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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情浓处薄-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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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已经起了情。欲——但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是这样一张脸,一张穷尽人类想象力也想象不出来的脸。谁敢想象呢?那不是人类能够触摸的领域。
  
  在这样一张脸前,他根本硬不起来,只想着顶礼膜拜,像一个信徒对着他的神祇,哪里有那种资格和勇气呢!
  
  他先是丢了神,接着又失了魄。苏钦突然自卑起来。他忘记自己有没有告别了,更无暇顾及那不知道有没有的告别是否得体合宜。等他醒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蒙在被子里,身体还带着颤抖的余韵,他感觉眼角有些疼,用手抹了一把,那里竟然湿漉漉的。
  
  他才意识到,那个人给自己的影响力竟然如此大。
  
  ……
  
  “景,景,景……”
  
  景言照镜子时把面纱撩起放到斗篷上了,斗篷下的脸就一览无余的露了出来。他指了指苏钦离开的方向,想问问哑奴,苏钦到底怎么了。
  
  他刚直视哑奴,哑奴就反应敏捷地转过身去,一跳老远,摘了一片宽大,蒲扇大的叶子,背对着景言递过去,说:“你,你先用它挡下脸,不然我没,没法说话了!”
  
  景言后知后觉的发现,好像自己觉得只是换个颜色和轮廓的脸的改变,对他们的影响却是蛮大的,于是也没拒绝,拿叶子挡住了自己的脸。
  
  哑奴转过身去,可是光看遮住脸的景言的身体,仍然感到昏昏沉沉,难以保持清醒,于是又转过身去。
  
  景言觉得有些受伤,哑奴这样好嫌弃他似得。如果看到他的人一直这样,那他宁愿不要变化,一直戴着斗篷呢!特别是哑奴的表现,更让他受到打击。
  
  他不禁自问,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的?虽然之前有了昏昏沉沉的铺垫,可是一觉起来就换了一张脸,这也太奇怪了吧。
  
  哑奴背对着景言,总算能腾出来空间思考了。他之前和景言就日夜相对,对那张亦是非常出色的脸有了免疫力,所以他的表现比初次见到的苏钦要好得多。
  
  他也在想为什么景言会突然有了这样的变化。之前景言昏昏沉沉,他就有了许多猜测,想难道是景言的能力要恢复么?他还耿耿于怀景言牺牲自己复活他的事。
  
  他的视线散漫着落在空处,一只蝴蝶突然飞来。这还是早春,这种来早了的蝴蝶飞的慢腾腾,翅膀很没有力度,好像还不适应这种冷空气。今天是春分啊,从武伯侯府出来后,哑奴也开始记日子了,再以后,他还要过各种节日呢。
  
  等等!哑奴突然愣住,这只蝴蝶好像穿过了十多年的时间,他一个恍惚,好像回到那个痛苦的时候,他任务失败,得知自己要死了,于是麻木地感到悲哀,哀悼连悲哀都悲哀得不真切的自己。然而那美艳又端庄的侯府夫人进来了,说他可以活下来。
  
  活下来!本来他连死都不惧怕,只悲哀,可被赦免后,却突然感到活着真好。舌头被拔掉的时候痛极了,可他往嘴里塞止血的纱布时却是笑着的。他一笑,脸上就会带出两个梨涡,哪怕笑的时候喉咙都在痛。
  
  就在当天,他的怀里多出了一个小小的婴儿。在武伯侯府的西北角的小院子里,他抱着不哭不闹,睁着大眼睛的小婴儿,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那天也是早春,空气还带着微微的亮。哑奴并不知道初生的婴儿不能见风,婴儿身上穿着的还是被送过来时披着的小棉单衣。那时候也有一只孤单的蝴蝶飞过来,并不是很美的蝴蝶,灰褐色的,翅膀上是对称的小圆点,要落到景言的脸上,被他挥挥手赶走了。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哑奴扒着手指算算那些冬天和春天。十八,对,是十八年!今天和那十八年前定也是同样一个日子。同样的天气,同样的一只蝴蝶,哑奴突然记起来了景言的生辰,他从来没有给景言过过任何一个时辰,因为他不记得日子,又不能随便拿个日子凑数。
  
  十八个春夏秋冬过去了,这艰难又快活的十八年。哑奴突然热泪盈眶,意识到自己抚养着,视为唯一主人的少年长大了。他不敢转头,怕被那美貌影响的自己会转变心神,只是有些哽咽地说:“景言,你长大了。”
  
