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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情浓处薄-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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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伯侯的公子?那个今年来十六,素无建树的小子?皇帝倒是胆大,毛头小子也敢派出来,怕只是让他当替死鬼。也是,炸城这么大的怨气,谁愿意来承受?那个叫魏康裕的反正名声不好,再做这样的事情也不怕。他什么时候来?”
  
  “朝会结束后皇帝就命魏康裕带兵前来,怕是一会就到了。”
  
  说完后,苏钦就离开商队范围,朝景言走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刚开吃第二个包子的景言,说:“再等等我们再回去。安城情况如此,我打算留下来看看能不能帮帮他们。”
  
  “帮帮他们?”景言在心里暗笑,你分明是憋着什么坏主意呢!刚才那番对话,也是用得传音入密,还刻意拉开了和他们之间的距离。
  
  景言尝试着猜猜苏钦能做得坏事,可是这个时候他的想象力就不够了。能在京城中流传的话本,主角都是正义一方,多是将军、官员、大侠、坏人都是被打倒的。而那些坏人做得最坏的事,也就是杀人全家,强抢民女,冤枉好人……景言很难靠那些坏事来猜测苏钦要做的事。
  
  不过,苏钦一直盯着京城。京城里有什么?有皇帝。景言再瞅瞅温文尔雅的的苏钦,再想想皇帝,想,他能干出来这样的事?景言不会读心,不然他真想读一读,苏钦到底有多大的野心。
  
  吃完了包子,哑奴就对苏钦说,他们要暂时离开一会。苏钦问为什么,哑奴就说安城内有故人在,他们要去瞧瞧。
  
  他们离开后,苏钦就勾了勾嘴角,心想这谎说得也太不高明了,如果他信了,岂不是说他特别愚蠢?若是真有故人在此,就安城现在的情况,哪能优哉游哉地先吃两个包子再去看的!苏钦挺想跟上看看,不过他还是摸不清景言的深浅,踟蹰片刻,还是强迫自己忍下这股冲动的脚步,对属下补充了一句:“虽然是魏康裕过来,但我们计划继续。”
  
  景言和哑奴绕了很大一圈路,就是为了能绕过洪水到城西去。城西地势较高,情况还没有下方危急,但是好不到哪里去,洪水也能把人脚脖子淹掉。
  
  他们到那卖牛奶的鳏夫那时,正看到鳏夫对着奶牛的尸体呜呜地哭,那奶牛是被鳏夫精心饲养的,受不了环境如此激烈的变动。那奶牛裸。露的皮肤还干净着,刚死没多久。那鳏夫跪在水坑里,手环抱着奶牛的尸体,露出被脏水泡的发白的皮肤。
  
  哑奴正要向前,想要带他走,就看见那鳏夫转头,干脆利落地往牛棚的柱子上撞。哑奴的速度很快,足以拦住他,可是在他行动之前,景言却拉住了他的衣角,摇摇头。
  
  鳏夫撞得头破血流,头朝下倒在污水之中。那污水淹没了他的口鼻,他却连下意识的挣扎都没有。
  
  他就这样死了。
  
  哑奴问:“为什么?”
  
  景言站着发了会呆,心情变得低落极了。
  
  救了他有什么用?那人的命和奶牛是连着的,今日不死,明日也会追去。
  
  再也没有那样好喝的牛奶了;再也没有那样好吃的牛奶干了;也再也没有对待奶牛像是对待亲人的刻薄的鳏夫了。
  
  一想到前两者,景言就觉得鼻子酸酸的。一种美好的事物彻底消失在世间,原来是这么令人难过的事情。
  
  ……
  
  从安城洪水爆发时,魏康裕就整日惴惴不安。偏偏梦娘每日还给他送来一份洪灾伤亡情况简报,更是刺激得他坐立难安,呼吸困难。
  
  救灾之事和武伯侯府没有太大的关联,户部银子足够,人手也充足,唯一困扰救灾的是这天灾难办,使人面临两难之题,可这些是文臣们思考的问题,既思考民生,也要离开名声。
  
  可魏康裕为什么如此关心呢?他关心得好像他有亲人住在安城,随时可能死亡似得,可实际上当然没有。但是不行,京城人民对这场灾难的讨论总是传入到他的耳中——怎么洪水会突然爆发在安城河段?怎么洪水好像要朝着京城来了?皇帝他……嘘嘘,这话你敢传,你不要命了?
  
