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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男妃-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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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就柔情的眼睛上,偏生还生了一对柔和的柳叶眉,虽然不似女儿家那么弯如月牙,可那恰到好处的弧度更是将他那一张俊朗的脸趁得似水柔情。
  就连蹙眉皱额都显得饱含深情。
  他走到管家跟前,“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管家却决定装傻充愣到底,反正外面的谣言风声过一阵子就会烟消云散,他又何必给王妃找不痛快。
  “奴才愚钝,还请王妃明示。”
  看管家那故作不知的神情,独孤孑然心知,再问下去也只是徒劳。
  “罢了,你下去吧。”忽而又想到什么,“稍等。”
  见他不再执着于此事,郝管家也暗自松了一口气,“王妃还有何吩咐?”只要不是向他打听外面的情况,就算让他撑着一把老骨头爬上屋顶给王妃捡树叶他也愿意。
  这事独孤孑然觉得自己提不妥,可是又怕钟离暮笺最近太忙,把这事给忘了,那他又不知要和钟离暮笺这么尴尬相对多少个日夜。
  “我就想问一下,成亲之前,王爷可有另外安排别院让我搬去住?”
  这下,管家又犯难了,“安排是安排了,可是……”可是那是安排给独孤沁然住的地方,不仅是个偏院,就连里面的桌子摆设,都是破烂不堪。
  而独孤孑然却直接忽略了他后面的两个字,只要能和钟离暮笺分开住,就算让他睡王府的柴房他也是愿意的。
  实话实说,其实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能接受自己嫁给了一个男人,还是个王爷的事实。
  “那快带我去。”
  管家站在那里左顾右盼,支支吾吾半天,本想去问问王爷的意思,可看王妃的样子,又似乎不是太想和王爷住一起,一番思量之后,还是带他去了先前安排好的别院。
  反正因是王爷亲自种的,至于这果,王爷是威逼利诱也好,还是好言相劝也罢,都由王爷自己来解决,反正他是不管了。
  钟离暮笺事先安排的偏院,真的很偏,独孤孑然跟着郝管家足足走了一柱半香的时间,才走到了那个偏院。
  虽然地处偏僻位置,但也算打扫得干净整洁,从外面看挺像回事。可进了里面,独孤孑然才发现他错了。
  以钟离暮笺对独孤家的憎恨,他又怎么会仁慈到给他准备什么好的院子。
  房间里面那些七零八落的桌椅板凳,上面都铺满了厚厚的灰尘,几只红色的大木箱被随意放置在地上,不用打开也知道,那是独孤敖给他的嫁妆。
  他四处张望了一番,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放在画有山水田园,湖光□□的屏风前,那里横放着一张断了一脚的桌子,倾斜的桌面上放置着一把上好的古桐木琴,琴身因为时间太久而褪色,上面还有斑驳的被风蚀过后的裂纹。
  泛旧的褐色琴板上,刻着一株白色的木槿花。淡黄色的花蕊已经快要让人分辨不出原色,白色的花瓣上劣迹斑斑,仿佛在向世人诉说着陈年往事。
  独孤孑然素爱琴,看到这么一把好琴被遗落在尘埃里,不禁觉得犹是可惜。
  在他的记忆里,他的母亲也素爱木槿,自从他失意后,他也再没见过母亲,那些开满了院子的木槿花,也被一夜之间被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让人毁之殆尽。
  修长的手指抚上真丝制的琴弦,白色的丝弦上落满了灰尘,轻轻一拨,伴随着杂尘纷扬的,是一阵余音留长的闷响。
  “可惜了这上好的丝弦。”
  独孤孑然连连摇头感叹,忽而又想起什么,失落的眸里重新露出了精光,他转身向站在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管家问到:“素闻王爷府上的后院有一片古桐木林,不知可否带我前去看看。”要是找到合适的桐木,兴许他可以物尽其用,自己重新再造一把好琴。
  “这……”郝管家又是一脸为难,后院是有桐木不假,可那些桐木都是王爷的心头宝,这王妃若是贸然砍了,王爷势必会怪罪下来,保险起见,他还是先去禀报王爷为妥。
  这已经是独孤孑然在短短一个时辰内看到管家第二次皱眉,总觉得,这件事会很难办。万一惊动了王爷,那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既然管家如此为难,那我便不去了罢。”只是,可惜了这把好琴。他看着琴再次摇了摇头,转身向别处走去。
  “不不不,这倒不是很难,只是我需要先向王爷请示,获得王爷批准方可进去。”
  独孤孑然自是欣喜万分,“如此,你便速速去禀报吧,我再次等候。”
  书房――
  书童湫邑推开房门,对着正在案前处理宫中奏折的钟离暮笺鞠了一躬,“王爷,郝管家来了。”
  钟离暮笺将手中的暗红色谏书放回桌面,“郝管家不是正在陪王妃吗,来这做甚?”
