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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大汉首辅-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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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侍从喊道:“给朕穿衣,朕要赶回长安。”
  但刘彻毕竟病重,才被搀扶着起来,就一阵急剧咳嗽,刘据和张贺连忙扶住他重新坐了下来。
  “陛下息怒,身体要紧。”
  “父皇保重身体,长安儿臣先去,父皇只要吩咐儿臣就可。”
  “也罢,朕这身体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刘彻叹道,“先传金日磾和张安世上来吧,问问那几个黄门审问得怎样了?”
  不一会儿,穿着侍中服装的金日磾和张安世走了进来。
  金日磾说道:“启禀陛下,经审讯得知,那些黄门和宫人都是被常融收买的,平时在宫中散布一些关于太子和中宫的坏话。”
  刘彻点了点头:“这些流言朕也听过,但从来不信的,敢在朕面前搬弄是非的,拖出去打一顿就好了。”
  “陛下英明神武。”金日磾谨慎地说道,“但让这些人传播坏话的,却是后宫一位美人,臣不敢妄议。”
  “但说无妨。”
  “正是前些日子来甘泉宫请罪的赵婕妤。”
  刘彻的表情一凝,刘据也站在旁边,面上却露出并不那么惊讶的表情,张贺偷看了他一眼,觉得刘据心里其实早已猜测出了这个答案。
  张安世到底年轻气盛,不给天子留下消化的时间,就马上接着说道:“赵婕妤不光和常融有过财物来往,根据一位宫女招供,还和出逃的望气者王劭频繁联系,臣疑心此女和望气者联合欺瞒陛下,所图甚大。”
  刘彻气得拂了杯盏:“朕就知道这些假托神仙的人,最后总是来骗人的。”
  “那这赵婕妤,陛下您看该如何?”张安世追问道。
  “理应让皇后先将其拘入掖庭,等查明后再议。”
  “陛下,皇后在长安城和太子宫的人起兵了。”金日磾提醒道。
  刘彻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长安城已经乱了,他无奈地问:“刚才那名使者可问出什么了?”
  正说话间,就看到霍光从外面匆匆走入:“拜见陛下,那使者一看到其他奸人都已认罪,其中一名黄门还指认他和自己有过联系,吓得赶紧招认了,事先指使他诬陷太子的,是绣衣使者江充。”
  刘彻沉默了片刻,毕竟江充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让他承认自己一时识人不明铸成长安大乱,刘彻还需要一些心理建设。
  不过作为一个英明的皇帝,刘彻很快抓住了重点,长安之乱必须早点平复,否则皇后和太子宫中的人都会有危险,毕竟这场阴谋看起来就是冲着他们而去的。
  “霍光,拟诏。”
  “唯。”
  “京城乱起,现已查明乱党乃江充一系,危及椒房储君,朕体不恙,未能及时赶到,故命太子刘据携带此诏,前往平乱。”
  “儿臣定不辱使命。”刘据跪下接诏。
  刘彻又对张安世说:“将那个方匣拿来。”
  张安世会意,从屏风后面一处暗格里拿出一个方匣。
  刘彻吩咐道:“打开,递给太子。”
  匣子打开,露出里面一个通体发亮的黑色虎形铜器,上面刻有金色的铭文,正是名闻遐迩的虎符。
  “这是能调动三军的虎符。”刘彻徐徐说道,“以前一半在朕手上,一半在你舅舅手上,大将军故去后又交给了去病,这次去病回封国修养,将那半虎符暂且交还给朕,朕今日就暂交给你。”
  刘据从匣子里拿过虎符,用手指摩挲着那光滑的表面,喃喃自语道:“两符相,即可调动军队。”
  “此去长安,不知适合情形,你且拿着虎符,如果事态严重,就用它调动军队,和你的姨父丞相公孙贺一起,对付乱党。”
  “孩儿知道了。”
  “你一路小心,等我稍有好转,就会立刻动身。”刘彻说道,“霍光、张安世,你们陪太子一块去长安吧,这里有金日磾守着即可。”
  几人领命前去,刘据将原先带来甘泉宫的骑兵整合好之后,就匆匆出发了。
  跟随他的那些太子宫的侍卫和椒房殿的士兵,听说长安城出了事,一个个惦记着同袍亲朋的安危,一路赶得飞快,终于赶在晌午时分赶到了长安城外。
  原本安静祥和的长安城,此时笼罩在一整片乌云下面,不见天日,显得有些阴沉可怖。
  本来应该人来熙往的城门,此时空无一人,半扇门敞开着,半扇轻掩,地上有不少东西燃烧过的痕迹,就连木质城门也被烟火熏黑。
  透过高耸的城墙,可以看到城内街道有多处房屋起火,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张贺上前扶起一个躺在地上哼哼的老人,这个老人的腿骨折断了,众人慌乱逃跑中竟然没有人记得带他一起离开,他只能无助地躺在地上。
  老人看到张贺,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嘴里喃喃道:“城里昨天夜里就打起来了,都说是太子和皇后造反,要杀皇帝,打得不可开交,我们不想看热闹的就往城外走,想要暂避,不料想斜地里杀来一大群胡人,骑着马,手里拿着刀剑,凶神恶煞一般,将城守打跑还放了火,往城里杀进去了。”
  胡骑?张贺抬头望向正朝这边走来听到老人说话的刘据,两人目光中都流露出一丝迷茫和惊诧,这长安城从哪里冒出来的胡骑?