  每当听到这样的窃窃私语,魏康裕就会想起来梦娘告诉他的事:“通玄法师说他是妖星转世,如果离开出生的地方,就会吸掉徽朝的气运……”
  
  景言离开武伯侯府不过数月,从来未有的灾难就出现了,还是出现在京城脚跟。魏康裕再怎么说服自己,也无法让自己相信这只是巧合。景言摆脱通玄法师的禁制出府了,灾难就出现了,这让魏康裕的通玄法师算错了的想法破灭了。这预言是真的!景言也要成为天下之敌,若这预言不幸扩散出去,景言怎么能抵挡得住全天下齐心的搜索!
  
  魏康裕起初都不敢出府,每次出府听到的流言都是往心里插刀子。可后来他又想,第一个灾难出现了,那第二个呢?它们会有着怎样的规律,是按照景言的脚步来的吗?对,他要去安城!
  
  去安城能做什么,魏康裕自己也不清楚。他不会治水更不会抗灾,景言也未必在那里。可是他仍然想去,仿佛那个灾难有什么在吸引着他。他当即找了父亲陈述了自己的想法,当然理由换成了忧国忧民的那个。只有梦娘好像猜到了什么,但武伯侯同意后,她并没有出言反对。
  
  就这样,魏康裕带着一批炸药,毅然决然地走上了前往安城的路。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灵于昕的地雷!么么萧铭的好多发地雷!
答案是成年哦,猜对的好多~再来一个,成年日景宝会有什么大的变化?成年那章答案揭晓后再回来发前三位红包哦~



46、四十六章 。。。
  魏康裕为能来安城而费了很多波折才取得武伯侯的同意。
  
  在这样关键的时刻; 一个京城的公子哥儿来到饱受洪水肆虐的安城是存着什么居心?魏康裕给出的理由是想带着粮食来救济流民,可这种时候绝不是救济的时刻——因为武伯侯知道,皇帝已经铁了心打算炸掉安城,安城连同周围村庄人口加起来约有十五万人; 离安城最近的京城不可能去接纳这些人口; 而附近的城市距离太远,这些人迁徙过去; 光在路上都要损伤很多,而并没有周围哪座城市接到了皇帝安置的命令。
  
  随着大批流民居无定所四处流浪的还有疾病和瘟疫; 可到现在皇帝都缄口不言,不说如何处置。武伯侯知道自己不能揣测上意,可皇帝什么都不说; 难道要让那十五万人慢慢消耗吗!武伯侯是将军,保卫的是百姓,他对此十足不忍; 可又不敢说些什么。
  
  皇帝老了,性情也变了; 变得愈加冷酷和不讲人情。虽然在表面上; 皇帝还一如既往地信任武伯侯; 可武伯侯却更加提心吊胆; 万万不敢这个时候撞到风口上去。太子和他年纪一般大,是瑞阳公主的同母兄弟,至今膝下只有一个孩子,年纪比魏雅怡都要小。不管是太子还是其他的皇子; 在武伯侯眼里都不够看,皇子们都是性情柔弱、优柔寡断之辈,唯一的优点是有自知之明,安安分分地做自己的王爷,从来不搞事。
  
  太子为人倒是勤勤恳恳,待臣下亲和,可他性格如同瑞阳公主一般,心思太过敏。感,容易想多,耳根子又软,没有主见,连皇帝能力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倒是太子的孩子年纪虽小,却早早展露出了皇帝一般的手段。
  
  皇帝大概是担心子孙不争气,徽朝后继无望,性情变得愈发狠厉,自然,他对那些厉害的朝臣也有了忌惮之心,生怕自己的子孙压服不了他们。最近一年武伯侯在政事上就没有了先前游刃有余的感觉,那汪深水使他受阻。如果不是安城的事突然出来,武伯侯就会找皇帝,要求自己常驻边疆了。
  
  武伯侯也想为自己的后代考虑。他虽然娶了皇帝曾经最受宠的女儿,可因为瑞阳公主的丑事,导致他们之间并无姻亲之情,反而这层关系还是他们的阻碍,让他们除了君臣关系之外再无私交。只有君臣关系,也就意味着臣子的荣辱全系于皇帝一身,之情的那个皇帝英明果决,对他放权,可现在这个皇帝,却不再信任他,仿佛他随时可能冲入皇宫,抢那个龙椅似得。
  
