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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皇后-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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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贵妃轻蔑一笑,“还有你不敢的,你在陛下耳边随便说句话,比我们说十句都顶用,韫玉公子就不要谦虚了。”
  沈之秋知道她为了懿德皇后一直瞧不上自己,不想和她争论,王美人在一旁打圆场:“贵妃娘娘和玉公子都是极聪慧的人,谁人处理事务都是一样的,好在如今后宫人少,倒也不怎么费心,如今只剩咱们三个人了,可不要再互相争论了,玉公子也不是那种会跟陛下争宠的人。”
  “没想到王美人倒是了解玉公子呢。”郑贵妃笑道,“可不知哪一日他将咱们两个也清理干净了,本宫看到时候你还会不会帮他说话。”
  沈之秋虽然不愿和郑贵妃计较,但是被这样冷嘲热讽,心里总是不好受,他将宫里的事务粗粗交代了一遍,便不再多留,一言不发离开了广阳宫。他没有想过和任何人达成联盟,但是也没想过要伤害任何人,郑贵妃一直是个直爽犀利的人,她的话沈之秋面上虽不介意,但到底还是刺进了心里,一整天都没什么好心情。
  晚膳前,傅徇来了甘泉宫,沈之秋打起精神来迎他进屋,顺便通知小厨房准备晚膳,傅徇这个时候来,定然是要在甘泉宫用膳的。正月已过,气温回暖了些,甘泉宫的花花草草有了含苞的迹象,傅徇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才拉着沈之秋的手进屋。
  “许久没有和你下棋了,今日不如来一盘?”傅徇提议道。
  沈之秋笑着应了,墨兰呈上棋盘,两人坐在窗前的矮桌上对弈,沈之秋心情不好,心思便不能集中,连着下了两盘,都落错了子,最后输给傅徇,傅徇抬头看他,“这不该是你犯的错,你今日似乎心不在焉,发生了什么事?”
  沈之秋不想让傅徇听他抱怨这些与人不睦的小事,更不想担上个背后说人坏话的名声,于是便冲傅徇笑笑,道:“没有什么事,只是许久没和你下棋了,一时有些生疏。”
  傅徇收捡着棋盘上的棋子,意有所指道:“上回我就和你说过,若是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瞒着我自己处理。”
  沈之秋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便道:“真的没事,刚刚两盘下的不好,想必你没有尽兴,不如再来一盘?”
  傅徇听后将手中的一枚黑子不轻不重地丢到棋盒里,和其他棋子碰撞发出不小的声响,沈之秋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略带疑惑地看向傅徇。傅徇轻捻手指,抬眸定定看着沈之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了片刻,傅徇开口道:“为什么瞒着我放了周氏和那个侍卫?”
  沈之秋心猛地一沉,还拿着棋子的手不禁轻颤了一下,他不料此事竟然会被傅徇知道,当初明明商议好了的,此事由他一手策划处理,傅徇只说了如何处置他们,却答应过他不会插手,沈之秋自认做的十分隐秘,连周太后的人都没有发现,却被傅徇发现了,想到这里,他思绪陡然顿住,原来他竟然一直在监视着自己吗?
  沈之秋只觉得后背升起阵阵寒意,他避开傅徇的视线,定了定心神反问道:“你派人监视我?”
  傅徇皱着眉头道:“那天在御书房,你来找我说这件事,我说要处死方侍卫的时候,你的脸色就不对,我才叫金福留了个心,原来你当真放了他们。”
  沈之秋后背立得很直,头却微微侧低着,原本偏向傅徇的身子也不经意拉开了距离,他以为一切天衣无缝,竟然早被眼前人看透,虽然傅徇将监视他的理由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沈之秋心中始终不痛快,脸色便淡了下来,他淡淡道:“臣只是觉得周氏和方侍卫罪不至死,既然皇上也不喜欢周氏,不如放他们出去,也算成全了他们的心意。”
  “我是不喜欢她,可这样的丑事,你留他们一命,日后若是周氏身份被人揭穿,堂堂皇妃竟和一个侍卫私自出逃,你想过我的处境吗?”傅徇牢牢看着沈之秋,面露失望之色。
  沈之秋沉默片刻,道:“那终究是两条人命。”
  “你心肠软,我是知道的,我也早和你说过,有事要同我商量,只要你说,我并非不能放过他们。”傅徇眉头微皱,停顿片刻后不悦道,“你总是这样自作主张。”
  沈之秋听到最后一句话,惊得睁开双眼,整个人呆呆定在了那里,一股悲戚难抒之情自心底升起,双手渐渐冰凉。这些日子以来傅徇对他太过宠爱,竟然让他一时忘了两人的身份天差地别,他是高高在上的君主,而自己只是他的一个附属品,原来是他把自己看的太高了,他暗自撑着矮桌的扶手下了座榻,掀开下袍,端正跪在傅徇身前,行了个大礼,哑着声音道:“臣行为逾矩,请皇上处置。”
  傅徇在他跪下来的时候就站起身来,刚要上前扶他起来,就听见他说了这样一句话,他伸出的手顿时悬在空中,脸上也失了颜色,他本来只是想来提醒沈之秋一句这件事兹事体大,容易造成不好的影响,却不料引他误会,用这样的行为生生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这话在傅徇听来,就是偏执地堵了一口气,不愿意承认自己做错了事。傅徇静静站着,并不出声,沈之秋便就一直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丝毫未动,傅徇瞧着他的样子,已面有愠色,“你以为我今日是来向你问罪的?”