  怎么说起这个?景言又照了照镜子,想从镜子里找出来自己长大的证据,可除了相貌的变化外,他看不出今天的自己和昨天的不同。人,总不会是一夜之间突然长大的吧。
  
  人,自然不会是一夜之间突然长大的。只是哑奴刚刚意识到这一点,他有些欣慰,又有些遗憾,可为什么感到这些情绪,他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说:“今天是你的十八岁生辰,十八年前的春分,你出生了。”
  
  景言无动于衷。这种对出生日的纪念,并不能让他的情绪有所波澜。哑奴意识到这一点,也止住了嘴。
  
  这房子是没法住了。景言站在原地等苏钦安排,可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出来什么,他又想,干脆告别离开好了,他又不需要躲藏了。江湖这么大,他哪里都可以去得。
  
  哑奴领会到他的意思,急忙进行了劝阻。他发现景言完全不能理解他自己的相貌有多么的惊人,如果真让他这么毫不遮掩的走上街头,他简直不能想象那会引起多么可怕的暴动!
  
  他用的是一个对景言诱惑力十足的理由:“我们还要等苏钦带我们参加武林大会呢!”
  
  这个理由成功地改变了景言的想法。虽然他们自己也能去武林大会,可他们从苏钦那里知道,武林大会不是人人都能去,他们会提前半年发请帖,不同的请帖象征着不同的待遇,如果没有请帖,就只能在很远很远,去了和没去一样的位置观看了。
  
  武林大会三年才举办一次,这次景言能赶上已经十分的巧了,可好位置就没有了,那些上等的请帖早就被瓜分完毕了,景言才不要去了和没去一样呢。可苏钦说了,他有好几张上等请帖,可以让他们坐在上等位置上观看武林大会。
  
  这每三年才举行一次的武林大会自然内容非同凡响,在武林大会上,会选出武林盟主,选举的方式自然是有能者而居之,这个“能”,也自然是武力的意思了。
  
  能有上等的位置观看,还能听苏钦这个万事通进行讲解,想想都感觉会很有意思。
  
  景言左等右等等不到苏钦,就在原地玩了起来。虽然他刚刚知道自己的具体生辰和年纪,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觉悟,坐在地上玩碎石块也能玩得很起劲。哑奴去找苏钦了,总得换个房子才行。
  
  姗姗来迟的苏钦效率却很快,不多时,景言和哑奴就换了新住处。新的小房子没有一个下人,苏钦低着头说不得不如此,希望哑奴多劳累。哑奴十分理解,忙前忙后的收拾东西。
  
  原来的东西都被埋在尘埃里,没有拿回来的价值,倒是哑奴对那个挤破了的篮子很上心,景言之前可是很宝贵这个篮子的。他想重新修整修整,拿到水边去尝试,可以前杀人毫不犹豫的手,在这上面却笨得很,越弄越烂了,他沮丧地低着头,嘴角处的梨涡都消失了。
  
  “我来吧。”
  
  苏钦笑了笑,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暗夜星辰的地雷!
谜底揭晓:景言恢复了真实相貌哦!
为了能够好好码字,我卸载了快玩到三百关的开心消消乐,然后不小心打开了龙马。嗯小野兽的新文真好看呀!其他的文也很好看!这就是为什么这周的我如此懈怠的原因。以及我好想写虫族文!!!




49、四十九章 。。。
  苏钦有一双巧手; 这双纤细又骨节分明的手就这样伸在哑奴面前,施施然拿起篮子。他的手上皮肤非常细腻,薄薄的茧子也被修理过,并不会破坏这份美感; 既像是拿笔的茧; 也像是拿剑的茧,半遮半掩的袖子里露出来的一截手腕纹理分明; 肉薄薄的贴在骨头上,光从这双手看; 是看不出来他是学过武的,这是一双大家公子才能有的手。
  
  不管是什么日子,苏钦都把自己打理着一丝不苟。哑奴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他就穿着一袭白衣,白衣似乎格外适合他。哑奴自我嘀咕着,可能爱干净的人穿白衣; 就是为了方便看到衣服脏不脏,好及时更换吧。
  