  可这个时候魏康裕来找武伯侯,却给了武伯侯灵感。武伯侯是相当传统的人,侍奉的君王不再信任他,他除了自保外并不会做什么,可在帝王之下,自保也不是容易的事啊。
  
  于是武伯侯就进宫面见皇帝。皇帝既然决定炸城,这么重大的事情,可不能从普通的臣子那经受。这个人选,要么是深受皇帝信任,要么是深受皇帝憎恶,否则都担当不起这个千夫所指的角色。
  
  人人敢在背地里嘀咕皇帝,都得小心谨慎,可指责那个拿着刀的人,就没有那么大压力了。魏康裕既不受皇帝信任,也不被皇帝憎恶,可他身份特殊,是渐渐失宠且忌惮的臣子的唯一子嗣,借用这个在京城中名声不好,年纪也不大的少年人的手,说不定会转移人们的注意力。
  
  最起码,武伯侯仔细琢磨,他的儿子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选。等这事一了,他就把儿子带到边疆去,到那打磨他,把梦娘和魏雅怡留在武伯侯府里。果然,皇帝同意了。
  
  魏康裕却并不知道这些台面下汹涌的暗流。他跟着禁卫军一起来,心中有着莫名其妙的紧张和激动。
  
  ……
  
  景言的心情不怎么好。他是为了奶牛来的,可是奶牛没了,养奶牛的人也没有。何袖他也去看过,虽然何大人身体力行一直坚守在第一线,但是何袖却连同其他官员家属被安置在很安全的地方。他再次来到安城,已经失去了意义。
  
  望着悲惨的洪水现场,景言连笑容都露不出来了。但同时他又有一种疏离感,好像自己站在高高的位置上往下俯视一样。他纵然见到此等悲惨场景心中难过,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什么迫切地想要改变的意愿——当然了,哪怕他想,现在的他也做不到。死亡于他好似是司空见惯,不值得惊奇的事情,洪灾又是天祸,不是你遇上就是他遇上,总是要有人死亡。
  
  他猜自己可能曾经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所以做不到身为凡人的感同身受。也许他以前是住在天上的。但这并不能让他激动,因为不管他曾经多么了不起,他现在脚踏的都是普通的土地,也许他是因为犯了错所以被逐下来的?他既然没有带着记忆,也不能明白自己,那么怎么瞎琢磨都是琢磨不出来的吧,景言并不为此犯愁。
  
  从苏钦那里听到魏康裕要来的消息,景言心中微微诧异,可是并不打算去找他。他有些想魏康裕,可魏康裕更多的是代表麻烦。苏钦常常用传音入密来和下属通话,景言已经打算好,等他知道魏康裕来了,就要找个地方躲着他。
  
  如果景言不是打算和苏钦一起回江湖,他这会早就回去了。他只要想想自己和哑奴的赶路方式,再想想人家的赶路方式,觉得再这里等几天也没什么。他也很严肃地想,要不要自己也养个厨师,随身带着。不过,要过成苏钦那样,刚有一个厨师是不够了,还得需要很多配套的,要是攒不起,还不如不要呢。
  
  这几日苏钦也很忙。他没有拿出粮食救济,用他的话说,现在外面能吃的很多,食物反而在其次,主要人得先活下来。他不知是不是预先就做好了准备,弄了好多药材,熬一些防止疫病和消炎的药汤给难民喝,还带了很多纱布和药粉,给受伤的难民做简单的处理。这些事情倒不是他做,有一批专门的人做,苏钦整日里白衣翩翩地跟前跟后,倒是在难民中博得了不错的名声。
  
  朝堂还没有开仓放粮,却不意味着没有私下的接济。一些江湖上的仁人志士亦是纷纷赶来,做一些救助工作。随着安城的洪水越来越严峻,京城的城门口都能隐隐地听到水声后,所有人都知道,炸掉安城,势不可免。
  
  魏康裕赶来后,专业人士就把事先测好的放置炸。药的位置指出来。这是计算好的最佳放置点,足以让安城地势高的西边放平,洪水顺着西边去,自然而然地会冲出一个新河道,汇入到西边的紫木江,而位于安城东部的京城,自然免于洪水担忧。
  