  “皇上圣心,微臣不敢擅自揣度。”沈之秋淡淡道。
  傅徇听他一口一个皇上和微臣,越发生气,今日的话题已谈不下去,他不再多说,满面怒容的拂袖而去,没有问沈之秋的罪,也没让他起身。
  沉香在屋外见傅徇面色不善的离开,自家主子也没有送出门,心里担忧,推门进来看,才发现沈之秋依旧跪在地上,沉香大惊失色,忙跑上前来搀扶沈之秋起身,沈之秋扶着沉香恍惚站起身来,面前除了一盘残局,再无其他。
  他心中悲凉,脱力的在榻上坐下,恍若失神般的将剩下的棋子一枚枚捡进棋盒里,沉香心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见沈之秋的神色,也不敢问,只能招呼银杏为沈之秋端上热茶。
  刚刚的对话现在回想起来,其实两人并没有什么争吵,甚至连大声一点的话语都没有,可是傅徇平静地说出那样的话,更令沈之秋难受,想起上午郑贵妃的讥讽,心里不由得自嘲笑笑,当真是太看得起他了。
  傅徇骤然离开,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甘泉宫上下相视失色,一个个低眉顺眼,小心伺候着沈之秋用晚膳,无人敢多问。
  以为傅徇要在甘泉宫用膳,所以小厨房的晚膳准备的很丰盛,此时满满一桌子摆在面前,沈之秋看着越发觉得讽刺,他挑了几样小菜留下,对银杏道:“剩下的撤下去,你们就着用一些,不必在跟前伺候了。”
  银杏几人面面相觑,将菜撤下,只留沉香一个人守在沈之秋身边。
  傅徇回到承光殿,憋着一肚子火,金福今儿恰好轮休,是元角陪着傅徇去的甘泉宫,元角年纪小,遇到龙颜不悦,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慌忙找人将还在休息的师傅金福叫了回来。
  金福匆匆赶来,小声问元角:“这是怎么了?”
  元角愁眉苦脸道:“奴才也不知道,从甘泉宫出来就这样了,不知是不是和韫玉公子起了什么争执。”
  金福朝元角使了个眼色,让他退下了,自己上前伺候傅徇。傅徇面色忿然地坐在桌前,拿起一本奏折看了片刻,又将奏折丢开一边,金福端着安神茶小心翼翼上前,劝道:“陛下息怒。”
  傅徇端过茶水,喝了一口,将茶盏重重放下,问金福,“朕并日对韫玉是否太过纵容?”
