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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刀-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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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志喘不过气,脸颊涨红。阿笙望他一眼,忽收回铜钱,淡淡道:“他连我这个废人都打不过,又如何报仇?”
  “那又关你何事!”
  阿笙冷哼一声,笑道:“我会陪着他,帮他报仇,直到他杀掉最后一个仇人。到那时候——”
  传志已猜到他要说什么,大惊失色,想叫他不要说下去,却因窒息而无法开口,躺倒在地挣扎起来。
  阿笙垂眼,眸中是一如既往的凉薄之色。他笑道:“我会束手就擒,让他亲手杀掉我。”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这一章才发现今天是520,作为一只单身狗,感觉好虐:(
这文写到现在,一直担心传志阿笙进展太快,会令人觉得突兀,按照大纲走的话,这时候原本应该处于暧昧期。但是到了11章的时候,忽觉得可以了,于是他俩就在一起了。【感情线已经不受我的控制了orz
不过我还是不打算再修,一来懒,二来我觉得暗示的细节也够,在那个时间点上阿笙的告白也不怎么突兀,三来毕竟十七八岁,正是荷尔蒙爆发向往爱情的年纪嘛【毕竟古代的小孩谈恋爱的机会比较少,能见识到同龄又有好感的人是种缘分23333
但是心里还是有个疙瘩,怕有人觉得快。我自己也觉得快,所以这几章一直在修复。两个人告白、在一起,然后才去学着爱,学着怎样相处,怎样接纳彼此,这大概是我能想到的少年爱情。传志和阿笙有许多观念不合的地方,交往起来也会有冲突,也许吵架是一种促进感情增进了解的方式~
老友记里有一集,钱德勒和莫妮卡吵架,钱德勒问我们是不是分手了,莫妮卡说不是,我们只是吵架,怎么会分手呢。这是成年人的恋爱方式。
希望阿笙和传志也能学会:)
这一章想表达的,便是两人的观念冲突,而后又在面临“外敌”时心有灵犀一致对外的默契,不知道有没有写出来。【啊我知道一说出来就没意思了orz
啊最后说,这文设定的时候,感情线就是一路甜甜甜的,希望喜欢~
520快乐~(≧▽≦)/~【虽然我觉得这种动不动就是情人节的日子很多余啦【走开

  ☆、蓬门今始为君开

  付九放开传志,死死盯着阿笙,半晌方道:“当真?”
  阿笙抬起下巴,悠悠道:“你不信?”
  传志捂着喉咙从地上爬起,站在付九身侧望着他,心中五味陈杂。付九瞥一眼传志,啐道:“你要替传志报仇,再要他杀了你,惊鸿剑的儿子会做这等赔本生意?说,你不知羞耻纠缠传志,还许下这等可笑诺言,到底是何居心!”
  阿笙弯起眼睛,忽的笑了,转眼看向传志,嗤笑一声:“付公子活了这么大岁数,竟不懂这种居心,真是可怜得很。”
  付九面色一白,正待开口却见这两人正目不转睛互相望着彼此。传志嘴角开裂,半张脸高高肿起,然眸中专注深挚之色,付九却从未见过。传志向来对他言听计从,今日因这断腿的小子竟敢忤逆于他,且毫无悔意,令他恼羞成怒方下此狠手,此刻见他这般狼狈,却觉胸口陡然一空,怒斥之言再难说出。不知为何,他忽想到一件事,十八年前,太湖之畔,传志还是个小小的婴孩。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付九识字不多,自然不曾听过这句诗,更不知胸中那倏然而至又顷刻消散的情绪究竟是何。于是他又恢复了阴沉凌厉的神色,道:“秦笙,你今日说的话,往后可别忘了。”
  阿笙挑眉,轻蔑道:“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
  付九与他对视片刻,又看传志闷声不语,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他前脚迈出,传志忙合上门,回身恼道:“你岂能说那种话!若之后真到了那一日……”
  阿笙一手支颊,将他打量一番,似笑非笑道:“你既然嫌我凉薄冷漠,适才又何必说那番话唬他?你不是善良孝顺得很么,仇人之子岂可不杀,也不怕亏损了方少侠那感天动地的道义良心?”这番话说得阴阳怪气,尖酸刻薄,传志知他当真恼了,并不反驳,过来在桌边坐下。阿笙拳头打在棉花上,倒像是在耍小孩子脾气,更是恼怒,冷道:“他要你杀,你杀便是了,莫不成我还怕你?”