  “好像是因为王妃娘娘的事来的。”
  语毕,湫邑只觉一阵劲风擦身而过,缓过神来时哪还见钟离暮笺的踪影。
  只一瞬,钟离暮笺早已出现在郝管家面前。
  “王爷。”
  钟离暮笺却不作多言,一把拉起郝管家的手,神色急切,“郝管家,是不是衍之出什么意外了?”
  看着钟离暮笺紧张到不能的神色,郝管家只觉好笑,他拍拍钟离暮笺的手背,“王爷放心,王妃并未出什么意外。只是王妃刚刚在偏院内看到那把王爷七年前丢弃的琴,觉得可惜,想去桐园找看看是否能找到合适的桐木替换那把琴。”
  说到琴,钟离暮笺几乎快忘记了,那是他十三岁时亲手砍了一棵古桐木,做的那琴。就连琴弦,都是他费尽心思自天下第一琴师古韵月前辈那求得的。
  他打听到衍之喜欢木槿,还刻了一株木槿花在上面。
  只是,那个琴还没送出去,衍之就销声匿迹了,那琴也被他放在偏院,一放就是七年。
  “去把阿福和顾青叫来。”
  郝管家心下疑惑,进入桐园只需王爷一句话便可,叫两个家丁来做甚?面上却也不敢懈怠,遂命了外面的丫头把那两个王府上的家丁给叫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有事,今天补上,现在发一章,晚上再发一章。


第7章 赠琴(中)
  不一会儿,就看见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个家丁打扮的人亦步亦趋地远远走来。
  家丁阿福是个胖子,比他身边的顾青矮了大半个头,生得倒是白净,平时对谁都是笑呵呵的,一笑那双小眼睛就会被肥肥的肉给盖得找不见。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看上去就像一只通身浑圆的小猪崽一样憨态可掬。
  而顾青却恰恰相反,个字高挑,面容肌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睛又很深邃,牙尖齿利,出了名的得理不饶人。
  郝管家想破头都弄不明白,王爷让这两个八竿子打不在一块儿的人来干什么?
  正疑惑不解间,两人已至跟前。
  “王爷,郝管家。”
  面对钟离暮笺,他们也比平时谨慎了几分,就连平时对郝管家勾肩搭背的顾青,也百年难得一见地对郝管家抱拳鞠了一躬。
  钟离暮笺点点头,继而对郝管家道:“郝管家,你现在可以带王妃去桐园了,切记,走最远的那条路。”
  郝管家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心下更是叫苦,王妃在的那个偏院离桐园本就不远,他又如何带王妃走最远的那条路呢?
  难不成,他在带着王妃绕王府一周,从王府的西边,绕到最东边,然后从东院的侧门进去?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
  等郝管家走远,钟离暮笺才对剩下的两人吩咐到:“听着,王妃想去桐园砍桐木,本王要你们不着痕迹地告诉他,这桐园里的桐木砍不得,让他知难而退,无功而返,懂了吗?”
  阿福用手挠挠脑袋,“奴才不懂。”这也不能怪他愚钝,王爷所谓的不着痕迹要怎么个不着痕迹法?还有啊,直接告诉王妃桐木不能砍不就得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大费周章?
  站在他身边的顾青却恨铁不成钢的白了她一眼,“说你呆你还真呆,我们就去桐园演一场戏给王妃看不就结了。”
  说完,忐忑地瞟了一眼钟离暮笺,见他没说话表示默许,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王爷的心思很好揣测嘛!
  阿福接着问:“怎么个演法?”
