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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令-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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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得知了王书道自缢一事之后并无多说什么,只下了一道圣旨,大肆赞赏了宫阙一番,又给了宫阙许多的赏赐以作嘉奖。不过当时宫阙已经离开宸州前往黔州查案去了,自然没法再去接这一道嘉奖的圣旨,最后只能由宫政代接了下来。
“哥哥,哥哥!”权铃追在忙个不停的权铭身后:“符笙怎么还没到啊!他真的会来吗?”
权铭对下人吩咐完最后一句,转身对权铃道:“我的好妹妹,会来,会来,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请柬早就发了,符家的名单上确实有符笙的名字。”
“那他怎么还没来啊?我都等了他一早上了。”权铃嘟着嘴低下了头。
权铭无奈的扶住权铃的双肩道:“应当快到了,你先去歇着,符笙到了我立马告诉你,好吗?”
权铃抬头看了一眼权铭边上好几个候着要禀报事务的人,撇撇嘴道:“好吧,符笙到了一定要尽快告诉我哦!”
权铭一笑:“是是是,歇着吧,跟了我一早上也该累了。”
“那哥你忙吧,我先走了。”权铃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接着便转身往远处走了。
结果还没等权铃走多远便听到身后有家丁喊道:“少爷,符家的人到了!”
权铃一听立马转身跑了回去,停在那家丁面前:“来了吗?在哪呢?在哪呢?”
权铃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问把那家丁给唬住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道:“在,在门口。”
“哎——”权铭刚想叫住权铃,便见她早已笑着往门口跑去了,“唉——”
权家大门口,符家一行人刚到,就见权振铎带着家丁出来迎接了。
“符公子来了啊。”权振铎笑着上前打了招呼。
“权老爷。”符筠客气的对权振铎行了一礼。
符笙跟在符筠的身后也出来对着权振铎行了一礼:“权老爷好。”
“好好,这位就是符小公子了吧。”权振铎笑看着符笙道。
“正是舍弟。”符筠道。
“来来来,都进去说,”权振铎领着符筠和符笙往待客厅走,“两位公子可真是一表人才啊!”
“权老爷过奖了。”符筠浅笑着道,“晚辈不才,怎担得起权老爷您亲自来迎。”
“哈哈哈”权振铎大笑了起来,“符公子这么说就见外了,老夫还没谢过前些日子贵府对小女的关照呢,那段时间真是多亏了贵府慷慨相助啊,不然小女还不知道要遇到什么危险呢。”
“权老爷言重了,令媛既是舍弟的朋友,符家自当照顾妥当。”符筠仍挂着笑。
“符笙!”权铃跑过来冲到符笙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众人看着突然跑出来的权铃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符笙被她这么一抱更是愣住了。
倒是权振铎很快的反应过来了,指着权铃道:“放肆!铃儿,还不快将符小公子放开,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权铃听到父亲这么说,不情不愿地松开了符笙。
“符小公子没受惊吧?”权振铎关怀的看着符笙问道,又责备的看着权铃道:“铃儿,爹平时怎么教你的?总这么莽撞,没一点姑娘家的样子!”
权铃在一旁低着头,鼓着个脸,时不时看一眼符笙。
符笙看着一旁委屈的权铃转头对权振铎笑着道:“无妨,权老爷不必责怪小铃铛了。”
“没事就好,都是老夫平时给她惯坏了,让各位见笑了。”权振铎笑着道。
权铃看了一眼父亲,一拉符笙的手,便拉着他往远处跑了:“走,符笙,我带你去玩!”
