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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吃枣药丸-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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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清略一思忖,小声的吩咐了陈林几句。陈林会意,小跑着下去办了。如此,他抬腿继续往前走。既然皇后娘娘招他前去,他这个皇嫡长子,自是不敢不去,否则一顶不敬嫡母的帽子压了下来。少不得被有心人抓去利用一番,届时前朝又少不了议论纷纷。
直至傍晚时分,清凉殿的大门才从外头打开,六公主李瑶光踏进殿门,在屋里左右环顾一周,总算是在屏风后头,找到了已经跪了有三个多时辰的寻玉。
“呀,九哥!”瑶光赶紧走了上前,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寻玉起来,见他扶着膝盖,一副痛苦难当的模样,愧疚道:“对不起啊,九哥。太子哥哥让人去福寿宫递消息给我。当时太后正在休息,身边的姑姑就没让人进来,这才晚了时辰……都是我不好,九哥,你还能走路吗?”
寻玉点了点头,感激道:“你能来救我,我已经很感激了。真的,我以前觉得宫里就没有好人,连那个李承清也不是个好东西。竟然没想到,你人长得漂亮,心肠也好。”
瑶光道:“你是我九哥,我是你妹妹,我当然要护着你啊!”她顿了顿,不满道:“但是你不能这么说太子哥哥!要不然就太没有良心了!”
一面说着,她一面搀扶着寻玉往外头走。寻玉只觉得两处膝盖就像是被千万根针扎过似的,又疼又麻。只觉得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遂咬牙切齿道:“我呸!说得好好的,以后要保护好我,结果才第一天入宫,就罚我跪了这么久!李承清说话根本就不算话!”
眼底突然闯进来一片暗红色的衣角,上头绣的水云纹图案,勾了银线,走动间像水一样缓缓流动。他眼皮轻轻跳了跳,僵着脖子昂起头来,入眼就是李承清那张俊美到不真实的面孔。
“你,在背后责怪我?”
寻玉吞了吞口水,巴巴道:“没……没有啊,我哪敢啊。”
“瑶光。”李承清将目光转向李瑶光,缓声道:“今日的事儿,多谢你了。方才我过来的时候,淑妃娘娘派人在寻你。你早些回去吧。”
瑶光点头,她将手松开,小声同寻玉道:“九哥,你说话稍微规矩一点,太子哥哥脾气很好的,但是很不喜欢别人顶撞他。你……你莫再逞口舌之快,明日我再来看你。”
她说罢,对着李承清微微福身,这才随着景瑜宫的宫女回去了。她一走,寻玉站着不稳,险些摔在地上,李承清一把扶住他的腰,压下一边的眉头低声问:“很疼么?”
寻玉点头,小声道:“我走不动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背我的。能找个宫人背我回去吗?”他垂着头,攥紧了李承清的衣角,“哥,我求求你了,我以前冬天掉进冰湖一次,腿上有隐疾的。这清凉殿的地板太冷了,我……”
李承清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生知皇上为何如此厌恶九弟,可到底也无能为力。以他对皇上的了解,此时此刻,殿门口必定安插着眼线,只要今日,他对寻玉有半点怜惜,只怕传到皇上耳朵里,还不知如何猜忌。
须臾,他轻声道:“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疼都受不了,怎配当皇室子弟。”
寻玉头垂得更低了,细若蚊蝇道:“你到底是跟我师弟不一样的。如果今日换做是他在,他必会将我背回去。”
李承清转身大步朝外头走,立在殿门口,见石柱子后面藏着一个太监,正是皇上身边伺候的宫人。如此,他偏过脸去,厉声呵斥左右:“今日谁都不许扶九王!让他自己走回昭阳殿!走不回去就爬回去!陈林!”
“奴才在!”
“你给他引路,看着他,让他自己走!”
陈林应是,见李承清离去后,这才转过身来,半弯着腰,恭声道:“请吧,九王。”
寻玉气得咬牙切齿,暗地里将李承清的祖上十八代,骂了个遍。一直骂到第十八遍的时候,才蓦然想起,自己也是李承清血浓于水的亲人!
走了一阵,越走越是偏僻。寻玉走得满头大汗,身上一阵发软。他见前面的陈林停了下来,正要询问。就见李承清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了过来,垂眸盯了寻玉片刻,突然弯腰伸手一捞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陈林很显然比寻玉还要吃惊,惊悚道:“殿下!这不合规矩呀!”