  此时会引起的种种后事,并不在魏康裕的考虑中。他只本分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徽朝的炸。药是前朝方士炼丹出来的附赠品,前朝皇帝在炸。药问世之际就意识到了它的重要性,催促方士进行研究后,总算出了稳定的成果。不过这成果多少不尽人意,这让觉得用它还不如用人,所以这方子虽然不是什么秘密,早被多方泄露出去,使用的人还是很少。
  
  这是因为炼制炸。药的成本非常高,方士当年练丹时放了金银,侥幸得出此物,并不知其所以然,在之后的研究中还发现没有金银后炸。药的性能十分不稳定,为实验还葬送了不少生命,于是炼制炸。药的成本十分之高,可就算砸下了大笔钱财,炼制出来的炸。药也是粗糙的石块似得的燃烧物,颜色赤红,味道隔着老远就呛人口鼻,且一旦点火,炸。药就迅速起爆,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正是因为炸。药种种难以改良的缺点,以及炸。药的威力,炸。药的制作也被严格地限制了,京城中就不许私藏炸。药,魏康裕带着的这些还是京城郊外器械库中贮藏着的炸。药。和炸。药一起来的,还有器械库中培养的死士,这死士只学会了一样东西,那就是点燃炸。药。
  
  大批炸。药一起点燃时,点燃炸。药的人逃无可逃,所以这种事必定要沾上人命。徽朝成立以来,培养的死士往往都是四十岁都没有接触过真炸。药,就因为年老体衰而被器械库的人结束生命。这次跟来的死士才二十多岁,眼中是掩饰不了的不可置信和惊揪,大概是他一直以为自己能活的四十,却没想到在一道命令下,他只能去走自己命定的道路吧。
  
  安城西边的炸。药点附近已经被清理过。士兵们即是护送也是监视地把死士带到点燃点后就退下。为防意外,魏康裕并没有跟过去。他心不在焉,只是为了掩饰,才在脸上装出一副慎重的模样。
  
  此时安城已经没有活人了。那些知道大势已定,没有反驳余地的百姓,已经在士兵的帮助下全部撤离了安城,至于那些固守城池的,早就活不到今天了。一刻钟后,魏康裕看着燃完后也没有动静的安城,不由得认真起来,示意士兵往里瞧瞧。
  
  士兵心中满是不情愿,生怕他刚走进去,炸。药就生效了。他磨磨蹭蹭地走进去,看到死士还站在那里,浑身抖个不停,手里拿着火石,到现在都没有点燃引线。
  
  士兵大喊了一声:“喂——”
  
  他只是想催促死士,当然并不是让他马上就点燃,至少要留给他撤离的时间。可那煎熬了许久的新手死士,并不能体会到这些。他一被催促,心中的窒息感被放大了千百倍,使他脸上不由得带上了癫狂的笑容,早死——早——超生!他咔地一声用火石点燃了引线。那引线短极了,刚一着火,就被烧没了。
  
  那士兵脑海中什么想法都没来得及转过,就成了安城中唯一的,死士的陪葬品。
  
  虽然点燃点是在城西,可炸。药却是几乎贯穿了整座城的,只是不同地点放的分量不同而已。站在很远的魏康裕和安城一众官员,终于等到了那一连串轰隆隆,几乎要把耳朵炸坏的声音。
  
  安城逐渐倒塌了。它倒塌的速度并不快,却很坚决,表现出一种无可奈何只能听命的态度,慢吞吞地跨掉。本来就不够结实的房屋一连串地倒下,倒在水里,因此声音闷闷的。随着房屋倒塌形成围剿之势,强势的洪水也被迫改变了方向,很不情愿地朝西方流去。
  
  远处的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不管这水能不能汇入到紫木江,反正京城是摆脱了危机。京城不跨,他们才能有心力去安抚难民。
  
  到此,魏康裕的使命就结束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归他管了。安城什么时候才能清理完毕,,清理完毕的区域还能不能住人,这大批迁徙的难民究竟能前往何处,这些都和他没有关系了,可他就是不想离开。他刚来就做了这样的事情,心中没有任何感触,却因为旁的而愁绪多多。可现实没有给他纠结的机会,找都没有找呢,和他一道来的士兵就催他回京城复命。
  
  他刚转身,一道闪着幽光的箭矢突然朝他射来,那箭矢的速度快如闪电,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站在他身边的士兵,也是武伯侯派来的亲兵,下意识地要站到魏康裕身前格挡,可是那箭矢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
  
  士兵心中一凉,可魏康裕却反应敏捷,下腰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那道箭矢,同事抽出藏于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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