一些便起身找出了纸笔写道:
  “首领死了。”
  沈翯想着他没准知道是自己杀的了,心中忐忑不安,只见金炎继续写道:
  “他死了,下的蛊也没用了。”
  沈翯心神一惊,紧忙又往下看:
  “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对我下这种禁蛊。。。。。。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给你讲讲吧。下蛊者可以通过母蛊操控附身在别人身上的子蛊达到控制的目的。一旦母蛊死亡,子蛊便会随之消亡,被下蛊者也会得知自己曾□□控着干过的事。而我便是如此。。。。。。”
  “那。。。。。。刚刚一事?”
  沈翯忐忑问道,心中恐惧可又期待着回答。
  “也是。。。。。。”
  沈翯松口气,又急忙说道:
  “那便好!你放心,我无事的!夫人现在怎样?”
  “我嘛。。。。。。”
  金炎苦涩的笑笑,写道:
  “因为下蛊时间之长,如今虽能苟且偷生,可是时间愈长无感便会随之丧失,直至最后便会腐烂而死。”
  “可有。。。”
  “没有救的。蛊术早已失传了,就连首领下的这个也是残蛊,所以才会出现有时不受控的情况。”
  金炎打断他讲话,然后郑重的手语道:
  “我现在要拜托你一事,你若真心爱于我,便答应我。”
  “夫人不说是何事吗?”
  金炎摇摇头,硬是要他答应才肯开口:
  “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了,夫君会成全我的吧?”
  。。。
  话后,沈翯缄口不言。
  他静静躺在床上,眼神放空。
  两人此时各怀心事,纷纷沉默不语。
  沈翯发觉自己现在叹气的频率是越来越高,心想这还没老呢就成这样了,不禁又重重叹口气。
  他看了眼身旁的妻子,想到了新婚时,自己也这样躺在床上看着他。
  。。。。。。
  那天妻子化了妆,偏女相的妆容让他看上去十分美丽。
  沈翯伴在他身侧,用手擦去了妻子薄唇上艶红的胭脂。
  “这红色,不适合你。”
  这是入洞房后的第一句话。
  “我不求别的,只求从今日起,你有事定要和我商量,别自己担着,好吗?”
  翯这一生,将自己仅存的温柔用在了他深爱的妻子身上。
  。。。。。。
  于恍惚间,翯从床上起了身,静静的杵在地上,许久。
  金炎冲他笑笑,然后咬破手指在他眉心一点。
  “成了。支部首领下的蛊也是挺厉害的嘛。”
  金炎见自己这时候了还瞎想着这些,便抿嘴不做思考。
  金炎乖乖坐在床上,找来了一张纸在上面写着什么。
  现在他只要等着沈翯把他杀掉就好,可能“缓冲”时间有些长,不如先写些什么吧。
  。。。
  沈翯在眉心点上血后迷茫了一阵。
  巫蛊之术可算是发挥作用了,此时沈翯已经丧失了大部分神智。
  他精神错乱,一低头便看到胸口殷血,回想起自家夫人刚才的所作所为。
  你竟是这样想的,想让我死吗。。。。。。
  不行,万一我死了之后,你又去找了别人怎么办?
  我死了之后你会不会忘记我?
  不行!我不能死在你前面!要死也要死在你后面!
  我要看紧了你,因为你是我的!!!
  我是不可能忘记你的!!所以我要死在你后面。
  金炎,你是我沈翯的!是我沈翯一个人的!!!
  我死后,你就不是我的了。
  所以说我不能死!
  不仅如此,我还要你死在我前面!
  此时的沈翯思想已经癫狂了!!!
  几个时辰前,翯打仗时所带的戾气好像又回来了。这些玩意儿带着他失去了理智,已经越想越偏了:
  你不能死在别人手下,你只能死在我手下!
  你的生死由我掌控,因为你是我的!!!
  金炎,我真的好爱你!所以我不能容忍你死在别人手下!