符笙被权铃拉着手跑,没办法只能跟着,转头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家大哥。
“哎——,铃儿!”权振铎一看自己女儿拉上别人家公子就跑一阵无奈,只得转头跟符筠表达歉意:“这丫头从小就这样,管不住,真是对不住两位公子了。”
符筠看到了自家弟弟那个眼神,心领神会:“无妨无妨,他们俩都还小呢,就让他们自己去玩吧。”
权铃拉着符笙跑了一大段便停了下来,转身看着符笙就傻笑个不停,根本不顾自己方才的行为妥是不妥。
符笙被她笑得也不自禁跟着笑了起来:“笑什么呢?傻丫头。”
“呵呵呵~”权铃还是看着符笙笑:“看见你开心啊,我都等你好久了,一直也不见你来。”
“都说了会来的,我何时骗过你?”符笙点了点权铃有些冻红的鼻头。
“嗯!”权铃用力点了一下头,“外面冷,我先带你去暖和暖和。”
权铃带着符笙穿行在权家的花园小道上,俩人有说有笑的往前走着。
“哎,符笙,这次商会越哥哥会来吗?”权铃随口问了一句。
“越哥哥好像有别的事,就不来了,来的是越叔叔。”符笙道。
“哦,这样啊,本来还想带着你和越哥哥一起出去玩呢,看来还是只能带你一个人去啦。”权铃笑道。
符笙笑了笑,没有再答话。
傍晚的时候,寒风又吹得紧了些。
越吟一身白衣,裹着青色的斗篷,策马进了城门,城门上“黔州”两个字已经有些褪色了。
越吟进了城后来到了一家茶馆前,将马在一旁拴好后便一掀茶馆门口的厚门帘进去了。
刚进去,一股暖气便扑面而来,越吟搓了搓手,将斗篷解下,在一张桌上坐下了。
老板娘是一个老妇人,见越吟进来了便自柜台后出来走到了越吟面前:“公子要些什么?”
越吟带着笑道:“先来一碗热茶,再随意上些你店里的吃食便可。”
“哎,好,公子歇会儿暖暖身子,马上就好。”老妇人见越吟面善得很,不由也笑意相迎。
越吟笑着应了,转头察看起了四周的状况。
这小店地方不大,陈设也简单,除了几桌摆放好的桌凳,就只有旁边的那一个柜台了,那老妇人问过越吟之后又回到了柜台后,拿起一件冬衣缝补了起来。
让越吟觉得有些诧异的,便是这店里如今只有他一个客人,虽说是天冷了些,但除他以外再无别的客人倒是有些冷清得过头了。
越吟正思忖的时候,听那边门帘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阿娘,都好了!”
柜台后的老妇人抬起头冲门帘后喊:“好了便给那位俊公子端过去吧。”
“哎,来了!”随着这声音的响起,那门帘后出来一个结实的小伙子,用托盘端着一碗热茶和一些吃食往越吟走了过来。
小伙子将那碗热茶放在了越吟面前,又将吃食一一摆好:“公子请慢用。”说完便往柜台走了过去。
“阿娘,明天再补吧,天晚了伤眼睛。”小伙子对那老妇人道。
“就要补好了,不碍事。”老妇人没有停下手,仍一针一针的缝补着。
越吟喝了几口热茶,全身都热络了起来,又吃了几口吃食,便放下了筷子,笑对着那小伙子道:“小伙子你倒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
听越吟这么说,那小伙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转身对越吟笑着道:“我娘年纪大了,我怕她伤了眼睛。”
那老妇人似是已经缝补好了,放下了针线,抬头道:“冬子,给客人再添些茶。”
“哎,好嘞!”那名叫冬子的小伙子便进了门帘给越吟添茶去了。
那老妇人走出柜台,坐到了越吟对面,笑着道:“我这孩子啊,得的晚,不过他呀,自小就孝顺。”老妇人听到越吟夸她的儿子心里高兴,便跟越吟讲起了话,“我看公子是外地来的吧?”
“浀州来的,刚到,来阿婶店里歇歇脚。”越吟道。
“浀州来的啊,那可是个好地方。”老妇人的眼里流露出些许羡慕,转而又看着越吟道:“公子你刚来,可能不知道我们黔州的情况;这黔州啊,有些乱,公子出行要注意些,晚了就别再出去了。”
“是吗?这我倒是真不知道,不知是怎么个乱法?”越吟问道。
此时冬子已经提了热茶出来,给越吟满上了一碗,也坐到了边上,听越吟这么问就直爽的道:“黔州城啊,也不能说是乱,就是,老有壮年男子莫名其妙地失踪,已经连续好几年了。”
第46章 第 46 章
越吟听到这里,眸中有光闪过,面上仍不动声色:“怎么说?”
冬子看了一眼老妇人,叹了口气,皱着眉道:“那是从三年前开始的,那一年冬天城里收成不好,有些人家就会上山去打些猎物,拿到集市上去换些银钱。这本是个不错的法子,黔州地偏,城外的山上野物多的很,基本去一趟都不会有空手而归的时候,但问题就出在这打野物上了。”
越吟听的仔细,不自觉接了一句:“为何?”
