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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情浓处薄-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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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还是轻易地开口,又轻易地对魏康裕许下了让他等自己回来的承诺。
  
  后来他想,太好了,我真是太聪明了,没有草率的把时间说出来,所以,我才不是失信者呢。
  
  景言推开这扇门后,就觉得身体无比的轻盈,他没有对身体下命令,就发现没有人能看到自己。他念头自然流转,就来到了京城郊外的香山。
  
  香山还是那个香山,和景言第一次从武伯侯府出来时见到的一样。此时政局动荡,香山虽然在最美的季节,却没有谁有闲情出来游玩踏春,因为此时一个人都没有。各种奇花异草生长在裸。露的坚硬岩石,并不是为了谁而美。景言并不着急,他摘下一捧花夹在腋下,用最后一点时间在花丛中玩了玩,又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渐渐的,身体里有呼之欲出的被拉扯感,每走一步都极其沉重,歪歪扭扭,这是身体已经不适应这个环境的表现。景言停止了玩耍,把那捧花用双手抱在胸前,低头嗅了嗅,却没有闻到该闻到的香味。
  
  他第一次从香山摘了花朵想送哑奴,却因为哑奴死亡没有送成,哑奴复活后,景言又给他补上一次。现在这捧花,景言想送给魏康裕,因为他觉得,魏康裕人很好,他有些喜欢他。遗憾的是,这捧花暂时是送不出来了,只好以后再补上。
  
  他维持着捧花的姿势不动,身体直直向后倒去,接触到坚硬的岩石地面时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是动物落在沼泽里,被沼泽安静地吞噬,景言睁着眼睛,毫无挣扎地被这片土地吞入,眼前一片黑暗,却不是黑色的土地模样,而是空洞的黑色,他的躯体和手里抱着的花在这片黑色中下沉,被逐渐被黑暗吞噬、分解。这过程看着很可怖,肉体慢慢消失,可另一种形态却像是被什么拂去了灰尘,慢慢地显露出来。
  
  景言并不好奇,也没有东张西望。他抬起手,看到的已经是肉体被吞噬掉后露出来的新形态。他握了握拳,摇了摇手,脚一踢,把最后残余的血肉都踢走,然后才从平躺的姿势变为起立,在半空中走了一步。他望着前方,也望到了新的自己。他的相貌变了,变成了十八岁那天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模样,可又远比那个状态更要耀眼——人间还是承受不住他的相貌,所以只能展露出有限的姿态。他的新身体还散发着微微的光芒,仔细看来,还是半透明的,有一种虚幻感。
  
  真是麻烦啊,就算是这样,还是没有结束。景言很不情愿的往上升,不过是瞬间,他就上升来到了一个大殿,空空荡荡的大殿,和他那次昏睡时梦到的大殿是同等的风格。在大殿的卧室里有一张很大很大的床,床上仰面躺着一个人,景言走到他身边,还想再磨蹭一会儿,心里不断地喊烦,可是没办法,他只能爬到床上坐上来,往后倒去,躺到这个人的身体里,像是穿衣服那样,把自己的原来的身体重新穿了回来。
  
  与此同时,云端之上,微微震荡,惊起无数凡人无法想象的存在。
  
  一股股神念来回交流:“那位终于回来了!”
  
  “竟然回来了!那位总算玩够了吗?”
  
  “嘘,我猜是那谁用了点小手段……那位还不知道要怎么发火呢。”
  
  “那我们可管不了,总之,我们先过去见那位吧。”
  
  景言穿上原来的身体后,身体凝实,动动手脚,并没有感到异样。他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部分,细到每根头发丝,都充满着强大到毁天灭地的力量,可这股力量并不能让他高兴,反而让他露出了“我不开心”“我好烦”的模样,一点精神劲都没有,什么都不想做,干脆保持着躺下的动作,躺在这万年玄冰制成的床上。可刚躺下半刻,他又觉得不对劲,凭空变出一床被子,盖到自己身上。
  
  其实这万年玄冰的床寒气收敛,反而透着一股温热,而景言的身体也不会受到温度的困扰,被子这种凡人才需要的东西对他而言只是多此一举。可是景言早就习惯了睡觉要盖被子,哪怕被子没用,现在又离开了凡间,也不打算改掉自己的习惯,不然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景言再想想接下来在这儿的日子,还会有很多不对劲呢,脸上就忍不住流露出一股生无可恋——才离开凡间一小会呢,想它。
作者有话要说:  很想让这章成为再次没有景宝的一章,但是……我怂了,不敢,不敢。
我想,这可能是我写的最牛最苏的主角了233