  我知道你总是想要离开我,这次如此!几年前也是如此吧!没关系,死了便不会有这么多顾虑了。
  很轻的,咬咬牙就过去了。
  死,会很轻松的;而死在我手下的你,将永远属于我。
  炎,你不要慌,我会去找你的!!!
  。。。。。。
  翯慢慢笑了起来,笑的冰冷刺骨,那真真儿是比哭还刺激人。
  一个寒颤后他摸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刀。
  他将刀举起来,看了一阵。
  刀在光的反射下格外的亮,亮的吓人。刀面反射出坐在地上的金炎,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金炎竟然笑了下。
  笑容里没有别的,只有愧疚与爱。
  沈翯没有看见。
  他神色恍惚,阖上眼,心揪着、拧巴着。
  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平静”。
  他跪下去,找了个角度用刀一扎,衣上瞬间染上了血迹。
  刀刺进去后,翯持着刀剌了一个口子,又将它轻轻的撕扯开。
  然后,他把刀拔了出来。
  期间,他面无表情的、平静的望着已经倒在床上的夫人。
  紧接着,他又将刀扎进去,快速割开了心脏与之相连接的血管,小心翼翼地挑出了他的宝贝。
  一颗属于他夫人的心脏。
  他将心脏取出,又将刀随意搁置到一旁。
  血,尤其是他妻子的血激起了他的颤栗。
  他看了那心脏很久,久到床上的妻子已没了声息。
  他发现,炎是笑着走的。
  翯看着他,不由也笑了笑。
  这一刻,他清楚的认识到炎他被自己杀死了,再也没有那个温雅的浅笑回应他了。
  奇怪的是,翯并没有什么感觉,直到这时他还是很平静甚至于面无表情。
  没有哽咽,没有痛不欲生,只是冷静甚至于面无表情。
  他呆呆的,像突然之间没了娘的小孩,孤独无助、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呆了一会儿,而后直直的倒在地上昏过去了。
  。。。
  翌日
  夫人的死亡,让翯不敢去回忆自己昨天干了些什么可怕的东西。
  翯凝睇着夫人。
  他的大脑轰一般的炸开,充斥着爆炸后留下的强烈白光。
  而耳朵呢,片刻便被耳鸣所盘据了,且其响度越来越大。
  他只得先闭上眼,大口大口猛烈地深呼吸。若再不呼吸,他真的要窒息了!
  不及须臾,他竟是无声呜咽起来。
  他始终在地上跪着,手攥成拳狠狠向地上砸去,砸的手已经血肉模糊;而另一只手捧着妻子的心脏放于胸口处,轻轻的托着。
  沈翯浑身颤抖,像只冻的瑟瑟发抖的狼犬。而此时,他正为伴侣之死而嚎叫着。
  翯睁开了眼,看着心脏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可谓是应了“哭笑不得”一词。
  眼边有泪划过。翯想去接那滴泪,可是它飞速落到了地上,被弹起后又溅到了别处,转而渗入地里。
  良久后,随着一声欷殻В考淠诒⒊鲆恢止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沈翯像变了一人似的,在房间大笑。
  外面还下着雨,倾盆大雨。
  雷雨声,屋里的狂笑声,混在一起着实吓人。
  沈翯笑的疯癫,笑的站不稳!
  他看了会儿刀,又看了会儿夫人。
  随后,沈翯如捧圣物般,捧起了它。
  在夜中,它是如此的耀眼!!!