冬子看越吟听的认真,也就渐渐陷入了回忆之中,慢慢的将当年的事道来。
那是一个雪后初晴的日子,城里城外都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在阳光的照射下,冰挂也闪着耀眼的光。
积雪掩路,上山的路不好走,那天去上山的人几乎没有了,但牛家当家的没有听家人的劝阻,踩着没到小腿的雪上山去了。说来他那日是真的运道好,在半山腰歇脚的时候,就透过眼前倒悬的冰挂,看到了离他不远处与白雪几乎要融为一体的一只白狐。他原以为是冰挂晃了眼,但当他小心地站起来凑前些去看的时候,发现那白狐用冰蓝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之后就跑了。
这么漂亮的狐狸,他打猎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遭见,当下就操起家伙什追了上去,这要是捉到了,肯定能卖个好价钱!那白狐似乎意识到了危险,一路往树丛中钻,在雪地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脚印,抖落了两旁低桠的积雪。
按那白狐的移速,牛家当家的就算身手再矫健再有经验也是追不上的,但怎么说他运道好呢?在他追了一大段,投掷了好几杆枪都没投中,眼见那白狐离他越来越远,他都要泄气的时候,那白狐忽然就停下了,一头扎倒在雪地里,口中呜咽嘶鸣。他赶忙跑上前去,猛地往前一扑,将那白狐捉在了手上。待他起身提溜起手中挣扎不断地白狐时,他才发现原来那白狐是被别人放在这里的猎网给绊住了,那网跟雪混在一起,白狐一时不注意便被绊倒网住了。
牛家当家的既得了这么一件好物,当即就找着道下山了,打算将这白狐吹嘘一番,卖个高价。
“那白狐——”越吟开口。
“那白狐实属罕见,牛家当家的带回来的当天就被一户大户人家看中,高价买走了。”冬子接口道。
冬子看越吟一脸疑惑的样子道:“公子是疑惑为何猎白狐会和那件怪事联系到一起吧。”
越吟一笑,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这位叫冬子的小伙子还挺机灵。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关系,只是牛家当家的四处吹嘘自己猎白狐的经历,旁人都知道他靠这白狐赚了一大笔,自然也想去碰碰运气。谁知道去碰运气的那些人不仅没有猎上白狐,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家里人也都结队出去找过,但一点踪迹都没有发现,断断续续的就失踪了好些壮年男子,包括去打猎的、打柴的,都消失的莫名其妙。”冬子说着给自己倒了一碗热茶,捧起来喝了一口才接着道:“后来城里就开始传起来这么一个说法,说那些人失踪都是因为牛家当家的猎的那只白狐。因为据说那白狐不愿被囚禁,就活活把自己饿死了,临死前眼睛都没闭上,只从那冰蓝色的眼睛里流下来一滴泪。最后那大户人家没办法,就将那白狐的毛皮剥了,做了一件雪白色的大貂。就因为这,大家都开始传那些上山的人之所以会失踪都是那白狐死不暝目,要对黔州城的人进行报复。”
“你见过那白狐吗?可有什么特别之处?”越吟听完微蹙着眉问道。
“见过一眼,当时也是好奇就跟去看过一次。”冬子微仰着头回忆道:“要说特别之处的话,那就是那白狐是真的漂亮,无论是那身白雪似的皮毛,还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都极其漂亮。”
“城中都信这个说法吗?没有报官?”越吟问。
“先前也有人不信,去报了官,但一点用都没有,人没有找回来,后来连城里都开始有壮年男子失踪了,信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冬子道。
“城里也发生这种事?官府不管?”越吟满脸都是疑问。
“管,只是没用,查不出来,加强戒备也防不住,后来就直接发告示让我们别再上山,天晚了闭紧门户别出门。”冬子说的也有些泄气了,毕竟每天生活在恐慌之中,却没人能庇护他们。
“那都是官老爷没用,什么白狐复仇,都是借口!”一旁坐着的老夫人突然开口,语气有些愤慨。
“阿娘——”冬子连忙看了一眼门口,又转头对老妇人道:“这话可不能乱说。”
“阿婶不信吗?”越吟看着老妇人问道。
老妇人没有立刻答话,神色有些凄凄,眼中也似有泪光泛起:“冬子,咱们…能信吗?”