李承清回他:“规矩是做给有心人看的,背地里只需要合我心意。”
第15章 突然震惊(5)
李承清就跟吃错药一样,对着寻玉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抱着他一径走到了一处很宽阔宏大的殿门前。外头立着的宫人一见他过来,立马迎过来跪地请安,李承清抬腿上了台阶,将寻玉安置在一处贵妃榻上,这才伸手轻轻揉乱寻玉额前的碎发,温声道:“你疼得厉害么?”
寻玉吞了吞口水,有些不太适应李承清突如其来的温和,他扭了扭衣袖,不甚自在的小声回道:“不疼了。”
“真的?”
“嗯。”寻玉刚一点头,膝盖忽然被人使劲一压,他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险些窜起来。李承清一把将他按坐回去,似笑非笑道:“在我面前逞能,你也算是个人才。”
他也不等寻玉回应,伸手招来宫人,吩咐道:“去抬桶热水过来,浴汤里加些三七、党参、当归、红花、桃仁、山楂、葛根、银杏等物,快去。”
宫人立马躬身下去置办了,寻玉见李承清回身去找什么东西,目光一眨不眨的跟随着,道:“李承清,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都是做什么用的啊?”
李承清从柜子里取了一只药膏过来,这才抬起眼皮,淡淡道:“你猜。”
寻玉两手虚虚的扶在膝盖上,略想了想,摇了摇头。他既然猜不出来,李承清也没多加解释什么。宫人抬来木桶,将李承清所吩咐的药材一齐撒了进去,这才往里头加了几桶热水。又拉过一架很长的山水屏风挡着,这才垂着头躬身下去了。
李承清故技重施,又将寻玉打横抱了进去,安置在矮凳子上坐好。也不消寻玉动手,他便突然单膝压地,自顾自的替寻玉脱下靴子。
寻玉大吃一惊,连忙道:“别,别,你这样太吓人了。我好害怕!我自己来,自己来!”
“你别乱动。”李承清轻斥了一声,手里已经将两只靴子都脱了下来。他又手掐着寻玉的腰,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如此,寻玉两只光溜溜的脚丫,就踩在了软绵绵的地毯上。木桶里的热气环绕,腾腾的往上升着。额头渐渐出了一层细汗——是被李承清给吓的。
李承清手底下动作不停,解来寻玉腰间的带子,将外衣退了下去。又动手要去脱襦裤。寻玉大惊失色,赶忙两手拽着裤腰,颤声道:“你……你要干嘛!男男授受不亲,你不能脱我裤子的!”
“都是谁教你的,词语都用错了。”李承清略略蹙眉,也没见生气,轻轻抬颌,示意寻玉自己脱。
寻玉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扭扭捏捏不肯脱,细若蚊蝇道:“你……你转过去!”
闻言,李承清好笑道:“转过去做甚?你我是兄弟,怕什么?”
顿了顿,他目光上下移动,最终落在了寻玉通红的耳垂上,“你身上哪里我没有见过?嗯?”
“你胡说!”
李承清道:“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他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手指轻轻点了点木桶的边缘,皱眉道:“快点,别逼我动手。”
寻玉想说:就逼你动手怎么样!可面上却是万万不敢的,这来到长安,李承清就是他唯一熟悉的人,若以后在宫里惹了祸事,还指望着他前来相助呢!
如此,他咬咬牙,将襦裤一下子退了下来,站在木桶边上,水气薰得脸颊疼。他试图自己往木桶里钻,可试了几回也没成功。这双腿疼到麻木,跟半截枯木似的,动弹不得。
他诚然是不骗李承清的,以前在清心观真的掉进冰窟窿里过。那回寻沅就在边上站着,吓得哇哇大哭。后来自己大病了一场,这脑子也不太好使了。
——都怪寻沅!
李承清今日善解人意到令人发指,似乎是瞧出了寻玉的窘迫,伸臂将人提了起来放在了木桶里。哪知寻玉一进木桶,腿先沾到了水,疼的哇哇大叫,说什么也不肯进去。
“闭嘴!像什么样子!你真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李承清斥责他,一按肩膀将人整个按了进去。寻玉疼得龇牙咧嘴,这才后知后觉,李承清这是给他“上刑”呢!
他咬牙切齿,扭过头去,不肯去看李承清,口里道:“我就知道你没有这么好心!你其实根本就不喜欢我,还总说我是你弟弟。我不要当你弟弟了!你放我回去,以后我在外头招摇撞骗,绝对不会扯着你的虎皮!”
