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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个长工当老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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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啦,祖奶奶不中用哩。”
  “大少爷。”倒了痰盂的金凤掀了门帘子走了过来,手里拿了一碗银耳莲子汤,走到老太太床边:“自打入秋之后,老太太便时常这样,早晨的时候更是厉害,有的时候咳得厉害了,饭都吃不下去几口。”
  “别听这丫头胡说,祖奶奶好着呢,祖奶奶还得等着照青结婚娶媳妇生娃娃哩。”老太太一句话说完,又捂着胸口一顿咳,那本就像核桃皮似布满皱纹的脸上,这会儿更是拧成了一团。
  薛照青接过了金凤手里的碗,趁着老太太咳完了,一口一口喂老太太喝汤,正喂着,一个美俏的妇人掀着帘子走了进来。
  这妇人生的面若桃花,柳眉杏眼,高鼻小嘴,身段婀娜,面相看起来十分温柔谦和,薛照青见她进来,忙将碗放下,起身行了个拱手礼。
  “照青拜见姨娘。”
  “照青回来了啊,我说呢,这一大早的,老太太咳得都少了,准是见了重孙高兴的。快起来,别拘着。”
  “昨天夜晚归来,未敢惊扰祖奶奶和姨娘,今日一早便过来给祖奶奶请安,正想看完祖奶奶去拜见姨娘,哪想着在这里就碰见了。”
  薛田氏捂嘴一笑,继续说到:“你从西安府一路颠簸过来,估计也是累坏了,姨娘这儿规矩没这么多,你得空多来看看老太太就行。”说着坐到薛老太太床边,拿起瓷碗,继续喂着。
  薛老太太一边喝着汤,一边指着床边柜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拿。
  “老太太,您想要什么,您说,我来拿。”最后一口银耳汤喂完,薛田氏把碗递给金凤,往老太太指着的地方走去。
  “那柜子里有几颗香梨,你给照青拿着。他从小喜欢吃甜的,准喜欢吃这。”薛田氏打开衣柜,果然看一个布包裹里包着五六个黄澄澄的大香梨,这梨她认得,是前几天老爷托人从江南快马运过来的贡梨,总共就只得了这十来个,老爷自己留了两个,给了她一个,其余七个都送到老太太这了,不过瞧这数量,老太太最多只吃了两个,其余得都被藏在这儿了。
  “祖奶奶,这可使不得,这梨对咳嗽好,肯定是父亲给您留的,照青可不能要。”
  “要的,要的,祖奶奶牙口不好,咬这个都咬不动,放我这也是浪费,况且青儿从小就喜欢吃甜的,祖奶奶不给你给谁啊?”薛老太太接过薛田氏递过来的包裹,硬要往薛照青怀里塞。
  “照青,你就收下吧,这是你祖奶奶的心意,你要是不拿,老太太该不高兴哩。”薛田氏在一边劝道,薛照青无奈,只得收了包裹抱在怀里。
  “大少爷,老爷在祠堂等您,说让您给老太太请完安以后,去祠堂祭祖哩。”薛老太太门头的伙计通传道。
  “好,我就过去。”
  拜别了祖奶奶和薛田氏,薛照青包着香梨从后院西厢房走了出来,刚想回自己房间把香梨放下,见走廊上过来了一个小厮,他思忖片刻,对小厮说道:“这几个梨子,你送三个去二少爷屋里,就说是老太太给的,其他的先帮我放回屋里。”
  “是,大少爷。”
  

  第3章 

  薛家的祠堂是薛家规矩最大的地方,祠堂入口的高门上,挂着一块黑檀木雕成的匾,上面用金漆写着世敦友亲四个正楷字,几个顶梁的乌木大柱子上刻着薛家的族训,正对着祠堂大门的便是薛家历代的祖宗先人牌位,牌位两侧常年点着长明灯,经久不灭。
  除了薛家其他支脉的叔伯之外,这块地方平日里只有薛乾,和两个儿子能进的来,娶过门的媳妇无论是大是小,也只有在拜完天地之后才能进来拜祖宗,祖宗拜完了才算正式入了薛家的宗,成了薛家的人,可即使是这样,日常的祭祀里,女人也是入不得祠堂的,更别提家里的丫头和其他伙计长工。平日里的打扫都是大管家薛富亲力亲为,每个月的初一十五,薛乾都会在这里祭祀祭祖。
  薛照青推开祠堂的门,薛乾薛富和弟弟薛照文正立在祠堂牌位一旁,他径直走向祠堂正中,撩起长衫跪在牌位前的软垫上,薛乾点了三炷香递给他,薛照青把香贴在额头,大叩了三个头后,起身,把还在燃着的香插在了香炉里。
  “照青,今日并非初一也非十五,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来给祖宗上香么?”