  金福心思飞速转着,想着怎么说才不至于再次惹怒傅徇,他在傅徇身边伺候了十几年,见傅徇平日对沈之秋的种种,便知道沈之秋是走进了皇上心里的人,今儿这样大抵是吵架了,但是傅徇能这样问他,他却不敢说一句沈之秋的不是,只好含糊其辞,“韫玉公子为人温厚宽和,又品貌非凡,陛下是喜欢他才对他好,寻常人家的夫妻间尚且偶有不睦,陛下您与韫玉公子想法有争论也是有的,明日等公子想通了,自然会来和陛下请罪。”
  傅徇听后觉得金福说的有些道理,他气的不过是沈之秋对他的态度,他都没有对他生气,沈之秋反而先对他拉下脸来,傅徇揣着一肚子气独自歇下,等着沈之秋主动来找他。
  可是一连几日,沈之秋都没有出现,傅徇气的罚了金福三个月的月钱,金福没处说理,只能在暗地里苦脸叹气,真真是主子打架,奴才遭殃。
  傅徇和沈之秋谁都没有主动求和,两人就这样暗自教着劲。
  作者有话说:
  秋秋之前和傅徇感情一直很好,两人之间也从来没有什么虚礼,在永淑生日那天晚上傅徇说了那些话之后,沈之秋更是以为自己在傅徇心里可以担得起一定的重量,也想过和他并肩而立。可能傅徇那句自作主张伤了他的心吧,他觉得他们之间还是有区别的,皇上毕竟是皇上。而傅徇气在秋秋突然疏离的态度,所以不欢而散。两个人生气的点不一样,没法谈。


第34章 祸临
  这日,禁军统领来御书房见傅徇,商议突厥事宜。之前和谈后,两国保持了一段时间的友好往来,可是突厥生性好战,和平的状态并没有维持多久,近段时间边关的驻军来报,说突厥又有了小规模的动作。
  傅徇忍了一次,这一次他不打算再忍,近几日上朝和下朝后便都在为此事繁忙,突厥动作不大,所以傅徇还没打算出兵,只是加强了边关的驻军数量,并在京中暗自观察筛选一旦两国开战可以上前线当主帅的人选。
  朝堂上的事务一多,后宫更是顾不上了,和沈之秋的矛盾也被有意无意的搁置了。
  如今后宫仅有三人,三人之间都没什么亲厚的感情,所以彼此很少来往,整个后宫显得冷冷清清。
  沈之秋提着个小水壶和小土铲,弯着腰在甘泉宫的花园里浇花,甘泉宫翻修之后,在靠近梅林的那面墙上开了个月亮门,将梅林圈了一片修成了甘泉宫的小花园,如今已经立春了,沈之秋看着梅林除了梅树再没有别的,便沿着小花园的边沿栽了些三色堇,又在院墙上移植了一排蔷薇,每日都亲自来为这些花花草草浇水施肥,照看的十分小心。
  自从那日争执过后,傅徇再没有踏入甘泉宫一步,沉香等人每日眼巴巴盼着,甘泉宫却还是一日日冷清了下来。沈之秋面上看着跟没事人一样,仿若又回到了初进宫的那段时间,自得其乐,可他心里怎么想,没人知道。
  他侍弄完花草,起身将水壶和小铲子交给七宝,小莲端着干净的水上前为他净了手,他拿过一本书,躺在院子花架下的躺椅上翻看起来,沉香默不作声地在她身旁圆桌上为他备好茶水和点心,又给他拿了个鹅绒软垫过来,不经意看去,才发现沈之秋手里的书没有翻过页,沉香诧异看向主子的脸,见他眼神没有焦距空空看着前方,显然思绪早已飘远。
  沉香在心里轻叹一声,心事重重地回了屋子。
  后宫虽然人少,但是一些奴才们趋炎附势的习性还是改不掉,傅徇从甘泉宫怒气冲冲出来后再也没回去过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他们见甘泉宫日渐冷落下来,安静观望了一段时间,还是没有复宠的样子,便以为沈之秋从此失宠了,开始巴结起广阳宫,郑贵妃膝下养着两个孩子,日后恐将是续后的不二人选,她自己对此浑不在意,但是各处的奴才们还是上赶着讨好她。
  这日,墨兰从内务府回来,偷偷在院子里抹眼泪,沉香看见了,去问了一句,墨兰还没来得及说话,银杏便在一旁气呼呼地开口抱怨,“内务府那起子小人,从前我们公子得宠的时候他们恨不得天天上赶着来巴结,如今陛下只是一个多月没来,墨兰去领个月钱都要被挖苦一番,真是狗眼看人低!”
  银杏一着急,声音就不免大了些,沉香忙捂住她的嘴,朝屋子看了一眼,确认沈之秋没听到后,才小声对银杏说:“这种事以后不要在院子里说,免得主子听见了心里难受。”又问墨兰,“那么月钱领到了吗?”
  墨兰委屈巴巴说:“领是领到了,只是内务府的徐公公说,之前每个月咱们都领的多了,这个月要把之前多领的扣出来,只给了这些。”
  沉香看着墨兰手里的银子,心里虽生气,却还是安慰她,“咱们宫里花钱少,这些够了,此事不必再讨论,若是以后主子再得势,你们也万不可去内务府理论。”
  银杏噘着嘴嘟囔道:“上午主子还说昨儿上的那道松香薄荷鹅肝卷很好吃,要今天再上一份,可是如今咱们宫里早已领不到鹅肝这样珍贵的食材了,我正发愁呢,这可怎么办?”