冬子看着自己的母亲,心里也难受了起来:“阿娘。”
越吟在一旁看着母子俩有些悲凄的神色,没有再说话,他们母子俩定是有什么故事,与那白狐事件有关。
老妇人抬袖擦了擦眼睛,调整好情绪对越吟道:“公子,天也晚了,公子还是快些找个地方安置下来吧。”
越吟起身对老妇人行了一礼:“多谢阿婶的招待了。”说完在桌上留了些银两便拿起了手边的披风往门帘处走去。
那老妇人在后面加了一句:“切记,晚上别再出去了。”
越吟感念老妇人的关怀,掀起门帘的时候转头朝她笑了:“记下了。”
宸州,揽月楼。
一年一度的商会便由权家安排在此举行了,这一天的揽月楼谢绝外客,全部用来招待前来参加商会的富商巨贾们。
楼里言笑晏晏,美酒佳肴摆了一桌又一桌,侍从婢女穿行不断,都是经过挑选后细细交待过的,行事利落又周到。
权振铎看着井井有条进行着的商会,脸上露出满意的笑,这次商会是由权铭主办的,他自己只是在一旁给些建议。第一次办就能办的这么好,可见自己儿子的能力绝对是一等一的,以后自己退下来也就可以放心将权家交给他了。
还不待权振铎欣赏完自己儿子的杰作,旁边就有一个人笑着过来搭话了:“权老爷,好久不见了啊!”
权振铎听到声音立马转过身,脸上漫起更深的笑意:“李老爷,别来无恙啊!”
…
跟好些人都打了招呼聊了聊之后,权振铎就开始找越铮鸣的位置了。找了有一会儿才在一个窗前找到了正跟符筠聊着天的越铮鸣,权振铎勾了下嘴角,往那边去了。
“你父亲这次让筠儿你带着小笙来,自己却呆在家,是想把家业都交给你了好偷懒了吗?”越铮鸣笑着道。
符筠听后一笑:“父亲是有这个打算,但筠儿还差些历练,还是得仰仗父亲和岳父您提点着。”
越铮鸣大笑着拍了拍符筠的肩:“筠儿你太谦虚了。”
“什么事这么开心啊?越老爷。”权振铎走到俩人旁边开口道。
越铮鸣一看到权振铎到了自己身边,脸上的笑意一瞬便收了回去,顷刻又带上了一抹浅笑:“没什么,权老爷别来无恙啊。”
权振铎自然没有漏过方才越铮鸣那一瞬的表情变化,不过他浑然不在意,带着笑道:“一年不见了,越老爷还是这么健朗。”
“比不得权老爷你有个能干的儿子操持着,一年来,面上竟丝毫没有变化。”越铮鸣知道他在背后对越家干的那些事,也不挑明,跟他打着哈哈。
“哈哈哈,越老爷谬赞了,令郎才是真的能干。”权振铎眼中无甚笑意,话里有话。
越铮鸣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一笑置之:“比不得令郎年纪轻轻就能独自操持这偌大一个商会啊。”
符筠在一旁看着他们打着机锋,见岳父丝毫不落下风便也放下了心,开口道:“权老爷和岳父慢慢聊,晚辈先去拜会其他前辈了,失陪失陪。”
权振铎刚想发话让符筠先去吧就被越铮鸣截了:“筠儿你先去吧,我和权老爷聊会儿就来。”
“嗯。”符筠对两人行了一礼便离开了那个弥漫着硝烟味儿的窗子。
“越老爷这个女婿选的好呀。”权振铎看着符筠的背影道,本来看权铃那么喜欢符笙,还考虑着要不要同符家结个亲,现在看到符筠跟越铮鸣明显很亲的样子,就开始犹豫了。
“符筠这孩子行事磊落,又聪明能干,自然是好的。”越铮鸣一边夸符筠,一边意有所指。
权振铎噎了一下,知道他是在讽刺自己背地里下黑手,却也不好发作,只好附和道:“是是。”转而又笑着道:“有一个好消息,不知道越老爷听说了没有?”
越铮鸣不知道他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淡淡道:“哦?什么好消息?”
“我得到消息,宫里头这次年节的年货会在我们这次商会翘楚中采办,到时候醉仙坊是肯定会被选上的,这可是难得的殊荣啊!”权振铎说完便开始观察越铮鸣的神色。
越铮鸣来宸州参加商会之前是完全不知道有这么回事的,现在从权振铎这里听到先不说信了几分,就是他口中这份所谓的殊荣,他也是一点都不想要的,但想归这么想,真正能决定的也不是他的想法。越铮鸣面上不动,牵着嘴角道:“若真是如此,那玲珑绸缎庄自也是在其中的。”
“哈哈哈,越老爷说的是。”权振铎没在他脸上看出什么也就作罢了。
黔州城,是夜。
越吟在黔州落下脚后,先没有忙着去找宫阙,而是去了黔州城内四处闲逛察看。他发现黔州城的戒备确实要比浀州严一些,天黑的时候路上基本没什么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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