76、七十六章 。。。
  景言没有躺多久; 就被人找上门来了。
  
  穿着古板极了的青衣道人恭恭敬敬地给还躺在床上的景言行礼:“大帝,您终于舍得回来了。”
  
  景言撇了撇嘴,想说“这可不是我想回来的,还不是因为你用黄粱作祟的”; 可还是不愿意开口。他习惯了沉默不语; 哪怕现在可以无所顾忌地开口了,也不愿意再开口说话; 只用眼神责怪了这道人一眼。
  
  青衣道人故作不知:“大帝您能回来,实属云端之兴; 众臣子都盼着你归来呢。”
  
  景言实在是厌倦极了,心里想着,随他们盼去呢; 过几天,我还要走呢。
  
  之所以不选择马上就走,是因为走得这么快; 多不给大臣们面子呀。
  
  青衣道人看了景言一眼,狐疑道:“大帝您到凡间一游; 性格倒是变了许多。”
  
  景言懒懒从床上坐起; 心想; 有么?他仔细回忆下之前的自己的性格; 可总觉得模糊不清。这无关于他的记性,只是他总觉得那个自己离如今的自己太过遥远,所以都懒得回想的缘故,那个无聊、乏味的自己; 也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他反而很喜欢的自己,想到自己在凡间做过的有趣的事,就忍不住笑,哈,他也能做出来扑蝴蝶、捉蚂蚱的事情来!虽然极其幼稚、可笑,可他丝毫不以为耻,反而很有趣味的去回忆自己曾经的玩乐,心想,幸亏他选择了封锁自己全部的记忆,不然怎么能体会到这些质朴可爱的玩乐来?
  
  景言一想到凡间的嬉戏,就忍不住想起哑奴来。他看看眼前看似古板老实,实则奸诈狡猾的青衣道人,正是他破坏了最一开始说好的,要在凡间体验一世的计划,用计让他才玩了二十多年就回来。这样的人,必须得惩罚才行。
  
  嗯,就罚你不许再来烦我好了。
  
  景言伸手一挥,一股无形的禁制在青衣道人身上捆了三圈,青衣道人大骇:“大帝,您要做什么?”不用景言说,他也知道了,因为他的身体被那禁制强行拖着直直地往后退去,他路上遇到的宫墙被他撞上的那个就会被他穿透,没多久,青衣道人就被甩到了宫殿大门外。他很不甘心,还想再进去,可只要迈进去一步,已经被设定成规则的禁制就会再一次把他拖出来,使他一步也进不去。
  
  青衣道人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再也进不去的宫殿大门,可真是气急了。可他还能怎么办呢?打,打不过景言,说,景言不听也没办法。
  
  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突然出现在他旁边,见青衣道人气急败坏的模样,立刻大笑:“哟,大帝又忍不了你了?真是活该!”
  
  青衣道人却没有恼怒,反而脸色慎重地说:“红鱼,大帝变化很大,让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红鱼不信:“大帝也能有变化?大帝只是下凡二十多年而已,能改变他那千万年来都根深蒂固的性子?你呀,明明看着是个老古板,其实是个老滑头,我才不上你的当。”
  
  红鱼好奇心上来,嘴上说着不信,还是也踏入了大殿。
  
  景言的大殿并不设防,连守卫都没有。不过,在这种地方,可没有谁敢硬闯,青衣道人和红鱼之所以想进就进,还是因为他们有特权的缘故。
  
  片刻后,红鱼也被扔了出来。
  
  青衣道人还留在外面没有走,见红鱼被扔出来,便肯定地说:“瞧,你这下知道了吧。”
  
  红鱼对她在青衣道人面前失了面子挺懊恼,故作不在乎:“你说得那么严重,可我觉得大帝的改变没什么不好,挺有人味的。”
  
  青衣道人看她就像是看傻子一样:“大帝又不是人,要人味干什么?”
  
  红鱼是个很固执的人:“那也比之前那冷冰冰的模样好多了吧。要知道,以前我往大帝面前一站,都怕自己会被冻死呢!”
  
  青衣道人说:“那如果我说,大帝还想再去凡间呢?”
  