李承清听得直皱眉头,伸手轻轻触了触了寻玉的额头,道:“没发烧,你说什么胡话呢?”
寻玉嚷道:“你不是太子吗?为什么不早一点来救我!你都不知道皇上有多吓人!唔唔唔!”
“那不是旁人,那是你我的父皇。”李承清将手从寻玉嘴上拿下来,不知道从哪里拿了块软巾,随手蘸了热水,单手捏正寻玉的下巴,一边给他擦脸,一边淡淡道:“以后这种话,都不准再说。我已经找了宫里的礼仪姑姑教你规矩。届时,你听话一点,别自讨苦吃。还有,我知你没读过什么书,遂求了父皇准你同十二弟一同在弘文殿读书。不求你多争气,但也别惹出什么乱子。”
寻玉道:“我还以为你要我努力超越你的十二弟呢!”
“不是‘你的十二弟’,还是我们的十二弟。他叫淳汐,是皇后娘娘膝下唯一的皇子。知礼明事,天资聪颖,是个很听话的孩子。你莫同他生了龃龉,听懂了吗?”
寻玉摇头,道:“我没听懂。他若是有你说得这么好,怎么可能同我生了龃龉了?”
闻言,李承清斜瞥了他一眼,将软巾往木桶里一丢,仔仔细细的查探了寻玉腿上的伤势,见虽然青紫肿胀,但好在慢慢开始消肿。想来也没什么要紧的。他偏过头来,又绕到寻玉身后,往他肩膀上摸了一把。
寻玉耸了耸肩膀,道:“你别碰我,我怕痒!”
李承清却是眉心一蹙,仔仔细细确认了一遍,这才询问道:“你肩膀上怎么没有胎记?”
“胎记?什么胎记啊?我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胎记啊!”
此话一出,李承清只觉得如雷贯顶,他攥紧拳头,抿紧唇目光灼灼的投向了寻玉。若是记得不错的话,真正的李玄渝左边肩膀上该是有一块梅花胎记。
可眼下寻玉的左肩光滑白皙,连一丝瑕疵都没有。哪里还有什么胎记!
袖子微微一沉,李承清垂眸望去,就见寻玉跟着大耗子似的,整个人团在木桶里,忽闪着鹿眼,道:“李承清……”
李承清正色道:“以后不许直呼我的名字。你该唤我一声皇兄。还有,寻玉这个名字只是你在清心观的法号,既然来了长安,以后也不许用了!你有名字,你叫玄渝!”
寻玉挠头,算是应了。他讨好的冲着李承清笑道:“皇兄,我很想我师弟,你能想法子把我师弟弄进宫吗?”
“可以。”李承清道:“只是,你想让他入宫,是想让他以哪种方式入宫?”
“啊?这还有很多方式啊?那你给我掰扯掰扯?”
李承清点头,道:“第一,净身入宫,当你的贴身太监。”
寻玉茫然道:“什么叫净身入宫啊?是洗个澡的意思吗?”
“就是去势净身。”
寻玉仍然一脸茫然:“什么叫做去势啊?”
李承清眉心跳了跳,提着衣袖,将手臂伸到了水里。寻玉脸蛋腾的一下就红透了,在水里像是一条鱼似的,扑腾着,两手胡乱拍着水面。溅起来的水花,将李承清脸上、额发,以及前襟打湿。水滴顺着额前的碎发,滴在了硬朗的侧脸往下滑动。
寻玉心知,纵是李承清现在纵着他,也是有脾气的。他若是任性过了头,李承清并不会轻饶他。
如此,他赶忙红着脸,不住的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回知道了。我师弟以后可是要娶媳妇儿的,第二条路是什么?”
李承清垂眸瞥了一眼湿漉漉的衣裳,面无表情道:“让他做你的贴身侍卫,护你平安,替你出生入死。”
寻玉抚掌大笑:“这个好!就这样!他往后在我身边,我决计不会亏待他的!”他余光瞥见李承清起身往屏风后面走,遂侧过身子,伸出两臂趴在木桶边上。腿上的疼痛消了许多,眼下也不觉得痛。
他饶有趣味的看着屏风上倒映的影子,李承清将湿漉漉的衣裳脱了下来,随意甩在了屏风上。这才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出来,紫色的直襟长袍,垂感极好,穿他身上说不出的贵气。寻玉眨了眨眼睛,一时没缓过来神。
第16章 突然猝死(1)
李承清敲了敲木桶沿,紧绷着俊脸,道:“看够了没?”