  要不是王爷在,顾青真想踹这个木头几脚,看看能不能把他踹机灵点。这人不说能有他聪明吧,可是也不应该这么笨得不合常理啊。
  也顾不得钟离暮笺了,他将手搭在阿福的耳朵旁,一双眼珠转了又转,“我们就这样,再这样……”
  郝管家紧赶慢赶,再回到独孤孑然面前已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如果王爷每次都这么神秘兮兮的话,那过不了多久他的老命休矣。
  “郝管家,怎么样了?”看到他来,独孤孑然快步迎了出来,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郝管家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上起不来下气地道:“王爷……王爷已经同意了,老奴这就带你前去。”
  说完,转身看看那条蜿蜒曲折的路,唯有泪千行。下一刻,又认命第领着独孤孑然从他计划好的那条路走去。
  而独孤孑然这一路,可没少对他提出质疑。
  “郝管家,这是回去的路吧?”
  “正是。”
  “可是我们不是要去桐园吗?”
  “回王妃,以前通往桐园的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被封了。”
  “哦……”
  没走几步,又听独孤孑然道:“郝管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王府的大门吧?”
  “正是。”
  “可是我们不是要去桐园吗?”
  “回王妃,以前通往桐园的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被封了,我们只能绕道而行。”
  “哦……”
  又走了没多久,独孤孑然又道:“郝管家,我们一路走来有许多条岔路,难道就没有一条是通往桐园的捷径吗?”
  “正是。”
  “可是……”
  郝管家抓狂,“王妃您别问了,我们是要去桐园,而且以前通往桐园的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被封了,事实上,除了这条路以外,其他通往桐园的路也统统都被封了。”
  “为什么被封了呢?”
  面对刨根问底的独孤孑然,郝管家也表示很无奈,为什么,鬼知道王爷为什么,有这样一对主子,老管家表示心很累。他想都不想就顺口答道:“因为闹鬼。”
  可是刚说完就想给自己俩大嘴巴子,他这破嘴,都说了些什么。
  “闹鬼!”听到这两个字,独孤孑然果然安静了。
  这鬼神之说,向来神乎其神,没有人能证明它不存在,倒是有不少人声称自己亲眼见过。
  而独孤孑然,自然也是持一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
  见他不再发问,郝管家虚擦了一把汗,加快了脚程,抬头间,便看到两个赫然醒目的大字,被装裱于一块立起来的石头上,放于一道圆形的门前。
  “王妃,我们到了。”
  独孤孑然视线越过郝管家的肩,看到两个朱漆字“桐园”,抬手擦了擦脸颊处的汗,笑得流目生辉,“有劳管家了。”
  “看我不打死你!”桐园里传来一个尖细的男音,让人听得发虚。
  独孤孑然心下一顿,“什么声音?”难不成,这鬼闹到桐园里来了。
  “我不敢了,不敢了。”
  管家的脸抽了抽,这明明就是阿福和顾青的声音,王爷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第8章 赠琴(下)
  独孤孑然轻手轻脚地走进桐园,躲到门口的一棵大桐树后面。
  只见桐园里面的一块空地上,一个家丁打扮的胖子双手抱着头跪在地上,灰青色的衣服上血迹斑斑,看样子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顿。
  他缩成一团的身体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口里一直喊着:“我再也不敢了。”
  这时,他的右斜方走来另外一个家丁打扮的人,高高瘦瘦,手里拿着一根拇指粗细的竹棍,深绿色的外表上被鲜血染成了锈色,走过来举起竹棍就朝那个抱头求饶的家丁背上招呼。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胖子,砍哪里的树不好,居然敢打桐木的主意,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又是一棍子,被阿福在独孤孑然看不见的角度眼疾手快地接住,“我说,顾青,做戏而已,你不会下死手吧?”
  顾青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道:“你这不是废话吗,戏不做真一点,王妃能相信吗?”
  “可是,”阿福斜眼看看自己衣服上大片大片的血迹,“这厨房小翠给的鸡血会不会有点多了?”正常人出那么多血,估计早就一命呜呼了。
  “怕什么,反正你胖,血多点也正常。我要打了啊,你准备好。”
  “哦,”阿福半信半疑地点头,随即“啊”地大叫一声,然后他的脸扭曲地看着顾青,“你下死手啊。”
  顾青连忙赔笑着道歉:“不好意思啊,刚刚没收住功力,怪我功力太深厚。”
  阿福狠狠地朝地上碎了一口,“我呸,就你还功力深厚。”
  刚刚那重重的一棍子,着实让蹲在门口的独孤孑然吓了一跳,看着那个胖胖的家丁疼得扭曲变形的脸,他知觉自己的心“咚咚咚”地跳得飞快,似乎下一刻就会从胸腔里飞出来。
  要不,我还是走吧?