  “儿子愚昧,未能揣摩父亲心思。”
  “你考取功名后,久居西安府教书,这固然是件好事,可薛家是在土地上起的家,祖宗的遗训不能忘,况且为父已经快到知天命的年龄了,最近这几年也自觉着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所以为父想让你趁着这次回来,学学管理家里的农田和牲畜,学学怎么收租子,管理伙计长工,跟读书相比,这些算不得清雅的事儿,可要守住薛家的这块祖产,靠的还就是这地里的活。”
  “是,父亲教训的是,这些年是儿子没有考虑周全。”薛照青低头答着,却悄悄压住了微微上扬的嘴角。
  “西安府清远书院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托人跟周大善人捎了封信,说明了情况,相信他深明大义,自然能理解我的用心。”
  “还是父亲思忖长远。”
  “行,今日用完午膳之后,你就去找薛忠,先认认家里的长工,跟他们一起去地里看看,知道知道这地里的活儿是怎么个回事儿。”说罢,薛乾带了薛富走出了祠堂,薛照青低头恭送父亲离开,看着父亲出了门,那泛上心头的畅快感终于止不住的挂在了脸上。
  “哥,爹让你下地里,你咋还这么高兴哩?”薛照文看这个比他大了三岁的哥哥笑颜如花的脸,满是不解。
  “嗨,哥没事儿,下地么,不是挺好玩的。”
  “可不好玩儿,地里虫子多的很,日头毒的时候,连个遮盖都没有。”薛照文自小便不是个读书的材料,考了两年秀才没中之后,便绝了这读书考功名的心思,按照薛乾的意思,他老早就在接触地里的活了,只是别看他肥肥壮壮像是能吃苦的样子,可那身肉几乎都是肥膘子,多走上几里地都够他喘上半天的。
  “慢慢来么,啥不都是得靠学来的。”薛照青说道,刚想出祠堂,忽然又回过头来,对薛照文说:“对了,照文,祖奶奶给了几个香梨,我让小厮给送到你屋了,想着吃哩。”
  一提到吃的,薛照文那张圆得冒油的脸上这才乐起来,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笑得快看不见了,嘱托祠堂外的小厮锁了祠堂的门,便颤和颤和一身的肥肉回了自己的屋子。
  薛家虽然管理着良田千亩,可这些田地绝大部分都被薛乾租给了三原县附近的乡民种植,除每年春季秋季各交一次租子之外,这些地倒不太要薛家费心管着。薛家自种的田地大概百亩左右,分布在三原县外最肥沃的土地上,可即便只有这些土地,仅仅单单靠一双腿走完,也是极其累人的。薛家大少爷自幼没有学过骑马,便也只能由薛忠带着,大概走完了其中一部分而已,一个下午下来,薛照青脚上便磨上了好几个水泡。
  回到薛家,正好赶上晚饭的时候,薛照青也顾不得回屋换双舒服点的鞋子,便去了偏厅和父亲弟弟一起吃饭。
  刚到偏厅,薛田氏正端着一盘葫芦鸡从伙房过来,看着薛照青走路有些不利索,忙问到:“照青这是怎么了?”
  “今天下午下地,在田里磨了脚,不碍事儿的。”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薛乾一侧。
  “怎么好好的,下地干啥哩?”
  “娘,爹让哥哥学学田里的事情哩。”薛照文说到,眼里盯着薛田氏手里的葫芦鸡不放。
  薛田氏脸色微微一变,却一瞬间又恢复了那温柔和善的笑脸,说到:“老爷,照青是个读书人,地里各类谷物蔬菜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咋哩让他下地呢?”
  “姨娘,古人还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哩,我这书读的再好,田里的事情都搞不明白,那书不都读傻了么。”接过薛田氏手里的盘子,薛照青把葫芦鸡放在正对着薛乾的地方。
  “照青说的好哩,为父还怕你吃不了田里的苦,不愿意去,看来还是为父想多了,今天去地里看了一下午,感觉怎么样?”
  “爹,咱家里的地是不是都是现有的几个长工管着的?”
  “是啊,每半年按照收成给他们分粮食,平日里管吃管住,哦,对了,家里的牲畜也是他们来伺候。”
  “那每个长工都是按照干活的分量分粮食?”