  这个巫蛊之祸,恐怕朝着和历史不尽相同的未知方向而去了。张贺看向空洞洞如同一张巨兽大口的城门,不知道城里等待着自己的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作者有话要说:  绞尽脑汁写收尾( ⊙ o ⊙ )


第182章 胡骑
  长安城里已经是兵荒马乱; 百姓都闭门不出; 繁华的大街变成了两军曾经交战的战场; 非但空无一人,反而在上面垒起了壁垒,地上散落着遗失的兵器和来不及挪走的尸体。
  几处浓烟滚滚的是犹在着火的民房; 里面倒是并没有人; 想来是被当做了临时的壁垒。
  张贺他们是从雍城门进入; 一路经过东、西二市,此时夕阳沉落地平线; 只有几缕余晖洒落在墙面上,看起来仿佛血色染成一般。
  这般情形,倒是和张贺最开始穿越来巫蛊之祸时差不多; 只是如今他身边有刘据带着一队骑兵并肩而行; 心里倒是踏实了许多。
  江充应该是带兵直接围攻了太子宫; 因此越靠近北宫的地方,街上越发看到许多披甲的卫士走来走去; 还有骑着膘肥匈奴马匹的胡人; 在四处转悠,查找可疑人士。
  “这是隶属北军的长水、宣曲两支胡骑?”刘据低声说道,“刚才那老伯说的胡人就是他们?他们进城为何要又烧又砍?”
  张贺心里涌起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他定下心神,对刘据说:“我们先去打探一下消息。”
  刘据虽然奉旨回京平乱,但长安城经过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他还没有摸清楚,因此出发前令手下侍从和骑兵都换了甘泉宫护卫的服装; 自己和张贺也在脸上粘了胡子等作为伪装,进城后被盘问起来,只说是皇帝派来刺探情况的先头兵。
  张安世看到街上乱景,担忧地对张贺说:“阿母尚在张府,离北宫甚近,不知道怎么样了。”
  北阙甲第地皮金贵,权贵们居住都要论资排辈,谁最有权势地位就住得离未央宫北宫门越近,张贺家原本住在比较靠近西市的角落里,但前几年张贺向家里摊牌了和刘据的这一层关系之后,就由刘据出力给张家在靠近未央宫和北宫的西南角的地界划了一套宅子,由张贺出资购入,接秦芸在此养老。
  张贺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担心就带两个侍卫回家看看,将阿母安置妥当再过来。”
  张安世急匆匆地策马前去。
  张贺和刘据继续往北宫方向走,眼看望见太子宫北边高耸的飞檐了,却被一队士兵拦住:“你们是外面来的吧?这前面是不能走了?”
  张贺觉得这是个打探消息的好机会,于是翻身下马,朝对面的中年士兵一拱手,客气地请问道:“多谢这位大哥提醒,小弟可否请问一下为什么不让走了?”
  “前面江使者带领的官兵正和太子乱党在打着,你们过去当心两边都拿你当敌人打,那可不就成了冤大头?”那名士兵夸张地说,“我看你岁数也不大,这当官的神仙打架,倒霉的可不就是我们这些大头兵,别把小命莫名其妙给赔上了。”
  “大哥您知道太子的人在哪些地方吗?我好绕着走。”张贺紧跟着打听。
  “太子的人守着北宫,听说就近占了武库,你离那块远点就没事。”
  张贺还要开口,就听到刘据在一旁呵斥道:“张三,你还在磨蹭什么?我们这趟来京城是办公差的,要先找到绣衣使者才行。”
  张贺嘿嘿笑了两声,对士兵说:“您看我还是挺怕死的,但是皇命在身不能不办,您可知道江充在何处?”