  红鱼想了想,说:“那又怎么样,本来大帝就想在凡间多待一些时间的,是你急不可耐把大帝拉回来来,他要是还想去玩,我肯定支持。”
  
  说着,红鱼就离开了。被留下来的青衣道人一脸不被理解:“死丫头,你根本就不知道,大帝在凡间过得一点都不好!偏偏他还那么喜欢凡间,这要是任性极了呆在凡间里不回来了,云端可怎么办!”
  
  在殿内玄冰大床躺着的景言把外面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的,心想,青草这家伙莫不是眼瞎吧,明明在他凡间过得可快乐了,他是怎么看出来他过得不好的?真是个古板错了地的老家伙。算了,要想回去,怎么也得把这儿的事情处理好才行,可不能刚回来就走。再者,他也没打算在凡间呆很久,等着他玩完了,自然而然的就回来了嘛。
  
  云端大帝重新归来的消息在景言“穿上身体”导致的震荡后,云端上的仙人们就知道了。很快,他们约好了觐见的日子,并向大帝汇报大帝离开后云端的事情。
  
  景言勉为其难出席,坐在他从来没喜欢过的金碧辉煌又空荡荡的大殿中,坐在那高高在上的高台上又高高在上的大椅上。那椅子软绵绵的,躺着舒服得很,可那色调看着就冷肃深沉,庄严是庄严了,可是却叫景言觉得冷。
  
  他调整了下坐姿,头靠着一边扶手,脚搭在另外一边扶手上,这姿势和躺没多大区别了,于是景言就觉得自己缺了一床被子。
  
  大殿下站了两列长长得看不到尽头的人,许多样子在景言眼中都奇形怪状的,可是如果不拿他们同人来比较,那样子才是正常的。他们都低着头,老老实实地看着地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反正他们低着头,景言就伸手一点,给自己变出一床被子。这被子是凡间他最近常盖的那一款,青面刺着凡人想象的瑞兽模样的大被子,里面装着薄薄的棉花。这被子往上身上一盖,景言顿时就觉得自己暖和了许多。他索性又把自己的椅子变成了红色,视觉上的温暖让他心情好了许多,他转头再看金碧辉煌的空荡荡大殿,又觉得许多东西都令他看着不舒服,于是手指这儿点一下,那儿点一下,好端端的一个严肃的议事大厅,变成了一个奇花异草盛开,流水潺潺,还有鸟兽虫种种声音交织的园子。诸人虽然因为礼仪不能抬头,可用眼角余光就能看到这些变化,心想,被大帝禁制弄得还在大殿外进不来的青草说得很对,大帝变化的确很大。
  
  有胆子大的,真抬起头来看看大帝,一看到大帝身上盖着的被子和身后倚着的变成红色的椅子,惊吓的又急忙低回去,心中暗中低估:这变化,是不是有点儿太大了?
  
  此时诸人已陆续把景言离开这段时间的事情汇报完毕。其实,云端之上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大家每日里就是修炼打坐,心思不洁的人连云端上都来不了,所以根本没有什么争端发生。云端大帝景言也不是一个统治者的身份,他只是坐镇云端,维持云端的稳定。
  
  这些云端上的仙人都不知道云端大帝最初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知道很久很久之前,云端大帝就一直在这里,坐在在这个冰冷的大殿中,只是二十多年前,突然说自己呆够了,想到凡间玩一玩,于是在谁都没来得及劝阻的情况,把自己的身体留在殿内,自己的精神化身掉下云端,投胎到了凡间。
  
  许多云端上的仙人们对大帝在凡间的生活都很感兴趣,因为这些人一旦被吸纳到云端之上,就再无回去的可能,若真想下去,那身体和精神都会被改个彻底,换成纯粹的一团灵力,从头来过,和前世再无瓜葛,和自杀没有区别,因此也没有活腻歪了的人想去试试。只有云端大帝可以忽略这种规则,能自己去体验一番,不过到底云端大帝的力量太强,凡间难以容纳,不管他的相貌,还是声音,都会对凡间造成影响。特别是声音,云端大帝的声音蕴含着世间真理,一旦发出,会动摇凡间的基础,所以只要大帝在凡间张口,他就只能选择回归。
  