  传志抬眼,迎上他的,两人对视一眼,阿笙愤然扭头,怒道:“顶着一张猪头似的脸,还作什么深情模样?天下间哪有你这样缺根筋的人,干躺在地上让别人打,要那身功夫有屁用!”他口不择言,连平日不曾说的粗鄙之词都冒了出来,自是气极。
  传志脸上、身上明里暗里都是伤,疼得龇牙咧嘴,瞧见他这番模样,双手扳过他脸颊,拇指在他颊上轻轻摩挲,方道:“你哭了吗?眼睛这么红。”
  阿笙拂袖便要推他,手抬至半空却又收了回去。付九下手没有轻重,这小子又傻,不知护着要害,也不知伤得怎样。他没有及时阻拦,有心要这人吃点苦头,此时看他脸上几处淤青、嘴角冒血,又有些后悔。心思数转,便不躲了,冷道:“我哭什么。某人哭着去找解药,空手而归不说,还给野猫挠了几爪子,他怎不哭?”
  传志脸上发讪,讷讷不言。半晌,还是阿笙先开口道:“包袱里有伤药,你自己抹。”传志却不动,定定看着他。阿笙又道:“把手放开,快去抹药。”
  传志捏他脸颊,将嘴角拉起,摆个不大好看的笑容,才说:“你不要生气,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的。你明明那样信我。岑叔叔中毒,谁都可能是下毒之人,若知他还活着便会再下杀手,是不是?所以你才不动声色,连罗大哥、九叔都不曾告诉,不让我找郑掌门,也是怕走漏了消息,对不对?我真傻,你肯将这事告诉我,是真心待我,我却不肯听你解释,还冲你发火,是我不好。”
  阿笙蓦地睁大眼睛,似是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话,呆呆看着他。
  这表情罕见得很。
  传志想,怎会有这样好看又可爱的人?他忍不住上前亲他微微张开的嘴,又亲亲他的眼睛,仍捧着他的脸颊道:“你肯定哭了。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开心或是不开心,我一眼便瞧出来啦。不过你肯定不承认,那也没关系,我心里知道就好。你想什么、做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我不如你聪明,总是跟不上你,难怪你会生气。哎,只怕以后我也跟不上,不知世上有没有吃了就能变聪明的药。”
  阿笙眨眨眼睛,仍未回过神来。他像是个乖巧温顺的孩童,静静听着传志说话。
  传志见他仍不开口,叹气道:“你肯定觉得我在逗你开心,是不是?哎,实话说,我心里是不肯道歉的,你将岑叔叔的性命托付给一个不知能不能来的人,当真太过草率。但你决计不会跟我服软,对我道歉的,是不是?我不想你生气,只好先道歉了。这也没什么,我在山里跟爷爷习武,爷爷也跟你一样,阴晴不定的,耍性子、不讲理,我早就习惯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要是别人,我才不肯这样。”
  阿笙垂眼,轻声道:“你怎么拿我跟师叔祖比?”
  传志笑道:“想来爷爷同你我这般大时,也跟你一样好看呢。”
  这回答驴唇不对马嘴,阿笙却不再讥讽。他坐在传志面前,忽觉自己变成了六年前的那个孩子。
  那日中秋,爹爹将他兄妹唤至膝下,三人坐在院中赏月喝茶。娘去世后,爹一直闭门不出,也不再教他二人习武识字,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同桌而食、聊些闲话。妹妹总缠着他,问他爹爹是不是不要他们,他说不是,心里却有些冷。中秋那天,爹爹说了好些话,问他功课如何,近来天寒,可有加套衣裳。爹爹还说很喜欢他,他懂事,听话,冷静,从不哭闹,自幼就是聪敏乖顺的孩子;筝儿反倒顽皮些。
  阿笙忘了自己怎样说,只记得后来爹喝醉了,坐在月下抚琴,指间尽是萧瑟悲凉之音,不绝于耳。及至慷慨激昂处,琴弦忽应声而断,抚琴的人蓦然垂首,再不动弹分毫,只有庭中月色一片,清亮如水。他一手拉着妹妹,心想:他死了,以后只剩下我和筝儿了。
  过了好一会儿,筝儿问他爹爹怎么了,他本想骗她,说爹爹睡着了,话说出口,却只有两个字:死了。
  然而爹爹并非真的不爱他们,八月十六,岑青便上了青石山。
  岑青说素云隔日便来,这日要带他下山。筝儿一直哭,要和他一起走。他那日说了什么?