  这么想着,他的脚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细微的动作并没有逃过郝管家的眼睛,不得不承认,王爷这一招虽然有点不成熟,但效果挺好。
  只听顾青继续狠颜厉色地道:“王爷的命令,凡有偷砍桐木者,无论是谁,一律杀无赦。”
  说完,又将手中的竹棍高高举过头顶,然后倏然落下。
  吓得独孤孑然连忙捂住了眼睛。
  阿福的那凄厉的叫声刺激着耳膜,惊得他不敢再作停留,转身就疾步走了出去。
  郝管家露出了一个计谋得逞的笑容,又故作不知地收敛了笑意,快步追了出去。
  “王妃,您怎么了?”
  独孤孑然一张小脸煞白,“太可怕了,简直太可怕了。”
  “什么可怕?”
  “郝管家,你怎么没告诉我,砍这桐园里的桐木是死罪呢?”
  郝管家双手朝两边一摊,表示自己很无辜,“桐园里的桐木一直都不能砍啊,王妃只是说想来看看,您也没告诉我你是想要砍桐木啊,难不成……”老管家抬眼看着独孤孑然,一脸玩味的表情,“莫非王妃有意砍这桐木?”
  “我……”独孤孑然语塞,好像一开始,他是和郝管家说了,他想来“看看”。
  郝管家试探地问:“那王妃现在是回偏院,还是回王爷的寝殿?”
  这又把独孤孑然给难住了,回偏院还是回钟离暮笺的寝殿,这是一个问题。
  虽说和钟离暮笺相看两尴尬,但那偏院实在是太脏乱了,没有两天时间,根本收拾不出来。而且现在很现实的一个问题是,回偏院还要原路返回,他实在是走不动了。
  “除了偏院,王府上可还有其他客房可以暂时居住?”
  “这个……”郝管家摸摸鼻子,如果他说有,王爷估计会把他扔宫里当公公吧?想他一把年纪,可经不起任何摧残了。
  所以,为了保住这条老命,他只能睁眼说瞎话道:“没有。”
  独孤孑然一脸的不可思议,“就连下人住的空房都没有?”
  管家目光坚定,“没有。”
  独孤孑然心下感叹,真是世态炎凉,偌!大一个王府,竟然连一间客房都没有,钟离暮笺的地位可见一斑。
  心中慨叹一番,口上妥协,“那好吧,去王爷的寝殿。”
  钟离暮笺早已在寝殿等候多时,他旁边的八仙桌上,放着另一把伏羲式古琴。琴身通体为黑,造型浑厚,微圆的琴首上刻了一朵盛放白色木槿花,白色的花瓣重重叠叠,红色的花基上面,有一个透着白的嫩黄花蕊。琴项自肩上阔下窄与琴首一体,琴腰为内收双连弧形,整个造型简洁大方,七根洁白的丝弦横于其间,琴尾出挂着一个碧色的玉佩,上面刻着“衍之”二字,下面有一烟青色流苏,在空中轻微地晃着。
  独孤孑然打开房门,看到如石像般坐于桌前的钟离暮笺,又回想起刚刚在桐园那个下人说的:“王爷有令,砍桐木者杀无赦。”
  看着钟离暮笺那张冷峻的脸,不由得有些心虚。
  “王爷。”
  钟离暮笺依旧不动如山,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嗯,坐吧。”
  独孤孑然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在离他最远的那个凳子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
  钟离暮笺见状,神情又阴郁了几分,但好在及时克制住了内心想要把人一把抱到腿上的冲动,将面前的古琴朝独孤孑然那边一推。
  “送你的。”
  钟离暮笺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古琴,通体漆黑,上面的那朵木槿花洁白而不突兀,将微圆的琴首衬得不孤不寂,恰到好处。
  他抬眼看着正对面的钟离暮笺,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不确定地问:“给我?”
  钟离暮笺只觉好笑,刚刚的阴郁情绪一扫而空,他转头笑看着独孤孑然问:“在这个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确切地说,在他的生命里,还有第二个衍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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