  沈翯不敢多捧,虔诚地带着他出了房。
  再回来时,心脏已经在罐子中了。
  他还拿来了针线。
  沈翯将炎心脏处的窟窿仔细的缝合好,又抹上了些膏药。
  翯替妻子打理了后事,直至安排的差不多了,他这才离开。
  他最后看了眼夫人,在他唇上印下血红痕迹,然后决然的抱起手中的罐子,一步一步向偏殿走去,头不曾回过。
  这一走,他再也不会见到金炎了。
  再也没有那个在厨房安静的等着他,给他布好自己亲手做的菜的夫人了。
  和来时不同的是,脚上没了千斤铁,心情也不同那时的沉重。
  走着走着,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就停不下来了,笑的人肚子跟着酸疼。
  沈翯可以说是很开心了。
  他抱着夫人的心脏,“噗通”一声就跳进了血池中。
  血液顽皮地跳起,又躲到别处去,同他嬉戏玩耍。
  他在池中凫水,与夫人一同享受着血液的洗涤。
  天和一年某日傍晚,微雨。
  沈翯将军的夫人金炎病逝,享年二十四岁。
  ————————————————


第二十六章 
  听到这儿,来人明显感到气氛不对劲儿,心里面更加慌了起来。
  但是,并没有出现什么恐怖的事儿。
  只是。。。。。。
  “啪嗒啪嗒。”
  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了,听声音像是血滴。可再仔细一听又不像了,应该是更为清澈的眼泪才对。
  来人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头,望着男子。
  只见,他又急忙从池子里捞起了罐子。
  沈翯爱不释手的擦着,把挂在上面的血蹭干净。
  “这东西太脏了;我帮你擦了,昂。”
  他脸上如孩童般天真的笑着,可是眼泪却止不住的往外流。
  男子像是没有察觉,眼泪越流越多,越流越多。
  眼泪流的越凶猛,他笑得也就越开心。
  他仔细的擦拭着,像以前每次战后,夫人都为自己擦身一般。
  他还想起,每次洗完后夫人总是会细心的梳顺头发。
  金炎好像很喜欢这头白发。
  。。。。。。(成婚后不久)
  “你为何一直梳这头发?”
  金炎放下梳子,在纸上写道:
  白色甚美,很是衬你。
  “可我却觉得红色更美。”
  炎愣了愣,一笔一划着写道:
  赤色,固然美,却很是豔丽;不如白色的好。
  。。。。。。
  “你看我是有何事要说吗?”
  来人赶紧收回目光。
  翯疑惑着,摸了摸脸。
  当看到手背上是眼泪后,他嫌弃的甩了甩手。
  “这种和雨一样的颜色,真是恶心。”
  说着,用指甲划烂了眼边。
  这下可如偿所愿了,眼边流下的不再是和雨一样的颜色。
  “这下流的,可是红色了!”
  来人不敢看这些,光是用余光瞄着,心中就慎得慌。
  他在那边自娱自乐了许久,才开口道:
  “故事我不想讲了,你走吧。”
  他胡乱摆摆手,眼睛继续盯着罐子。
  看着罐子里,他最爱的人和他最爱的颜色。
  。  。  。  。  。 。。。
  。  。  。  。  。 。。。
  顷之,雨止,那个女孩也早走了。
  沈翯一个人在房中坐着,觉得困乏便睡去了。
  再醒来时,已是翌日清晨。
  很奇怪,此时外面出现了彩虹。
  翯透过窗棂看了看,手不由向旁边摸索着。
  他摸索了半天,心生疑惑,便转头,看到了自己身边空无一物。
  正在摸索的手停了下来,他沉默下来。要是以往,他可是能摸到一双手的,一双他夫人的手。
  那时候夫人就会站在他身边,红着脸回握住他,嘴上却动口型说着:
  “不害燥。”
  翯苦涩的笑了笑。
  他道:“我有些想你了。”
  这样说着,他看向了身后的池子。
  翯走过去,捞起来那个罐子。他又想了想,从袖中掏出夫人最后留的遗书。
  书信已经泛黄了,边缘有些卷起,显然是经常被人翻阅。