  “不要哭,你是姑娘家,跟着云姨更好。”
  “你要听话,爹爹这样安排,自有他的道理,这对你我都好。”
  “你不能永远跟着我,我也不会永远跟着你。兄妹总是要分开的。”
  ……
  当他长大,自开始懂得人心的那一刻起,便开始后悔,为何不肯再等一日,为何连抱抱她都不肯。
  然而若是如今的他可以再来一次,他也许会抱抱筝儿,也许还会陪她一日,但事情仍不会有任何转变。他也许还会说一句冷冰冰的话,“兄妹总是要分开的”。就像六年前,他说爹爹死了一样。
  为何世人都不懂,不肯承认,有些事情就是无可奈何,就是必须如此呢?
  他再三眨眨眼睛,听到眼前那人说:“你开心、不开心,都不肯说出来。不过我心里知道。虽然我觉得你不该那样做,但你心里也不好受,是不是?所以我只好先说对不住了。”
  传志是懂了,还是不懂?
  然而懂或不懂都无妨。
  十二岁的阿笙不曾掉下的眼泪,在六年之后,终于落了下来。
  传志登时慌了,手忙脚乱地给他擦,连声问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阿笙摇头,蹙眉推开他:“我没事。”说罢将桌上包袱打开,从药箱里拣出几罐药膏,传志探过来一瞧,苦恼道:“瓶瓶罐罐那么多,我都不认得。”
  阿笙白他一眼,要他将脸盆里布巾拿来。坐定后,一手捏他下巴,一手拿着布巾擦脸上伤口,见他疼得龇牙,手下动作不变,冷冷道:“适才不还逞英雄?”传志仰着脸笑,看阿笙低头将手指蘸上药膏,又抬头轻轻抹在伤处,一双漆黑眼睛很是专注,长长的眼睫还带着湿意。那药膏分明清凉得很,他却觉得喉咙发干,脸上发烫。
  花了些时间,脸上伤口方才抹好,阿笙又将他衣领拉开,问胸腹可有疼痛,传志一张脸已憋得通红,喃喃道:“阿笙,我有些难受……热,热得很……”
  阿笙一手拉他前襟,正微微俯身察看伤势,听到此言便抬眼自下而上看来,眉梢眼角都略略挑起,煞是好看。传志咬牙,咽口唾沫,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痴痴望着他,忍不住抬手摸他脸颊。阿笙愣住,眨了眨眼睛,只看得传志脑中轰的一声,倾身亲他,低声道:“阿笙,你眼睛真好看,睫毛像是蝴蝶,忽闪忽闪的。”
  待传志在他背上乱摸一气,阿笙方恍然大悟,通身一震,倏地红了脸。
  所谓风俗人情,他虽比传志多懂一些,却从未与他人有这般亲近接触。书里倒是有写,却都是语焉不详,便能隐约猜到些许,也有限得很;传志自幼一心练武,住在与世隔绝的山林之中,心思纯净,于风月之事一无所知,眼下如此亲昵,不过是全凭冲动。
  两个少年人都是手忙脚乱,一时意乱情迷,难以自持。
  而后传志无师自通,一把将人抱起压在桌上,阿笙方才惊醒:岑师叔还在那头躺着呢。他再大胆,也不敢在这时与传志胡闹,眼见这人脑袋已埋进他颈间,忙道:“先,先等等……”传志倒也听话,乖乖起身看着他。阿笙避开他灼灼目光,神色窘迫:“还……还有许多事要说。”
  传志一愣,点头称是,将他重新抱下理好衣裳,认真道:“忘了告诉你,我去找南华剑派,见了郑夫人,她待我很和善,只是……”他想到郑夫人提及母亲时那怪异举止,不知该不该说,又想此事并不要紧,便绕过不谈:“她说岑叔叔中毒,与南华剑并无干系。”
  阿笙用手背遮住半张脸,耳朵脖子一片赤红,身体某处不上不下难受得紧,却只能慢慢等它平复,再听这小子一本正经的言语,暗暗骂声呆子,下次定要这人也试试此番尴尬境地。心里虽恼,却也仔细听着,他早知不是南华剑,便略一点头,又问:“只是什么?”
  传志犹疑片刻,随即道:“郑夫人有些怪。”说罢将那事细细讲过,又歉疚道:“是我不好,本要找她问出解药下落,哪想一提到我娘,脑袋就乱糟糟的。”
  “不怪你,此事确实蹊跷。”阿笙一旦专注思索事情,便爱咬指甲,此刻又将指尖送至嘴边,“倘若只是同门,为何会有那般动静?她与你娘之间,兴许别有瓜葛。”
  传志知他上了心,胸中一暖:“此事且放在一边,岑叔叔的事,你可有想到什么?”