  “可不是,咋哩?”
  “田里的活倒是没什么啊,不过今天忠叔跟我说,有个长工叫牛耿的,爹您还有印象?”
  “牛耿?是不是长工都喊他牛二的那个?这孩子我知道。”薛乾回忆着:“他十四岁就在咱家当长工了,他娘还在咱伙房有份差事。”
  “爹,我听忠叔说,咱牲口棚里的牲口其实都是他在伺候哩,每天准备草料,饮牛饮马,都是他哩。”
  “哦?那其他长工呢?不管么?”
  “也不是不管,只不过没有他管的这么贴切,冬天知道给牛马保暖,夏天知道给牛马捉虫。” 
  “嗯,这孩子倒是个实诚的娃。”薛乾捋捋胡须,微微点点头。
  “所以,儿子想着,这么勤快的长工不多见。”薛照青缓了口气,偷偷瞟着父亲的反应,继续说道:“所以,儿子想培养培养他,以后能给咱家帮上更大的忙。”
  “你想怎么培养他,说说看。”
  薛照青眼珠儿一转,说到:“儿子想教他识上几个字,以后可以帮着忠叔记上几笔账,将来如果忠叔年龄大了想回乡弄孙,家里也不至于没个人能顶上。”说着,薛照青故作轻松的看着薛乾,一脸的天真可爱无辜相,可藏在桌子底下的右手,快要把盖在腿上的长衫纂破了。
  薛乾捋捋下巴上的几撮胡子:家里的长工这些年一直由薛忠管着,每个人每天做了多少活儿也是由他记着,可薛忠今年已经快六十了,这活估计干不上几年便得回乡,与其到时候随便找个记账先生,不知根不知底的,再在账目上打秋风从中渔利,还不如现在就培养起个帮手来,省着以后抓瞎。至于这牛耿,薛乾仔细翻了翻脑子里那孩子的样貌,他好像从小就是个壮实的样儿,性子还犟,除了薛忠和他娘的话,谁说啥都不管用,不过这样的孩子,你对他好一分,他能对你好上十分,让他来写字记账,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行,就依你,以后每天晚上,让他去你那里,你教他写字记账,不过这娃可是个愣子,你到时候教不动了,可别来找爹诉苦。”
  “是,爹,您放心,我在书院小娃娃都教过,这么大的人了,还教不动么?”薛照青偷偷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硬生生把那上涌的笑意压了下去。
  “老爷,照青既然要教,您就让他教么,虽说教长工识字的事儿咱三原县从没有过,不过他在西安府这么多年,见多识广的,肯定错不了,您就放心交给他做吧。”薛田氏带着丫头又端了几碗面过来,一碗一碗的摆在桌上。
  薛乾抿了抿嘴角,也不再多说,用筷子拌了眼前的面,照青照文兄弟俩见父亲动了筷子,也双双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当晚,薛照文吃完晚饭回到屋里,果然见小厮送过来的三个香梨,晚饭虽然早已吃饱,不过看着这几个梨,这会儿馋虫又上了头,连洗也不洗,就要往嘴里送。
  “照文,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吃!”一口梨没下肚,薛田氏就掀着门帘子进来了。
  “娘,嘿嘿。”薛照文憨憨一笑:“您吃梨。”说着把桌上的梨子递了过去。
  “去去去,别人施舍的东西,我可不要。”她一把推开薛照文的手,坐在了八仙椅的软垫上。
  薛照文见她面有不悦,疑惑的问道:“娘,你这是咋了么?”
  “哎……”薛田氏深深叹了口气:“原本想着你哥哥他这么多年一直在读书考功名,家里的事情你爹便会一心一意的交给你打理,不过看今天这样子,不妙啊。”她白日里温和柔美的眼神完全不见了,一弯柳眉紧蹙着,眼睛里满是不忿。
  “娘,这咋哩么?田里的事情这么苦,哥哥愿意管就管呗。”
  “你个不长进的!”薛田氏狠狠的戳了戳儿子的脑门子,满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儿:“你知道这梨子是咋来的?”
  “咋?”
  “你爹托人从江南带来的贡梨,给了老太太七个,结果老太太留了六个给他薛照文,你瞧瞧,都是重孙子,老太太什么时候这么念过你?!”