  其实苏钦是每天都换一套衣服的。他倒没有奢侈到特意吩咐下人一套衣服只穿一次; 但是总是有新衣服送来; 他又有很多衣服; 就算一天一件地轮换; 对于体型维持着多年不变的苏钦来说,也足以更换好多年。这些衣服每次都只在苏钦身上穿一天,所以就算是让他来认,他也认不出来这件衣服到底是不是新的; 反正侍女呈上来的衣服总是熨帖平整,还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苏钦熏衣服用的檀香已经用了很多年。这只檀香味道淡淡,绝没有烟熏火燎的气息,木质调的香味带着些厚重,又和寺庙里肃静的袅袅檀香不同,带着些清澈,平和温柔又优雅,像极了苏钦这个人表现出来的特质。
  
  而苏钦更喜欢这款檀香的是,这款檀香的配方是十分考究的,制作起来十分精细,失败率很高,往往能把一间房子堆满的原材料,只能制作出一根不长的线香。无论是配料的比例变化还是材质略有改变,都会导致制香失败,失败后的檀香会发出古怪呛人的味道,本身的材料也是中正平和,不易和其他药物产生反应,所以苏钦不必担心有谁在香味上动手脚。
  
  常年被这样的香气熏染,苏钦阴郁的内心仿佛也被这股香味笼罩住了。香味时常萦绕在他的鼻尖,久而久之他自己都习惯了,常常意识不到这股香味的存在,只有在鼻尖充斥着令人不悦的气味时,这股香气才突然溜出来跑到鼻尖,冲淡那股气味,让他的心情瞬间好上三分。
  
  在开阔的地方,苏钦就很难注意到自己身上的香味。可他此刻靠着哑奴这么近,五官灵敏的哑奴无法忽略这股味道。他之前有闻到过,可从来没离苏钦这么近过,檀香一下子冲过来,使他格外不适应,不由得揉了揉鼻子。
  
  他哪里见过身上还带着香味的男人!最常见的自然是景言,景言身上的染不上味道的,他的味道就是没味道。他也没有见过这样从头精致优雅到尾的男人。和他比起来,哑奴觉得自己和景言过得太糙了。
  
  苏钦这样过不累吗?哑奴转念一想,人家肯定过得不累啊,这些东西都有下人准备,苏钦只要享受就好了。头一次,哑奴迫切地需要钱。钱是个好东西。他在武伯侯府中从来没有这样的感受,因为侯府的人远没有苏钦这里这么会享受。可是好东西总是得来不易的,哑奴就很觉得赚钱很难,他没有文化,没有头脑,连照顾人都不会,做普通的小工又能有多少钱呢?
  
  来钱快也不是没法,杀人,抢劫,绑架,这些都可以,可哑奴不想做这些。除了食材,他不想再让双手沾染血腥。
  
  这些关于人生刚刚萌芽的思考并没有在哑奴心中持续多久,因为苏钦那连茧子都十分好看的手动了起来。他轻轻吹掉每一件小物件上的灰尘,那从口中吹出来的风用了巧劲,哪怕是隐藏在很深缝隙里的灰尘也十分听话的滚走了,他又掀起自己的袍子,从内搭里下摆撕掉一块布,那内搭是棉布制作的,触感柔软而吸水,苏钦用这块价值不菲却沦为抹布的碎布沾上水又拧干,一点一点的擦拭起来。
  
  景言做的小物件多半都是草编织品,还有些是布料制作,填充棉花的小玩偶。草编品在棉布的擦拭下一点一点干净起来,苏钦的手又开始一点一点整理它们的形状,不多会儿,这些被压扁变形的草编品就凭借着材质的韧性恢复原样了。
  
  那些填充了棉花的小玩偶只有大致的形状,圆滚滚的,多是景言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布老虎的模样,在他手中做出来后也是格外可爱。景言给每一个玩偶都塞了满满的棉花,导致它们并没有在挤压中变形,可是棉布外衬却变得脏兮兮了,用水去擦只会越来越脏。哑奴本来还不知道这一点,但是他擦着擦着就发现手中的玩偶被他折腾得更不堪了。
  
  苏钦自己倒是没有对这些玩偶上手。他把玩偶抱了满怀,站起来对哑奴说:“我去找侍女处理一下。”
  