“唔!”寻玉下意识想说,没有看够。可他又回头一想,觉得不能给李承清这么大的脸。否则他尾巴还不得翘到了天上去?如此,他摇头晃脑,眯着眼睛高深莫测道:“一般般吧,胸太平,屁股太窄,没什么看头,跟别人比,可差远了。”
李承清像是兴致来了一般,饶有趣味道:“哦?听你这么说,你到是见过许多人换衣服,说来听听?”
“敢说!”寻玉一拍大腿,兴致勃勃的开始天南海北的胡吹,“我以前在清心观,可是出了名的美男子!方圆二百里的姑娘,只要看了我一眼,立马被我给迷倒了!那脸红得都跟水蜜桃似的,捏着手帕甩来甩去。跟恶狼看到小白羊似的,恨不得往我身上直扑!我可是个多多益善的人啊,有姑娘松上门来,我能不疼一疼吗?”
他顿了顿,比划了一下胸脯的形状,笑眯眯道:“那胸啊,可大了,这么大,这么大,这么大呢!跟白面口袋似的!那腰肢一掐就断,那个屁股啊,比你脸大多了!”
闻言,李承清淡淡道:“乱用成语。”
“嘿!你管得着吗?我就这么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寻玉不怕死的胡说八道一通,说完立马就后悔了。很怕给李承清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可转念一想,本来也就没留什么好印象,遂也不是十分要紧。
李承清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突然伸手一拍寻玉的脑袋,缓声道:“脑子里都在乱想什么?天天不学好,就想着眠花宿柳,也是你师弟教你的?”
寻玉咬着牙揉了揉脑袋,嘀嘀咕咕道:“这种事情还需要人教我?我这是天资聪颖,无师自通啊!天纵奇才,说的不就是我这样的吗?”
他这不要脸不要皮的功夫,已经修炼到了精髓。随时随地都能插科打诨,乱说一通。李承清便道:“说的,你从今以后尽管再说。你看看是你嘴巴溜,还是宫里的规矩硬。”
说着,李承清偏过脸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寻玉直瞧。寻玉最最最怕的就是李承清的这种目光,遂赶忙转头避开了。大概是心虚,两手扑腾着水面,溅得水花哪里都是。
却听李承清嗤笑一声,毫不客气道:“你今个被父皇罚跪了,知道为什么吗?”
寻玉撇嘴道:“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做错事,也没有乱说话。他突然就变脸,还骂我!凶成那个样子,跟你有的一拼。不,你比他略强点。”
李承清手指点了点木桶边,淡淡笑道:“这就是宫规,规矩是皇帝订的,你觉得你没做错事,说错话。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天子说你做错了,你就是做错了。”
“切。不想理你!”寻玉恼了,两腿乱扑腾,嚷道:“我要出来!”
“出来啊,你腿断了么?”
寻玉大叫道:“你抱我啊!好事要做到底。你这就做一半,我根本就不会感激你的!”
李承清斜眼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终究是叹了口气,两手掐在寻玉腋下,将他整个人从木桶里提了出来。
寻玉暗暗感慨道:手劲儿真大啊,以后我跟师弟也要这么玩。
早先便说,李承清这个人脾气很是古怪。他脾气坏得时候,方圆二里路的人和牲畜,半点不敢靠近。一靠近就跟掉冰窟里似的,直接冻成冰渣渣。可脾气好的时候……
比如现在,寻玉终于是享受了一把,宛如皇帝般的周到服侍。李承清给他擦水,李承清给他穿衣服,李承清给他擦药。
他觉得口渴,吐了吐舌头,李承清立马走了过去,端了杯温水过来。还扬着唇角,嘲讽道:“你是被人打断腿的狗吗?还吐着舌头,你再吐,我让人把你舌头剪下来。”
寻玉一点也不怀疑李承清话里的真实性,因为这个人的智商,差不多就这么高了。如此,他立马乖顺下来,捧着茶杯将水喝尽,这才巴巴的举过头顶。
李承清笑了一声,将茶杯随手接了,放回床边的桌子上。这才瞥了一眼满床打滚的寻玉,道:“你暂且在我这儿玩一会儿,等用了晚膳,滚回你的床上睡。”
“我的床上?”寻玉趴在被子上,昂着脸道:“我住哪儿啊?”
“偏殿。”李承清言简意赅,走至书柜前,随手摸出一卷书,对着灯火细细看着。寻玉瞅了他一眼,两手托腮道:“李承清啊……”
“叫皇兄!”
“好,皇兄啊……”
“何事?”
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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