  而青衣道人青草,对凡间生活并无留恋,反而全是仇恨,其中的爱恨情仇大家不知道,可大家都知道,他对云端大帝选择到凡间玩而感到十分忧虑,总觉得自家大帝会被凡人欺负、带坏,所以耿耿于怀,总想着让大帝快点回来——所以他现在被大帝禁止踏入大殿一步了。
  
  没多久,大殿上的人们就散光了,反正觐见时也没有什么要事可说,所以散得也快,一行人呼朋引伴约着到处玩乐,留下景言一个盖着被子躺在大椅上。
作者有话要说:  青衣道人:我家冷心冷清的大帝去凡间玩了一趟就变成没心没肺的小鬼头了,怎么破?
昨夜半夜降温下雪,只盖了一床薄被子的我被冻感冒了,大家也一点要注意好保暖呀(还穿短袖的南方人请忽略我)





77、七十七章 。。。
  五灵庙。
  
  趁着暂无业务; 笑口和尚正为自己四位师弟培训忽悠人的本事,正拿他忽悠曾经武伯侯公子,当今皇帝的例子讲,他笑得特别得意:“你们忽悠呢要会看人。最好忽悠的啊; 还是这些聪明人; 那些你给出答案,都恨不得让你说个一二三详细步骤的; 才不好忽悠,他们问得太多; 问得太细,容易被他们找出破绽,可聪明人呢; 你要会和他打机锋,给个模棱两可的说法,让人家用你的说法; 找出他们心中的答案。不管最后他们做的事如何,都怪不到我们身上。要是成了; 那当然好; 要是败了; 那没办法; 谁让他们不走另一条路,非得跟着自己的想法干呢。”
  
  四位和尚疯狂点头。论起忽悠的本事来,笑口和尚可是他们的祖师爷,他们四个连帮把手的本事都没有; 只好整日里念经摆排场,还好师兄不嫌弃他们,有钱一起花,还处处教导他们。
  
  突然,五灵庙外声音嘈杂,五个和尚都不以为奇,只是脸色悠然肃穆,好一个得道高僧的模样,心里却想,莫不是哪个大人物又来找笑口和尚了。不成想,紧接着进来一队士兵,拉着他们就把他们都带走了。
  
  笑口和尚心中惊慌,面色却不显,其他四位和尚打坐念经久了,又牢记师兄教诲,也各个端得住。抓他们的士兵虽然不回应他们的搭话,却没有故意苛待他们,笑口和尚又估摸着这方向是往皇宫里去的,便对师弟们打眼色,暗示他心中有谱。
  
  等笑口和尚一行人终于下了马车落了地时,才发现他们来到的这个院子里,正在陆陆续续停车下人,来者都是他们熟悉的各方“高人”。这个圈子不大,许多人私下都有交流,有些是真有本事,有些是只靠一张嘴,也有些是如同笑口和尚这般,有真本事,却是为了钱财糊弄人的。笑口和尚四处一望,这人老成精的假和尚就知道,这会下来的,竟然都是连他都不如的。
  
  笑口和尚这下心定不下来了。除了皇帝,谁还能摆出这么大的动作?他找这些高人,是祈福还是灭妖魔鬼怪?要是不能讨皇帝满意,会不会直接被拉出来砍了?他再忽悠,也不能逆天改命啊!
  
  这个刚登上皇位没几天的皇帝,在众人眼中可实在不敢报以仁慈的期望。这位还在民间的时候民声就不好,少年时是京城一霸,一言不合就打架斗殴,就算是在其他敢在京城横行霸道的王孙子弟见了他都要怂一怂的,他唯一的优点也就是没有干过打砸劫掠霸占民女民男的事情吧;再长大点,奉了皇帝的命去炸毁安城,据当时在场的百姓说,他下命令的时候表情寻常,一丝不忍都没有,真真是冷血的;待他从军,偶尔有凶恶的名声传来,可以止小儿夜啼;这最后,就是趁着老皇帝病故,直接窃取了皇位。
  
  这样的皇帝,能是好皇帝么?只是大家都没有敢于冒头反抗的,实在是京城那血的一夜,让他的凶名远播,大家都被震慑住了。
  
  笑口和尚可不觉得自己能仗着和皇帝的几次交情能落个什么好来。皇帝还不是皇帝的时候,他可是忽悠皇帝几次了!虽然皇帝貌似都没有识破,反而对他表现得十分信服,可万一那些话里涉及什么秘事呢?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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