  苏钦很快就回来了,这次玩偶是被他放在一个十分精致,外壁上绣着图案的篮子中的,他把篮子里面的一块粗布打开,铺到地上,又把玩偶一个一个摆在上面。玩偶已经被清洗地十分干净,看不出来任何污迹,只是棉花沾上水萎缩了,原来憨态可掬的玩偶们,此时很没有精神,泄了气似得平躺在粗布上。他拜访得特别整齐,前后左右的间距都摆的特别整齐,玩偶们还是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摆放的。它们还在篮子里时,显得满满一篮子,真摆放出来了,反而不多了。
  
  篮子腾出来后,苏钦又掏出来一块细部,把篮子里的水汽仔仔细细抹干净了,就把草编品又放了进去,又理了理每一件之间的顺序,让它们不会互相挤压到。
  
  这些都做完了后,苏钦对哑奴说:“等太阳晒干了,你再拍打一下就好了。这些草编的,就存放在阴凉处吧,免得被晒坏了。”
  
  哑奴目瞪口呆地望着苏钦做得这一切。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苏钦是大家少爷,被惯坏的那种,一点活都不会干的,可苏钦方才这一套套的动作却是异常的娴熟,最终的效果也是那么好。为什么会存在这种又能享受又能干活的人?哑奴受到了刺激,心里难受极了。这一对比起来,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废物,而且,苏钦看上去也不大,他连比自己小的人都比不过……
  
  景言其实一直在观察着这边,可是他不愿意出来面对苏钦。听一个原本正常的人结结巴巴磕磕绊绊地不断重复着他名字的第一个字可不是什么好滋味。所以他此时只半躺在床榻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侧耳倾听窗外的动静,等苏钦自觉的告退离开后,他才蹦了出来。
  
  这次哑奴顾不得自怨自怜,就急忙躲开了。哪怕和景言这么熟了,失态也是不好的。哑奴总觉得,相处久了肯定就会习惯那张脸了,可现在还是先躲着吧,不然,那被刺穿过又治愈过的心脏,都在隐隐作痛呢。
  
  景言也顾不得难受了,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粗布里和新篮子里,一样一样的检视着它们。都变回原样了呢!就算是还干瘪的棉花玩偶,想必晒干了也会重新蓬松起来。他开始点数了,一个,两个,三个……十七个……咦,少了一个!
  
  想了想,景言觉得,可能缺掉的那个,是无法挽救了的吧,苏钦怕他看见难过,所以就没再带来。十七个都回来了,景言就不在乎那第十八个了,望着地上晒太阳的玩偶,再回头看看室内的篮子,满足地笑了。
  
  夜里,景言躺倒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才在乎起来白天那两人见到自己新相貌的事。这会儿他回想起那两人的不能直视和结结巴巴的反映,以及这相貌可能会给自己带来的烦恼,不由得叹了口气。他想起来哑奴说,今天是他十八岁的生辰,十八岁意味着成年,是一个十分特殊的日子,很多人还要举办成年礼,隆重的大办。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日子的特殊性,他才会在这个日子进行蜕变么?可是景言感觉下自己的身体,没觉得有除了相貌以外的变化。他十分认真地对着自己祈祷道:不要让自己的相貌这么显眼了。他并不想改变自己的相貌,新相貌他也接受得十分快,这个黑发黑眼的模样也比之前那个褐发蓝眼的相貌看着舒服。但是,能不能不要这样耀眼?他不喜欢听人结巴的声音,一顿一顿的,听得难受极了。
  
  他这样对自己说完了,就十分放心地沉入梦乡。在他意识飘飘然安置在香甜的美梦中时,一股原本正悄无声息隐藏在身体里施工的力量改变了位置,向上来到了脸部,这儿敲敲,那儿打打。它们是这样的勤奋,黑夜也不能让它们休息一二——谁让主人最大呢!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萧铭的两发地雷,么么灵于昕的地雷!




50、五十〇章 。。。
  已经摆脱了没日没夜都只想死赖在床上状态的景言; 在每天固定的时辰睁开了眼睛。
  
  他起得并不早,因为不需要起来勤奋地做些什么,所以每每辰时过半才肯起来,这么多年来一直这样; 赖床的时光总是幸福的。哑奴醒的早; 寅时刚过就睁开眼睛。以前在小院里的时候,哑奴会先起来把饭做上; 可自从他们住到苏府中去,苏府的下人在第一天就摸清楚了他们的作息; 并且一日三餐准备的十分周到后,哑奴就没有早起的理由了。
  
  一日之计在于晨,可哑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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