  沈翯仔细抚摸着纸张边缘,然后温柔的念道:
  “致夫君,见信如见人:
  炎自知惭愧,不能与你白头到老。想来你见到这信时,思绪已经清明了。不必想太多,我就在你身旁陪着你,只是你看不见我罢了。
  我担心你是否因我私下决定而恼怒,若是生气,便骂吧。你要知,这次官家定要我们其中一个亡。你与我不同,你现在是将领,有保家卫国之责;而我也仅是位将军夫人。于情于理都应是你活下去,而不是我这么一个于国于家无望的人。
  至于为何要让你杀我,这就不必多说了吧,哈哈哈。其实在清醒的那一刻,我便得知了我曾干过的几件罪恶滔天的事。我不愿与你说,你也不必要问。
  当然,这几件事中包括我不久前对你刺的那一刀。你可能觉得没什么,但这对于我来说,与弑夫别无二意。纵是外人操控,我也心中膈应,无法心安。
  总之,我做下的这几件事让我不允许自己再存活于世。我在底下等着你,顺带见见你亲家,跟他们说会儿话啊。
  哎呀,我困了,不跟你说了。”
  真是的。。。。。。
  沈翯小声埋怨。
  “瞧瞧你说的都是什么话!这下可倒好,你倒一身轻松,让我为你料理后事。还说什么是自己不想活才这样的。。。。。。”
  也许金炎真的一心求死,不过在沈翯知道金炎身上这种蛊复发后的症状时,他怀疑也有此蛊原因。
  。。。
  他费劲精力才找到精通此术之人,那人与他说,若蛊复发,那不仅金炎一人、连沈翯也可能会丧命于此。
  让亲手杀死爱人的苦痛叫沈翯自己受着吧,金炎可真是好打算。
  沈翯临走时,从那人手中讨了一种母蛊。
  “多谢大师。”
  沈翯对那人作揖再拜,而后告辞。
  沈翯走后,大师叫来自己的女儿,苦口婆心道:
  “看到没,将军虽然是为国而战、护百姓安康,可毕竟是杀人的!这已是改不了的嗜血天性!自他们手上过过的人命不知有多少!像咱们这些小商贩最好安分守己,勿要惹这样的大麻烦!”
  女儿点点头,然后又屁颠屁颠儿的跑远去玩儿了。
  “大师”叹口气,小声说道:
  “我还得为这丫头去巴结这么尊大佛。。。。。。造孽呀!不知先帝抽了什么风,要教我说这些,还给我张鬼画符般的字条要我交与他。果不其然,他还真就来了,先帝算的准啊!”
  。。。。。。
  回忆结束,沈翯不愿去想这么多,反正一会儿就能去找自家夫人了。
  他把大师给他的那个母蛊剁碎,按照大师说的将蛊虫尸体混着自己的血封在不知从哪里找出来的小破罐里。
  “不知天子可否听过一句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为了我夫人,我可是硬生生的熬过了这几年。现在我来讨债了,赵矻你可要好好撑着啊,一定要多活几年,不然枉费我这几年时光!!”
  沈翯将蛊罐投入池中,没一会儿就听到了着底声。
  他长舒一口气,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会儿与夫人相见。
  沈翯轻轻拍了拍身旁心罐,抱起它拧开了瓶塞。他将耳朵贴在罐身,耐心地“听”着。
  “我刚才就觉得你又有话想对我说了。不过先等等,我忽然记起来我还没告诉你那日,我准备给你带的稀奇玩意儿。真是的,我是应该先把他送给你的,竟然忘了这事。”
  “你好奇这是什么?哈哈哈,其实就是乘你的这个罐子。我把咱俩去昌南镇做的罐子融在了一块,没成想烧出来的竟是像纱一般能透物的罐子!虽然模样看上去不好,可是这材料可是一等一棒的!后来我发现把你放在这里,简直是物尽其用!每天都能看着你,也算是慰藉了。”
  “哦,你也是这样想的?哈哈哈哈,要不说咱俩是天作之合呢!”
  “今霁日光风,草木欣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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