  “他带着官兵,应该在北阙附近吧。”
  “多谢大哥了。”张贺又凑过前去,压低声音问道,“小弟还有一事不解,这街上的胡骑是什么来头?这官兵不应该是咱们汉人吗?”
  “这是江特使连夜调来的长水、宣曲两支胡骑,对方可不好对付,要不是胡骑来得及时,我们这边还不一定打得过太子那边。”
  “哦。”张贺见问得差不多了,就告辞离开。
  刘据和他拐到一处没人的暗巷,两人低声交谈了起来。
  “当下之急,是要先找到太子宫的人。”
  “我们绕道去武库那边吧。”张贺点了点头,“避开街上巡视的官兵和胡骑。”
  江充人在北阙附近,那里一定重兵把守,刘据就带人从里坊兜了一个大圈子,取道长乐宫,再来到武库附近。
  这里的街道上垒起了好几道壁垒,地上也挖了壕沟,不让战马过来,刘据远远就看到太子太傅石德花白的头发冒出在障碍物后面。
  刘据快步走了过去:“老师,我来晚了,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石德看到刘据,原本一天一夜崩紧了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只觉得双腿一软,就要俯身下拜:“殿下,你终于回来了,老臣无能,让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现在长安城都被江充那厮传播谣言,说太子已反,是我害你清名被诬。”
  刘据连忙一把捞住石德:“老师莫要折煞学生了,奸人逼迫太甚,错不在老师,您还是把事情原委说一遍,我们再想办法。”
  石德就将自刘据动身去甘泉宫之后长安城发生的事情,一点一滴地告诉两人。
  原来江充早和甘泉宫那边的常融等人串通好,由常融在甘泉宫那边假传圣旨,让光禄勋韩说去捉拿太子,自己则派人强行闯入太子宫,要谋害太子,当时太子宫里只有由游侠扮作的假太子,还有史良娣和三位皇孙和一位皇孙女。那江充带来的人竟然想要先下手为强,直接谋害皇嗣,扮演太子的那位游侠看到史良娣和太子的儿子女儿遭到危险,当下就拔剑刺死了贼人,江充见情况不妙,转身便逃。
  江充逃走后,知道事情败露,陷害太子的计划再也不能等待了,等不及甘泉宫那边的人回来,就对外宣布太子巫蛊诅咒皇帝,被发现之后杀死办案官员,有谋反的行径,遂带官兵包围太子宫,想要攻打进来。
  太子宫的侍卫人手有限,只能死死守住大门,眼看就要不保,宫中卫子夫听到消息,当机立断发椒房殿的卫士,前去驱赶江充手下的官兵,两路人马在北宫门前斗了起来,江充更是污蔑皇后和太子勾结一起,起兵谋反,刚好扬州刺史魏姚回京办事,听到这个消息,当即连官服都没来得及脱就来到北宫,带领椒房殿卫士和太子宫侍卫,一路将江充撵到了雍城门。
  “魏姚回来了啊。”刘据语带欣喜,魏姚和张光,一文一武,这些年来一直是太子门下的得力助手,魏姚被刘彻外派去扬州之后,刘据还经常感叹身边没有魏姚,办事都不爽利了许多。
  “既然魏姚都将江充打跑了,为什么现在局面又变成这番境地?”张贺奇道,按照常理推测,江充逃出城,接下来就该把他捉拿才对。
  说到这里石德的脸突然涨得通红,他挥动着拳头,吹着胡子生气地说道:“江充不仅是个小人,还是个国贼,他为了斗倒太子和皇后,竟然勾结匈奴人!”
  “长水、宣曲胡骑自建立以来,一直是训练胡人军队,大汉用人不论出身,一些归义胡人也和汉人一样参加作战,然后靠军功得赏。”张贺说道,“我记得这几年统领这两支胡骑的便是归降的东匈奴小王吧?”
  “正是。”石德回答,“没想到有一批东匈奴人,虽然归降汉庭已久,但内心还是向着匈奴单于,匈奴乌师庐单于被俘之后,在长安表面臣服,暗地里仍是怀恨在心,一直暗地里联络这些小王。”
  “可是匈奴已经被灭,残部早已远遁西域之外,在这边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啊?”