  “哦……”薛照文耷拉了脑袋,嘴里的梨子有点儿咽不下去了。
  “所以啊,照文。”薛田氏见儿子这样,心里有些不忍:“为娘出身穷苦人家,只能在薛府给人当妾,太太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老爷有给为娘扶正的意思,为娘也知道,我小门小户出身,想要扶正,这辈子是不可能了,不过你可不一样,你可是你爹亲生的孩子,有哪里比不上他薛照青。”
  “娘,可是……”
  “行,别可是了,你好好做你的事儿,平日里要敬重你哥哥,孝敬你爹和你祖奶奶,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不要管,为娘的给你谋划就行。”
  “娘,还是你疼我,娘,你吃梨。”
  “去,为娘不吃。”薛田氏看着一脸憨相的儿子,一脸的无奈,只得深深叹了一口气。
  

  第4章 

  牛耿这名字起的,其实有些来历,当年他出生的时候,第一声哭声就响亮有力震响了整个三原县,他那大字不识一个的老爹觉着这孩子像是个有出息的样儿,便用家里养的三只母鸡请了县里有名的算命先生算上一卦,那先生说他这个儿子这一生波澜起伏不定,但唯独会对一个人忠心耿耿,于是便给他起名牛耿,可自打他长大之后,一起干活的长工常说他这性子又二又楞,便叫他牛二,时间一久,那花了大价钱起的名字反而被人忘了个干净。
  牛耿这几天不大自在,自打薛家大少爷回来以后,他的左眼皮就一直在跳,起初牛耿没在意,不过下午大少爷来田里看过之后,他的眼皮跳的更厉害了。
  在马房不远处的一个茅草屋里,牛耿呼呼啦啦吃完娘亲做的油泼面,就对着屋里那盏小小的煤油灯拨弄着自己的眼睛。
  “耿子,你这是咋啦?”牛李氏踩着一双小脚刷完碗,颤颤的坐在炕上纳她那双没纳完的鞋底,看儿子对着油灯挤弄他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珠子。
  “娘,这两天眼皮老跳,都不知道咋回事么。”
  “左眼皮还是右眼皮?”
  “左眼么。”
  “老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耿子,你这是要有财了啊。”
  “啥有财么,给我难受的哩。”
  “行啦,别揉了,待会儿眼都给揉坏哩,晚上早点睡,你这是秋天上火哩,多休息喝点水就好。”
  “好嘞么,娘。”
  “对了,耿子,听说今天大少爷去田里了?”
  “是哩,忠叔带着一起来的,远远的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就到地里去看庄稼了。”
  “我这都许久未见过大少爷哩,上次见他的时候,还是太太去世的时候,大少爷那个时候只有十几岁,不过性子倔的嘞,一滴眼泪都没掉。”
  “那是在人前。”牛耿小声嘟囔着,抠眼的手老实了起来,脑子里满是那年第一次见他的样儿。
  薛家太太死的时候,按照规矩,要在薛家祠堂外停棺七天,这七天里,由八个童男子给挖坟掘墓,保证去世的妇人埋葬的墓室不会沾染其他已婚男子的血气,这样才能继续在地下为夫家守节。那个时候的牛耿也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年龄,因为还没婚配,便被忠叔给派过来干这翻土挖地的活。只不过刚干上两天,他就常在薛家坟头地里听见哭声,越到傍晚的时候哭声越大,其他几个干活的小子年岁比他小,胆子没他大,性子没他楞,每天一到傍晚便找各种借口偷跑出来,只留下他一个守着那没完工的墓地。
  有一日牛耿实在忍不住了,壮着胆子,拿着榔头,循着哭声找去了,可看见的哪里是什么孤魂野鬼,分明就是个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半大孩子。
  这孩子蹲在一株老榕树后面,身上披麻戴孝的,一张白嫩的小脸哭的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蘸的雪白的袖口上肮脏一片。一见有人来了,他立马止住了哭声,一下站了起来,瞪着一双通红细长的丹凤眼上下打量着牛耿。
  “你是谁?在我薛家的坟地干什么?”朱红色的小嘴一张,气势倒是不小。
  “我,我叫牛耿,忠叔让我在这给太太掘墓。”
  这孩子虽然个头不高,看着弱不禁风的,不过脾气似乎大的很,牛耿让他给问楞了,一下子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薛照青一听倔的是自己娘亲的坟,纵使那一会子气势再强,鼻头又开始泛酸了,眼泪珠子从眼眶子里不断的往下掉。他爹从小便教他男儿有泪不轻弹,人前他一滴眼泪不敢掉,只有在傍晚的时候才敢来这谁都不会踏足的墓地里哭一哭。
  一见这刚才还凶巴巴的孩子这会儿又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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