  阿笙瞟他一眼,讥讽道:“我话未说完你便摔门而出,这时反来问我?”看他表情讪讪,方继续道:“我适才给师叔擦洗身体,并未找到伤口,想来不是暗器。既非郑竟成掌中毒粉,又非暗器,要么是下毒之人手法高妙,要么……”他闭口不言,看向传志。
  传志思忖一番,惊道:“是岑叔叔自己服的毒?坏人事先将□□下在饭菜里,他吃下□□,过了些时候才发作。只是恰好在毒发之前与郑掌门过招,才让我们以为是南华剑的人。”
  阿笙点头:“想是如此。”
  传志叹道:“你那时便想到此处?当真了不起。我同罗大哥还道你太过狠心,真是不该。”
  阿笙淡淡一笑,摇头道:“我当时只察觉不对,想先给师叔服药,争得三日再说。不让你们去,只因不想你们白白送死。适才见你带着一脸抓伤铩羽而归,才知所料不错。”
  传志垮下肩膀,灰心道:“你不用安慰我的,我所做之事,都是无用功。”
  阿笙望着他沉默片刻,拉过他膝上手指,慢慢握住,低下头道:“是我擅自行事,不曾告诉你心中计较,你怪我也是应当。我……”他从未低声下气跟人服软道歉,这话说得吞吞吐吐磕磕绊绊,颇有些艰难。“我没有那样好,从来都……便是我,也有做不好的、会后悔的事。”
  传志笑道:“不,你很好很好,再没有比你更好的了。”
  阿笙暗想:世上怎会有这样没羞没臊的人?分明不解风情,却偏生总说些令人面红耳热的话,将别人撩拨得不上不下,他自己却一无所觉,端的可恶。
  果不其然,传志这话说罢,又迟疑道:“若在食物里下毒,那人会是谁?你怀疑罗大哥和九叔?”
  阿笙叹息一声,松开他手,说是。罗成和付九都是传志全心信赖之人,这般怀疑定令他不快,阿笙本该否认,却还是应了。像是逞强一般,他又露出那副傲然冷漠的神色,抬起下巴与传志对视,绝不肯避让分毫。
  哪知传志眉头微蹙,边思索边嘀咕道:“九叔武功不及你我,若是下毒,不说我们,岑叔叔也会察觉。罗大哥底细不明,兴许有可乘之机……若是有人买通小二?不对不对,岑叔叔来时桌上菜已上齐,不是这样……若是大堂中其他人……那个使毒的老婆婆?”
  “她若是个中高手,岂会让我们瞧出。想是不太入流的角色。”阿笙又道,“我还当你要骂我。”
  “骂你?”传志回过神来,瞧见他神色,竟觉其中有落寞之意,便笑道,“我骂你做什么?你又不曾说错。况且我已说了,以后要试着跟上你。哎,你这样好,我若是跟不上,再有那又聪明又漂亮的人,你兴许便不理我了。”
  阿笙挑眉,冷哼一声:“这一路又是清宁姑娘,又是结义大哥,便连正值豆蔻的酒铺丫头都要嫁你,招蜂引蝶的功夫可是一流,还想倒打一耙?”
  传志大呼委屈:“罗大哥明明更喜欢你!还有那小妹妹,若非你冷冰冰的不肯搭理人家,她哪会找我?便是清宁姑娘,我岂知她想些什么?我们连话都不曾说过几句。”
  阿笙任他咋咋呼呼喊冤,但笑不语,惹得传志挖空心思寻他短处,两人闹作一团。
  直到酉时将近,二人正你来我往过招打闹,忽听罗成敲门,说下楼吃饭,阿笙方整理衣衫,露出肃穆沉痛的神色,低声应道:“我要给师叔守灵。”
  传志知他担心有人加害岑青,便不多说,自行出去。罗成见他脸上伤痕累累,大吃一惊,传志只得苦笑,说惹恼了九叔。既是付九所为,这结义大哥也不好多管闲事,等两人坐定,方告诉传志付九大怒,已收拾行李先行离去,说罢又问:“这日没船,他何必走得这样匆忙?你这九叔叔当真奇怪。”
  传志心知肚明,心道这次可把九叔气得不轻,又想到阿笙那句承诺,不由叹息。他在房中同阿笙玩闹,聊到兴起便忘了此事,眼下想起方觉愁苦。罗成见状,寻思片刻试探道:“你那九叔叔知晓了你同阿笙的事?”既给猜中,传志只得将事情大略讲过,撑着脑袋苦恼道:“我不过是喜欢阿笙,有何不可呢?万一日后大仇得报,九叔当真逼我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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