  “一头快饿死的狼是吞不下整个大汉,但是它却想要报仇雪恨。”石德提醒道,“你想一想乌师庐最恨的是什么人?”
  “是卫霍两家。”刘据在一旁回答道,“当初漠北一战是我的舅舅和表哥取了他爹的性命,瀚海决战又彻底将他赶出北方,最后还是我的表弟卫伉将他生擒回长安。”
  “江充想要对方皇后和太子,殿下您的外家是谁?是卫家,是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霍大司马,是当朝丞相公孙贺。这些人江充每一个都想要扳倒,而对于乌师庐来说,正好是他仇恨的对象,这样他们两人怎不一拍即合?”
  石德一言,如同醍醐灌顶,电光火石间,张贺终于将巫蛊之祸里的所有暗线都串联了起来。
  在这个巨大的政治阴谋中,朝堂、后宫、匈奴,多方势力纠缠在了一起。
  江充和太子有仇,太子上位对他非常不利,所以江充想要换一个方便他掌控的年轻皇帝;而和江充同样出身赵国的赵婕妤,她想要自己的儿子取而代之,窥伺太后那无上的权力和地位。
  那突兀而现的胡巫也有了解释的理由,匈奴人本来就仇恨以杀他们战功起家的卫家,没有办法颠覆大汉,和内斗的汉人联手整死卫皇后和卫太子,让卫氏悉灭,也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这几方势力,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撼不动太子和卫家这颗参天大树,但当它们汇合成一股洪流,趁着皇帝和太子分隔两地难以联络,刘彻又病重昏昏沉沉,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纷纷出动,从各个角度对太子展开小动作,最终成功导演出了巫蛊之祸这么一出旷古烁今的巨大冤案。
  不过还好,至少这一世刘据抢先见到了刘彻,也得了刘彻平乱的诏书,现在剩下来的就是调到能够抗衡江充和匈奴人手中士兵的军队了。
  张贺的目光投向了长安城的北方……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卡文,写完这个点了,大家晚安zzz
  巫蛊之祸的研究文章里是有怀疑过参与谋害太子的势力里面有匈奴人,理由就是江充带着胡巫各种为非作歹,而且江充早年出使过匈奴,我借用了这个脑洞,包括前面章节里提到的瘟疫的脑洞也得益于那篇我忘记标题的学术论文
  下章标题预告:北军
  大结局努力收尾ing


第183章 北军
  除了光禄勋所率领的禁卫军之外; 长安城内外还驻扎着两支官军——南军有一万人; 由未央宫和长乐宫的两宫卫士组成; 因为守卫在长安城南方而得名;北军则屯守在长安城外西北处,有几万精兵,下率八校尉; 守望着京畿重地。
  张贺望向的北方; 正是北军屯扎的方向。
  根据太傅石德所述; 江充目前手中掌握有期门羽林一万,长水宣曲胡骑一万; 再加上执金吾的缇骑三千,而太子这边尽管有皇后动用皇后玉玺紧急调动的两宫卫士,加上太子门客释放的囚徒和一些被发动的长安百姓; 总共也就一万三千人; 在人数上不如江充。
  因此在胡骑入城之后局势就发生逆转; 太子这边的士兵都被逼退回北宫附近,还好控制了长安城的武库; 手头上有足够的武器; 才能在街头垒砌临时工事,抵御官兵的进攻。
  在长安城如蛛网密布的大街小巷上,唯一能进行的战斗方式就是巷战; 狭路相逢勇者胜,如果在兵力上无法压制江充,那么很难再次取胜。
  石德忧心忡忡地对刘据说:“不如殿下带着皇后和皇孙们先从安门出城?这里臣等自会死守到你们平安离开。”
  “我回来不是为了让老师和门客们陷入如斯险境的,这样即使我侥幸逃脱; 以后又如何服手下之人?”刘据摇了摇头,拒绝了石德这个壮士扼腕的建议。
  张贺悄悄打量石德,这位平时德高望重的大儒早已花白了头发,此时却眼神明亮,看向刘据满是慈爱之情,只见石德开口说道:“太子这个时候还想到人心向背,老夫甚慰,但事有轻重缓急,太子应当先保重贵体,再图来日方长。”
  张贺不由得猜想当他刚穿越过来的那次,刘据在兵败之后决心带着皇孙逃离长安城,也许就是听从了这位长者的劝告。
  历史上石德的结局没有被记载,但并没有他跟随太子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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