  “晚膳我来准备吧。”沉香叹着气道。
  最后是用鹅脯代替了鹅肝,沈之秋吃出了异样,但是他什么都没说,还是安静地吃完了,晚膳撤下去后,他才对沉香说:“你近日盯着点她们,不要让她们与外人起了口舌争执,咱们甘泉宫只管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外面什么样与我们不相干。”
  沉香垂首应是,然后小心翼翼问道:“主子,陛下……还会来吗?”
  沈之秋沉默半晌,淡淡道:“不知道。”
  傅徇不来,沈之秋也不会主动打听,如今对于他的动向一无所知,只知道他一直在前朝,没有来过后宫,他似乎将一切都抛在了身后。
  晚上吹了灯后,沈之秋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许久睡不着,床帘是浅褐色的月光纱,月光和灯光透过来,会变得像水一样温柔荡漾,之前在承光殿,沈之秋随口夸了一句喜欢,傅徇便差人给他送了几匹过来,如今再看,只觉得心口堵闷。
  傅徇会将一切最好的东西都给他,可是却不允许自己的权威受到一丝忤逆,他之前口口声声说想要两个人并肩而立,现在沈之秋才明白这个并肩而立大概也不是真的并肩而立,他们有了争执,只要傅徇不来,沈之秋便毫无办法,只能永远被困在这里,两个人的地位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只是沈之秋忘了而已。
  或许是自己贪得无厌吧,沈之秋拉起被子将自己埋在被子里,闭上眼想着,身旁的位置空荡冰凉,一如他此时的心境。
  傅徇看完奏折已是子时,他按按眉心站起来,金福很有眼力的上前服侍他宽衣,傅徇略显疲惫地吩咐金福,“睿王提议过几天去春猎,朕已经同意了,正好借此机会看看京中那些武将的能力,春猎的事宜你好生安排。”
  金福忙道:“是,奴才会打点好陛下的行程,只是……”金福窥一眼傅徇的神色,试探着问,“这次春猎,不知陛下准备带哪位娘娘同行?”
  傅徇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情绪晦涩不明,定了定神后,问道:“他最近怎么样?”
  这个“他”指的是谁,金福自然明白,傅徇不去后宫,金福自然也不会去,内务府那些事没人来回禀,所以他对甘泉宫的处境并不是十分清楚,于是回道:“奴才听说,韫玉公子并不怎么出门,也不怎么理事了。”
  傅徇冷着脸,“他还要和朕置气到什么时候?”
  金福大气不敢喘,小心提议,“陛下此次春猎要带上韫玉公子吗?”
  傅徇拿过寝衣自己换上,不悦道:“不带,朕自己去。”
  “是,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金福走了之后,承光殿只剩下傅徇一人,他兀自坐在床榻上,撑着床沿,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这段时间前朝事务繁多,白天很少有时间想起沈之秋,一到夜里,傅徇就不免会想起他,想起他那日跪在地上,满是抗拒的姿势,傅徇自认已将他捧在了心尖尖上,却不知他还是这样戒备,一言不合就摆出君臣那一套来,如今还犟着不肯先来低头,果真恃宠而骄,合该冷他一段时间。
  傅徇叹着气独自睡去,不再多想。
  春猎的队伍五天后正式出发,去的依旧是兰陵皇家围场,傅徇出发当日,沈之秋才得到消息,他略感惊讶,下了座榻来到门口,可是甘泉宫离得远,他什么也看不见,清风拂过,沈之秋莫名觉得眼底有些干涩,他垂下眼眸一言不发回了屋子。
  沉香给他奉茶,顺嘴提了一句,“陛下此次春猎,随行的只有前朝大臣。”
  沈之秋没有应声,只点点头示意知道了,后宫不得干政,自从与傅徇疏远之后,沈之秋对朝堂事务一概不知,此次春猎或有原因,又或是单纯的散心,不管是什么,都与他毫无关系。
  傅徇走后,后宫越发安静了,如今没有皇后,以郑贵妃为尊,郑贵妃向来不愿其他人去给她请安,于是后宫三个人便都在各自宫里闭门不出。沈之秋院子里的花草被他打理的极好,相继开了花,甘泉宫春意盎然的,看起来倒是赏心悦目。
  这日,沈之秋正在廊下煮茶,甘泉宫的门被叩响,银杏开了门,见王美人安静站在门外,银杏略微惊讶,给王美人请了安后,侧身将人迎进来。
  王美人只身前来,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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